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奔是不可能的。
还有婚礼,还有一众亲朋好友。
“时小猫,想跑,现在就带你走。”
盛冬迟没多在意,反正婚礼只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他家时小猫开心就成。
时舒说:“还是算了,哥哥,我还想穿婚纱给你看。”
她好乖,好可爱,盛冬迟说:“你穿上白色婚纱,我去租辆机车,你抱着我的腰,带你私奔。”
时舒总觉得有些熟悉,几秒后,反应过来说着是天若有情里的经典场面。
几秒后。
时舒朝男人勾了勾手指。
盛冬迟微挑了下眉头。
时舒就知道他是大少爷脾气犯了,也不吭声,又勾了下手指。
盛冬迟朝她挪近了小半步:“这么近,还勾手指,时小猫,学坏了。”
时舒说:“那你还不是过来了。”
盛冬迟说:“哪敢不过来,等会老婆逃婚了怎么办。”
时舒说:“还算你有自知之明。”
盛冬迟稍稍俯身:“要跟你家的大狗狗,吩咐什么?”
时舒看了看他:“哥哥,你是不是天生恋爱细胞这么丰富。”
她承认,刚刚他说的话,她很心动,他太懂得自己的优势,知道很难有女孩会对他说拒绝的话。
盛冬迟说:“嗯。”
时舒说:“大言不惭。”
盛冬迟说:“因为遇到了你。”
时舒说:“花言巧语。”
盛冬迟说:“存心找你老公茬。”
时舒说:“嗯,排练好累。”
又在跟他撒娇,盛冬迟懒散笑了笑,在身前蹲下。
“上来,哥哥背你。”
时舒垂眸,从这个角度看过去,男人肩背线条流畅,比少年时代宽直了不少,像青色山峦连绵起伏,很有安全感。
乖乖趴上去后。
两条细长的手臂环在身前,腕上的白月光翡翠手镯,剔透的光泽。
时舒伸手,指了指不远处:“大狗狗,我们去那边。”
盛冬迟懒散笑了笑,还真的把他当狗给使唤了,他家小茉莉就是有恃无恐:“走了,把在场最美的新娘拐跑了。”
顺道拿了陈稚念手边的玫瑰草帽,让背上的老婆戴上。
陈稚念跟岑雲柔俩姐妹聊天八卦,陈稚念没及时发现,被岑雲柔直戳手臂提醒。
“迟哥!你要把新娘拐哪去?!”
“私奔。”盛冬迟微勾了点唇角,“大人谈情情爱爱,你们俩小孩儿家家不要管。”
陈稚念说:“迟哥你是恋爱脑!”
岑雲柔也跟着手在嘴前,握喇叭:“快来人啊,迟哥抢新娘啦!老婆奴简直是一时半刻都离不开老婆!”
两个幼稚鬼互相配合,演得很开心,声音很大,引得旁边的人纷纷注目。
在越来越热烈的起哄声中,时舒被盛冬迟背着穿行,还有喷粉白花瓣的礼炮。
时舒抱紧男人的脖颈,脸深深埋进了肩窝,听到男人喉间含混的沉笑,隔着两片紧贴的胸膛共振,成年男性的成熟,又有几分少年人的明朗。
海岛边正值黄昏,橙紫色的晚霞在天际铺陈成大片,跟湛蓝海面浮成油画世界的分界线。
刚刚还好,头上戴着的那顶玫瑰草帽,挡住了那片粉白花瓣雨,时舒把掌心藏着的那片粉白玫瑰花瓣,偷塞进了男人衣领里。
盛冬迟明显感觉到后颈的微凉,不用猜都知道,他家小茉莉,趁着他没注意,又在猫猫祟祟。
笑了笑,也没拆穿。
时舒看了会海天一线的海景,不自觉目光又落在男人侧脸,轮廓深邃浓颜,下颌线很利落干净,这副痞帅的浓颜,在人群里很惹眼,是一眼很有冲击感的惊艳。
无论怎么看,都是个多情渣男相,她以前还是太对他以貌取人了。
背上在猫猫盯盯,盛冬迟倒很习惯,知道他家小茉莉的颜控瘾又犯了,这张脸被老婆喜欢,又被老婆爱盯,他很受用。
过了会,时舒看到男人,唇角噙着抹懒笑,就知道她又下意识出神盯盯了。
为了掩盖自己的没出息,祸水东引:“盛冬迟,你听到了吗?都说你是恋爱脑,老婆奴了,你就没点反应?”
