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回京的时候,中途出了一段小波折,抵达时间晚了点。
傅宛青匆匆出了闸门,在出口找到那辆黑色加长的迈巴赫后,自己打开车门。
她几乎半跪着上去,先发制人地坐在李中原身上:“嘘,不要怪我,航空公司的问题,不是故意耽误你。”
李中原不动声色,随意把手抬起来,搭在她的腰上,还没用力,就因为太过克制,手背上偾张出几道青筋,司机哪还好意思看,忙把中间的挡板升上去。
他抬了抬唇:“我说怪你了吗?”
“说了,”傅宛青指他的脸,“这两道又黑又浓的眉毛说了。”
李中原板着脸,一只手在把她向下压了压,傅宛青懂了,听话地垂下头吻他,几根手指跟着不安分地,开始解他的衬衫扣子,李中原被她吻得微抬起脸,眼闭了闭,眉心微蹙。
不知道他在考验谁的定力,最后又失败了,逞凶般地吻回去,把她一双手都折在了身后。
“唔…”傅宛青轻喘着抗议,“你下手好重,又弄痛我了,李中原。”
“说你想我。”李中原像没听见,唇还在挨着她,不舍的,流连的。
“我想你。”
李中原把她抱牢了,被吻出哑声:“待几天回去?”
傅宛青也不确定:“等咏笙婚礼完吧,初八,初九?”
“在剑桥住了一晚上,还满意吗?”李中原问。
她点头,伏在他身上微微地喘:“挺好的。”
看来他的确待了很久,车内都萦绕着他的气息,和在他胸口闻到的一样。
一下子谁也没说话,傅宛青转过脸看车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她的手还被他握着。
上了高速后,四下暗沉,京里夜幕降临。
她看着远山几点豆大的光:“董事会没出什么事吧。”
“你怎么知道董事会的事?”李中原摸着她的头发问。
傅宛青抿了下嘴:“那天在酒庄,我听见你打电话。”
李中原把她下巴抬起来:“担心了这么久哇。”
车厢里很暗,偶尔擦过的灯把他的侧脸照亮。
傅宛青仰头看着他,线条还是很硬,但因为语气轻柔,没了叫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她一下子忘了要说什么。
他很高,坐在车里也是,往前一倾,整个人的重量也压下来,几乎将她全部笼住了,吻再次落下的时候,她都来不及闭眼,温热的,手在她背上掐出一点力道,让她娇声起来。
吻得久了,又不方便真做什么,只有心脏一阵阵发紧。
李中原渐渐停了,把早就吃不消的人捞稳了:“别掉下去。”
“嗯,我们现在去哪儿。”傅宛青小声问。
他说:“你饿不饿?”
她摇头:“不吃,我想睡觉,飞机上都没睡好。”
“那我不吵你了,现在就睡。”李中原说。
“嗯。”
车子开进市区,特意往前门绕了一下。
谢寒声等在路边,要问李中原拿一样东西。
路上傅宛青已经睡熟了。
车停下后,挡板上升,他一手托了人,轻声吩咐:“把副驾驶上的档案袋拿来。”
司机递给了他。
李中原把车窗降下,伸出去:“你要的都在这儿了。”
“唷,抱上了,”谢寒声接过,顺便朝里看了眼,只看见长发堆中埋着的半张脸,深陷在李中原肩窝里,“我说您亲自上机场嘛去了,敢情是接小傅。”
“小点声,她睡了,”李中原侧着头和他说话,“还有事?”
“没事,就觉得小傅手段可以。”谢寒声说。
李中原:“她有什么手段?”
“至少把狼训成狗了。”
“滚蛋。”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车停在了门口,李中原把她抱了下来,走上楼,放在了床上。
卧室没开大灯,只有昏暗的一盏。
傅宛青陷在柔软的床单里,长途飞行加时差压下来,她沉进了一个黑甜的梦里。
去而复返的李中原坐到了床边。
他把条睡裙放下,低头看她:“换了衣服再睡。”
“不换了,”傅宛青撅起唇说,“不脏。”
李中原失笑一下:“不是脏,是睡得不舒服,你看你裤子多紧,我都拽不动。”
哦,在车上的时候,他解了好久。
解出一头薄汗,硬是没拉动这条牛仔裤。
傅宛青这才不情不愿地坐起来。
她张开手:“换吧。”
“我来给你脱?”李中原在商言商的口吻,“是认真的,深思熟虑的吗?”
