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宁然捂着脸, 想拉衣服盖住那个印子,被司峪嘉弄得正事干不成。她张了张嘴,声音先带上了鼻音, 软塌塌的,像被欺负狠了的小动物。
“司峪嘉……”
“嗯。”他懒洋洋地应,拇指还在她腰侧没挪开。
“这片子是我专门挑的,”她的声音闷闷的, 从指缝里漏出来, “我想和你一起看。”
司峪嘉手指顿了一下。
“电影里面有一些爆破镜头,我不知道你看这个能不能脱敏。”姜宁然被他亲得脑子还是糊的, 但话还是说了出来挞彐, “我想让你试试看,慢慢来……”
司峪嘉沉默了两秒, 然后松开手,慢慢直起身, 认认真真地看着她。那双总是懒洋洋、漫不经心的眼睛,此刻敛了所有的痞气和戏谑,变得安静又认真。
“你挑这部电影, 是为了我?”
姜宁然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把脸别过去, 耳朵红得滴血。
司峪嘉看了她很久,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然后他动了, 不是凑过来吻她, 而是伸手, 绕到她后背。指尖找到那两排被他弄松的搭扣,老老实实地帮她把那个白色文胸穿好,衣服重新扣好。
做完这一切, 司峪嘉没有退开,而是微微低头,垂颈,嘴唇轻轻贴了贴她的,蜻蜓点水一样的触感,鼻尖轻蹭她的。
“行。”他说,声音低低的,尾音落在她唇上,“我认真看,还不行吗?”
司峪嘉在哄她,姜宁然怔了一下,抬眼看他。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司峪嘉竟真的认认真真看完了整部电影,即使这部电影自己曾看过了。
过程中没有小动作,没有凑过来吻她,没有把手放在不该放的地方。他靠在座椅里,一只手搭在她肩上,拇指偶尔轻轻蹭一下她的肩头,仅此而已。
司峪嘉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眉心偶尔微微蹙起,始终没有过多的反应。
姜宁然偷偷看了他好几次。他的侧脸在荧幕变幻的光影里忽明忽暗,喉结偶尔滚动一下,但整体看起来太淡定了。
全程云淡风轻,电影里那些爆炸的场面、激烈冲突、震耳欲聋的音效,他全都面不改色地看完了,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直到片尾字幕缓缓升起,灯光亮起来,姜宁然才忍不住问了一句:“你看完……不觉得难受吗?”
司峪嘉偏头看她,表情很平静,甚至有点困惑她在担心什么。
“这些?”他指了指屏幕,语气轻描淡写,“才哪到哪。”
他顿了一下,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掌心覆在她头顶,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点安抚的意思:
“我还没那么脆弱。”
听见司峪嘉泰然自若的调侃,姜宁然先是不知不觉地松了一口气,还好,这个程度他扛得住。
同时,此路不通,她只好另谋他法了。
第二天傍晚,大创组里有个男生过生日,攒了个局,把司峪嘉也一并叫上了。姜宁然接近六点有一场小测,她没让司峪嘉等自己,等考完了再在手机上打车过去。
司峪嘉去到的时候,包厢里已经热闹开了。
余知岳在另一头嗨歌,嗓门大得整条走廊都能听见。一群人见司峪嘉到场,原本散坐在沙发上的人自动往两边让了让,纷纷给他在中间挪出了一个位置,相当于让他和寿星公坐中间。
司峪嘉坐下,和生日的男生打了声招呼,聊天的同时,俯腰拿了个酒杯,晃着冰块在喝,琥珀色的液体在玻璃杯里轻轻打转。
不少视线落在他身上,一道道的灼热眼神,贴着他在打量。局上来了好些个生面孔,都是朋友的朋友,一簇女生坐在另一侧,目光时不时往这边飘。
有人递了支烟过来,问司峪嘉抽不抽。
司峪嘉顿了一下,想起自己的打火机和烟盒不知道丢哪儿去了,两天没碰过烟。他没拒绝,接了过来。
旁边的男生弯腰替他点烟,两个人聊了几句。
男生听说他打火机和烟盒都丢了,“嘿”了一声,笑得大大咧咧的:“多大点事,先用我的,甭客气。”话音还没落,直接把自己裤兜里那套摸出来,往司峪嘉手里一塞。
司峪嘉随手撂在矮桌上,没推辞,也没道谢。
他一抽烟喝酒,跟兄弟们聊上天,就无暇顾及更多,注意力全在面前几人身上。一群女生的视线便越发不加掩饰,从偷瞄变成了打量,又从打量变成了明里暗里的打探,问东问西的。
“刚来的那个大帅逼是谁啊?以前怎么没见过。”
有女生是南大的,非常了解,缓缓解释道:“司峪嘉,我们学校的,今年的人气男神,平时不怎么来这种局。”
有人开始蠢蠢欲动,想过去搭讪,被她拦住了。她多少知道些内情,压低声音说了句:“别上了,你们没戏。”
“怎么就没戏了?”
