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明,一切好像都无从发生。
钟嘉柔早起时已不见戚越,春华说一早看见戚越去竹林打了早拳,而后用过早膳就出府了。
春华一面为钟嘉柔梳妆,一面笑道:“奴婢还是第一次看见姑爷打拳,他出手快得像一阵风,拿剑的时候身姿疾驰如电,好像话本上的少侠!”
钟嘉柔微怔:“你去后面竹林了?”
“是早晨柏冬的交代奴婢未听清,过去询问看见的。”春华感叹,说戚越剑风惊起萧萧竹叶,迎面的剑气扑到春华脸边,像冰雪天的寒风割着脸颊。
“姑爷的功夫很了不起,还真有一套呢。柏冬说姑爷想考明年的武举,姑爷十五岁时已在县中考过武秀才了。”
钟嘉柔未听戚越说起,也不知戚越还有这方面的抱负。
但她对他的印象也未因此改观,她并不喜欢武人武士,除非是保家卫国的将军。
钟嘉柔无法否认,她是慕强的。
她喜欢霍云昭的风骨,喜欢他博闻广识,喜欢他的君子谦逊,身在高处,却愿为民生低头。
这样的人品才是她所倾慕的。
戚越武艺再好,也不可能当个保家卫国的将军吧。
大周如今国泰民安,西北蛮夷虽多次侵犯,却也只敢嘴上逞能,小心试探,未敢犯大周边境。就算戚越真考中武举进士,走走圣上恩情或是钟淑妃的关系挂个闲职,钟嘉柔也对这样的男子爱慕不起来。
春华继续说道:“柏冬说这两日他们要去郊外的铺子盘账,后日长公主府的宴会可能回不来了,但姑爷会尽量赶回来,若是未去上就辛苦姑娘应对了。”
钟嘉柔没什么情绪,对戚越无有期待。
春华已为她梳妆好,镜中美人花颜月貌,粉黛薄施亦已艳容无双。
钟嘉柔探身凑近镜子,怔怔望着红唇,有些失神。
昨夜戚越亲了她好几遍,她后面浑身瘫软,居然还含着他唇舌吸取空气,发出那种难以启齿的伸吟……
钟嘉柔面颊滚烫。
春华“咦”了一声:“胭脂扫了这么多吗?”取来脂粉想盖住一些钟嘉柔面颊的嫣红。
钟嘉柔起身走出房门:“是屋中太热,走吧,去给婆母请安。”
戚越未回府中。
刘氏与戚振对钟嘉柔有些愧疚,晚膳上说待忙过这一阵便不会再有这种夜不归宿的情况了。
钟嘉柔别提有多希望这样的夜不归宿再久一些。
翌日,她妆容精致,身着华裳,携带了重礼,乘坐马车来到长公主城西的别院参加赏花宴。
城西别院临河而建,三层楼宇,亭台水榭环绕,花园占地便近百亩,所植名花珍贵稀有,整座府邸亦修葺极奢。
听闻霍兰君的男宠都是养在此处。圣上是明君,自然不喜公主这样的行径,霍兰君虽已明面上收敛,但好男色的行为在京圈中早已不是什么秘辛。
钟嘉柔方下马车,迎面便是百花香气,也传来一声清脆的“嘉柔”。
是奚胜男在唤她。
奚胜男立于一片绿荫之下,提起裙摆小跑而来。钟嘉柔扬起红唇,野外辽阔春日,水声潺潺,琴萧乐声缭绕。见到久违友人,钟嘉柔的心也跟着活了,一切仿若都回到了未出阁前。
“阿钰,今日叔父放你出来了?”钟嘉柔笑着打趣。
奚胜男已挽起钟嘉柔手臂,昂起灿烂笑脸:“嗯!还唤了我阿兄一同来。”她说完看向兄长。
她兄长奚璋立于马车旁,长衫飘逸,斯文俊秀,见钟嘉柔望来,揖了一礼微笑:“钟二姑娘。”
钟嘉柔远远扶身行礼,避开奚璋的视线,同奚胜男携手跟在引路的宫婢身后。
两人相携谈笑:“今日气候真好,午时的气候都适宜穿夏衫了,嘉柔姐姐瞧我这身可好看?”
钟嘉柔笑:“好看,粉衣衬你。”
“是吧!我还带了件厚缎褙子,待夕阳落山时可以加上。嘉柔姐姐,你今日怎不穿夏衫?”
