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靥玉貌

作者:雾矢翊

得知康定长公主让荣熙郡主去相看郎君后, 楚玉貌便有些歉意。

虽然想过荣熙郡主去找康定长公主要银子时,她会伺机拿捏, 但真没想到会用这种方式让荣熙郡主妥协。

早知如此,不如她亲自去找康定长公主合作,如此也不牵连到荣熙郡主身上。

赵儴却是不以为然,说道:“就算没这事,康定姑母也会使别的法子让荣熙妥协,康定姑母不可能让她一直这么拖下去的。”

再拖下去,荣熙郡主明年都要十七岁了。

当父母的绝对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女儿的婚事一年拖过一年, 拖成老闺女。

楚玉貌道:“那至少荣熙还能再拖一拖, 不必被逼着做自己不喜欢的事。”

她不愿意因为自己,勉强荣熙郡主去做不愿意的事情。

赵儴看她自责的模样,有些无奈,将人搂在怀里揉了揉,说道:“别想太多, 荣熙和康定姑母之间迟早会闹起来, 她们母女俩谁也说服不了谁。”

这满京城的人谁不知, 荣熙郡主对找不找婆家这事压根儿就不在意, 不管世人怎么说她嫁不出去,也没见她急, 听说连宫里的太后都不勉强她,由着她玩闹。

然而康定长公主是当娘的,难免会对女儿的终身大事上心。

这母女俩都是极有主见的人,坚持一件事就不会轻易妥协, 自然有得闹腾。

楚玉貌心里也明白,知道这事旁人插不了手,除非母女之间有一个人肯妥协。

只是不应该因为自己让荣熙郡主妥协。

然而不管怎么说, 她都放不下,赵儴见她仍是满心满眼都是荣熙郡主,面上终于冷了几分,抬起她的下巴,吻了下去。

楚玉貌被他弄得晕晕乎乎的,几乎一整个晚上都不得安生。

直到连续被折腾了好几晚,她终于反应过来,这人在不高兴。

这一晚,楚玉貌上榻后,警惕地看着他,搂着被褥往里头躲,小声地说:“我的月事来了,你不准再折腾。”

伸手将她搂到怀里、正在拉她腰带的男人听后,仍是坚定地拉开。

她大惊失色,忙伸手去挡:“你做什么?”

赵儴也没做什么,只是去确认一下,蹙着眉道:“你的月信素来准时,按理说还有几日。”

楚玉貌的脸蛋瞬间涨得通红,羞耻地说:“你、你怎么连这种事都……”

哪有男人会关注女儿家的这些事?不嫌污秽吗?

“你是我媳妇,我为何会嫌弃?这并不污秽,是一种正常现象。”赵儴一本正经地说,“天癸源于先天之精,藏之于肾……”

楚玉貌一听他要说大道理,赶紧捂住他的嘴,“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别说。”

赵儴拉开她的手,平静地看她,说道:“日后别说什么污秽不污秽的,若是月信不调,须得看大夫,别讳疾忌医。”

楚玉貌总算明白他的意思,不禁啼笑皆非。

这家伙以为她的月事提前来了,可能会对身体不好,劝她不要讳疾忌医呢。这让她怎么说,说其实没来,只是找个借口拒绝他的求欢?

这下子,承认不是,不承认也不是。

没等她想好承不承认,赵儴已经确认完,无奈地看她,说道:“表妹,日后别随便撒谎,我会担心。”

楚玉貌整个人都羞耻地缩起来,骂道:“你乱摸什么?”怕他又说出什么让她羞耻的话,她先声夺人,“还不是你这几晚都……表哥,纵欲伤身,你要爱惜身体。”

赵儴低头看她,“伤身?”

察觉到他的语气有些不对,楚玉貌一颗心提了起来,怯生生地看他,“是、是啊,你这几晚……”

就算再勤劳的牛,也不能这么劳累啊。

赵儴面无表情地看她,说道:“无妨,我的身体好着,不过几晚罢了,不至于让我伤身。”

为了证明他没伤身,他还可以,直接一把将她按在床上。

楚玉貌大惊失色,赶紧说:“是我伤身,我伤身,你别胡来。”

怕他真要证明什么,她主动搂着他,又是讨好地在他脸上亲,又是软着声音讨饶,总算让他住了手,没再做什么,将她抱在怀里躺下歇息。

楚玉貌被他抱着,还是有些担心,毕竟这几晚确实太过放纵,每天昏睡过去时,都觉得肚子撑得难受,虽然翌日醒来后已经恢复了,被他打理得干干净净的,但是……

回想了下这几日的事,总算反应过来他在生气。

这人生气的方式不是和她吵架,也不和她闹,只是可着劲儿地在榻上折腾,也不说什么,哪有这样的。

她觉得该生气的人是自己才对,毕竟她被他折腾得厉害。

“表哥。”楚玉貌试探性地问,“你在生气啊?”

昏暗的帐幔内,抱着她的男人并不说话,若不是他的手轻轻地拍抚着她的背,还以为他睡着了。

这下子,楚玉貌越发的确认自己的猜测。

她将事情回忆了一遍,很快就找到问题所在。

“表哥……”她犹豫地说,“是因为荣熙妹妹的事吗?”

