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伸到一半的时候,魏川突然停了下来,似乎荒唐的突然意识到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只是他的脑子里都是那次洗澡时的触碰,又有多久没解决了。
他抱着那堆衣服,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额头抵在凌乱的布料间,胸腔剧烈起伏着。
衣料上残留的味道可以说很少,而且已经被空气稀释过了,只剩下一点点淡淡的洗衣液的气息,和闻泽身上惯有的那点干净的味道混在一起。
就这一点气息,都足以让魏川的感官重新激活。
他从来没有如此明白过,为什么女人当时会精神分裂。
失去了社会价值,一个人在家,患得患失,似乎生活的全部重心都围绕着自己和一个在外出轨的男人,自然的情绪也被就此掌控。
穿过了数年的光阴,这一刻,他才真正理解到对方。
魏川抱着这堆衣服时,一边恶心唾弃自己的堕落,一边又像吸毒一样放纵自己满足感官的需求。
现在的闻泽就像承载着他情绪和欲望的容器。
见到时会恨,见不到时会想,以为对方死了会怕,知道对方活着也怕。
魏川抓着这些衣服,用力到要把要把这些布料揉烂,他发誓要是再次看到闻泽,一定要掐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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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智影维今年的新品发布会在b市开展,本来开始只说两天的时间,但是因为发布会来了比预期多很多的媒体和投资人同行。
今年的发布会大获成功,早在预热阶段,网络上对这次新品的期待度便很高。
因此结束后,主动联络的人很多,赵哥叫了早期算法团队的核心人员一起陪同,所以闻泽才临时改签了机票。
这几天他忙得脚不沾地,几乎没时间休息,陪着见了很多大客户还有投资人,因为大部分时间是穿的西装,所以还专门买了遮纹身的那种粉底液去涂遮自己的伤痕。
赵哥还问他声音为什么一直都有些沙哑。
“感冒了,一直没好。”
赵哥叹了口气:“哎,闻泽啊,你有没有考虑过重新调回b市?”
赵哥一直很看好他,从他还是学生的时候,就一直力邀他的加入,觉得他不是普通的只搞技术的人,社交上也八面玲珑,希望对方能够会总部继续。
“不考虑了赵哥,待在c市挺好的。”闻泽摇了摇头。
“…你…你在c市现在也一个人,在这边大家彼此还有照应。”
赵哥知道闻泽的一些家事,而且对方有很长一段时间状态极差,精神非常不好,闻泽提交了辞呈不久后就进了精神病院,所有人都很震惊。
他当时听对方的朋友说闻泽好像是osdd,回家搜了一下,根本想不出这样优秀的学弟有这些问题,后面对方母亲也死了,家里也破产了,他就一直把机会给闻泽留着,希望他恢复好后随时能回来。
“还是有的。”
“…亲戚吗?”赵哥不太相信,而且家里出了那么大变故,当时基本上所有人都跑得远远的,生怕被牵扯进去。
“……是,他还在家里等我。”
赵哥皱了下眉头,似乎不知道什么样的家人,会在对方最难的时候从未出现过。
不过对方既然执意留在c市,他也不再劝阻。
一直到第三天下午,闻泽才和几个同事一同坐飞机回去。
不过回去后,闻泽没有立马回家,而是找了个酒店,他知道现在的魏川一定会受不了,可能耐性已经达到了顶点。
就像是你习惯了一个人一直在,也习惯了他喂养给你的情绪,现在没有了,肯定不习惯。
和他昏迷后醒来,也不愿接受魏川确实是报复他抛弃他的事实一样,只能一天又一天的在家里等着,给那个不会回消息的手机号一遍遍发着哥你去哪了,什么时候回来,你想吃什么。
事实证明,魏川的确受不了。
他能看到对方焦躁又反复无常的样子,无数次走到门口,又无数次因为害怕视频发出去,而收回的脚。
对方还想回到过去正常的生活。
只是到了第四天,他确实没想到,魏川开始会翻出他的衣服,就同他翻遍了整个房间,要找到魏川存在过的痕迹一样。
可他还是没有回去。
第五天,他依然很多事情要处理,晚上还有饭局,主要是聊这次发布会上和会后的一些情况。
饭局上,聊产品迭代的时候,大家喝了点酒。
闻泽作为饭桌上最小的一个,也自然被劝,只能跟着喝了不少。
从饭店出来时,也许是这么长时间的连轴转,再加上休息不好又喝了酒,整个人的头都还有点晕。
同事离开时,看着他眼下的淡青,开玩笑说他随时都像个高速运转的机器,似乎完全不需要休息,原来也会有黑眼圈啊。
被凉风一吹的时候,也许是大脑停止了像平时的随时思考,闻泽突然感觉到身上像背了千斤重。
他看着前方的路,过了半晌揉了揉眼睛。
拎着行李回去的时候,闻泽走路都有些偏,他酒量实在算不上好。
打开门的刹那,他就对上了魏川躺在床上,看着自己的视线,充满了愤怒与怨毒。
他视线下移,地上是几件自己的衣服,都被魏川撕烂了。
“你去哪了?”魏川看着他,平静的声音下像是火山爆发的前奏,“你不是说两天吗?”
