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余生

作者:一枚柚

别墅空置的房间里。

对视间,时舒还在直勾勾地看着男人,一副受尽了委屈,很执拗盯人的模样。

“我家小茉莉,成只红眼小兔子了。”盛冬迟腿上坐了女孩,顶着痞帅的浓颜,很放下身段地低哄,“公主,给你写保证书。”

时舒说:“还有检讨,手写,三千字。”

盛冬迟说:“行,时小猫,你是我唯一的小时老师,打个报告,保证书先写,检讨明天交可以吗。”

时舒说:“明早我就要看到,三千字,手写,你熬夜写。”

盛冬迟本来就对她没底线,现在看她眼眶红红的小兔子样,只想哄着她,起身,把她面对面抱起,从就近找的这间房出去。

刚到走廊,盛冬迟远远就看到,方楚奕和陈初旬结伴走来,使了个眼色过去。

就他家的小茉莉,脸皮薄,在大白天被别人看到,自己红着眼眶,被男人面对面考拉抱在怀里,还指不定能害羞成什么样。

变故发生在一瞬间,清冷乖巧的脸蛋,就往他的肩窝里扎,明显是看到他兄弟。

陈初旬和方楚奕很懂眼,远路倒回。

等都走了,盛冬迟垂眸,看着头顶乌黑的头发丝:“宝宝,被你老公抱,还害羞?”

时舒闷声说:“你是盛冬迟。”

盛冬迟没问“盛冬迟不是你老公?”,他家小茉莉还醉着,反应钝钝的,他问了,反而是提醒了她,那他初亏。

回到楼上的房间,落地窗外很旷远,山景和夜色连绵成一片深色的山峦,夜景很漂亮,也很养眼。

沙发就在这里,盛冬迟取了纸和笔,一只手臂捞过他家小茉莉的腰,把她抱在腿上侧坐着。

时舒一开始不愿意,觉得她还没解气,哪能让他想抱就抱,可坐着太舒服,一个人形抱枕和软垫,她本来就很喜欢他的温度和气味,就装作无事发生,不想挪窝了。

“保证书。”盛冬迟说,“小时老师,你老公这个罪人,是自己发挥,还是你说句,我写句?”

时舒想了几秒:“你自己发挥,我看看你的诚意。”臭男人要是认错态度不好,让她不满意,就赶他搬去书房住。

盛冬迟握着笔,他这辈子的检讨倒是写了不少,给女孩的保证书倒是第一次,他难得认真地写,怀里的小茉莉,就低头,比他还要认真地在看。

等写完,时舒被盛冬迟求着过目。

开头是:【盛冬迟本人保证,无条件保护小茉莉、宝宝、公主的老公的人身安全,他的一根毫毛,都是公主的所有物,除了公主打骂,谁都不能让他受伤】

她看着,嘟哝了声:“说着我就很刁蛮和不讲理一样。”

盛冬迟逗小醉鬼:“不刁蛮,很讲理,宝宝,你这么乖。”

时舒很冷面无情:“还有检讨,手写,三千字。”

盛冬迟看她这副平静着一张脸,又气鼓鼓的模样,想笑,忍住了。

修长指骨扯过另一张纸,中性黑笔落下漂亮的字迹。

鼻尖一股茉莉的清甜味儿,盛冬迟早就心猿意马,她坐怀里,又乖又软,就这样抱着她只写检讨太浪费。

可惜时机不允许,不能逗她,不然准要跟他炸毛,就没老婆抱着哄了。

就跟刚刚一样,盛冬迟写着,时舒仍旧在认真地看。

盛冬迟抽空看了眼,这张清冷漂亮的脸蛋,被几缕蓬松头发丝掩住:“小时老师,督工也这么认真?”

时舒说:“防着你,你高中的时候,就不是个典型的模范好学生。”

盛冬迟不意外这话,这辈子也没听过,有人用模范好学生来形容过他,只微勾了勾唇角:“我就有这么坏?”

