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先生头疼,朝着楼下安抚说:“吱吱,别动,乖,我马上过去接你。”
“嗯!”南知点头。
赵听寒回身道衣柜里翻出一件宽松风衣,看了一眼客厅的方向,快步走出去。
“老赵,你回来了。”周一站起来,说:“你家咪咪呢,怎么不出来了。”
赵听寒挡住周一的视线, 很突兀的说:“早上起来, 周日弄坏了厨房的水龙头。”
“什么?”周一一愣。
周日也是一愣。
周一回头去看说:“哥, 你好笨啊。”
周日:“……”
赵听寒说:“正好你们来了,把它修好再走。”
“哦,哪里坏了?”周一毫无怀疑,跟着赵听寒走进厨房。
赵听寒先一步进入厨房,仗着肩膀宽阔身材高大,挡住,伸手一掰,将水龙头的开关把手掰了下来。
周一惊讶的说:“我去,哥,你怎么把老赵的水龙头掰成这样,一身蛮力啊你。”
周日:“……”
周日想要辩解,但他向来不怎么爱说话,嘴唇微微张合,最终没说话。
赵听寒给他们指了指,说:“工具在头顶的柜子里,用胶水沾上就好了。”
“这小意思, 交给我吧。”周一相当自信。
赵听寒给他们找了事做,确保支开,自己则离开厨房回到卧室。
他来到床边低头一看,南知还乖乖等着,少年没穿衣服看起来很冷,正抱着胳膊哆哆嗦嗦。也好在这里楼层高,对面也没有更高的建筑物,否则很快就会有人发现这里有个奇怪的年轻人在裸奔。
“吱吱,我过来了。”赵听寒说。
将军先生将风衣挂在胳膊弯上,没有走正门,直接打开窗户,肩膀一缩,翻窗而出,动作稳健而快速,轻轻跳到楼下周一的阳台上。
“你终于来了!”南知扑过去,搂住赵听寒的腰,说:“我还以为你不养了呢!”
赵听寒无奈的将风衣披在他的身上,说:“小坏猫,看看你下次还敢不敢……”
话没说完,将军先生头疼欲裂。因为他看到周一的客厅……惨不忍睹。
美美发现它很喜欢的将军先生突然出现,翘着尾巴跑到阳台,一副求抱抱的模样。
南知吝啬阻止,说:“不行,这是我的铲屎的,他只能抱着我。”
“喵喵喵!”美美骂他小气。
南知坚持做小气鬼,像一只树懒一样挂在赵听寒身上,恨不得顺着爬到赵听寒的头顶上去。
赵听寒摇了摇头,说:“小坏猫,你把周一的家拆了。”
南知得意的说:“他先说我坏话的。”
“快跟我回去吧,”赵听寒说:“小心被当场抓包。”
当然,回去之前……
赵听寒看向客厅的方向,果然客厅里是有监控的。
不是所有人都像将军先生一样,会把监控装在浴室间,但客厅一般都有,这里是九区指挥中心的公寓,安全起见,监控是少不了的。
赵听寒弯腰捡起一颗散落的猫粮。
一袋子满满的猫粮倒在客厅,破了大洞,里面的猫粮散了满地,好多都掉到了阳台来。
赵听寒捡起一颗,朝着客厅天花板扔过去。
力道很大,监控直接被砸掉,摔在地上。
“好了,回去吧。”
赵听寒将南知背起来,说:“两只手,搂住我的脖子,抓紧点。”
南知乖乖点头。
赵听寒背着南知,直接一蹬,从周一的阳台徒手攀岩,爬回了自己的卧室。
背上的少年露出惊讶的表情,说:“你好厉害啊。”
赵听寒挑了挑眉,关上窗户,虽然被自家小猫用崇拜的眼神盯着这感觉很好,但是,教育工作不能松懈。
赵听寒让南知坐在床上,严肃的说:“刚才的行为非常危险,知道吗?”
南知不服气的说:“是意外,如果我还是一只猫,肯定能轻松跳回来的。谁知道,我会突然变成人,上次我在家里跑了五十圈,我才变成人的。”
“那大不了下次,我……”
“还有下次?”
小猫坚定点头,说:“如果下次坏蛋两脚兽骂我,我也一定会报复他的!”
有仇不报,不符合小猫的准则。
赵听寒将信誓旦旦的少年抓过来,面朝下按在自己膝盖上,啪的一声,在他屁股上打了一下。
“喵!”
小猫炸毛!
南知立刻开始打挺,不敢置信的大叫着:“你打我屁股!坏蛋铲屎的打我屁股!”
少年想要逃跑,但是被将军先生捞了回来,抱在臂弯里,说:“这样很危险,下次不许了,知道吗?”