她就这样乖乖地趴在男人耳边,用着带了点吞音的气声,中和了偏冷声质,得意像躲不了的小猫尾巴尖,细细软软的钩子。
盛冬迟微勾唇角:“舒舒,别人说实话,回去给俩小孩儿发红包。”
“真不害臊。”时舒嘴上这样说,却忍不住碰了碰男人的耳朵尖和侧脸,像小孩的亲发,故意发出了“啵唧”的声音,“盛冬迟,你已经恋爱脑晚期,没救了。”
盛冬迟懒散笑了声:“男人面子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才怪。时舒说:“那摸头,你还要跟我打商量,男人的头摸不得,是哪个男人说的?”
盛冬迟一听就知道,时小猫这是借着机会整他呢。
“我这个男人说了,还不是每次都让你给得手了。”
时舒说:“那你的意思是说,不是你自愿给我摸头的,是我逼你的。”
“这么大顶帽子。”盛冬迟说,“你老公,只乐意给你一个女孩摸头。”
时舒很突然,就听得心跳乱速,觉得在撩和暧昧上,换她一百个来,都赢不了他一个人。
“就是嘴上说得好听。”
时舒又趴了回去,想到,嘟哝了声:“盛冬迟,刚见面那会,你怎么那么能装啊。”
她现在叫盛冬迟,越来越能撒娇了,带了点小小的拖音,有点含糊的黏人。
盛冬迟说:“装什么了。”
时舒想了想,说:“见面,你对我说的第一句,打扰了,借过。”
盛冬迟说:“不是。”
“嗯?”时舒下意识说,“盛冬迟,你是不是想赖账啊。”
盛冬迟说:“男朋友么。”
只是很短的一句话,四个字,时舒就被唤醒了当时的记忆。
盛冬迟对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确实是这句话。
她那时候还疑心,是自己听错了,他那样的天之骄子,怎么会关心她的恋情问题。
过了大概十几秒。
时舒问:“你那天什么想法?”
盛冬迟微勾了下唇角:“有男朋友,主动亲了我,还不负责。”
时舒说:“不是主动,是嘴巴不小心碰到了下,我抬头,你刚好低头。”
盛冬迟说:“我低头是被动的,你抬头,是主动。”
时舒拿手锤了把男人手臂:“你现在是要跟我算清楚,是吗?”
盛冬迟说:“宝宝,是我主动的。”
时舒说:“本来就是你主动的,同学聚会说不来,结果一开就在后门,故意吓我,还来酒店角落……”
她微顿了下:“你怎么会来角落里?”
盛冬迟说:“看你晕晕乎乎,迷路,万一被谁拐跑了。”
时舒说:“盛冬迟,尾随,居心不良。”
盛冬迟说:“嗯,我居心不良。”
时舒说:“你当时以为我有男朋友,还这么担心我啊。”
盛冬迟说:“你有男朋友,我顺道送你回家,老同学的情分,你男朋友要是不高兴,那就是不够大气。”
他好理直气壮啊。时舒说:“你这样特别有男小三那味。”
盛冬迟微勾了勾唇角。
时舒说:“你不否认啊。”
盛冬迟说:“不否认。”
时舒说:“盛冬迟,你真的跟我以前想象中的很不一样。”
盛冬迟说:“现在彻底了解了吗?”
“说不准。”时舒说,“还在继续了解中,你现在是个混蛋。”
盛冬迟说:“嗯,混蛋,臭男人,大猪蹄子。”
“……?”时舒很少有的几个称呼,都被抢了,她说什么?