拍抚着她背的手顿了顿。

楚玉貌深吸口气,顿时有些生气。

这人还是这般,什么都不爱说,端着个什么似的,要不是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她对他尚有些了解,对他的情绪能揣摩几分,只怕连他为何生气都不知道。

想到这里,她郁闷地一把将他的手拍开,转了个身背对他,不想搭理他。

赵儴看着背对着自己的身影,哪里不知道她在和自己发脾气。

她的性子稳重,很少会同谁发脾气,有什么不喜的,不是当场发作完,便是直接远离,不与之往来,很少会真正和谁生气。

他有些无措,这下子哪里还敢和她置气,只想着要怎么哄她。

赵儴重新将她搂到怀里,唤道:“表妹。”

楚玉貌没理他。

“玉貌。”

“……”

“阿貌。”

“……”

“夫人。”

“……”

“心肝。”

“……”

“乱叫什么呢!”

楚玉貌没憋住,满脸通红地呵斥一声,让他别乱叫。

这让她想起夫妻敦伦时,这人用沙哑的声音唤她的名字,那时候不是表妹,只是叫她的名字,带着某种特殊的情谊,听得她面红耳赤。

见她总算搭理人,赵儴松口气,将人往怀里又搂了搂,然后将她转了个身,低头去吻她的脸,带着几分歉意和安抚。

“表妹,是我的错。”他一边亲她,一边道歉。

楚玉貌哼一声,“你有什么错?”

“……”

见他又不作声,楚玉貌不禁哼一声,看来他仍是觉得自己没错,要不然早就利索地承认自己的不是。

这会儿道歉,只是顺着她的话去认错,听着就没什么诚意。

她生气地说:“你最大的错,就是像个闷声葫芦,有什么都不肯说!”她指出他最大的问题,“要是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当初我要解除婚约时,你一直不肯,嘴里说得再好,但那些理由听着就让人火大,你自个怎么想的,我没听到一句。”

赵儴愣住。

好半晌,他试探地问:“你想听什么?”

楚玉貌火大地坐起身,怒道:“我想听什么?为什么是我想听什么,而不是你想说什么?难道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赵儴也跟着坐起身,帐幔因为他的动作微微掀开一条缝隙,些许灯光倾泄而入,也让他看清楚她燃着怒火的明亮的眼睛,正怒瞪着自己,显然很是生气。

他约莫明白她为何生气,一时间又说不出口。

他是含蓄君子,有些话并不需要说得那般直白,更喜欢隐晦温文的暗示。

“你说呀!”楚玉貌催他,“你最好想清楚要说什么。”

平时不是很能说会道吗?怎么这时候,却不吭声了?

她最生气的就是这点,他总是不说出来,让她去猜,这算什么?就算她能猜得到,可她也想听他说出来。

夫妻之间贵在坦诚,而不是一方总是憋着,让另一方猜测。

原本她也没这么生气的,可是想到从小到大,这人一直都是这般端着,什么都不说,她就开始生气。

一直都要她去猜,猜他的想法,猜他的心思,猜他的情意,猜久了,她也会累的。

她不想自己以后活得这么累。

赵儴垂眸看着她,见她像是气得狠了,心里也有些难受。

他小心地将人搂到怀里,见她伸手推自己,不仅没有放开,反而抱紧了些,低头去吻了吻她的嘴唇,柔声说:“表妹,别生气,怒伤肝,对身子不好。”

“不是你惹我生气的吗?”她冷笑道,“你要是不惹我,我会生气伤身吗?”

赵儴只得道歉:“对不起。”

楚玉貌扭过头,非常有骨气地哼一声。

他看得好笑,觉得她不管做什么都那么可爱,就算生气,也能牵动着他的心,好像从第一次在寿安堂见到她时,她就已经入了他的心。

“表妹,是我的错。”他柔声道歉,“以后你想听什么,我都说给你听,别生我的气了,好吗?”然后又说,“我、我自然是心悦表妹,想娶你为妻,并非是长辈定下婚约之故……”

总算能听到他坦诚心中的想法,楚玉貌咬住唇。

被他这么软语哄着,她也有些受不住,咬了咬牙:“也行,日后看你的表现。”

他嗯一声,又将人搂紧了一些。

“还有,你这几晚实在太过分了,就算你生气,你也不能、不能这样……”她红着脸抗议,“你不累我也会累。”

赵儴没作声。

“喂,你说话啊!”她伸手去推他,让他说话。

赵儴道:“是我的错,以后不会这样。”他补充一句,“不过我已经询问过大夫,虽然这几日房事密了些,并不会伤身……”

她震惊地看他,“你居然还去问大夫?”

他嗯一声,“放心,我也会一些医理,知道分寸的。”

楚玉貌:“……”

她根本就不放心好吗?

楚玉貌捂住脸,无力地倒在他身上,羞耻得不行,完全不想知道他问了大夫什么。

赵儴见她软绵绵地倒在自己身上,暗忖看来今日应该没事了。

他试探地说:“荣熙那里,我知道你担心她,不过她并不蠢,你无须将太多心思放在她身上,她是皇室的郡主,圣人曾说过,日后会封她为公主,就算她一辈子不嫁,也没人能勉强她。”

楚玉貌松开手,吃惊地抬头看他,“真的?”

“是真的。”赵儴微微颔首,“圣人确实这么说过。”

楚玉貌呆愣许久,好像确实不必为荣熙郡主担心什么了,一旦荣熙郡主被册封为公主,那身份又是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