两人说着女子间的闲话,奚胜男又问:“宛之什么时候回京啊?我都想她了。”
钟嘉柔也很想岳宛之。
岳宛之祖母病重,已被召回老宅侍疾有半载了。之前两人还一直有书信,钟嘉柔成婚前寄去的信却一直还未有回信,也未曾收到岳宛之给她的新婚贺礼。不过路途遥遥,中间耽误几日也是常有。
钟嘉柔道:“她也想我们,待下次收到她的回信我告诉她你也记挂她。”
行到今日宴会之处,四周谈笑风生,贵女们凭栏闲话,都在水榭楼阁之中,窈窕玉立,浮翠流丹。
儿郎们皆于水岸边,长身颀立,宽袖飘然,与左右熟友谈笑。
钟嘉柔一出现,左右男女之处皆静熄一瞬。
她似耀月。
上京没有第二个钟嘉柔,不管是她的才华还是容貌,她所到之处皆足矣吸引众人。
但她毕竟已经成婚,四周毕竟也皆是见过世面的高门贵族,这静默不过瞬息,极是微妙,众人很快恢复如常。
若要细论,那便是水榭飞檐之下结伴而立的宋亭好与沈慧樱两人目中的打量。
她们将钟嘉柔从上往下扫了一遍,像从前每次那般记着钟嘉柔的衣着打扮,下次好胜过。可这次两人都忍俊不禁,有些好笑。
钟嘉柔束着已婚的妇人髻,衣着也不像众位贵女早早换上娇丽夏衫。她身着月白缎褙子,月白缎百褶裙,唯一单薄的抹胸也是月白,通身素洁,不见一丝绣花纹样,唯有阳光折过,在那精素的缎面上印出一段蝶样暗纹。若是遮住她钟嘉柔这张脸,谁知道那是钟嘉柔。
也不对。
若是遮住那张脸,那便是身段玲珑有致,骨量纤纤却肉感丰腴,又有一把勾人细腰的俏佳人。偏偏这样的身段一点也不显轻浮,在那细步婉转、优雅盈盈之间皆是贵女的风雅。
沈慧樱没吃旁边的酸枣糕,但觉得嘴巴里似已吃过一般:“戚五郎都没跟她一同来,我听说戚五郎整日在商铺里转悠,你看他们的状态哪像新婚!”
宋亭好收起遥望钟嘉柔的目光,绣帕在指尖被风扬动:“她今日穿得好素啊,我们穿这般艳丽可合今日花宴气氛?”
“你怎么还参照她行事?”沈慧樱不乐意,“现在她都嫁人了,你才是京城第一贵女!亭好姐姐,你前日不是刚进宫为皇贵妃娘娘送你做的手帕,皇贵妃娘娘喜欢你的绣工,夸你细心,你现在才是我们众星捧月的人啊!”
沈慧樱还记着三个月前在长公主府,戚越拿她与红袖坊的歌姬比较一事,这桩羞辱她一直没忘。
“你怎么还看她?啊啊啊亭好姐姐,你不要被她的美色蒙骗了!”沈慧樱忙拉走宋亭好。
宋亭好是忍不住想看钟嘉柔。
隔着一汀浅水,钟嘉柔临岸缓行,春风都眷顾这样的佳人,未让风吹乱她鬓发,只吹动她轻盈裙摆,让她行步如莲。
宋亭好被沈慧樱拽走,心里叹了口气。
待会儿再悄悄去问钟嘉柔她身上的缎子何处能买到就是了!