海风刮到脸上,扬起了乌黑的头发丝,时舒才意识到,刚刚又幼稚了一把。
跟盛冬迟待在一起,总能忘记了自己还是大人的这件事。
时舒趴在耳边,顿了顿,很小声、又很认真地用气声说:“除了你,没有过别的男朋友,你也是我的初恋。”
盛冬迟呼吸顿了顿,在撩他这方面,她总是无师自通。
告白完,没有回应,时舒原本就不是那种很能擅长表达自己感情的人。
“你怎么不说话?在想什么。”
盛冬迟说:“在想些混蛋爱干的事。”
时舒耳尖突然就红了,揪男人耳朵:“不许想了。”
盛冬迟听她这副气鼓鼓的小猫模样,只觉得太可爱,故意逗她:“想想都不行?”
“不行。”时舒说,“你现在只是想想,早晚遭罪的都是我。”
盛冬迟说:“说遭罪,你老公,被伤到心碎了。”
时舒说:“别装委委屈屈的大狗狗,你一点都不像。”
明明就强势又疯,骚话数不清,又会玩又会撩,花样还多。
盛冬迟喉间滚出声懒笑:“我家小茉莉,还真是越来越不好骗了。”
时舒心想还不是受骗次数太高,忽而又想到了一件事:“你怎么有我的联系方式?”
她印象里完全没有加过盛冬迟的记忆。
盛冬迟问:“q.q?”
“不是。”时舒说,“你明知故问。”
q.q当初高中的时候,大家都是群加的。
“你加我。”
盛冬迟又说:“主动的。”
怎么可能?时舒微怔了怔:“盛冬迟,你没诓骗我吧?”
盛冬迟说:“没有,不记得了?”
时舒说:“我就没有这段记忆过。”
盛冬迟说:“那就是缘分。”
时舒说:“那我再想想。”如果真是她做出来的事情,那肯定有蛛丝马迹。
转念,她又问:“那我主动加你,你就接受?不怕是诈骗?”
像这种很多年没联系,主动加好友的老同学,被盗号诈骗的风险太高。
他家小茉莉今天成了个好奇宝宝,爱问十万个为什么。
盛冬迟说:“这不是没被你骗。”
时舒用指甲尖挠他肩膀。
盛冬迟知道,老婆这是不满意,让他重新答一遍。
“你主动加我,我没有拒绝的理由。”
时舒说不清心情,一时又麻又酸,很轻地又亲了亲男人的耳尖。
“哥哥,你那时候,是不是觉得我还挺没道理的,自顾自推开你,避开你,又莫名其妙找上了你。”
盛冬迟说:“乖宝,别乱想。”
时舒微抿了下嘴唇:“那时候我们有发消息吗?”
盛冬迟说:“你发了个句号。”
时舒问:“然后呢。”
盛冬迟说:“没有下一条的消息了。”
时舒脑海忽而一闪,微张了点嘴唇,有好几秒没出声:“哥哥,我好像记得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那次我第一次喝酒,程嘉结账的时候,有人不小心把我的手机撞飞到了窗外,四分五裂,我所有聊天记录都没了。”
盛冬迟嗯了声:“那次加我是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时舒说,“我那时候喝醉了,什么都不记得,手机的事,还是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程嘉告诉我的。”
“不过……”
盛冬迟说:“乖宝,别怕,你老公现在已经是你的了。”
时舒默默环紧了男人脖颈:“那时候,我想,应该是觉得一直欠你一句对不起。”
所以她在喝醉的时候,才会做了这件她在清醒时候,绝对不可能做的事情。
盛冬迟说:“乖宝,别乱想。”
时舒神情微怔了点,说不清意味地在耳边叫了他句:“哥哥。”
盛冬迟说:“嗯,我在。”
他总是能给她能够降落的安全感。
“你那时候还喜欢我吗?”
