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性难狩

作者:双击橙C

击退接二连三的安全车只是开始,身处萨城的特工不断接受着刷新的指令,总部增援正全力向城内汇合。

接到安排向目标点移动的年轻特工咂舌道:“追捕他俩需要发动这么多力量吗?”

“你不懂。”老特工道:“一个S级特工任务中就能抵数百至上千人,他俩直接强得能进总部创立至今的战力榜前十。而且他们从前就配合默契,现在战斗力叠加,绝对远大于二。”

“一个S级特工能抵……数百上千人?”年轻特工错愕道。

老特工眸光闪烁,记忆中还残存着当年那个被叫“泊神”的年轻人青出于蓝在各大暴徒任务现场大放异彩的画面:“如果没有当年的事……”

“三组、五组,引目标人至C18狙击区!”谈话被通讯器内指令声打断:“制高点人员待命,一旦出现立刻狙击,切断其行动能力!”

“……是!”

另一边,伴随着一枪又一枪击中轮胎的速度,飞驰的黑车已经击退了好几批特工。

追捕人数逐渐超出他们预期了,总部通讯畅通后,集结速度再回巅峰。全城的警备力量也被调动出来辅助增援——就算干不掉他们,至少也能拖住他们一会儿。

“嗤啦——”

在第三次被围堵在路口,宋黎隽当机立断,切入狭窄小道。

他们这款车偏窄,能钻入小巷子,这让萨城略宽的警车无法跟随其后。但此举也有极大的风险,一旦被人前后包抄,就彻底没退路了。

即将冲出长巷时,总部智脑系统预判了他们的路线,三秒后,前方巷口一辆车爆冲进来,宋黎隽没有停顿,立刻倒退。然而,后方的车也已经跟了上来,距离持续拉近。

听到上膛的声音,泊狩心一跳,前后方数把森冷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他们。

对面的特工肃冷地接通频道:“已拦截,目标未先出手,逮捕还是直接击杀?”

泊狩心跳急速加快,第一反应用身体半掩住宋黎隽,同样持枪对准来车。

频道那头:“上级……”

频道似乎卡了下,又或是接到了什么指令,僵持了两秒,询问的特工听后在高速行驶的车上诧异道:“……合规性审查?”

迟滞的一秒,宋黎隽从对方口中听到一声“秘书部”,眸光倏地闪动。

沟通中的对方脸色难看至极,连射击指令都暂停了。眼见后方车辆迫近,宋黎隽猛地换挡,一踩油门:“低头!”

泊狩同步压身。

在前后方愣怔的视线里,两人同时消失于视野中,但车以极速直冲前方——

“轰”的一声巨响,黑车挤着因撞击失去了控制的安全车,一路将其抵着开出去。

枪林弹雨在头顶炸开,引擎发动声如同闷雷阵响,安全车上的特工脸色铁青地朝他们的车开枪,却像在打无人驾驶的车。

很快,两车相撞着冲出了巷口,黑车灵活地一转,朝左驶去。

安全车刚想换挡,轮胎就被两声枪响打废了,车身一晃,歪了出去。驾驶的特工恼怒道:“秘书部这时候搞什么行为合规性审查?!”

[“通过,可以逮捕了。”]

得到频道回应,他直接暴跳如雷:“逮捕个屁,人都跑了!刚才谁拦的?秘书部的谁???”

“……是韩靖坤。”黑车上,宋黎隽出声道。

泊狩换弹匣的指尖骤顿。

他的心狠跳了一下,诸多话语涌到嗓子眼,一时间吐不出声音。

直到后方两辆车追上来,泊狩才低声道:“他不该帮我们的,战统一旦复查细节,等同包庇罪。”