时舒说:“你本来就坏,高中三年,你检讨就没停过。”

盛冬迟说:“我家有个乖宝宝,就够了。”

时舒拍他手臂,脸红了点,板脸:“不许调戏你的督工老师。”

小老师瘾又上来了,拦都拦不住了,盛冬迟任由着她。

三千字,盛冬迟高中写检讨太有经验,完全不是任何的问题。

写完就给小时老师过目。

时舒把这张保证书从头到尾,很仔仔细细地看了遍,还不错,认错态度良好,也挺有诚意。

记忆里那个张扬又肆意的少年,从来就没认真写过检讨。

他是个很不同的天之骄子,得天独厚,永远高高占据年级第一,又不是那种死读书的性子,相反,他太恣意,翻墙逃课打过篮球比赛,组织学生间的起义活动,带头截了混混,给班上受欺负的同学撑场子,高三还能休学一周去藏城自驾游……

在她循规蹈矩的世界里,他就像是个不可能,总是一次又一次地冲刷着她的认知。

所以也没想到,他这样一个谁也管不了、很难驾驭的天之骄子。

有朝一日,会乖乖听话,给她认真写起了检讨和保证书。

盛冬迟问:“小时老师,满意了?”

时舒不搭腔:“签名。”

盛冬迟拿黑色水笔签了名字。

时舒又说:“画押。”

盛冬迟还真给她按了手印,保证书和检讨书上都有。

时舒眼眸里染着的醉意,微眯了眯眼,很认真地确起来定。

盛冬迟觉得她喝醉了,担心他的模样,太可爱,又不舍得她这样被吓坏,委屈巴巴又可怜的模样。

她今天这一出,让他只想哄着她。

“宝宝。”

时舒把保证书和检讨放好在茶几上,还用花瓶压住:“盛冬迟,我还在生气。”

保证书和检讨都写了,还能叫她老公的全名了,看来他家小茉莉这次的生气程度很高危级别。

“宝宝,领导,打个申请,别叫全名。”

时舒说:“你想叫什么?”

盛冬迟说:“哥哥,老公。”

时舒直勾勾盯着他,一副你还敢提要求模样,她太乖,威胁人都像是撒娇。

盛冬迟对她向来没办法,让步:“混蛋,臭男人,大猪蹄子,臭男人混蛋,大猪蹄子混蛋都行,宝宝,别叫你老公全名。”

“盛冬迟。”时舒拒绝,“你就只配让你老婆叫全名。”

盛冬迟竟然觉得还行,没开除他老公的身份,也没故意赌气说找别的男人气他了,凑上去:“小茉莉,看看你喜欢的这张脸。”

时舒手推脸,不为所动:“腻了。”

盛冬迟哄她:“小茉莉,宝宝,公主,你老公这个罪人想好好伺候你,给你做狗,今晚给他个哄你睡觉的机会,好不好。”

他老婆寒气重,晚上睡觉手脚冰凉,他怎么都不舍得让她一个人。

时舒是不想一个人睡,她的专属人形热水袋就在面前,可她也不想扯下面子:“盛冬迟,我还在生气。”

她要给这个混蛋点实质的教训。

盛冬迟说:“生气归生气,哄你睡觉,不代表你没火气,就原谅我了。”

时舒这才别别扭扭说:“勉强答应你。”

盛冬迟把老婆一把抱起。

他没打一声招呼,时舒有些微微受惊,两条细长的手臂抱住男人脖颈。

“你干嘛。”

盛冬迟说:“伺候我家漂亮小茉莉洗澡。”

第二天,房间里笼罩在昏黑里,分不清到底是黑夜还是白天。

盛冬迟刚睁眼,就看到张清冷漂亮的脸蛋,近在咫尺,直勾勾地盯着他。

“盛冬迟,负心汉。”

男人浓黑眉毛压了压,他昨晚费尽心思哄睡小醉鬼,现在老婆在怀里又香又软,稍微想想就知道,小茉莉做梦自己生闷气,还没完全清醒,睡眼惺忪的,就怪老公。

“就叫了你全名,你就不要我了。”

时舒说:“跟我说小茉莉,你过分了,冷脸,懒得搭理我,说反正你还有小月季,小玉兰,小芍药,哪个都比我乖巧听话懂事,会哄你开心。”

盛冬迟听着,她也就在外清冷女神,以在他面前的这股娇蛮劲儿,如果他在梦里真这样,现在还能安静看着他?非得把大半夜他推醒,质问,再罚他写一万字检讨。

“小茉莉,半路醒了,套路你老公呢?”

