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余生

作者:一枚柚

时舒自从做完那个梦后,后半夜才重新睡着了,又昏又沉,于是第二天,很不负众望地晚醒了。

餐桌旁,叫了用餐服务。

时舒吃着餐食,视线挪了挪。

站在落地窗旁的男人,正打着通工作电话,矜贵又修长的身形,被倾洒的阳光浸透了满身,极其惹眼优越的皮囊。

时舒静静盯着,不讲理地心想,这人明明看起来人模人样,夜里却不请自来,跑来别人梦里作乱,搅得整晚不得安宁。

怎么会有这样坏的人?

过了会,盛冬迟递来:“温度计。”

时舒不解地接过,量了体温,看了眼,没发烧。

盛冬迟确认地看了眼温度,稍稍俯身,懒散地微勾唇角。

“还打算盯多久?都要烧出窟窿了。”

时舒面对近在咫尺的这张皮囊,平常会时不时盯一盯的颜控心没了,越看越觉得很可恨,就是这张脸,让她在半夜做了那种难以启齿的梦。

越想越有无名气,她伸手,糊在男人这张脸上,不留情地推远。

“走开,挡到我的阳光和空气了。”

脸上刮过阵好闻的茉莉清香味儿,盛冬迟慢条斯理起身。

睡到大中午醒来,闹起了小脾气,猫儿挠人的劲儿。

下午,盛冬迟出门开会。

套房就剩下她一个人,时舒吃饱了,睡到大中午起来,身上还在犯懒,在沙发上支了张桌子,写了会教案,又开始浏览往年的题卷,她醒来才看到英语组的消息,她被很不幸地抽调到期末出题。

出题妥妥是个苦力活,太简单,分数和平均分线水涨船高,虚假繁荣,太难,哀嚎一片,打击学生的自信心,都容易挨骂。

等时舒大致罗列好出题方向,发现两三个小时就突然过去了,长时间看电脑屏幕,眼睛已经很疲惫,缓解眨了眨那种涨,肩颈也有些僵,动了动更酸了,干脆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盛冬迟刚走到客厅,就看到她抻长两条细长的胳膊,歪着身子,仰着头,后背拉得直直的,睡衣掀起了一角,露出了截雪白的薄腰,像只慵懒到了极点的猫咪。

时舒只是微偏了点头,对上视线,眼睫很轻微扇了下,佯装镇定冷静地缩手。

西装外套松挂在臂弯里,盛冬迟微勾了勾唇角:“都成懒猫了。”

时舒只当没听到,选择性把刚刚被撞见的丢脸幼稚行为,记忆清零,手边却被塞了个小纸袋。

拆开了,是块夹心瑞士卷蛋糕,不大,很漂亮精致,很适合解馋。

就在时舒把这块瑞士卷蛋糕解决完时,听到盛冬迟低笑了声,她看去,看到修长手指散漫点了下唇角。

“小朋友一个,吃蛋糕还沾嘴角。”

时舒脸微微热了一小点,挪开目光,躬身,往茶几上扯了张面巾纸,把唇角擦干净了。

今天盛老师的教学任务,遭遇前一天截然相反的待遇,昨天还在认真学习游泳的小时同学,就过了一晚上,完全就没有昨天的乖巧,也没有了良好的态度,眼里没有了老师,只有海水。