众人三五成群谈笑。
霍兰君府中太监总管的声音高声唱喝:
“长公主殿下到——”
“大皇子驾到,二皇子、三皇子、六皇子、七皇子殿下驾到——”
众人皆朝身前草地或石砖上落行跪礼。
钟嘉柔跪下时,身子一晃,被春华稳稳扶住。
她眼睫颤动,在霍兰君与霍承邦的免礼声中随同众人起身。
而后,她极隐忍地,极自然地抬起头,看见花团锦簇的另一头,站在霍承邦后排的霍云昭。
她看着他。
他也看了她。
他双眸温润,瞳孔里皆落了光。
他薄唇轻抿,清贵如松,在这春风里绽起一笑。
钟嘉柔潸然落泪,很快用袖摆遮掩,绣帕擦拭。
他是对她笑的。
他在说不要担心他。
他的眼疾好了,他双眸能视阳光了。
他好了。
钟嘉柔忍住万般情绪,藏住那些只要看见霍云昭便被轻易勾出的回忆。她深吸着气,所有花香都飘来。
她应该笑的,应该开心的,她不能哭。
春华也极轻地道:“姑娘,都好起来了。”
钟嘉柔绽起笑,轻轻点头。
今日竟有众皇子驾临,钟嘉柔原以为霍兰君又会向往常那般点左右男宠随行。
她不免看向大皇子霍承邦,霍承邦抿笑与郑国公府世子交谈,言行举止皆如从前那般威仪,好似数月前并未被圣上废黜储君之位。
钟嘉柔知道,霍承邦的出现意味着圣上的态度。
恐怕霍承邦又将被扶立太子。
这三立的过程兴许不易。
上京又将兴起一番暗涌了。
众人得霍兰君授意,入座落席。
四周百花盛放,编钟乐声清脆,案上茶点、佳肴、米酒、果酿皆已摆齐。
霍兰君笑道今日天气好,故而邀了几位皇子同赏春色。
她朝席间扫过,笑道:“都来齐了。”
“哦?戚五郎未同嘉柔一并前来?”
坐在钟嘉柔身侧的是奚胜男,奚胜男被霍兰君这一看,也才反应过来这位置今日本该坐着戚越,她压根把戚越这个人忘了。
毕竟钟嘉柔身边就不应该站癞蛤。蟆。
钟嘉柔已起身道:“回殿下,郎君前日出城料理家中重务,未有机会前来赏春,特命妾身向殿下赔礼。”钟嘉柔再深拜下去。
霍兰君笑道:“平身吧,事务要紧。”
钟嘉柔重新落座,她眉眼低垂,始终未再看向上座,未去探知霍云昭。
水榭之中,女宾这边却是频频朝上座皇子间递去秋波。
当今圣上天姿英俊,所出的皇子们也是龙凤之姿,尤其是霍云昭。
他俊美无双,英姿清贵,如天上皎月高洁无暇,也似高山之雪。今日他又一袭白衣,端坐于百花之中,好似谪仙下凡。
京中贵女不是眼瞎,如果不是谨记如今皇子争储的教训,早就大胆向霍云昭示好了。
毕竟那是一个除了一身谪仙容颜便再无长处的皇子了。
这是圣上唯一一个母族势弱到连五品官员都不及的皇子,世族中谁家看上,若搁政局太平时,向圣上请旨赐婚便是。
钟嘉柔也听到了贵女们窃窃的议论。
“六殿下是去天上进修了么?又清贵一大截。”
“他流泪了诶?”
“听说六殿下眼疾未愈,还会见风流泪,好像话本里可以任人蹂/躏的美君子啊……”
“我看他的眼疾别好好了,一直这样眼眶红红的,流泪的样子更让人……”
“你们都议论什么?长公主的宴会,又有各位殿下驾临,尔等不觉己欲羞耻,不配坐在这里么?”宋亭好冷冷打断她们。
钟嘉柔凝眸睨去。
宋亭好似有感应般,抬眼望向钟嘉柔。
钟嘉柔敛眉饮下米酿,像对一切未觉。
窃窃私语的几名女子虽有怨气,但却不敢真正在这宴会上挑开,瞪了宋亭好一眼不再开口。
平地之处,舞姬入场起舞奏乐,宴上丝竹怡然。
今日的赏花宴很是端正,不似以往霍兰君懒倚榻间,被男宠环绕。
几场歌舞后,与众皇子谈笑的霍兰君忽然看向钟嘉柔:“嘉柔的琴带了么?”
钟嘉柔起身盈盈扶身:“回殿下,妾身携了一把琴在车中,若殿下欲听妾身奏琴,妾身让婢女前去取来,殿下稍等片刻。”
“无事,用府中的琴便可。”霍兰君笑着询问众皇子,“那移步后花园赏春?”
霍承邦颔首,众皇子也都俯首。
霍兰君让宴中众人自便。
钟嘉柔起身,跟随他们走出宴席,身后一片或羡或妒的目光。
…
行至后院百花深处,众人席地坐在矮几前。
亭台遮掩着灼晒的春光,四面薄纱随风飘动。
宫婢摆好霍兰君的古琴,钟嘉柔行礼后坐在琴前。
霍承邦端坐在上首,笑道:“弹奏《广陵曲》可好?”