乌黑睫毛可疑地扇了扇,盛冬迟看她乖巧平静,也藏不住的心虚劲儿,伸手,捏了把素净脸蛋。

时舒吃痛了声:“你打我。”

“你老公,还要凶你呢。”

盛冬迟撑在身前,把她强势困住,长这么乖,都学会罗织罪名,胡诌诓骗他老公。

时舒乖乖看他:“不凶,行不行。”

又撒娇,这眼神,这语气,盛冬迟压眉板脸,又捏了把脸,让她委委屈屈看他:“哪错了?”

时舒觉得他好凶:“不该编造找你茬。”

盛冬迟说:“答错了。脸捏几下,你说。”

时舒说:“你怎么这样啊。”爱欺负人。

盛冬迟说:“你老公就算在梦里,也给公主当狗,哄她开心,以后都知道吗。”

时舒说:“我不信,还梦里给我当狗,你现在就在凶我。”

一点都没给她当大狗狗的自觉。

盛冬迟偏要恶劣逗她:“宝宝,你这么乖看我,知道像什么吗?”

时舒说:“不想知道。”肯定没好话。

她越不想听,盛冬迟就越饶有兴致地要说给她听:“宝宝,这块香香软软的草莓小蛋糕,就是活该让老公吃掉的。”

时舒拿手指推,却被修长手指按住腕,听男人耳畔说了什么,乌黑眼睫动了动。

盛冬迟看着清冷乖巧的脸蛋,黑白分明的眼眸,期待、很乖、很矜持地点了下巴。

……

真丝被被修长手指掀开,盛冬迟出来。

额头抵着额头,时舒鼻尖闻到自己的味道,脸红扑扑的,又软又甜的嗓音,说不清是撒娇,还是埋怨:“你太坏了。”

可她又好喜欢他这样坏,越不讲理,越不听她的,越强迫她,越喜欢。

盛冬迟说:“宝宝,你不就喜欢坏的。”

时舒不承认:“…不喜欢。”

她喜欢是一回事,明面上不可能承认,不然指不定他怎么有恃无恐,逞凶斗恶。

盛冬迟说:“宝宝,又犯口是心非。”

“宝宝,你这么乖,就是该让男人欺负的。”

时舒听不下去,拿额头撞他额头:“你还没满意吗?”

盛冬迟看她这副害羞不得了的模样,更不想放过她,明明都谈这么久了,还经常像张小白纸:“宝宝,这话该问你,喜欢老公这样给你当狗吗?”

时舒脸彻底红透了,不吭声。

盛冬迟说:“知道了,宝宝很喜欢,以后不用闹钟,每天这样把你哄醒。”

时舒说:“不要。”

盛冬迟说:“知道了,宝宝说好。”

时舒瞪他:“…混蛋,我说不行。”

盛冬迟笑得无辜又混蛋:“宝宝,说喜欢得不得了,好喜欢老公。”

气得时舒打他。

反被手臂一把捞过,她跟男人的体型差距大,想抱起她轻而易举。

时舒揪他耳朵:“你怎么这么混蛋。”

盛冬迟任由她这点小猫的劲儿,把她直直抱进浴室,给他家小茉莉装了杯漱口水,挤牙膏,递热毛巾,拿擦脸小白瓶,俨然一个耐心好人夫。

时舒心里知道都是表相,他分明就是吃肉不吐骨头的狼。

趁着老婆在做别的事,没空陪的时候,盛冬迟径直出了房门,去了别墅一楼客厅。

方楚奕和陈稚念在抢坚果吃,这俩沾亲带故的远方亲戚,打小又是一起长大的,凑一起就幼稚得不行。

盛冬迟在沙发坐下,把那袋坚果充公,双腿微微敞开,很散漫地一抛又一抛。

方楚奕完全没了刚刚欺负小妹的狗男人样,觉得他迟哥抛的不是那袋坚果,而是他摇摇欲坠的心脏。

盛冬迟说:“偷懒就算了,乱说什么,把我老婆都吓坏了。”