时舒屏除杂念,认真练习着技巧,比起昨天的游泳废柴,她觉得自己有了长进。

至于某个男人,暂时她还不是很想直面那张脸,昨天夜里给她产生的阴影太大了。

就练了一小会,有小海浪打来,时舒一瞬间惊慌失措,扑腾了一下,可很快稳住,第一时间去寻找盛冬迟,看到她刚刚的糗样,肯定又在笑她。

可她转头,看了整整一圈,余光看到刚刚杵在这里的人影没了,明明就在一两分钟前还在,哪里都没看到,只有被阳光烤晒的平稳浮动的海面。

时舒很突然就想到些不好的新闻,在海边都是会游泳的人容易出事,她昨晚还不小心腿抽筋了,如果……

她在海里基本没什么经验,腿跟灌铅了一样,越想,越控制不住胡思乱想。

很突然,从平稳海面破水出个男人,乌黑头发被溅落阳光的金,修长指骨抬起,刚捋了下被海水浸湿透的额发,从指尖甩出几滴水珠。

怀里突然扎进女人柔/软的身躯,也就是在这瞬间,又有阵高急的海浪扑上来。

大掌第一反应护住她的后脑勺,用了点力道往怀里反搂住。

浪很快冲走,海面重归平稳,大片阳光热融融地晒。

盛冬迟搂着怀里姑娘,在海面浮起。

两条纤长的手臂,还紧紧地环住男人脖颈,像只四肢缠紧的黏人树袋熊,没有任何撒手的迹象。

跟昨天一样的反应,盛冬迟以为她是被海浪吓到,大掌顺着薄背安抚,在耳边哄着:“乖宝,没事儿,浪过去了,放松点。”

过了好一会,怀里姑娘总是冷静平复了下来,埋着肩窝里的头抬起来,被打湿的乌黑头发丝,一直在往雪白颊边滴水,直直瞪着他好几秒,握拳的手松开,特别不留情地甩了他一脸水。

“盛冬迟,你个混蛋,别乱开这种吓人的玩笑……行不行。”

埋怨骂他的话,说得尤其的委屈,眼尾还冒着点隐约可怜的红意。

盛冬迟看着她,把人搂紧:“知道了,小时老师,是我不好。”

时舒说:“本来就是你不好,你明明知道我刚学游泳,技术还很差,还故意装消失捉弄人。”

盛冬迟喉结上下微滚了滚,低低的鼻音耐心哄人:“没打算装消失捉弄你,这里是浅海域,我只是潜会水,一直都在你旁边。”

时舒神情顿了下,哑火:“所以你不是故意装消失,看我着急,再冒出来吓我一跳?”

盛冬迟说:“不是,你不看我,我就在旁边自娱自乐会儿。”

“我哪有那么混蛋,明明知道你害怕,还故意在海里吓你,嗯?”

“你哪里都混蛋……”

时舒意识到自己想错了,觉得有种尴尬和丢脸,又觉得刚刚的想法,也傻透了,他这个混蛋怎么可能被水淹,她没有经验,一时着急起来,连脑子都不顾了。

“别生气了,委屈到自己。”

后背被大掌顺了顺:“换个方式惩罚我,成不成。”

怀里传来闷闷的嗓音:“我要上岸。”

旱小猫仍旧不适应水,下意识还是牢牢抱紧唯一的人形浮木。

“抱稳点。”

到了岸边,时舒就推开盛冬迟的肩膀,一声不吭地罩上外套,到躺椅上懒着了。

是有点气,也不多,就是觉得自己刚刚太冒失和傻气了,根本就不像自己了。

又加上,昨晚那个莫名其妙的梦,尴尬又心虚,她有意识不去跟盛冬迟凑太近,她怎么会做那种梦?到现在她都百思不得其解。

身后传来男人嗓音。

“小时老师,草莓蛋糕。”

时舒还是背对着他:“我不吃。”

“别的草莓小蛋糕都有家长接回家,你舍得让它这么可怜,没有漂亮姐姐吃吗?”

“老套,幼稚。”时舒闭眼。

时舒侧躺在躺椅上,默默消化着自己的情绪,温度很舒服,骨缝里都是慵懒的,本来想借着度假,平复一下乱七八糟的想法,可现实好像并没有按照预想的发展,总感觉好像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过了会,身旁传来个清脆的女声。

“姐姐,你睡着了吗?”

时舒听到声音,坐起身,看到是个可爱的小女孩,说的字正腔圆的清晰中文。

“有什么事吗?”

小女孩手臂里揽着小木篮,拿出个漂亮小糖罐,甜甜地说:“那个大哥哥送你的。”

又拿出了束白桔梗:“这朵花,也是他送给姐姐的。”

小糖罐和白桔梗堆在腿间,时舒问:“他还说什么了。”

小女孩说:“他说,拜托漂亮姐姐,不要生他的气啦!他知道错了。”

“姐姐你们是不是吵架啦。”

“他一个人站在那边,好可怜哦,像只湿漉漉的大狗狗。”

时舒脸莫名红了红,都能想象他是用着怎样混不吝的语气。哄骗小孩和女孩,他都信手拈来。

“谢谢你,小朋友。”

小女孩笑得灿烂:“不用谢,大哥哥人很好的!刚刚还陪我们去海里够了球!”

