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聆原本只想随便给他擦两下走过场开个头, 马上就打算抽出手让他自己弄干。
温热的毛巾上某人仰着脸黑发潮湿,纹丝不动。
她垂下眼,觉得陈靳淮好像会错意了。
厨房里脚步声不重,池聆这次真心虚地朝那边看了一眼, 水龙头开着哗哗地响, 刘姨不知道在做哪一步, 总归是没听到他们的动静。
池聆指尖向上动了动用力:“你起来自己擦, 家里还有人呢。”
陈靳淮不应,充耳不闻。
“听见没有。”池聆又催动。
“听见了。”陈靳淮声调拖得慢, 无所谓的架势, “你今晚住这儿?回去就没人了。”
“不太好吧。”
见他实在不动,池聆胡乱揉了揉陈靳淮头发, 嘀咕解释:“顾阿姨晚上或许会回来, 我不在,说不通。”
“就说我送你回去了。”
“不要。”池聆让他起来,“我的手都要麻掉了。”
陈靳淮一笑:“我根本没用力,你娇不娇气。”
池聆才不管,趁陈靳淮抬头那一瞬迅速跑开, 转头去看刘姨做什么好吃的, 她真吃不了太多。
陈靳淮在后面眯眼看着她,真的特别像一只兔子。
狡猾还笨的兔子。
刘姨听说她晚上吃过了就没做多少, 主要给池聆弄了点夜宵和她喜欢的小甜品。
池聆端着回房间了。
陈靳淮自然也留下。
熟悉的房间布局一切都没变,四件套也是原来她习惯的杏粉色, 九月开学后, 池聆回来的次数屈指可数。
今天突然又站在这里,目光所及之处角落都是自己的痕迹,曾经满当当的房间随着她的离开空了一些, 心里莫名动了一下。
她想起了军训那会儿,宿舍里别的同学常给父母打电话,撒娇掉泪,说想家、想爸爸妈妈,她们都不是本地人,伤感得理直气壮,池聆听着她们黏腻的语气感到新鲜,也茫然。
她从来没打过这样的电话,听着岑霓一天十二个小时在她耳边说着好想家好想家,池聆切实感觉到血缘的奇妙。
她算是宿舍里的异类,觉得自己反而在学校更自在些,一个人看书吃饭晒太阳什么都好,安静的,想做什么做什么。
竟然一点也不想念岑霓口中的小窝。
池聆坐下吃着杏仁酪,余光瞥见花园里黄色车灯扫过,走过去一看是顾潋的司机。
被她想中了,池聆还好没走。
关上窗帘,她换上睡衣洗脸打算早点休息。
手机响得突然,刚躺下,一条消息闯进。
CJH:「睡不着。」
现在时间十一点,陈靳淮睡不着也正常,池聆随口瞎扯。
小水:「看书。」
CJH:「你敢再不走心点吗。」
被拆穿,池聆抓住了床上玩偶的手晃了晃,稍显尴尬。
小水:「打会游戏?」
他房间有游戏机。
挺适合打发时间的。
CJH:「没意思。」
那他的意思是?
池聆抿抿唇,故意不接话茬。
但没用。
陈靳淮自己开口:「门没锁吧。」
池聆预感不好,马上回复:「锁了。」
CJH:「是吗,那你打开。」
池聆:“......”