宋黎隽没说话,睫毛垂下,落了眼睑一小片阴影,正如同他紊乱的心绪。

证据如此“确凿”,叛逃者与藏匿者的罪行明显已难翻盘。然而,从刚才的高峰、符浩祥与技术部匿名人士,到此刻的韩靖坤,出手时都没有丝毫犹豫。

简直像是一种沉默的同行,代表着他们对战统指令的“不认可”,也代表着他们独特的信仰与个人意志。

——特工的身份,对每个人而言意义不同。使命、政治信仰、个人意志……当这些彼此交锋时,无所谓对错,只关乎自己是否愿意去做,是否认为应当去做。

车内气氛逐渐凝重,后窗的弹孔灌进夜风,混合着泄漏的燃油味。泊狩顾不上小伤口,用应急绷带缠紧彼此被玻璃、子弹划开的大伤口。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但眉头皱得紧紧的:“得找个机会换车。”

黑车在刚才一轮冲击下已经状态不佳,动力核心部件被打坏,汽油箱也在一路漏油,整辆车出现了剧烈抖动的情况,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熄火,只能勉强维持原速度。

冲出通道后,宋黎隽直接选择了一条稍微曲折但能绕过运河的辅路。根据他的记忆,这条路能避开众多封锁角和监控,直达监控最疏松的废弃货运总站。

但必经之路是一个建筑林立的废弃钢铁园区,宋黎隽本能地减速,大脑同步快速分析:视野盲区较多,逃生路线可能性低,更麻烦的是主路狭长导致天然制高点偏多,不擅长逃跑,反而极为适合……

——麻烦了!

“嗤啦”一声,车身三重漂移、汇聚。

总部的三辆安全车从辅路两侧的岔道冲出,已经呈三角阵型封死了退路。

“引我们进狙击区了。”宋黎隽声音骤冷。

话音未落,第一轮射击已经袭来。

“砰砰砰砰砰——!”冰雹般的子弹凶狠穿透金属车身,两颗子弹击中变速箱,整辆车速度骤降。

宋黎隽只能反向猛踩油门,架势黑车在金属惨烈的嘶鸣中回归主道。

——想逃离也没有路了,只能顺着对面的预设点前冲。

无尽的黑夜在前方撕开,后方三辆车紧追不舍,距离迅速拉近。

“他们想前后夹击。”宋黎隽快速判断。

泊狩:“狙击点有几个?”

宋黎隽:“超出我可以掌控的量。”

长道另一边隐没在无边的黑暗中,但宋黎隽凭借超强的记忆想起对面连接着一个废弃的化学仓库,可以当伏击区的制高点极多。

一时难以确认他们会启用哪个点或哪几个点,宋黎隽反而将油门踩得更狠,黑车在狭窄的道上疾驰,残余的马力飙升。

后方继续第二轮射击。这次他们不再瞄准车体,而是瞄准轮胎和路面,好几次子弹险擦过轮胎面,但弹壳飞溅而出弄伤了车架。

距离长道中心点还有二十米,宋黎隽陡然猛踩刹车。

后方迟滞的一瞬,黑车“哗”地在中心道一个甩尾,车头瞬间调转一百八十度,正对追来的三辆安全车。

车头相对,相距二十米,反向逼近。

被打乱的节奏让制高点的狙击线路必须重新部署,三辆安全车被迫迅速急刹,车辆散开,呈扇形包围之势。

“狙击点在哪?”泊狩握紧枪支,但知道轻型手枪对防弹的安全车几乎无效。

“只能……”宋黎隽眼睛盯着正前方那辆安全车的驾驶位不断靠近,“等。”

几乎话音刚落,随着对方一抬手,声音自高处而来。

“——砰!”

第一发狙击子弹击中黑车的前车翼子板,早已满是破洞的车架就像被一击压制,整车都在剧烈嘶鸣,引擎发出怪异的声音。

“九点方向!”泊狩低喝,“天台通风柱左侧!”

宋黎隽已经看到了,天台上狙击镜的反光在夜色中一闪而逝,距离一百米,他大脑直接测算角度和弹道……和战统的意图。

接着,他猛地抱住泊狩扑向后座。

砰!