钟嘉柔应下,勾托琴弦,抹挑音变。
琴声穿透有力,激越澎湃。
她习琴多年,即便闭眼也能精准落在每一根琴弦上。
她阖上杏眼,不愿在霍云昭身前流露太多情绪。
一曲毕,霍承邦拍手称好,众皇子也都笑赞钟嘉柔琴音如天籁。
霍承邦转头看向后方端坐的霍云昭:“野外风大,阿昭身体可还适应?”
霍云昭颔首道:“我还适应,双眸也应多见日光,多谢皇兄记挂。”
霍承邦点点头:“那你可能弹奏?我记得父皇的万寿节上你的暮云可是被座下这个小聪明精赢去了,诗才输她一截,琴技可别再输给她。”
众人也都好笑。
霍云昭也浅抿笑意:“那要看戚五夫人让不让我。”
众人哈哈一笑。
钟嘉柔微抿红唇,也露出浅笑。
霍承邦眺望旷野百花,也看着钟嘉柔,颇为感触:“戚五夫人,小聪明精都已成婚了。我还当她才七八岁,还是我们那时学堂里最乖的妹妹。”
霍承邦如斯感概,众皇子也皆露出感概忆态。
三皇子霍云荣笑道:“那今日演奏《出云曲》可好?少时在国学堂我们一起奏过。”
钟嘉柔也记得,那时众皇子最大的不过十三岁,还没有如今腥风血雨的储位争夺,一起合奏歌颂春景颐和的《出云曲》。
霍承邦点点头:“许久未碰过萧了。”
七皇子霍云澜:“我也许久未握剑了。”
霍兰君安排:“那阿昭与嘉柔弹琴,我跳舞,皇兄吹奏,阿澜舞剑,老八敲鼓,小十二画画……”
如此,众人在这一片春日百花中当空奏乐,跳舞挥剑,拍鼓吹埙……各司其位,忘却身份,只当乐人演绎着春和景明。
钟嘉柔美眸轻抬,对上对案捻拢琴弦的霍云昭。
他看着她,深目凝笑,清泪顺着微红的左眼眶无声流淌,来不及擦泪,来不及诉说,也来不及再追逐那些无言的一切。
钟嘉柔眼眶滚烫,霍云昭朝她抿起薄唇,绽开一笑。
旷野如渡,渡来这场暖春,春光洒落,却落不到他们二人身上。
万物春生,风光至美。
这一场春和景明演罢,众人酣畅淋漓,回归原本的座位。
今日这场春宴本就是圣上宣告赦免霍承邦的信号罢了,众皇子不过皆为陪衬,未留多久,众人便起身回宫。三皇子询问着霍云昭流泪的眼疾,一路领霍云昭先行,钟嘉柔没有机会再看他一眼。
霍承邦唤了钟嘉柔随行一段路,问她:“阳平侯府五郎待你如何?”
“回殿下,他待我甚好,婆母兄嫂也皆厚待我。”
霍承邦点点头,笑道:“别跟我生疏,还唤我一声哥哥便可。”
钟嘉柔便敛眉道:“承邦哥哥记挂嘉柔,嘉柔也希望承邦哥哥一切安好。”
“嗯,我如今无事,放心吧,也莫让老师担心。”霍承邦问,“老师身体如何,除夕那场雪大,他可还硬朗?”