池聆坐直身,耳朵竖起来听着走廊里隔壁的动静,面露难色劝阻:「你自己玩一会儿睡觉行吗,顾阿姨回来了你没听到吗。」
CJH:「她在书房。」
软硬不吃,不等池聆下一句再说完,门被敲了两下,池聆瞳孔嗖的警惕聚焦。
她无奈开口。
小水:「可是我睡了。」
陈靳淮应该看到这条消息了,门外静一瞬,然后门把毫无预兆的被轻松拧动,验证了她说的是假话。
陈靳淮直接推门进来,身影一闪,门在身后无声扣上,凌厉五官背光而暗,他挑眉:“不是锁了吗。”
池聆抱紧被子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你干什么啊。”
“不干什么。”陈靳淮绕过床坐在书桌旁,随手拿起一本书,用她的话回复:“看书。”
她房间的书也只有高三剩下的两本没清理的教辅书和几本漫画,陈靳淮对漫画没兴趣,挑挑拣拣,在池聆注视下选了一本物理书。
“......”池聆无语,这东西高三没看够吗,现在有什么好看。
“送给你,回你自己房间看。”
陈靳淮不搭理。
池聆闷气弯腰捡起一个枕头甩过去砸他。
准头特好,正中陈靳淮后脑勺。
池聆没想到陈靳淮不躲,男人闷嘶一声,脖颈向前一晃。
柔软的抱枕松弹落地。
池聆心也跟着弹了一下,下意识起身:“你没事吧。”
陈靳淮抬手揉了一下被砸的位置,池聆半跪在床上紧张看着他。
他转过头嗤笑:“手劲不小啊。”
池聆被调侃耳朵微红,以为他真被砸痛了,伸手要看。
陈靳淮扔下书走过去,握住她伸过来的手腕往前一拽。
池聆跌扑进他怀里,陈靳淮低头吻住她,池聆仰头挣扎拒绝,没看他后颈发红的地方反而又打了两下,不重,小声骂:“你又发疯!不要,家里好多人。”
“我锁了。”陈靳淮低哑回答,勾过她的腰手无师自通地从睡衣下摆划了进去。
“不行!你快点回去。”
陈靳淮恍若未闻,眼睫半阖含住她嘴唇吞下了池聆剩下的话。
池聆推搡,反应特别大,面红耳赤,可能是上次在陈靳淮公寓碰见顾潋的副作用还没过劲儿,总之现在绝不同意这么危险的地方和他亲近。
陈靳淮开始只是想浅尝辄止,但池聆的动作无异于加剧了这个吻的情/欲色彩。
她被吻得往后仰,他追着俯压下来,手臂护着她的腰往被子里一坠,粉色床品陷下去一大块。
池聆吁吁喘着偏头,四周旋转有点晕,他的重量压下来伴随着烫人的体温。
陈靳淮手撑在旁边垂眼,他的另只手还毫无保留地贴在她身上,她被这种包裹感围得脊椎发麻,呼吸更急,脖上一片红的说不出话。
他在看她,目不转睛极其专注地看着她。
池聆用腿去抵他要拉开距离,陈靳淮嗓音贴在她耳边警告:“别动。”
这场景让她不由联想到一些犯规逾矩的事情,池聆猛然定住了。
她不自在地喉咙干涩,艰难地躲着他的目光,被陈靳淮从另一边咬着脖子弄回来,别过脸,鼻尖相对缓缓几秒,再撤开。
痒,呼吸喷在耳边更痒,他看着她的眼神也不行。
陈靳淮不说话让她一头雾水。
池聆不理解,不敢大动作的蹙眉拧动:“你要干什么呀。”
在这时候,陈靳淮突然问了一句很奇怪的,池聆却听清楚了的:“你喜欢我吗。”
他声音和夜风一样问,你喜欢我吗。
池聆满身的拒绝突然冻凝一瞬,她嘴唇张了下本能要说不,但发出来的话没有声音。
两双眼睛距离极近的纠缠在一起,目光短到能穿透人心。
池聆突然语塞,她把这个反应怪在此时的陈靳淮太认真。
他为什么会这么认真。
不字就卡在喉咙里:“我...”