第二发子弹,精准贯穿了前座两侧玻璃,若他们刚才停留半秒,已经被打到脑浆开花了。

“是警示。”泊狩咬牙道。

——类同的警示反向发生在他们身上,但对方步步紧逼,更为铁血冷酷。

三辆安全车门突然打开,几名全副武装的特工下车,以车门为掩体,举枪配合狙击手形成包围圈。

无路可退。

前有狙击手,后有追兵车,两侧是拥挤废弃的钢铁厂房,车动力受损,手里只剩两把枪和几个弹匣。

“你别动,我趁其不备踩油门。”泊狩快速道:“暴力冲撞。”

“不行。”宋黎隽低声:“冲撞不出去,现在只能跳或——”

“停!”他们听到一声喝,接着,那声音传遍全场,“程佑康下落还没确定,我去谈一下。”

对方等级应该不低,至少是队长级别才有权喊停在场其他人。

枪口逐渐松懈,一个人从中开出来,在即将抵达黑车前停下。

随着脚步声踏近,泊狩握枪的手收紧,脑袋嗡嗡作响,却莫名觉得声音有点熟。

……这是陷阱吗?还是真正的谈判?

下一秒,随着缓慢拉开车门的声音泊狩差点暴起挟持对方,却在看清时滞住了。

车门口,一张晒黑清瘦许多的脸正对着他们,那双眼睛黑深深的。

是本次T国队伍的队长……罗纬!

罗纬枪口对着他们,身体背对其他特工,神情凝重:“两位,我是来与你们谈判的。”

但泊狩眼睛瞳孔缩了下,因为他看清了罗纬在说话间隙的口型。

——三。

啪。一个东西无声地甩了进来,是车钥匙。

罗纬:“我知道程佑康还在你们手里。”

——二。

宋黎隽手臂肌肉紧绷。

罗纬:“如果你们坦白从宽,我们还能视情况对你们宽大处……跑!”

电光石火间,宋黎隽狠地钳住他的肩膀,后方的枪齐刷刷瞄准,然而罗纬被顶在前方,所有人都不敢开枪。

犹豫的两秒,罗纬已经被丢下,两人跳入车内,发动、踩下油门,车辆直冲而去!

“……别让他们跑了!”怒声炸开。

然而这次的车是防弹的,一阵枪林弹雨中,车辆急速前行。

“罗队……”

罗纬摔在地上,被人架起,通讯器里突然响起韦冠杰森冷的声音:“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罗纬胸口一震,热意直冲喉口,他咧开嘴笑了:“——我去你的,来弄我啊!”

对面滞住的间隙,他干脆地拆掉通讯器,在其他领命抓来的特工包围中丢了出去。

如同枷锁的黑色物件顺着抛物线掉旁边的废弃金属堆里,消失不见。这一刻,双手被束缚,他的心竟然是这四年里最轻松的时候。

我就说吧。他想,我的直觉很准的。

=

总部的车无论性能还是抗击打力都远超刚才那辆黑车。

路景在两侧行进,静默中,宋黎隽和泊狩的眼底都已满是血丝。

罗纬的权限高,分配到的车性能更是比其他车强,一路疾驰下去,很快就甩了后方一大截。

可安全车最大的问题在于是登记在册受系统管控的,虽然被罗纬提前拆除了追踪,但无法深入拆除,估计很快就要被总部重新锁定了。一旦锁定,这辆车在信号图上就如同裸奔!

此刻跳下车拆除追踪已经来不及了,宋黎隽只能最大程度拉开车距,另想办法。

就在这时,斜刺里,一辆黑影冲了出来,两人神情一凛。

与此同时,总部内。

“连上了没?!”韦冠杰背着手,脸色铁青。

下属:“……连上了!”

韦冠杰撑着台面,恶狠狠地盯着屏幕上被重新锁定的安全车,发出指令:“全员集合,抓捕这辆车。”

他就不信了,这么多人抓两个人,还能让他们跑了?!

[“三组最近,已咬住尾巴。”]频道回应。

韦冠杰:“好……给我咬死了!”