“这爷脱单了。”女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里带着点“你们不信拉倒”的笃定,“女朋友也是南大的。”
她顿了顿,斟酌着怎么把接下来的话说得既不太八卦又有分量,最后还是没忍住,压着声音补了一句:“你们不知道吧,他之前从来不谈。不是没人追,是压根不给人机会。现在这任,是他人生中头一个。破了十九年的例,你说传奇不传奇?”
桌上安静了半秒,几个女生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他之前都不谈?”有人挑眉,“那他女友怎么把他把到手的?”
南大女生放下酒杯,四下看了看,讳莫如深。
她微微侧过身,凑近那人耳朵,用手挡着嘴,声音压得只剩气音,断断续续地飘出来几句,隐隐约约只能捕捉到几个字:“19级西语的姜宁然……听说当时跟她在一起,只是为了替她解围……”
话音落下,旁听的几个女生震惊不已,表情各异。女生又继续解释道:“你们以前要是想追他,难过登天。这爷从不谈的。”
桌上一时安静下来。有人咬着吸管发呆,深深遗憾那个人不是自己。
几个女生惋惜又惋叹:“哎,更相中了,这样的好男人真的好少,而且还这样帅,真的很对胃口。”
其中一个女生了解后,挑了下眉,耸了耸肩:“我就撂一句话——这种极品男人,要么不破戒,一旦破戒了,想追他就容易了。”
言下之意是:初恋不是他亲自追的,说明那女生未必是他的taste。那要是符合他口味的女生去追,胜率可就大了。
她动了点心思。
想试探一下自己在他眼里,到底是什么分量。
恰好司峪嘉旁边一个男生起身去点歌,座位空了出来。她端起酒杯,笑盈盈地走过去,自然地落了座。没有刻意搭讪的生硬,也没有凑得太近的讨好,就像只是换了个位置继续喝酒而已。
她偏头看了司峪嘉一眼,随口闲聊的语气:“你女朋友我好像见过诶,西班牙语讲得很好。”
司峪嘉正往杯子里倒酒,闻言来了点兴致,偏过头来看她一眼:“是吗?”
“嗯,对呀。”女生笑了一下,坐近了一点,“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商科大的,林晚棠,你好。”
她伸出手,姿态大方又自然。
司峪嘉瞭起眼,没接那只手,也没接话。他掸了掸烟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微躬着腰,不紧不慢地开口:“我女朋友去过商科大?”