“答案你不知道吗。”池聆心没由来的慌,她又开始推他,怕自己说的他不满意胡来惩罚些她受不住的。
陈靳淮没有,他忽略了她那丁点力气,耳鬓厮磨亲了亲她耳朵。
池聆右边耳朵后的位置有一个很浅的胎记,平常被头发挡着不常注意,但陈靳淮发现了,形状像雪花。
他一下一下啄吻松散回答:“不知道。”
他这个模样池聆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干脆闭嘴。
他又问:“你有多喜欢我。”
池聆一口气闷在心脏的位置,她和陈靳淮好像无法沟通。
唇抿紧,呼吸压抑地短促小声。
“嗯?”陈靳淮又问,“你有多喜欢我,还是爱我。”
越来越离谱,她不想听。
“时间不早了,你能不能先回去——”
陈靳淮平铺直叙的口吻忽然想起什么,随意提起:“你晚上回来的时候,身上味道很难闻。”
池聆愣住:“...什么味道”
“烟、酒、还有第三个人的香水味。”
最后一句池聆瞳孔颤动,惊讶于陈靳淮竟然能分辨这么仔细。
可马上她浑身僵硬,也就是说,陈靳淮压根没相信过她所谓的只有两个人。
这是一道陷阱题,如果她如实说了,反而证明第三个人没什么问题,饭局也正常。但她没有,她在掩饰,他猜到了其中的不一般。
“是谁。”陈靳淮语调没有起伏地问。
他探寻的目光深不可测。
一种本能的恐惧感涌上,悬殊的说不清道不明,鼻息间是陈靳淮沐浴后的薄荷冷香,体温作用后蔓延更开,像一张网,铺天盖地将她笼罩,喘不过气。
“什么人才能让你这么不想说。”
他笑:“总不会是应潮。”
他在眼里看出答案:“不是。”
池聆心悸的感觉越来越重,猛然两手遮住自己脸回避,声音闷闷不乐:“你不要再乱说了,没有人。”
“那你看着我的眼说。”
“我才不想看你。”池聆踹了他一脚,“你走啊,被发现了怎么办。”
“那就公开啊。”陈靳淮眼里含着戏谑的笑,凑近低喃。
公开??
他在做什么梦。
池聆真被吓到了,全力推开他,被陈靳淮不肯松的拽住他手腕。
他不算完,仍然在说:“然后等到时间,我们就结婚。”
她想质问他,今晚喝酒的人是他吧。
但池聆看到的是陈靳淮瞳孔中的认真。
他不是在开玩笑。
池聆眼睫慌张地颤了颤,她笑不出来了,摇头脸色发白:“别开玩笑了哥,你别开玩笑了。”
这一点也不好笑。
他同样觉得不好笑:“所以我说真的。”
“你在害怕什么。”
“你不知道吗?你不知道我们什么关系吗?”池聆不敢置信。
他对答如流:“男女朋友。”
“不是!”池聆忍不住再次否认,在她心里他们从来不是这层关系,只不过上次被陈靳淮弄怕了,她识趣以后不会在明面上重提。
今晚实属是意外,她不敢再看陈靳淮的脸。
“池聆,我再说一遍,你是我女朋友。”
“我不是。”她声音小了下来,但还是咬着牙说出口。
“你到底觉得我们现在是什么。”陈靳淮气笑了,“就非想我把你当成妹妹。”
“哪个哥哥会对妹妹这样。”
“你在怕什么。”他眯了眯眼,立挺的眉骨压下一片淡淡阴翳,“这个所谓的家你待着有意思吗,他们知道又能怎样。”
他什么都能给她,何况——
“你不是本来就只有我吗。”
池聆被戳中内心防线,张嘴立马就要反驳。
未施粉黛的脸清冷倔强,话却一字未落地。
他眼眸中的冷淡笃定让池聆哑口失言,好像有什么碎掉了。
这个家你待着有意思吗。
你不是本来就只有我吗。
她脑中闪过很多,最后竟然发现自己无法辩驳,甚至有一丝荒诞的发现,他知道。
正是因为她什么都没有,他成了那么特殊的人。
“所以你才拿捏住我,随意对我,就是觉得我离不开你吗。”她声音发苦。
“我不是这个意思,也没有对你随便。”陈靳淮抬手,从她手腕到了脸颊,他屈指蹭了蹭她,动作轻柔,吐出的话却截然相反。
“我们只有彼此,天生就该一对。”
**
陈靳淮走了。
池聆没有说出沈寒的名字。
她明明不想和沈寒发展成什么关系。
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愿开口。
杏仁酪只吃了一点,放得发苦。
她躺在床上盯着昏暗的天花板,她和陈靳淮混乱不堪的关系好像拧得越来越深了。
从最开始高考后的暑假抱着不会有什么的心答应。
再到后面他压迫强势的一次次打破底线,池聆也不知道怎么就成了现在这样。
全部怪陈靳淮吗。
可是....