“不是,”傅宛青清醒了一些,气势立刻软下去,“我自己换。”
李中原一本正经:“好,换好了躺被子里。”
“嗯。”
她睡得很安静,呼吸轻而匀,眉头是松的。
李中原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手搭在膝上看她。
他手边放了一叠文件,是潘秘书刚拿过来的,华北项目的进展报告,还有一份下周开会的议程,下午他去机场了,没时间看。
窗玻璃上擦着的树枝被风吹动,在玻璃上拍了一下,响了一声。
傅宛青动了下,没醒,只把脸往枕头里埋得更深了点儿,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摸了摸旁边,什么都没有摸到,失望地撅起唇,又睡了。
李中原起身解扣子,去浴室里洗了个澡,出来以后,关了灯,躺下去。
黑暗中,他摸到傅宛青的手。
“怎么了?”也许力气用大了,她迷糊地问了句。
李中原说:“你不是在找我吗?”
以为她会嘲笑一句自作多情。
但傅宛青嗯了声,黏到了他怀里:“抱,抱着睡舒服。”
她闻着他身上浓郁的檀木气味。
又问了句:“那么多文件,你看完了。”
“没看,先陪你,”李中原吻了下她额头,“睡吧,别管了。”
除夕前,傅宛青时差刚倒过来,先出门和咏笙见了面。
她们一同去文钦儿子的满月宴。
李家住的这个院子,靠近府右街这边,冷风拐了几道弯儿,刀子似的,刮得脸生疼。
下了车,宛青和咏笙抄着手,脸埋在围巾里。
宛青问她:“怎么这么快满月?我走之前,不是才刚有吗?”
“早产,”咏笙小声说,她的皮鞋踩在冻得硬邦邦的地面上,“我到医院的时候,站在走廊里,隐约听见宜德在惨叫,文钦吓得脸都白了。”
傅宛青不解地问:“为什么?”
“说出来你别吃心,为了你的那盆翡翠兰。”咏笙说。
她更疑惑了:“跟我的花有什么关系。”
咏笙说:“怪我,你出国以后,我哥不是住了次院吗?出来以后,我就去看他,那翡翠兰放在窗台了吧,你之前费心换过盆的,我看又快蔫了,就把它抱回来家养着。”
“等一下,李中原又住什么院?”傅宛青一时觉得信息量太大,蹙起眉问。
咏笙不大清楚,问也问不到:“说是应酬伤身,别的传闻没听见啊,我猜,喝猛了酒吧。”
傅宛青不信:“他没这么差酒量,除非是假酒。”
“那你回家再审他,”咏笙不掺和他们的官司,“说兰花的事儿,好端端放院子里搁着,那天文钦来了,我说这花是你侍弄过的,这大爷直眉愣眼的,硬给搬家里去了。听说养了几天以后,宜德挺着大肚子问他,花哪来的,他支支吾吾的,一下就把人给气着了。”
“作孽,”傅宛青拍拍心口,听得心惊肉跳,“他都多大了,怎么老有这种不贴谱的事儿啊,还把太太孩子牵扯上。”
“别提了,他爹已经骂过了。”咏笙说。
门是半掩着的,里头幽幽地亮着灯,混合着炭火气,还有淡淡酒菜香。
推门进去,院子当间拉了几道铁丝,上头挂了成串的小红灯笼,算是唯一的一抹亮色,既低调又喜兴。
傅宛青抬头看了眼:“富强叔叔还是那样,不给人曲解放大的机会。”
“防话柄,避山头,看也看会了,人偏选在晚上,就这么悄没声儿的,只请了几家人,”咏笙和她一道往前走,一道问,“唉,我哥怎么没来?”