时舒没忍住,还是很小声地问。
盛冬迟说:“我不清楚。”
时舒在呼吸微滞的那两秒里,又听男人说了句:“一直没忘记。”
“那应该就是还在一直喜欢。”
时舒鼻尖突然就变得涩酸:“盛冬迟,你傻不傻啊。”
盛冬迟说:“还算不傻。”
“喜欢的女孩,现在已经成了我老婆。”
那天海风很舒服,阳光照在沙滩上,像碎金的小路。
盛冬迟背着时舒走了很久很久。
时舒问盛冬迟,背着她一直走,怎么不嫌累,是不是打算把下半辈子都给走完?
盛冬迟只懒散地笑了笑,回她,一辈子很长,背着她却感觉很短。
时舒没忍住,在他耳边亲了亲,跟他开玩笑,那以后不能让他多背了,不然把他们的时间,都偷干净了怎么办?
盛冬迟最后说了句。
那就偷干净,那样时间,就会永远定格在盛冬迟最爱的时舒的那一秒。
婚礼那天,时舒穿了身纯白色的手工定制婚纱,花团瀑布般的裙摆,在海风阳光下闪着钻石璀璨的光彩。
盛冬迟在面前半跪,给她戴上戒指。
“时舒,愿不愿意嫁给我?”
时舒觉得这男人太过狡猾,戒指都给她戴上了,才问她愿不愿意。
“我愿意。”
盛冬迟起身,看到时舒微垂着头,给他很认真地戴了对戒。
“那盛冬迟,你愿不愿意娶我?”
盛冬迟说:“我愿意。”
誓言印刻的瞬间,头顶爆开了声,大团大团的粉白玫瑰花瓣倾泻而下。
大掌护住后脑勺,时舒被男人拥入怀,唇寻到唇,在这一刻确认彼此的爱意。
到了晚上,宾客被留下来自行解决,时舒这个新娘,被盛冬迟这个新郎,牵着手,光明正大地私奔了出去。
海岛上的气温适宜,微咸的海风,刮到脸上很舒服。
时舒看着铃木RG500摩托车,基本是复刻影史经典里的那一辆。
盛冬迟手里拿着顶粉白玫瑰的头盔:“公主,上来坐会?”
时舒接过:“我记得电影里,是没戴头盔的。”
盛冬迟说:“宝宝,戴好。”
“搞浪漫可以,你的安全摆在第一位。”
时舒说:“你好像个Daddy哦。”
“宝宝,上车。”
盛冬迟说:“回家再叫。”
时舒说:“错过这村就没这庙了。”
盛冬迟微挑了下眉头,他近一米九的身高,宽肩窄腰大长腿,很轻易两步,就到了面前。
时舒很突然就被拦腰抱起,两手勾着男人脖颈:“你干嘛。”
盛冬迟说:“宝宝,现在带你回去,三天三夜我们都别出门了。”
“……?”时舒挠他肩膀,“盛冬迟。”
盛冬迟“嗯”了声,继续走。
时舒又放软了语气:“老公。”
盛冬迟说:“宝宝,省点力气,回去叫。”
时舒摸不清是来真的,还是故意逗她,只能手臂勾着男人,摇了摇:“哥哥,我想穿婚纱,坐你的机车后座。”
“你不想这辈子搭的第一个女孩,是你的新娘和老婆吗?”
盛冬迟耳边被轻声撩过,温温热热的呼吸喷洒到颈侧和下巴,压了眉头,忽而懒散地笑了笑。
男人大步折返。
时舒微弯了点唇角,知道得逞。
盛冬迟把时舒抱坐在机车后座上,看到唇角一闪而过的笑,蔫坏,小得意,黑色长直发雪肤,白色飘飘的头纱坠在肩后,像只勾人的猫。
双臂困在身前,盛冬迟稍稍俯身,痞帅的脸背着光,很够压迫感的浓颜。
“宝宝,带你回去前,可以尽情撩。”
时舒微仰了点头:“回去呢。”
盛冬迟觑着她:“宝宝,晕了为止。”
时舒竟然对他说的,忍不住期待,嘴上却是说:“你威胁我。”
盛冬迟觑着她细细眼尾的风情,像清晨的露珠,盛着勾人的弧度。
他低头,脸埋进肩窝里,深吸了口那股茉莉的甜香味。
修长指骨又掐了把细腰。
“宝宝。”
“真想把你按在这里。”
时舒被说得脸红,左右很飘忽看了看,目光被紧盯着他的男人逮到。
“真想?”