池聆不安的发现,她在陈靳淮面前格外容易妥协。
不喜欢这样,可到底要怎么办。
——“你的身份可以做更多自由的事情。”
车上顾潋的话突然闯入脑海。
她攥着被子莫名瑟缩,像是有电流从大脑经过,带起火花。
她从来没有自由,寄人篱下,无依无靠。
因为吃穿用度都是别人的,所以要知恩图报,要省心,要听话。
现在也没有,因为陈靳淮的举动,她又被一张更可怖的网笼住。
可顾潋为什么会说,和沈寒在一起她可以有自由。
池聆觉得哪里不对,说不上来,是巧合吗,或许是的,顾潋指的可能是去英国学喜欢的艺术,对陈家的养恩一下还完。
头好痛,她想不明白,只是一个更奇怪的想法忽然从脑子里冒出来,如果她被绑在一个不可挣脱的关系里,那为什么不能用另一个关系来斩断现在。
这个念头一出来,池聆把自己吓了一跳。
她太清楚这样不对。
人为什么可以和自己不喜欢的人在一起。
顾潋说,你去看看圈子里到底是感情重还是利益重,我是吗,池家是吗,你还这么幼稚吗。
陈靳淮说,我喜欢你,所以我们要在一起。
不对的。
全都不对。
顾潋是因为利益,陈靳淮也只是他自己看不清的恶劣占有欲。
他们都不在意感情。
现在她也要变成这样的人吗。
池聆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心跳很快,浑身都在发烫,呼吸很急。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这个念头是从哪里钻出来的,乱成了一团毛线毫无头绪。
可是只要,只要她维持一段时间这样的虚伪关系。
顾潋就会满意。
陈靳淮就算挑明,顾潋也不可能放弃利益同意他们在一起。
池聆让自己尽可能的理智,继续思考。
她不想让这层见不得光的关系摆在台面,陈靳淮也知道,她赌他不会这样做,赌他刚才只是一时兴起嘴硬心软,不会置她于不顾让场面那么难看。
池聆手机亮光在一旁,通讯录上一个红点还没消,沈寒的聊天记录她迟迟没有通过。
有一只手拼命拉扯着池聆心脏,池聆恍惚了几瞬,手掌心震动。
嗡嗡——
沈寒:「这么晚还不睡,难道是失眠?」
她眼底发空地抬头,原来刚才没注意的时候已经浑浑噩噩通过了沈寒的好友申请。
凌晨两点十五。
沈寒的消息发过来。
沈寒:「怎么了。」
看到这种关心,池聆并没有觉得暖心好意,反而更想吐了。
可能是晚上没吃好,也可能是情绪太紧绷。
她蜷缩在床上胃绞痛,也蒙出了一层汗。
小水:「没什么,抱歉,刚看到。」
临走时候就扫的码现在才通过申请,肯定不可能是刚看到,沈寒默契的没拆穿,反而拨了一个视频过来。
视频通话。
池聆被这个人的熟路惊到,果断拒绝,没忍住发了一个疑问过去。
沈寒:「猜到你不会接,那出不出来玩,我在看星星。」
看星星,半夜两点出去看星星吗。
她不行。
小水:「我家里人都休息了,不好意思。」
沈寒发了条语音过来,有风声,他声音吊儿郎当的少爷做派:“你好乖啊,为什么要一直说不好意思,那我下次带你出来看。”
她下意识就要拒绝,手指在键盘上瞎打忽然又停住。
心跳加速,那种不顾一切的想法生根发芽。
鬼使神差的。
池聆回复:「好啊。」
......
