初秋的这几天正好是秋老虎,凤鸾殿里虽然应景地换了重金重红的装饰,但因为公主怕热,内殿还维持着白柔轻纱,放着冰盒,泽翊前几天来了癸水,她身体好,没啥不适的,最多就是有些贪睡,棉凫进来喊了她几次,都没把人喊醒。
公主赖床,会耽误早课,棉凫出来的时候明示暗示了孟虹流好几次,临了甚至还给了他一条新的月事带让他送进去,说是给公主用的。
孟虹流第一次见到这种女子的私物,捏在手里仿佛烫人的火,他整个人僵在原地,红晕一直从脸颊蔓延到了眼角边上,像刚哭过似的,有一种不知所措般的泫然欲泣。
棉凫不知他在害羞扭捏什么,宦官都是没根的男人,孟公子都去势这么久了,怎么还没习惯?
孟虹流被她半催半推着进了内殿,公主的床幔已经抻开了两边,床上的人似乎醒了,又似乎没醒,他等了一会儿,最后终于没了什么办法,像上刑架似的往床边走去。
泽翊迷迷糊糊半睁开眼,她看到床前的人,不自觉就笑了起来,孟虹流生得太美,只要看到他就觉得眼前开了春花一片,心情都跟着好不少,令人特别修身养性。
她将被子卷了几卷,露出一张脸来,含混道:“擦脸。”
孟虹流深吸了一口气,从一旁的铜盆里绞了帕子出来给公主擦脸。
擦完脸还要擦手,公主穿的又是夏时轻薄的单衣,没有全露,但影影绰绰,似露非露更是惹人心痒。
孟虹流忍着不去看不该看的地方,但目光就像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越不看,反而想得越多,泽翊好像浑然不觉,盛朝向来民风开放,贵族女子甚至以袒胸露臂为美,民间仿照她模样做的神女尊像,画的美人图,更是着装清凉,仿若敦煌上的天女。
她有意无意地拨弄着自己的一头云鬓,香肩半露,珠圆玉润,擦手的时候更不老实,总借着机会与孟虹流肌肤相亲,可她又好像是不含任何欲念的,就像鸟儿在掌心里撒娇,兀自梳理羽毛,她展现得越漂亮,越是单纯无邪。
孟虹流被她几次三番欲拒还迎的挑拨搞得眼前都浮起了一层血雾,他既怨又气,口干舌燥,心跳如雷,怕被对方发现自己下半身有了反应,却又恶劣地想着万一要是真被发现了,哪怕会丢了性命,他也定要让她吃点苦头!
泽翊一心以为孟虹流还恨她的紧,当然不会往男女情事的方向上去考虑,她被舒舒服服伺候着擦完了脸和手,才准备让棉凫进来,帮她换衣服。
结果孟虹流突然呈上了月事带,面无表情地秉公办事道:“公主要不先把身上脏的换下来,我好拿下去为公主清洗。”
饶是泽翊再大方,此刻也有些尴尬,她嘟囔着:“这东西怎么会在你手里……”
说着就要伸手去拿,孟虹流让了让,声音平平道:“公主不换吗?”
泽翊一把抢过带子,有些脸红:“我会换啦,脏的怎么可能给你,去让棉凫进来,我得好好说说她。”
孟虹流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也不回话,表情波澜不惊地退了出去,泽翊等了一会儿,棉凫才进来,她笑着道:“之前还晴空万里的,刚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就下雨了。”
训人的话到了嘴边还没出口,泽翊便惊讶道:“下雨了?”
“对啊”棉凫点头,她探身去开内殿的窗户,撑起了杆子,让泽翊来赏雨,“太阳还挂着呢,雨就下了起来,连天虹都跑出来啦。”
外面还真落着雨,雨下得不大,淅淅沥沥地从白色的云里落了下来,只消一眼就能看到天边上的七色带子,泽翊看了看雨,又忍不住去看孟虹流,后者像是无心赏雨,只随便看了一眼便作罢。
之后的雨就渐渐停了,棉凫“咦”了一声,甚是可惜道:“怎么才落这么一会儿,天公在想什么呢,一会儿落一会儿不落的。”
泽翊心跳得有些快,她也分不太清楚是疼还是不疼的,这场雨落得要比祭祀时更加突然,浇得她的心都跟着烧了起来。
众人只当梅雨时节,天时气象没个规律,不过仍有不少宫人兴致勃勃地讨论着早上这一场太阳雨,宋潮生上早课时,也与泽翊说起了这场雨,意思是自从祈雨祭祀后,雨水似乎比以往更加丰沛,今年一定是风调雨顺,太平盛世的一年。
泽翊心底里其实很清楚,这几场雨是怎么来的,掌管刑罚灾祸的虹流上神,向来只会为了六界太平而落下蓝焰雨,哪怕下界渡劫,转世为人,这一点似乎始终都没变。
他终究会为了这世间太平,落下一场雨。
也为了她,落下一场雨。
泽翊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自作多情了些,她按捺着雀跃,看向孟虹流问道:“虹流在下雨的时候想了些什么?”
孟虹流如今与她一起上课,也有了自己的习案,无须跪于公主或是宋潮生,他不知泽翊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于是平平无奇地答道:“在想雨天路滑,公主等下可能会湿了鞋,不方便上课。”
泽翊噎了噎,不死心地道:“还有呢?”
孟虹流莫名,他又想了想,才继续道:“就算准备了伞,要是公主走太快,还是会被淋湿裙摆,这样就不美了。”
泽翊无语了半天,一旁的宋潮生似乎想笑,看了一眼公主的表情,最终掩嘴忍了下来,泽翊有些不开心,半真半假地抱怨道:“你就知道说我坏话,好像我多难伺候似的,你就没想想我有哪儿好的?”
孟虹流好像真的认真思忖了一番,他最后抬起眼来,看向泽翊,突然笑道:“公主好像鸟一样,很喜欢雨天,所以我想,要是天公能多下几场雨,让公主高兴,那也是极好的一件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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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婿:洪水滔天,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