她摇了摇头。
“不能这样,万一有人路过。”
盛冬迟说:“这会又纯了?”
时舒勾住他的颈,微仰着头,状似很天真地说:“哥哥,你不就是喜欢纯的。”
盛冬迟说:“更喜欢你又纯又——”柔甜的唇覆来,堵住男人的气息。
一触即分,像轻柔羽毛刮过。
不准他在外面说那个字。
勾着颈的两条手臂,很轻晃了晃。
盛冬迟垂了点眸,就能看着她眸底蓄着的蜜,微张的嘴唇,糖霜似的黏人。
“哥哥,回去,关上门,你再说。”
她喜欢他对她坏得不行的模样。
气息将触未触。
盛冬迟语调上扬“嗯”了声,慢条斯理地问了句:“说什么?”
时舒微微偏开头,耳尖已经红透了:“不说什么。”
细白指甲尖挠着男人小臂。
“哥哥,快走了。”
话题越来越危险,再调情一句,男人反悔,把她直接拦腰抱回去,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盛冬迟定定瞥着她,有好几秒没说话,而后双臂撑起,修长指骨勾了下巴尖,像逗小猫似的。
“宝宝,就敢撩,回回怕,又不负责。”
时舒回看过去,也不吭声,心想臭男人哪次不是连本带利都讨回去。
现在得了便宜还卖乖,还能给她装委屈巴巴的大狗狗了。
盛冬迟被这双黑白分明的眼眸,一瞬不瞬盯着,伸手捂住了眼。
低头,轻吻落在了手背。
深黑的天幕被星光点缀,月光黯淡。
沿着海边公路,机车驶了段路,穿着身纯白婚纱的女人,始终紧紧抱着男人腰身,疾风轰鸣,白色头纱轻盈飘然,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
盛冬迟并没有带她骑行很久,停靠在座独栋别墅前。
时舒被跨下车的男人,双手握在腰侧,抱下了机车。
修长指骨牵住她的手。
时舒问:“这里?”
盛冬迟说:“以后是你名下的资产。”
很突然就多了栋海岛别墅的时舒,抬头看了眼,四五层,独栋,靠近海景,太适合度假的好去处。
“哥哥,你出手真阔绰。”
老婆在说他败家呢。盛冬迟说:“宝宝,我都是你的。”
别墅里开着灯,空调也开着,明显在来之前,是有专人打扫过的。
时舒走到一楼,看到有处玻璃彩窗墙的走廊,很心念一动,反手拉着男人的手,走了过去。
玻璃彩窗墙折射着光影,在纯白婚纱上落着影绰圣洁的光。
“十六岁的时舒,错过了当十七岁盛冬迟的舞伴。”
“二十七岁的时舒,想问问二十八岁的盛冬迟,还想不想当她的舞伴?”
盛冬迟看着她,清冷又乖巧的模样,眼眸盈盈,牵着她的手,低头,在她的手背落下个绅士的轻吻。
“公主,我的荣幸。”
十来前,时舒就不会跳舞,十来年后,她穿着纯白的婚纱,依旧舞步不熟练。
盛冬迟被她踩了好几脚,也不恼,只是懒散地笑,她这样,太像是小猫在作乱。
时舒耳尖微红了点,她一时起意,就把自己笨拙的舞步,抛到了脑后。
尤其是男人还在笑她,喉间含混的笑,成年男性的性感,也很抓耳。
时舒心里那点不服输,瞬间就上来了,细白的指甲尖,顺着西装纽扣,往衬衫纽扣上流连,男人婚礼穿了身白色西装,近一米九的身高,完全地撑起,痞帅的浓颜,下颌线利落干净,越正经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很有压迫感的性感。
“哥哥,你要不要跟我玩玩?”