“不知道不知道,”南知摇头:“你不想养猫了是不是,你是不是想要养那个坏蛋两脚兽!你也是坏蛋!铲屎的大坏蛋!”
赵听寒头疼,这都什么跟什么。
“乖,吱吱。”赵听寒一看,小猫吃软不吃硬,看来这样教育是不行的,他刚刚也只是一时着急,所以就打了小猫的屁股。
赵听寒道歉说:“我错了,不应该打你屁股。吱吱乖,刚才太危险了,你要是掉到楼下去怎么办?我很担心你。”
南知不理他,从他怀里窜出去,跳上床,用被子包住自己,做一只鸵鸟。
“吱吱,我错了。”将军先生已经有些搞不明白,怎么现在变成自己在道歉,但不论如何,将军先生还是在道歉。
“听话吱吱,快出来。”赵听寒没原则的哄着:“出来给你吃小鸡肉,还有小鱼干,再给你一盒酸奶,都是你喜欢的。我去给你买南瓜,好不好?”
躲在被子里的小猫已经开始流口水了,闹了一通,正是需要加餐的时候。
南知在被子里也就闷了三分钟,小心翼翼试探性的探出头,说:“还养吗?”
“养,当然养。”赵听寒哭笑不得的说。
那边周一和周日找了半天,才从柜子里翻到一罐胶水,谁知道还过期了,又翻了半天发现一罐新的胶水,然后才把坏掉的水龙头黏上。
周一拍拍手说:“可算是好了,累死我了。哥,你下次轻点,别再力大出奇迹了。”
“我没有。”周日说。
周一看他,说:“你没有?不是你弄坏的是谁弄坏的,将军总不能无缘无故诬陷你弄坏了水龙头吧?”
周日:“……”
周一和周日从厨房走出来的时候,赵听寒已经哄好了南知,微笑着站在客厅等他们。
将军先生送客说:“时间不早了,你们回去吧。”
周一和周日离开,坐电梯回到楼下。
赵听寒关上大门,看了一眼时间。两分钟后……
楼下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喊声:“我去!家里被打劫了!”
周一的喊声响彻整个公寓,正在加餐吃酸奶的南知被吓了一跳,酸奶盒子差点掉在地上。
周一大喊着:“我的衣服!哥,我的衣服破了!”
“我的水杯!我新买的!”
“啊,沙发……桌布……它们都,都死了……”
“地上还到处都是水……”
南知竖着耳朵听,坏笑出声。
赵听寒无奈的摇头。
然后就听周一大喊着:“美美!美美你这个小坏猫,你怎么能怎么调皮!”
“喵?”楼下的美美发出一声叫。
正在吃酸奶的南知也是一愣,丢下酸奶碗就跑到阳台,探着头往下喊:“笨蛋两脚兽,那些是我唔唔唔……”
话没说完,被赵听寒捞了回来,捂住了嘴巴。
将军先生头疼,他家的笨蛋小猫居然这么着急去主动招认,没有比他更笨的小猫咪了。
可怜的美美帮南知顶了锅,赵听寒打算下次去周一家,给美美带一些玩具和小零食作为补偿。如果让周一知道南知潜入他家,解释起来恐怕很难,万一别人发现南知可以变成猫,绝对是头疼的事情。
周一建议将军先生给南知找一份工作,其实赵听寒早就想好了,就让南知在他的身边当贴身秘书,这样每天都能看到他的小猫,避免走丢,非常明智。
南知作为将军的新秘书,入职的第一个星期,自己迟到两天,差点弄的将军迟到两天。最主要的是,这个星期还有三天没过完。
赵听寒已经穿戴整齐,站在床边看着闷在被子里呼呼大睡的南知,摇了摇头,看来今天也叫不醒懒睡的小猫咪了。
小猫是夜行动物,南知有的时候能从晚上一睡到大天亮,但多数的时候晚上很活跃,这就导致了天亮的时候小猫才开始睡觉,自然起不来床。
赵听寒打电话给乔秘书,通知他今天南知不来上班了,让乔秘书跟着。
将军先生为他的新秘书做好了早饭,留下一张字条,这才急匆匆离开公寓,去处理九区的重大事件。
南知抱着被子在床上呼呼大睡,临近中午十二点的时候,揉着眼睛翻身坐起,喃喃呼唤他的铲屎官。
这个时候将军先生正在开会,根本不在家里。
南知抱着兔子玩偶,在床头柜上看到了字条。
赵听寒让他乖乖在家里等着,说是中午就回来跟他一起吃午餐,让他哪里都不要去。
南知抱着兔子走出房门,已经中午十二点了,铲屎的还没回来。
他拿出通讯器给铲屎的打电话,接电话的不是赵听寒而是乔秘书,说将军还在开会,需要再等一等。
南知挂了电话,在沙发上坐了二十分钟,又趴在窗户上等了二十分钟,铲屎的还没回来。
这个时候小猫就很生气了,铲屎的骗猫,午饭时间都已经过去了,铲屎的迟到了。
少年趴在窗户上,可怜巴巴的摸了摸肚子,饿扁了。没错,铲屎的大坏蛋,他想起来了,那天铲屎的就是在这扇窗户旁边,揍了他的屁股。
有人说小猫应激之后就很容易再次应激,不论是闻到相同的气味,还是看到相同的东西,都很容易想起不愉快的事情。
南知这个时候就想起了被打屁股的感觉,而且越想越气。
无聊的小猫抱紧兔子玩偶,做出了个坚定的决定。
“我要离家出走了!哼。”
南知什么也不拿,只是抱着他的兔子玩偶,打开大门走出去,坐上电梯,然后……
下了一层,伸手去按门铃。
隔了半分钟,有人揉着眼睛出来开门,说:“谁啊。是不是你,哥,我还睡着呢,你不能自己用钥匙开门吗?诶,怎么是你?”