方楚奕就知道是来事后算账的:“迟哥这件事我可以解释,我就是随口说一句,都怪那瓶牛奶,也是真不凑巧,话说一半,我就被呛到——”陈稚念在旁边插嘴:“迟哥,那瓶牛奶是他抢我的。”

方楚奕说:“迟哥,我可以再解释。”

陈稚念:“别听方狗奕的话,他不仅抢我牛奶,还欺负嫂子。”

“别别别说了!”方楚奕真是怕了,就这小姑娘顶上两个亲哥哥,还有堆亲戚哥哥,还有个傅家的未婚夫,这一个个男人心黑得不得了,他一个都惹不起,“姑奶奶,牛奶的事儿,我知错了,给你赔一百瓶。”

方楚奕又连忙说:“迟哥,我再去嫂子面前,好好赔个礼道歉,负荆请罪。”

盛冬迟口吻懒散:“以后还敢在我老婆面前胡说,吓我老婆吗?”

“不敢不敢!”

方楚奕心想就算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就他这个没救的老婆奴,谁敢不长眼惹嫂子?

等到时舒发现昨晚,被她用花瓶压在茶几上的保证书和检讨,才想起来她明明还在生气的状态,经过早上一打岔,她刚迷迷糊糊睡醒,完全就忘了。

他太简直狡猾,套路脏。

刚好回房的盛冬迟,很散漫又随意地看了眼。

时舒抬头,隔着这层清晨光雾,这张痞帅的浓颜很深邃,鼻尖痣明显,她看这张脸越心动,就越觉得这个有恃无恐的人,可恶又可恨。

盛冬迟直接一把捞过她,让她侧坐在腿上,一只手臂横在身前。

时舒发觉盛冬迟真的好喜欢这样抱她,他有时候圈住她,痞帅的脸埋进肩窝,像毛茸茸的黏人大狗狗,有时候又特别的强势,很有占有欲,让她跑不了一点。

反手,纤白手指捏他耳朵:“你是不是仗着我喜欢你,就觉得可以对我为所欲为。”

小茉莉这是先站在道德的高点,抢了属于他的台词。

盛冬迟凑近,看她后仰,绕有兴致地挑眉:“宝宝,你也可以那样对我为所欲为,我很欢迎,也很乐意。”

时舒顿了顿:“…混蛋。”

盛冬迟说:“哪次你不喜欢?”

时舒跟他作对:“哪次都不喜欢。”

盛冬迟说:“宝宝,你喜欢。”

时舒说:“我不喜欢。”

说完就觉得像什么幼稚园小朋友斗嘴,抿嘴:“你好幼稚。”

她太可爱,一身茉莉清甜味儿可爱,很乖的模样可爱,口是心非的模样可爱,别别扭扭的模样可爱,跟他发小脾气的模样可爱,跟他耍小性子的模样可爱。

盛冬迟说:“宝宝,想跟你做一切幼稚的事情。”

时舒没反应过来:“你干嘛。”

干嘛突然表白,太犯规。

盛冬迟觑着她:“高中就该偷偷跟你谈恋爱,周末约到图书馆,当专属课外老师,包圆你的数学补习。”

“约定好不同的暗号,每天放学到你教室门口附近接你,早起送早餐和草莓牛奶,体育课,把你约到锁门的器材室,跟你分一只耳机听音乐,跟你十指相扣。”

“陪你逛银杏大道,带你看新出的电影,带你去看海,点仙女棒许愿,骑自行车搭着你,去野外露营放风筝,陪逛完书店,给你买吃冰淇淋吃。”

“每场篮球赛都为你打,让你看着男朋友怎么大杀四方,赢得全场最高分,只喝你悄悄塞进我包里的水。”

“手腕系着你的小皮筋,告诉别人,你男朋友有主了。”

“叫我漂亮可爱的女朋友,宝宝,公主,在你害羞的时候,亲你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