沈寒的行动远比池聆想的快。
第二日早手机上多了好几个红点。
昨晚那句“好啊”发出去之后她就有点后悔了,翻来覆去到凌晨才睡着。
现在看着这人又发过来的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迟疑。
沈寒:「我在你学校周围,发现还挺好玩的,今天有空吗,带我逛逛。」
池聆盯着那行字睡意彻底消失。
她不确定自己是太想摆脱陈靳淮,还是太急于打破那句“你不是就只有我吗。”
好像有区别。
又好像没区别。
她闭眼怕自己越想越乱,顺水推舟胡乱答应了。发出去之后她就把手机扣在床上,盯着窗外发呆,又过了几秒沈寒发来发来消息:「给个位置,我去接你。」
池聆脸色不好,简单铺了一层粉饼,下楼,陈靳淮站在门口,他手里拎着个纸袋像是刚买完东西回来。
两个人刚好撞上,他看到池聆手上拿着的早餐,目光又从她脸上扫到她的包:“要走?”
“嗯。”池聆没找借口,她点头。
刚刚刘姨也问她这个问题了,池聆就说有事。
实际因为什么两人心知肚明。
陈靳淮没动,挡在门口。
池聆走近闻到了一股很香的早茶味道,她很熟悉,是她最喜欢的一家。
即使不去刻意猜测都能知道他是买给谁的。
池聆看不透他这种一个棒子一个枣的行为。
澄澈透亮的小鹿眼弯下看向地面,就当不知道。
她换好鞋直起身,发现他还是没有让开的意思。
人多少沾上无奈:“让一下。”
“去哪。”
“就是出去,回学校。”
“吃了饭再走。”
“我已经拿了早餐。”
“坐下吃。”陈靳淮的语气不容置喙。
池聆不懂他为什么永远这样以自我为中心,脾气也上来:“不。”
陈靳淮不置可否,但他没动,池聆拨弄他要绕过去,被陈靳淮一把揽进怀里。
这次甚至不是暗处拉手腕的小动作,明目张胆,池聆深呼吸停止,瞠目结舌。
陈靳淮一只手把她摁在身前,重复:“吃了我送你。”
谁要他送,她这么早要走不就是为了和他错开。
“不要...你快松手。”池聆掰他手指。
他毫无反应。
两个人玄关僵着,谁都不肯退。
陈靳淮开始沉默,低压笼罩比说话的时候还骇人。
最后,看池聆眼眶发红却绝不低头的模样,他火气也上来:“你要跟我争执这种没所谓的东西?”
“那你呢?”池聆反问,“你不是每次都在强迫我这些没所谓的东西吗?”
“既然不重要,为什么我一定要听你的。”
陈靳淮眉梢一动,过了一晚上而已,池聆变得这么牙尖嘴利?
打断他们的是从身后传来的声音。
两个人同时看过去,顾潋走了下来,她穿着一件家居的袍子,鼻梁架着一副眼镜。
她看到玄关的两个人,目光在他们之间淡淡扫过。
“你们干嘛呢。”顾潋语气随意,镜片折射了光,池聆没看清她的眼神,但身体细胞已经处于紧张状态。
池聆吓了一跳。
她差点忘了这回事,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他们两个的模式永远是池聆在担惊受怕,陈靳淮置之不理,昨晚实在没休息好,刚才只想和陈靳淮较真。
面上一片空白,池聆下意识看向陈靳淮。
“没干嘛。”相比之下陈靳淮淡定的多,松手替她答了,语气也随意,“让她吃了饭再走。”
池聆怔然,也接上:“我...学校有约。”
“有约?”顾潋对这个感兴趣,略过了刚才两人的诡异氛围,“谁?”