周一上校打开门,惊讶的看着南知。
南知很自然的走进房门,关上。
周一更傻眼了,说:“你到我家来干什么?”
美美听到声音,喵喵叫着从屋里跑出来,看到南知过来很开心,终于有猫能陪它聊天了。
南知抱着兔子,郑重的说:“我离家出走了。”
“什么?”周一摸了摸自己下巴,差点脱臼:“你离家出走了?然后呢?为什么到我家来?”
南知自然的说:“我不认识别人。”
周一:“……”
周一上校脑袋发胀,自言自语说:“肯定是昨晚上整夜都在执行任务,累出幻觉了。不能够啊,我还年轻,只是熬了一夜,不会出现这么离谱的幻觉吧……将军的小情人离家出走,走出一层的距离,跑到我家来了?”
周一上校看着南知,确认说:“我们关系好到,让你离家出走就想起了我?还到我家来了?”
南知摇头,说:“我们关系不好。”
周一气得差点跺脚,说:“那你到我这里来干什么?”
南知走过去,稍微一弯腰,美美就跳入了他怀里,在南知的脖子上蹭蹭。
南知说:“我和美美关系好。”
周一:“!!!”气死人了,他还抱我的猫!
周一气得面红耳赤,很想把南知顺着窗户丢出去,说:“我现在就给老赵打电话,告诉他你跑到这里来了。”
“不可以。”南知说:“我在离家出走。”
“谁管你在干什么!”周一坚定的说。
南知淡定的说:“我可以告诉你美美最喜欢吃什么,美美喜欢什么颜色,美美想要什么玩具。”
周一拿出通讯器的手顿住了,开始犹豫。
“作为交换,我离家出走的这段时间,要住在你这里,你不可以告诉那个坏蛋。”南知说。
周一眼珠子滚动,迟疑着说:“美美……最喜欢吃什么?”
作为美美的铲屎官,周一真的很搞不懂美美的口味,美美是一只很挑食的小猫咪,猫奴担心猫主子挑食会生病,会长不胖。
南知说:“当然是玉米。”
“玉米?”周一说:“美美才不喜欢玉米,我喂过了,它不爱吃。”
美美在南知怀里喵了一声。
南知说:“美美要吃整根的玉米,不要吃玉米粒。”
周一说:“可是美美咬不动,它的牙齿会坏掉的。”
南知翻了个白眼。
事实证明,美美就是喜欢整根的大玉米,小猫喜欢自己抱着啃啃啃,感觉很有乐趣。
周一搞了一根玉米,发现美美很开心,他惊讶的说:“没看出来,你这么了解小猫呢。那我家美美喜欢什么玩具?”
南知说:“拖鞋。”
“我的天,美美真的喜欢。”周一开始用崇拜的眼神看着南知。
周一也不困了,热情的款待了南知,两猫一人玩的相当不错。
美美和南知正在往追逐游戏的时候,周一接到了赵听寒的电话。
“啊,老赵。”周一到阳台去接电话,笑着说:“我忘了给你打电话了,吱吱在我家里,你不用担心。”
通讯器里的赵听寒:“……”
将军先生沉着嗓音说:“你不可以叫吱吱小名。”
“叫个小名而已,”周一大大咧咧的说:“反正他在我家里,没危险,你放心吧。”
赵听寒隔着通讯器都已经感觉到危急。
他刚才在开重要的会议,有几个特区在蠢蠢欲动,似乎侵略三区已经不能满足他们,他们开始贪婪的盯上了九区。
赵听寒没能和南知一起用午餐,而且从监控里发现南知跑掉了,幸好只是去了楼下周一家,让他松了口气。
虽然很不情愿,但将军先生还是说:“我晚上才能回去,你今天休假,帮我照顾好吱吱。”
“没问题。”周一一口答应。
正打着电话,周一听到身后一声轻呼,回头去看……
啪嚓!