霍承邦是真心记挂钟珩明。
钟珩明在霍承邦七到十六岁的十年里任了十年东宫太师,之后霍承邦第一次被废黜,不愿牵连钟珩明,假意提前革了钟珩明的太师位,事后钟珩明知晓,责怪他竟有这番筹谋,也是感动。
钟珩明自请在宫门罚跪,以赎对东宫亵职之罪,膝盖便受不得寒。
钟嘉柔回道:“父亲身体健朗,承邦哥哥不必担心。”
霍承邦颔首,负手前行,面容几分严峻,说道:“戚五郎误打误撞帮了阿昭,那事我还要谢一谢他。”
他指的是霍云昭刚回京那晚,险些被京畿一营带走一事。
戚越帮了霍云昭,也算是帮了霍承邦。若真教一营的人带走霍云昭,害霍云昭受害,那最后也只是查到一营头上,一营首领是霍承邦扶持的人。
钟嘉柔虽然不知宫中如何处理此事,但也知晓以圣上的睿智必定知道其中栽赃嫁祸的手段,戚越算是出现在了最适宜的时候,让如今霍承邦终于解了禁足。
送行了一段路,霍承邦让钟嘉柔回去。
钟嘉柔扶身行礼,目送霍承邦踏上马车。
一身沉稳威仪的英俊男子端坐在车厢,龙章凤姿,沉默无言。他一手置于膝上,一手握住腰间锦囊,在车帘落下之际,眸底才露出一抹柔光,爱怜似地抚摸着腰间的青色锦囊。
钟嘉柔抬眸时,也恰瞥见霍承邦这爱怜一抚。
车帘落下,车架远去。
钟嘉柔也返身往宴会回去。
春华低低道:“大殿下一如既往记挂家主,记挂姑娘。”
“我也希望承邦哥哥一切都好。”钟嘉柔未道其他,“去宴会吧。”
她先回到后花园去拜见霍兰君。
霍兰君已不在亭台中,宫人让钟嘉柔先回宴上,说长公主要歇息,待晚间用膳时公主方会现身。
钟嘉柔知道,那紧闭的门扉后是霍兰君与男宠在午歇。
霍兰君与霍承邦这对亲兄妹都有一个爱好,好男色。
只不过霍兰君爱一群。
霍承邦只爱一个。
回到宴会中,男宾女宾皆已互相畅聊起来,有的对诗,有的放风筝、踢皮球。
钟嘉柔被奉恩侯府的五小姐招手唤道:“嘉柔,你回来啦!你过来看这是什么?”
钟嘉柔行去她们跟前,几人聚拢着在围观什么东西,众人为钟嘉柔让出路,钟嘉柔才见她们围着的是一株枝叶为紫、开着紫花的酪酥。
钟嘉柔道:“这应是酪酥,开在岸边,许是风吹来的种子,落于此处野蛮生长。”
只是话刚落,一个贵女移开,那投在酪酥上的影子便也移去,才让人看清这根系泥土似乎有翻新的痕迹。
钟嘉柔稍觉意外。
沈慧樱从众人身后过来:“我就说你们请教嘉柔准没错,嘉柔如今嫁入阳平侯府,成为戚家妇,听说前几日还下了田庄,在田地里头跟戚家妇一起插秧下田,肯定认识这紫茄子,哦,酪酥。”
钟嘉柔笑意敛下。
哦,怪不得是翻新的土,原来是有人栽了一株菜在这里等着她呢。
————————
下一章让男主直接对嘉柔宝宝心动up[撒花]
预收文再求一个收藏呀,感兴趣的宝子移步专栏点个收藏吧,鞠躬~比心~
《囚春光》
陆昭月因体弱自幼被丢养在郊外,病得太久,渐渐被府中遗忘,但好在她喜欢上了英恣不羁的少年容宴,容宴会对她好,为她去断崖择药,险些丢了性命。
可容宴却被人害死在陆昭月最爱他的这一年。
陆昭月默默擦掉眼泪,她要为他讨回公道!
一朝回府,她的花容月貌、玉骨冰肌轰动整个上京,府中让她代替嫡姐入宫选妃,去讨好新皇。
传闻新皇暴戾阴鸷,杀伐无数,后宫女子皆命陨于他手。没关系,为了她的阿宴,她做什么都可以。
可陆昭月怔怔望着新皇眼角的痣失了神,
这个人与她的阿宴竟有六分像。
戚烬残酷无情,一心想铲掉揽权的将军府。
早听闻府上嫡女花容月貌,见到她的男人都会跪倒在她裙下。
戚烬冷笑:他是这种人吗?看他怎么弄死她全家。
没几日,戚烬嗅着怀中娇香,当初是谁说男人都会跪倒在她裙下的?拖出来砍了,她的裙下只有他一人可跪。
龙椅上,云鬓乱洒的美人伸出一截白皙皓腕推他:“陛下,不要了。”
戚烬:“不要什么?自己说。”
戚烬发现,他宠爱的妃子收到一封信泪流不止,背着他出宫去见一个男子。
而那人眼下生着和他一样的痣,与他竟有六分像,她对那人说:“带我走吧,我从未爱过那个暴君。”
这一日,暴雨如注,宫门紧闭。
戚烬把冰冷兵器送到陆昭月手里,眼眶阴鸷猩红,嘶哑命令:“阿昭,这是一柄箭枪,里面有一发箭,按下开关,朕死,朕成全你。朕活,你留下来,不要丢下我。”
●我一生悲戚,可有一日菩萨怜我。
阿昭就是菩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