等小女孩从眼前跑走,时舒垂眸看着腿边的草莓蛋糕、小糖罐,白桔梗,都是哄人的招数和花样。

又突然发现小木篮,有张小纸条:【小时老师,原谅我吧V—V】

好幼稚,还站在远处装可怜。

男人就是套路多。

都这样了,伸手不打笑脸人,时舒就算是真有气,也不可能发出来了。

发消息:【过来】

脚尖落下阴影,时舒都不用看,都知道肯定是盛冬迟走过来了。

头顶传来嗓音:“愿意让我过来了。”

时舒嘟哝了声“油嘴滑舌”,又说:“脚在你身上,我又没拦着。”

“还没有消气?”

“还没有。”

时舒也说不准,到底是为什么,更多是跟自己别扭,可她又不能跟他说实话。

总不能跟他说,我昨晚梦到差点要跟你接/吻,那显得她奇怪又变态。

盛冬迟说:“再给个机会?”

时舒跟他作对:“要是还没有消气,怎么办。”

“算我的。”盛冬迟躬身,“乖,伸手。”

时舒很下意识就伸手,下一秒,就被男人拦腰公主抱起。

她竟然在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钻进了他的圈套,这么轻而易举。

又给她挖坑。时舒不太情愿地说:“所以你说的机会,就是绑架我。”

盛冬迟说:“我在你心里,怎么就一直形象这么差。”

时舒说:“那就要问你。”

盛冬迟唇角微勾了勾。

这会夜色朦胧,海边的盏盏路灯都亮了起来,像是零落的星。

时舒问:“你带我去海边做什么。”

盛冬迟说:“海边殉情,没听说过?”

时舒说:“新年岁始,吉利点。”

盛冬迟笑她:“小迷信。”

等到了海水里,还没有降下温,浸没的皮肤很舒适。

时舒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对盛冬迟真挺没防备的,他想抱,就让他抱,没说清楚就带她来海里,她也没拦着。

自己可能已经不正常了,什么时候潜意识里对盛冬迟形成了这样的依赖感,就连她自己都完全没发现。

“在找什么?”

盛冬迟说:“有蛇,看不看?”

时舒板脸都不顾了,顿时花容失色,脸埋在男人肩窝:“盛冬迟,你别吓我。”

她很怕蛇,听到蛇都会腿软。

“小时老师,嘘,别怕。”

时舒顿时大气不敢吭,紧紧贴着男人胸膛,听到喉间滚出的声轻笑。

“不要惊扰到海水的小精灵。”

“蛇算什么小精灵啊。”

时舒嘟哝了声,又听他在耳畔说了句“没蛇”,才肯挪了目光看去。

看到海水里飘着漂亮的莹白,像是散落人间的一抹月光。

时舒问:“那是水母吗?”

盛冬迟说:“海月水母,见到漂亮的仙女,所以迷路了。”

“不正经。”时舒好奇问,“有毒吗?”

“有毒。”

时舒默默环紧了点男人脖颈:“果然美的都有毒。”

越好看的男人最坏,老祖宗的道理才是永久的真理。

“不是剧毒。”盛冬迟说,“带你游过去,离近点看看。”

时舒说:“不要,它看着都要回家了,让它拥抱大自然。”

好乖。

眼前的侧脸蒙了层月光,盛冬迟问:“还在生我的气?”

时舒说:“没生气。”

盛冬迟说:“那怎么还气鼓鼓的。”

时舒扭回头,看他:“你总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盛冬迟,你是不是觉得每次别人都会原谅你?”

他太得天独厚,连上天都偏爱,想哄人都愿意帮他。

盛冬迟说:“那你原谅了吗。”

时舒微顿了顿:“看在水母的面子上。”

盛冬迟笑了笑:“冷不冷?”