闻泽没说话,只是摊开行李箱后,开始叠着自己的衣服。
“骗我好玩吗?!”魏川这些天积攒的情绪,几乎是排山倒海涌来,“故意的吧?你塌码出个屁的差啊?你就是这样搞着我好玩是吗?!”
“你看着我等你很好玩是吧!?”
意识到自己被彻头彻尾的欺骗时,魏川觉得分外荒唐,可更可悲的是无论这期间他怎么挣扎,可这就是事实。
如果今天只是一个普通人对他做这些,他可以毫无波澜。
但他和闻泽的故事太长了,长到从年少起,恨意就生了根,又到后面分不清真心和利用的纠缠,直到两个人家破人亡的走到今天。
任何情绪在这个和过去装修一模一样的空间里,都像被吐出来又让他反复咀嚼了无数遍。
“闻泽,你就是觉得过去我利用你,然后你想让我现在也像狗一样,被你调控着。”魏川冷笑了出来,“你以为我不知道,说什么出差,给我搞服从性测试?”
“看着我像个傻逼一样在这等你很有意思?很有成就感?你觉得你又赢了?”
他看着面前的人站了起来,对方脸和耳朵有些红。
魏川很久没见这样的闻泽了,有一瞬间像是回到了过去。
不过对方说出来的话却和过去完全不一样,闻泽垂着眸:“所以呢?我做了又怎样?”
闻泽俯下身捡起了地上的衣服,看着魏川:“哥没服从?”
“闻泽!!!”魏川目眦欲裂,像是遭到了莫大的羞辱,“我就知道你故意的!!”
“故意的又怎样。”闻泽觉得身体轻飘飘的,说的话好像也不受大脑的控制,“你才等了几天啊哥,你就受不了了,我可是等了你整整三年,哦不,九年。”
他掰着指头:“你难受,你崩溃,你觉得被骗了?这才走到哪到哪啊,我被你骗了多少次?你又怎么不问问这九年有多少个五天?嗯?”
魏川看着眼前的人,他咬着牙,拳头握紧颤抖着,饶是平日伶牙俐齿,此刻却突然半天都说不上来一句话。
闻泽明显是喝了酒,模样和平时都不一样,对方眼下还有非常明显的淡青。
这个瞬间,魏川像是回到了过去他去酒店找闻泽,问对方为什么不回来的那天。
闻泽走到了他面前,手撑在床上,俯身将人困在自己身前的阴影里。
“哥,所以这五天,你到底是在恨我。”闻泽牵着他的手,缓缓地移到了自己的脖颈上,脉搏一下下撞着他的指腹。
“还是在想我。”
指尖再次触碰到闻泽的皮肤时,魏川有一种积攒的愤怒与恨意终于又能得到偿还的畅快,可手指却仍然止不住颤抖。
“你认为呢?”
他扣住闻泽的脖颈,把人往下压。
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呼吸纠缠在一起,鼻尖几乎快要碰伤,魏川死死地盯着对方。
他们都想让彼此经历对方曾经经历过的一切。
他让闻泽从高处跌下来,失去所有。现在,闻泽又要把自己的过去,一点点塞进他的身体里。
谁都逃不掉,不过都是套在因果报应的死循环里。
“你塌码再试试用出差骗我?”
魏川手骤然收紧。
闻泽的表情很轻松,但眼神却疲惫至极,像是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一次了。
“…出差…”
他喉结在魏川掌心下轻轻滚动。
“没有骗你…一直在加班。”
“你觉得我会信?!”
魏川蹙紧了眉头,收紧的过程中,却看见闻泽的表情变了,变得像是以前一样,眼神专注执拗,带着某种近乎固执的认真。
方才还很疲惫的眼神,在光线的阴影下,甚至有些亮,虽然眼下的颜色依然无法忽略。
“要赚钱啊,所以…才加班。”
“要给…哥赚钱啊。”
魏川心口突然一惊,看着对方像过去酒后,那面红耳赤的青涩模样,在这个一模一样的房间里,有那么一刻他突然分不清究竟在哪一个时空。
昏暗的房间,只有两个人的卧室,交缠的呼吸,真挚的眼神,只要要就会给予的一切。
对上眼前人视线的时候,他被烫得心惊,原本狠戾的情绪像是被突然抽走了所有的力道,只剩指腹颓然地摩挲着那处还在跳动的脉搏。
闻泽还维持着被他扣住脖颈的姿势,很是顺从。
似乎因为喝了酒大脑迟钝,没有感受到预期的疼痛,他微微蹙着眉疑惑地叫了一声:“哥?”
掐死他啊。
你不是说了要掐死他吗!
你忘了今天之前的事了吗!
可也许是距离太近。
也许是现在的闻泽让他太怀念过去的闻泽,也许是对方呼吸里喷洒的酒气太让人微醺,也许是在这个期间他靠着怀念那天的触感想了一次又一次,也许是这些天的愤怒让他极其的不安。
哪怕走到今天,这个人也是………
魏川喉结猛地滚了一下。
他按着对方的脖颈,忽然偏过头,不受控制的,鬼使神差的用嘴唇轻轻地碰了一下面前人的双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