盛冬迟任由她手指作乱,语调几分漫不经心:“玩什么?”
时舒微张了点嘴唇:“坦白局。”
“输一局,要脱一件。”
盛冬迟问:“婚纱怎么算?”
时舒说:“婚纱算一件。”
玩得够大的,盛冬迟目光有些深地看了她眼:“成。”
“宝宝,你先。”
时舒问:“高中你说的可以免费一周提问题,是不是为了方便我问你题?”
盛冬迟说:“是。”
“高二有人跟你表白,对他说了什么?”
时舒想了想:“我说,要认真学习,我妈不让我谈恋爱。”
很一板一眼的回答,盛冬迟都能想像到这张清冷乖巧的脸蛋,是用怎样的神情和语气,说出这些话的。
时舒问:“有次听讲座,有人不舒服,你发现了,让调高了空调温度,是不是发现了我生理期不舒服?”
盛冬迟说:“是。”
时舒问:“那有人低血糖,你请客买了牛奶和巧克力,给全班都买了份,是不是因为我担心我会低血糖?”
盛冬迟说:“是。”
时舒喉咙眼突然就被堵住了,在男人高中那栋好人好事楼里,他所做过的很多事,都是为了她,借着当众的名头。
她的心酸疼,又跳得很快,她对他变得心动得,实在是太过轻而易举的一件事。
时舒开口,发现声音哑得过分:“你是什么时候发现对我动心的?”
盛冬迟喉结上下滚了滚:“你妈妈误打了我一巴掌,有滴眼泪从你的左眼飞了出去。”
他第一次发现喜欢上一个女孩。
是那个女孩在他眼前,倔强又委屈地刮落了滴眼泪,他在意识到什么叫做喜欢前,第一次领会到了痛苦的含义。
就在这刻,时舒很突然就没忍住鼻尖的酸,晶莹的泪珠蓄满了她的眼眶。
薄薄的白色头纱,在眼前清冷朦胧,盛冬迟又看到了她在哭,露水似的泪水,不停淌过雪白的脸颊,梨花带雨。
大掌落到后脑勺,盛冬迟低头,很轻声地叫她宝宝,嗓音裹了点哑,低声地哄:“别哭了。”
时舒吸了下鼻尖,声音沙沙哑哑,听着委屈又认真:“盛冬迟,可是你在二十八岁这年,娶到你喜欢了很多年的女孩了。”
她好乖,都哭成小泪人了,还在花心思安慰他。
隔着薄薄的纯白头纱,盛冬迟大掌扣住她的后脑勺,低头,吻住她的唇。
吃到她泪水的味道。
时舒被男人一把抱起,后背抵在玻璃彩窗墙,白色头纱被撩起,她被男人吻得忘情/欲/迷,失神又沉溺。
他们私下两人的时候,男人其实很少这样只规规矩矩地吻她。
时舒睁开,他今夜很温柔,浅棕色的瞳孔里,盛着深邃又多情,让她心动得不行。
“哥哥,新婚夜,你想对准老婆说什么?”
盛冬迟说:“宝宝,明年还带你过来。”
“带你重温私奔。”
他又说:“公主,想跟你私奔一辈子。”
时舒眼眶红红的,很轻地微弯唇角:“盛冬迟,你是在跟我表白吗。”
盛冬迟很爱她笑,这张清冷乖巧的脸蛋,笑起来像雪融,沾满了透明色的明媚。
“是。”
“宝宝,在跟你表白。”
时舒没忍住,仰了点头,舔了下男人的鼻尖痣。
“哥哥,我早就想这么做了,还有你的手指,锁骨,和喉结。”
“你好帅,好性/感。”
盛冬迟最爱她这副模样,在外有多清冷的女人,在他面前就只剩下勾人的撒娇。
“宝宝,坦白局,就是单方面审问我么。”
时舒又凑近了点,那股茉莉的清甜味都熟了,呵气如兰。
“哥哥,那我违规了这么多,今晚你可以随意惩罚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