池聆低了低头,没明说,但她能感觉到顾潋知道。
“那就现在走吧。”
顾潋笑笑,一句话结束了这个早晨。
陈靳淮没动。
“嗯?”顾潋不明白,“你有什么问题吗。”
“池聆,让司机送你就好了。”
“阿淮,你过来,和我吃饭。”
池聆低声:“谢谢顾阿姨。”
她从侧边要走,听见陈靳淮冷冽的一句。
“是谁。”
有人比她先回答,打断:“和你有什么关系。”
顾潋沉声:“陈靳淮,过来。”
......
池聆跑出门,露水混着氧气将她洗礼,风和日丽金光散在树梢的一个早晨。
她向前走,门后顾潋要和陈靳淮说什么她不知道。
但在刚刚那一刻池聆发现。
顾潋确实可以牵制住陈靳淮,这点她没有想错。
她和沈寒见了面,他带她去了一个私人美术馆,氛围很好,尽管池聆经验不多,但也能一下就发现这个地方十分适合约会。
而且恰好是池聆喜欢的方向。
沈寒给她介绍着一些内容,池聆听得认真。
他也发现了她的状态和昨天有区别,偏过头笑:“看来阿姨说的没错,你以后真的适合跟我去英国。”
“什么?”池聆愣了愣。
“怎么了,如果我们交往,难道要异国恋吗,英国那边很多学校都比京大适合你。”
池聆心里隐隐升上一种不舒服的感觉,但另一种声音在不断告诉她,不会有那一天,也不必去争执。
她看着沈寒,笑了笑:“你为什么会想和我发展。”
他理所当然:“我喜欢你啊。”
轻浮,散漫,不加思考。
这不是喜欢一个人的状态。
在发现这点后,池聆反而放松,大家都各有心思、逢场作戏而已。
但下一秒沈寒猝不及防俯身靠近,池聆本能倒退半步。
发现她并不让自己亲近,他模样受伤地皱了皱眉:“你很害怕我?为什么要躲。”
“抱歉。”池聆低头捏住了食指,“我不习惯。”
“没关系啊,我多来找你,习惯很简单的。”
池聆沉默片刻,压抑住了心底的不适。
“好。”
后来沈寒送她回学校,路上很安静,车子停在宿舍楼下,池聆解开安全带:“谢谢,今天麻烦你了。”
沈寒笑了笑:“下次带你去别的地方。”
池聆下车裹紧了外套,宿舍楼下的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踩着影子上楼梯,见到宿管阿姨弯唇打了一个招呼。
接着,手机屏幕冷不丁显示出了陈靳淮的视频请求,池聆犹豫几秒,心想她已经到宿舍,怎么也要应对一下,就走到拐角接通了。
“喂。”
话音落下,池聆蹙眉发现陈靳淮的背景。
屏幕里,陈靳淮小半张脸被树荫和昏暗遮着,表情看不太清,杂乱的地方却莫名熟悉。
池聆狐疑:“你…这是在哪里。”
陈靳淮没吭声,用行动回答了。
他镜头反转,万家灯火如游戏页面加载页面星星点点亮在屏幕。
灰白色的老旧宿舍楼还能看到阳台上飘荡晾晒的衣服。
这甚至不是重点,因为陈靳淮将手机下移,对准了二楼过道的小窗。
在看清画面后。
“你!”池聆捂嘴惊呼,瞳孔满是震惊,那竟然是自己的影子,在陈靳淮的手机中,在陈靳淮视野中。
模糊轮廓延缓一秒和她做出了相同动作。
与此同时还有陈靳淮的声音:“玩得开心吗。”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结束了吗。”
连续两个问句。
疏冷的、嘲讽的,笑她自不量力的玩味。
池聆如倾盆冷水从头顶浇下。反应过来他什么都知道,却看着她如蝼蚁挣扎。
“不可以啊小水。”他在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她。
陈靳淮声线在浓黑的夜中更凉薄无情,不带一点温度:“他算什么。”
他又轻笑一声道:“我什么都敢,你想试试吗。”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