系统一旦管控接手安全车,就可以迫其降速,但那辆车横冲直撞的,时不时从窗户里射出子弹击中轮胎,逼得几个组好一番费劲。

眼见时间一点点拉长,三组检测到前方有个适宜围堵的路段,喝道:[“五组、六组配合,前方三十米拦截。”]

两车应声而动,绕线加速行驶,“嗤啦”一声爆响,三车以包围之势,拦住了安全车。

为首的手一抬,几声枪响击中轮胎,车迅速坍塌了下来,已不可能突围。

[“报告,拦截成功!”]

在为首的指挥下,几个特工呈现包围之势,持枪靠近:“里面的人听着,不要再试图反抗,举手投降。”

听道汇报,韦冠杰眼底闪过喜悦,凌厉道:“打开终端,我要亲自审问他们。”

终端开启,投影画面出现。在场所见即他所见。

韦冠杰:[“你们听着——”]

声音顿在降下窗户露出人脸的一瞬,韦冠杰脸色骤变:[“怎么是你?!”]

[“怎么不能是我?”]朱枣撑着窗沿,脸色淡淡的,竖起手指朝他比划了个一:[“这里我也第一次来,兜个风逛逛。”]

韦冠杰:[“……”]

现场有人小声嘀咕:“那什么……她是不是比了个中指?”

“嘘,小点声,当没看见。”旁边的人道:“别惹她。”

果然,朱枣的视线已经投了过来,嘴角弯起:“脸生,新人?有空练练?”

“……”

“——不、不用了!!!!”

=

距离突围点越来越近,从高处俯瞰,一道极小的影子在黑暗与明亮间穿行。

深夜里的风抚过伤口,一阵刺痛,但两个人挤在一辆机车上,还是能保留些许温暖。

得益于赶来的朱枣换车,他们才避开总部的监控,突破重围。泊狩揽着宋黎隽的腰,回想着朱枣刚才的话,想说点什么,又抿紧了唇。

【“你怎么……”】

【“你俩的证据已经坐死了,先跑再说。路上有机会,会有人联系你们。”】

【“战统是不是出事了?”】

【“高层不能擅自表态,一旦表态,你们罪加一等。”】

【“他怎样?”】

【“棘手,还需要点时间处理。”】

“……”

泊狩忍不住了,低声道:“你的线人,是褚振?”

风声里,宋黎隽道:“嗯。”

泊狩嘴唇抿得更紧。

朱枣为数不多愿意为其做事的人,能帮宋黎隽谈判保下程佑康并解决一堆事的,战统,高层,只可能是……褚振了。

他终于明白宋黎隽和朱枣是怎么谈拢的了。

电光石火间,他想起了很多,包括宋黎隽为何能求证到禁药影响寿命的问题,以及海德拉当年的话——

【“你倒是敏锐。但如果我告诉你,你们用的原药是复刻品,在你之前,原药最初始完美的版本,有人用过呢。”】

【那个人用了一段时间就暂停了,可能现在还活着,寿命却不长了。”】

所以……

褚振就是当年总部内进行了禁药试验,后被发现了副作用导致总部中断禁药研究的那个人?!

他心底已是惊涛骇浪。这四年变化太大,他完全不知道宋黎隽什么时候跟褚振搭上线的,也不知道褚振为什么要帮他。

而且停用禁药十几年了,褚振也四十多了,竟然还活着??

“他都停禁药这么久了,还好好的。”宋黎隽看穿他的心思,淡淡地道:“你也可以。”

泊狩心底一热:“……嗯。”

前方,大桥的轮廓在夜色中浮现。这是一座上世纪六十年代修建的战时公路桥,如今已被废弃,桥两侧还安装着废弃的射击点,桥下,墨黑色的运河水缓慢流淌,安静如死寂。

通过这座桥就是北边逃离口了,但宋黎隽总觉得哪里不对。

虽然悬崖会让人觉得无需设置封锁口,但总部会就如此轻易放着一个缺口不管吗?

桥面是正常覆满铁锈的,长一百多米,护栏磨损得厉害,行车其上都需要小心谨慎。宋黎隽的大脑在车轮触及桥面的瞬间已完成定点,“前方六十米处有废弃的收费站岗亭,可作为临时掩体,但——”

他眸光骤然缩紧。

话音未落,桥的前后两端同时亮起刺目的车灯!