“出差去了,”傅宛青说,“就在附近,今天就能回来。”
咏笙好奇:“你俩这是和好了,这些年的恩怨,怎么一下子说开了。”
傅宛青叹了口气:“其实没有怨,怪阴差阳错太多,他那个人又不肯好好讲话,我呢,在意这个,在意那个,就是没怎么在意过他。”
咏笙哦了声:“现在开始在意了,不和他吵了。”
傅宛青模糊不清地答:“动不动就住院,谁还敢跟他吵啊,我现在处处让他。”
“行,老李还挺受重视。”
正对着暖阁的影壁前,摆了两盆一人多高的金桔树,果子结得密密实实的,窗玻璃上贴了几张剪纸,透着拙朴的喜气。
进了屋子,她们俩除了这一身的御寒行头,清清爽爽地往里进。
宜德还没出月子,但也打扮得庄重精神,坐在沙发上,看保姆逗孩子开心。
来看她的人不少,连方予馨都到了,她和另一个男人坐在一起喝茶,互相致意过后,咏笙介绍了句:“那是我未婚夫的表弟,叫刘硕。”
李中原待见孔家,傅宛青对关系门儿清,小声说:“哦,他爸和方小姐她爸一个部门,二把手。”
见她们来,宜德淡笑了下,说坐吧,难为费心想着。
绕过屏风,宛青把贺礼放下,说:“他…二伯有事,这是一套金项圈,送给孩子的,恭喜你啊宜德。”
她转了个弯,才想起来该怎么称呼李中原。
宜德一听意思就明白了。
那看来从今以后,就说不得傅小姐了,她不反过来教训自己,就算她好相与了。
她摸了摸盒子,笑说:“一看就是好东西,谢谢。”
今夜透着诡异,文钦不知被施了什么咒,一直站在窗边。
清癯的身影钉在厚地毯上,担心地往这边看了一眼,也不是朝傅宛青去的,是在打量宜德。
咏笙也笑:“相比之下,我们的就拿不出手咯,不过还是向你们道喜,宜德,你要好好保养身体。”
“那要看你的好表弟,肯不肯让我好好的。”轮到她说话,宜德才发了一句威。
李文钦躲不下去了,走过来说:“会的,我已经知道错了,以后我…”
“别说以后,谁稀罕你的以后,都不是外人,甚至还有当事人,”宜德深看了眼傅宛青,她说,“我跟你说过了,李文钦,你要嫌我们娘俩儿碍事,出了月子我就走,反正婚也结了,孩子也生了,大人不会再拿你作筏子了,你去养你的花吧。”
李文钦低垂着头,叹了声气。
傅宛青看着他,以为又回到了小学课堂上,老班一进来就骂人,让昨天没参加课外劳动的站起来,又说:“劳动老师没点名,我希望有些同学自觉一点,知道你们都不一般,在家里被伺候惯了,但这是学校,不是让你们摆公子小姐身份的地方。”
老班那时刚毕业,还是个不肯摧眉折腰的性情人物,一副没人承认就全班受罚的口吻。大家心里也都有数,常年忤逆实践课老师的,也就那么几个刺头,其他同学都老实起立后,一时纷纷看向傅宛青。
她正要站起来,后排的文钦把她摁了下去,自己大声说了句:“老师,还有我。”
隔着条窄窄的过道,旁边宜德哼了一声,哼的全班都听见了。
那时候,宛青猝然转过头,他也是这么站在她面前,像站在一条流动的河里,最终流向他们各自的人生。
十多年过去,文钦还是这副样子,淡泊无害,眼神温和,像个安静的器皿,能接下所有人的情绪,哪怕是负面的。
傅宛青抿了抿唇,没敢插话。
人家的家务事,她凭什么动嘴皮子。
咏笙劝了一句,她揉着宜德的肩膀:“看,知道错了,那花是我给他的,不干其他人的事,你要不就怪我吧,千万别气坏身子。”
宜德仿佛看透了,这回是软硬不吃:“咏笙,大家认识了十几年,你也不用说了,世上只有嫡亲的弟弟,哪有嫡亲的弟妹啊。”
“对对对,”考虑她才刚生完孩子,咏笙没忍心回她的嘴,“你们好好说啊,我先和宛青出去。”
她赶紧拉着傅宛青走了。
到了屏风后,坐在两把空椅子上喝茶。
咏笙长吁了口气,轻声说:“怎么回事?之前不这个态度,她嫁过来就知道,文钦是个三心二意的,因为一盆花闹得这样。”
“不会是有感情了吧?”傅宛青也压低了音量。
咏笙撇撇唇:“没准儿。”
话音刚落,那头她未婚夫的表弟就叫了声:“嫂子。”
“唉,没注意,你还在这儿。”咏笙客套地说。
刘硕望着傅宛青,意味不明:“理解,身边人太打眼了,哪看得着我们呐。”
这话说得不伦不类。
他俩还是第一次见面,针对宛青干什么?