时舒说:“冷。”虽然冷,竟然觉得他的气味很好闻,也很让人安心,脸颊热了热。

想到这,她就有点气不打一处来,收紧了环住的手臂,这人不正经,搞得她脑子里也冒出尽些奇怪的想法。

盛冬迟啧了声,闷哼:“谋杀亲夫啊。”

时舒用了多少力道,自己再清楚不过:“你哪有这么脆弱。”

盛冬迟口吻懒散:“没有漂亮小猫心疼,能不柔弱么。”

又在装可怜,时舒说:“快回去了,你不是说晚上要谈事吗。”

时舒回房间简单淋浴,换了身衣服,到楼下觅食,一个人吃完乐得自在。

“学姐。”

时舒听到女声,扭头,竟然是大学时的学妹:“甄颖,好久没见了。”

甄颖说:“是好久没见了,学姐,来度假吗?”

时舒说:“是,刚好假期,你呢。”

甄颖说:“我是来出差,刚刚结束工作,有假,干脆留下来玩两天。”

“有时间吗?到旁边小酒馆坐坐?”

见了面,甄颖就像开了话匣子,天南地北什么都聊,喝了酒,整个人都是醺然的状态,说话好玩,时舒听着也有趣,时不时回应几句。

“哎,今天什么日子,熟人遍地啊。”

“方学长!”

时舒听到这声,也扭头看去,竟然在方梁旁边看到熟悉的人影,男人身着身深色西装,浓颜痞帅深刻,身形矜贵又修长,周身贵气的派头。

“我的妈,哪来的惊天动地大帅哥。”

时舒听到坐在对面的甄颖,突然发出声很小声的惊叹。

两人走到面前,盛冬迟目光看向她:“时老师。”

这话一出,时舒感觉方梁和甄颖的目光都向她扫来,只能硬着头皮说:“盛总,是我学生的家长。”

方梁说:“方便坐会吗?”

问得礼貌,甄颖说:“当然了,你是我和舒舒学姐的学长嘛。”

旁边的盛冬迟说:“方便?”

甄颖立刻:“方便!”

时舒感觉她已经酒上头了,看着大帅哥眼都发直,社牛属性全暴露了。

甄颖见生人都自来熟,时舒在旁边看她说话多,给她倒了杯水,顺道也给两个男人也倒了杯。

“方总。”

方梁接过水:“从前都叫我方学长。”

时舒说:“那是从前在学校里,现在叫方总合适。”

甄颖喝了水:“舒舒学姐,你还是这么贴心,知道我口干,还给我倒水,好感动。”

时舒觉得她已经醉晕了:“一杯水,不用这么感动。”

突然看到:“你手怎么了?”

“下午不小心刮伤了。”甄颖看了眼,奇怪地说,“哎,我的创可贴怎么没了,明明刚刚还在的?”

时舒无奈,从随身包里,拿出了个创口贴:“伸下手。”

甄颖把手伸出来,任由她细致贴上。

方梁看到:“你还是习惯随身带创可贴。”

甄颖就有话说了:“我记得,大一社团有次活动,道具倒了下来,好几个男生手都刮伤了,还好舒舒学姐身上带着应急药品,帮忙包扎的呢。”

“我现在还记得那个场景,排排坐,一群男生,乖得不得了,一口一个学姐,嘴不知道有多甜。”

方梁说:“我也是其中一个,不过叫的是学妹。”

盛冬迟在旁边听着,唇角噙了抹似笑,指腹漫不经心地轻叩了叩。

“你学姐是不是很多人追?”

甄颖完全是个学姐吹:“对啊,当时可多喜欢我们舒舒学姐的小男生呢,她人真的很好,刚开始大家都担心她看起来很冷,其实相处起来,真的很温柔唔……”

“学妹,吃块蛋糕。”时舒塞蛋糕打断,她现在的心态很羞耻,有种熟人在线掀老底的感觉。

时舒使眼色。

甄颖眨巴眨巴眼睛。

几秒后,甄颖很上道:“头好晕。”

时舒起身扶人:“她喝醉了,我送她回房间。”

方梁应了声,又问了句:“盛总,是不用陪人了吗?”

盛冬迟也起身:“也该走了,不然要打电话来,怪我没多陪她会儿。”

这话没避着,甄颖被扶的脚步一顿,等走远了才说:“果然大帅哥都有女朋友了,我就知道。”

“当他女朋友肯定很幸福,看起来就是很宠人的类型。”

时舒沉默了两秒:“还晕吗?”