果然是聪明的男人。
林晚棠被看穿了也丝毫不慌,笑容甚至更甜了一点:“在哪碰见的……不太记得了。”
司峪嘉没再搭理她。
他偏过头去,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喉结滚动了两下,杯子放下的时候,他已经摸出了手机。也不知道姜宁然到没到,他正准备亮屏,查看消息,然后就看到了姜宁然给他发的消息,正好弹了进来:【我快到了,还有五分钟。】
他的唇角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明显,和刚才面对他人时的敷衍的、社交性的冷淡完全不同,司峪嘉单手打字,飞快地回了俩字:【来了。】
然后他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撂下女生孤独地坐着。
身后,林晚棠望着他的背影,眼神复杂。好冷,好他妈拽——但也真的很带劲。她轻轻叹了口气,心想:还是想追。
五分钟后,司峪嘉把姜宁然接了上来,他牵着人上楼。
一推开包厢门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烟味,同时还有很多女生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姜宁然被司峪嘉牵着往里走。
他拉着她坐下,侧头问她:“想喝什么?”
姜宁然正思索着点什么,忽然看到他将不知道哪里来的打火机和烟盒随手放进了兜里,顿时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就忽然伸出手,找他要:“司峪嘉,你抽烟了吗?”
她的掌心摊开,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司峪嘉看着那只手,愣了一下。
他抬起眼看过去,眼底的茫然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明晃晃的若有所悟。
原来自己最近丢失的香烟盒和打火机,不是弄丢了。
是被她拿走了。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几个注意到这一幕的人齐刷刷地看过来,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看好戏的气息。
司峪嘉默然地点了下头:“抽了。”
“几根?”
“一根。”
“你以后一天最多只能抽一根。”
司峪嘉忽然就笑了一下,带点认栽的意味,乖乖上交了刚才被人递来的打火机和烟盒,放到她手心里,一副妻管严的模样,喉结滚了滚:“满意了吗?嗯?”
众人看着姜宁然把他的烟和打火机没收了,放进自己的兜里保管,不禁目瞪口呆。才知道这个乖乖女本事这么大,这么牛逼,一时间唏嘘不已。
那些原本还想趁虚而入的心思,在这一刻碎了一地。
姜宁然心口重重一跳,假装镇定地说:“酒也少喝。”
司峪嘉配合地两手一摊,把面前的酒杯推得远远的,唇角上扬:“听你的。”
一副很听女朋友话的样子,竟然被管得服服帖帖。
包厢里安静得出奇。
姜宁然低下头,在众人的目光中,从一旁的外套里缓缓摸出一个方方正正的小盒子,是她刚才从学校拿的快递,拆开了之后一直揣在兜里,揣了一路,揣得纸盒都被体温焐热了。
她把那盒戒烟糖放在司峪嘉掌心里,抬起头看他,嗓音温软又磨人。偏偏那双眼睛干净得像一汪水,映着包厢里明明灭灭的灯光,叫人看了就不忍心说一个不字。
“这是我给你买的戒烟糖。”她说。
“你以后想抽烟的时候,就吃一颗。糖没了我会再买,但烟不许再碰了。”
周医生说,尼古丁收缩血管,越抽烟越恶性循环。酒精也一样,刺激神经,对现在的他百害无一利。
话落,不知道是谁先吹了声口哨,紧接着场内响起了一片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起哄声,瞬间炸开了锅。
“嫂子牛逼!”
“嘉哥为爱戒烟了!”
“好甜!”
“……”
“这糖我也想吃,要不我们也别抽了?”
几个男生笑着把烟盒往桌上一拍,装模作样地举手投降:“戒了戒了,跟嫂子混。”
姜宁然被他们闹得耳尖泛红,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好偷偷瞄了一眼司峪嘉。
司峪嘉正低头把玩着掌心里那盒糖,拇指在纸盒边缘慢慢蹭了一下,然后他抬起眼,目光穿过那些起哄的人,稳稳地落在她身上。
司峪嘉看着她的反应,唇角慢慢弯起来。他的手从桌下伸过来,手指不紧不慢地移上她的后颈,指腹贴着她微凉的皮肤,轻轻捏了一下。
“遵命。”他说。
两个字,懒洋洋的,却带着一种让人腿软的认真。
然后司峪嘉凑近了一点,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低低地补了两个字:
“老婆。”
姜宁然整个人都僵住了,连呼吸都不会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