傅宛青好笑地回:“就算看见了,也得先去问候主人,这是基本的礼数。”
刘硕的下一句更阴阳怪气:“您长得这么漂亮,还懂礼数,是不打算给其他人活路了,馨馨,难怪你被比下去,难怪人家退了婚就能傍上李中原,这一把你输得不冤枉。”
噢,这小子在这儿等着她,是来给方小姐出头的,毕竟父亲是同僚,他们同仇敌忾,一个鼻孔出气,也好理解。
傅宛青这才反应过来。
她端起茶,不动声色呷了口,又对咏笙说:“这茶叶看着挺新鲜的,一股烂掉渣的味,你就别喝了,免得过了这气味,还得去漱口。”
咏笙听出来她的话外音。
是警醒,也是生气地朝刘硕道:“嘿,没事儿吧,喝了酒就去挺尸,你能耐很大吗?充什么话事人,轮得到你表态吗?”
刘硕被怼得没言语了。
但门口响起个女声:“那我是馨馨的妈妈,总可以在这儿说话了吧,邓小姐。”
帘子掀开,走进来个鹅蛋脸的中年女人。
既然自称方予馨的母亲,那么只能是方夫人闵阑了。
出于对长辈的尊重,傅宛青和邓咏笙还站起来问了个好。
闵阑点头,也没有叫她们坐的意思。
倒是方予馨说:“妈,你怎么来了。”
闵阑说:“我在前头喝了杯喜酒,顺便来看看,让你未婚夫沾上就神志不清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子。”
“别看了,”方予馨把她母亲往外推,“没什么好看的,回家。”
“你就是这么没用,所以到哪儿都被人压一头!”
闵阑许是酒劲上来,许是真心觉得女儿软弱无能,而面前的年轻女人,又妩媚夺目到了尖锐的地步,大声喝道,“问李中原你不敢,她才比你大多少,跟她说话你也不敢。”
邓咏笙靠在椅子上:“阿姨,我说句不好听的,中原是咱爷爷取的,他跟您非亲非故,这名儿还轮不到您来喊。”
傅宛青也蹙眉看着这场没由来的刁难。
方小姐看着温柔腼腆,怎么会有个这样的妈。
坐下后,她冷淡看着这一圈人,也笑了笑:“阿姨也是有身份的人,为了一门没谈成的儿女婚事,真犯不上在这儿牵三挂四地撒泼,难看就不说了,莫非谈婚论嫁靠谁嗓门大?”
有时傅宛青觉得,她在某些方面,受李中原的狗脾气影响挺深的,就是在面对讨厌她的人时,她总能知道摆出什么姿态来,好让人更加讨厌。
“好会说话的一张嘴,”闵阑气性上来,更扯断了女儿的手,“但满屋子,数你没资格讲话,要不是你,她的婚事早成了。”
“是吗?”窗外蓦地响起饱满爽利的一声问,调子起得有点尖。
引得所有人都朝门边瞧。
在齐齐注视下,傅佐文跨过了门槛,环视了一圈后,把目光定在闵阑身上。
她骄矜地笑了声:“是你在说话吧。”
“姑姑。”傅宛青和咏笙都喊了句,异口同声。
闵阑愣了下,不觉慌了心神,眼前人与她年纪相仿,但容貌不是自己能比的,且一看就不是个善茬,连眉梢都写着精明厉害。
傅佐文没理她们,又朝闵阑进了一步:“我在问你话,哑巴了?”
“你又是谁?”闵阑退了退,上下扫视着她。
傅佐文瞪着她:“你为难我侄女,不知道我是谁?听口气,你像是他们李家的姻亲,座上宾,所以才能在这儿大呼小叫,是不是啊?”