甄颖说:“不晕不晕,舒舒学姐,你快去陪朋友吧。”

假期来海岛一起度假的,又不肯直说,她用脚都能想明白,她才不多当电灯泡呢。

回房间的时间还早,时舒看到盛冬迟已经到了,还换了件家居衣。

时舒也去洗了洗,出来,发现他还坐在沙发上,看着刚回完了消息。

对上视线,时舒问:“你没安排了吗?”

盛冬迟仰了点头,手指拧了下鼻根:“有点累,想有人陪着待会儿。”

这房间里还有第三个人吗?

时舒当做没听到,经过沙发的时候,又默默又坐了下来,心想工作累了,有时候不想一个人独处,希望旁边有人待着,陪着,也不用说话,她有时候也会有这种孤单的感觉。

可跟盛冬迟待着独处,莫名就有点尴尬和微妙,时舒也不怎么会找话题,别别扭扭地说:“看电影吗?”

盛冬迟觑着她,浅棕色瞳孔浸了点笑。

时舒起身:“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盛冬迟伸手,圈住手腕:“想看。”

“哦。”时舒顺势坐了下来,被这道视线看得有点不自在,挪开目光,打开投影。

想看就想看,用那种眼神看人做什么。

时舒首先排除文艺片,爱情片,最后挑了个恐怖片,才想起来问:“你怕吗?”

盛冬迟挑眉:“你猜。”

时舒说:“我不猜,怕就最好了,刚好治治你。”

盛冬迟问:“如果我怕,小时老师,你会抱着我安慰吗?”

时舒以前听过有些诡计多端的男人,带着女孩去看恐怖片,趁着女孩害怕,制造亲密接触,还是第一次听这种反过来的情况。

她顿了下,不自然:“我不会。”

“别想捉弄我,我不会上当。”

她真是越来越可爱了,盛冬迟微勾了勾唇角,眸色却很深。

电影还没放到一半,投影电锯惊魂,沙发上的姑娘歪倒着,睡得安静又漂亮。

盛冬迟拿了件薄毯,在沙发前躬身。

早就猜到她肯定很多人追,她的好,她的温柔,藏在不经意露出的蚌壳里。发现他昨天有点咳嗽,特意给他泡金银花茶,准备感冒药,他一句逗她说累了的话,又心软又乖地陪他,就连偷塞进他课桌里的感冒药,十年过去了,也没想过说出口。

冷白喉结上下滚了滚,似在压抑。

薄毯刚落在身上,盛冬迟就对上双结了层朦胧的眼眸。

像是半醒,脸颊红扑扑的,很好亲的嘴唇,微微张开了点。

时舒却突然伸手,勾上了男人的颈。

她静静盯着看到男人很近的脸,忽而就更发觉他的可恶了,为什么要纠缠在她的梦里?有过一次了还不够。

凭什么一直搅乱她?脑海里只剩下了个想法,只要她亲上去了,就能破了这个鬼使神差的心魔,在她的梦里,不需要有顾虑。

她勾着男人的颈,没撒手,后背躬起,凑近,温温细细的呼吸扑在男人下巴,满鼻的清香的茉莉清香味儿。

“我才不怕你亲……”

微红的舌尖探出,蜻蜓点水地舔了下多情的唇形。

身前的呼吸骤然沉了沉。

男人眸底沉色翻涌,一晚上强行压抑下去的欲念丛生,再度沉沉侵袭。

大学那些小男生费尽心思追求献殷勤的时候,她有动过心吗?

如果换一个人结婚,对姓方的,还是别的男人,她也会这样不经意孩子气地撒娇,别别扭扭发着小脾气,温柔又心软地照顾别人吗?

胶着的那层呼吸,犹如看不到的静电,点燃了个透顶。

就在下一刻。

她被强势又沉沉地压进了沙发,双腿被男人的膝抵开,理智跳闸,那根细细的钢丝线蹦断,缠绕在男人肩背和腰身的四肢,像只通满了冬日里的阵阵静电,烧得像是噼里啪啦作响,发颤又发软。

被迫仰着头的女人,唇齿含糊的呜声。

他很凶。

浑身浸透了男人的混和狠劲儿,细腰被他掐得又爽又痛。

狠狠咬/吻着唇舌。

作者有话说:舒舒:斩破梦中心魔——怎么破的是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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