黑夜如同潜伏遮挡的帷幕被轰然扯下,整整六辆安全车,分列两头,呈品字形横在桥头,彻底堵死了桥梁的两端。刺目的灯将他们围停在中间,让他们像被光钉死在原地。

更难处理的是高处的影子——

宋黎隽的眼角余光捕捉到着正向斜五面废楼顶端的狙击镜反光。早已安置的狙击阵地,让火力覆盖毫无短板

这是……总部赶来的特工,率先填补了北边的缺口!

高处九个狙击手,地面至少十五名特工,哪怕人数极度冗余也要确保抓住他们。泊狩粗略一扫便心口压沉,脸色苍白道:“看来,要么抓,要么死。”

桥两端的车门同时打开,身着同样作战服的特工们以车辆为掩体,架起步枪和冲锋枪,显然要将两人压制在桥面中央,若远距离谈判不拢,再由狙击手终结。

扩音中,指挥频道的通讯强制打开,战统的声音传来:

[“目标泊狩,目标宋黎隽,放弃抵抗。重复,放弃抵抗。这是我们最后一次接受投降的机会。”]

“嗤啦”一声,机车被迫停下在桥中央。宋黎隽和泊狩在所有人的围堵下,脸色沉沉。此刻手中两把便携的轻质手枪弹匣未满,但重如千钧。

“有可能突围吗?”泊狩问,但手指已经搭上扳机。

宋黎隽的目光快速移动,计算着,寻找任何一丝可行空隙,“有,但我们活不过十秒。”

泊狩心口剧烈起伏了一下,低声道:“你先……”

一顿,他意识到自己又惯性单方面决定了,改口道:“一起走?”

宋黎隽沉声:“一起走。”

唰啦。

前方特工呈战术队形散开,依托掩体,枪口瞄准。

四周,监控内的数据“准星”已锁定他们,预判着他们可能的最后突围路线。

高处的狙击手力道极稳,枪口一半锁定宋黎隽的头部暴露区域,一半瞄向泊狩的上半身。

火力交叠之下,毫无盲区。

五秒。

临时领队举起右手,代表警示的不退让,也代表着最后通牒。

泊狩无比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心跳,余光扫过身侧的宋黎隽,大脑似乎停摆了。

扑通。

——起码在这一刻,他们是并肩而行的。

扑通、扑通。

扑通……

就在这一刹那——

“滋——”细碎的底噪声于在场所有人的通讯器里响起。

下一秒,尖锐的电子啸声炸开,诡异、刺耳到冲破了正常人类的承受阈值,瞬间压制大脑神经。

“啊——!!!”

特工们惨叫着扯下耳麦。

但这只是开始。

噗嗤。宛如线路中断的声音,通讯器外的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止键。

没有任何其他声响,但所有电子设备,在同一毫秒内,全部熄灭!

总部的监控屏幕炸成雪花,狙击手的瞄准数据测算崩溃,连前后方的车灯都在闪烁后同时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人的、近乎神迹的景象——

以桥梁为中心,半径百米内所有建筑物的灯光,居民楼的窗户、街道路灯、广告牌、甚至车辆仪表盘都开始以同一种频率呼吸般颤动。并非断电的混乱,而是精密如同电路般的心跳。

世界进入无边的黑暗中,三秒内,一支全副武装的目标清除小队,困兽般丧失了全部的战力。

混乱痛苦的噪声里,泊狩还没反应过来,宋黎隽打开了从刚才就在震动的备用手机。

接通后,一道熟悉的、带着慵懒笑意的声音响起:

[“几周不见,这么狼狈了啊?”]

泊狩视线倏地凝固。

=

与此同时,总部内彻底断联。

面对漆黑的屏幕和线路,技术部全体员工眸中闪着异彩,无关立场,仅仅因为这个技术水平的困难程度就像突破了层层封锁、毫无阻碍地连接上了孤岛上没有信号甚至断电的端口。

不讲道理,却强得可怕。

屏幕前,韦冠杰已是咬牙切齿,面色铁青。

“——傅、光、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