姻亲还不敢当,连李继开都闭口不谈婚事了,老方在家唉声叹气,闵阑也是实在气不过,在席间又听人说,李中原金屋里藏着的那个娇,今天正好来了,就在暖阁里说话,她这才拼着口气走一遭,死也死个明白,看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要这么羞辱她女儿。
但势派不能输了。
闵阑高抬着下巴说:“我说是,你拿我怎么样。”
“好,都听见了,”傅佐文扭过头,高声吩咐,“咏笙,给李中原打电话,你告诉他,就说我说的,不管他在签几个亿的合同,让他立马给我站到这儿来,我倒要当着他的面问问,如果他金口玉牙,说这正是他过了定的岳母,我们立刻就走。下半辈子,他休想再见我侄女的面。”
风平浪静了太久,咏笙连拿手机都哆嗦。
她眼睛不停往外看,邓女士呢,李富强呢,来个人行吗,好歹把姑姑劝住。
傅宛青用眼神制止她,摇摇头,让她别打。
“啊?”咏笙接收到了,为难地僵在那儿。
傅佐文看见她俩的小动作,又喊了句:“打!”
“哎,我打,”咏笙低下头,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我找我哥号码。”
里头宜德听见动静,也走了出来。
文钦跟在后面搀着她,让她慢点儿。
宜德挥开了:“我会走,不要你假惺惺。”
正乱着,李富强的步子到了廊下。
听声儿就觉得不好,他吩咐身边人:“小唐,今天辛苦了,先回去。”
“好,您也早点休息。”
说完,又招手叫来警卫:“去跟夫人说,把前头的宾客照顾好,后面出了点事,我在料理。”
警卫去了以后,他才自己推了门进去。
李富强一到,一屋子大的小的,都噤了声。
傅佐文回头看了他一眼,仍站在正中,一点要让他的意思也没有。
“大喜的日子,”李富强往前站了一步,堪堪站在了傅佐文肩旁,沉声发问,“有什么大不了的事,要这样沸反盈天的。”
引起这场骚动的罪首头一个不敢作声。
看这站位,李富强也不能向着她,八成也要顾着小妖精。
闵阑怯怯地朝后靠,被女儿扶住了。
“妈,你说你干什么。”方予馨也怪上了她。
傅佐文用力哼了声:“那你要问你的亲家母啊,仗着自己年纪大,辈分高,都吆三喝四到我侄女脸上了。听说这是你的至亲呐,李富强,怪不得眼里没人了。一家子都仗着你欺男霸女,你还做梦呢!”
闵阑惊讶地抬头。
老方都不敢这么说话,对着李富强,总是诚惶诚恐,她居然直呼他的大名,可丁可卯地说教。
李富强的眼皮垂了下来,不怒自威。
吓得闵阑连忙解释:“没有,我没这么说过。”
他指了个中间方,利益不相关的:“到底出了什么事?咏笙来说。”
“是…这个阿姨进来就说,要看宛青。”咏笙也犯难。
李富强说:“看宛青干什么?”
省得再牵连人,方予馨站了出来:“是我妈妈不对,李伯伯,她喝了两杯酒,想替我打抱不平,其实哪里来的不平呢,中原哥本来也没答应我什么,给您添麻烦了。”
咏笙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李富强点头:“你是好孩子,既然你妈妈醉了,就带她先回去。”
“对不住,”方予馨朝他欠了欠身,“我们先走了。”
看母女俩这么轻易出门,傅佐文扭头便要追上去,被李富强拉住了。
她回身问道:“干什么。”
李富强低声提醒她:“适可而止,佐文,人家也不是等闲门户了,留几分相见的余地,何况她在你这里,也没饶到一钱便宜,我看算了。”
“是啊,我们家的便宜都被你们占尽了,哪轮得上别人呐。”
傅佐文瞪了他一眼,又朝宛青:“还不走,站在这里干什么?”
“哦。”宛青轻眨了两下眼,跟咏笙告辞,“先过去了。”
傅佐文拉上她,最后点了一句李富强:“告诉你那赫赫威风的大侄子,这点家务官司他要都断不明白,也不用谈什么以后了。”
李富强明知中原已经在来的路上。
他拦了下,想好歹先留住人:“佐文,你看你回了京,酒也不喝一杯,去前面坐坐吧。”
“不必了,”傅佐文冷脸向他,“不是来找宛青,我连你的门都不会进,用不着你献勤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