周一把通信器丢在地上,差点摔个粉碎。
电话里的赵听寒立刻问:“怎么了?吱吱没事吧?”
“没没没当然没事了。”周一结结巴巴,说:“你去忙吧,我要挂了!”
他赶忙挂了电话,然后冲过去大喊着:“祖宗!你干什么呢!怎么……怎么……”没穿衣服啊!
一转眼的时间,南知居然把衣服脱了,还抱着他的美美,谁看了不觉得这漂亮少年其实是个变态。
南知抱着美美说:“我们要去洗澡,但是水好凉啊,为什么不是热水。”
周一两只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嘴里絮叨着:“要命要命,我可什么都没看见。你不会存心报复我吧?你是想让将军弄死我对不对?”
南知鄙视的看着周一,说:“热水,到底怎么打开啊?”
周一闭着眼睛摸进了浴室,调好热水,说:“就这样,这个蓝色的按钮是热水。”
南知歪头,奇怪的说:“为什么你家蓝色的按钮是热水?明明应该是红色。”
周一说:“因为我喜欢蓝色啊!”
南知:“……”
周一调好了热水,捂着眼睛往外走,说:“你洗吧。”
“等等。”南知叫他。
周一无奈的说:“又怎么了祖宗。”
南知说:“我要新衣服。”
周一:“……”
周一无奈的去给他找新衣服,翻了一套没穿过的拿出来,隔着门说:“我给你放在门口地上。”
“不可以。”南知在里面说:“那会脏的,还会黏上奇怪的味道。”
周一:“……”
南知说:“送进来挂在衣架上。”
周一是不想进去的,嘟囔着说:“老赵真的会弄死我。”
他试探性的推门,探头看了看,松了口气,南知已经坐进浴缸里,热水没过他的胸口,没什么不正经的画面。
周一呼出口气,把衣服挂好,转身就要离开。
就在转身的一刹那,周一目光顿住,直勾勾的看向南知。确切的说,是看向南知的肩膀。
南知奇怪的低头看看自己,没什么问题。
周一脸上一瞬惊讶,一瞬呆滞,他应该是想到了什么过往,眼睛里还有一瞬的恐惧。
“你怎么了?”南知问。
周一反应慢了半拍,指着他的肩膀说:“你肩膀上是……枪伤吗?是怎么受伤的?”
南知再次低头看,摇摇头:“不记得了。”
“哦。”周一难得没有说什么,看起来心事重重的就出了浴室间,差点忘了帮南知关门。
南知歪头,问美美说:“你的铲屎的好奇怪,他怎么了?”
美美摇头。
南知泡了个热水澡,没有睡着,所以他没有变成小猫,成功的擦干自己,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玩了一下午,还洗了澡,南知累的够呛,在客房里闷头大睡,美美就趴在他的枕头边,两只猫一起睡的天昏地暗。
天黑的时候,有人用钥匙打开家门走进来。
是周日上校。
今天周一休假,但周日上校并不休息,回到家里有些惊讶,客厅居然没有开灯,黑漆漆的,也不见周一的踪影。
要知道,周日一直都觉得自己家里养了两只宠物,一猫一狗。美美当然是小猫,而周一则是小狗。
一般情况下,周日打开家门,周一肯定像迎接主人回家的小狗,巴巴的跑过来,絮絮叨叨今天晚饭做好了,要吃什么什么。
“小一?”
周日觉得情况不同寻常,难道是周一和南知吵架了?在闹别扭。
周日上校当然也接到了将军的电话和委托,将 军要再晚一个小时才能赶来,现在已经在赶来的路上。
周日找了一圈,才在厨房发现了周一。
周一举着锅铲在发呆,看样子是要做晚餐,但是锅里没东西。
“小一。”周日轻轻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周一嘴里“嘶”了一声,捂住肩膀,吓了一跳。
“弄疼你了?”周日紧张的问。
“怎么可能。”周一回了神,笑着打开灯,说:“旧伤了,怎么可能还疼,我只是在想事情,吓了一跳。”
周日看着他,没有说话。
周一放下锅铲,看起来有点没精打采,说:“哥……”
“嗯。”周日回应一声,知道他有话说,但是没有催促。
周一说:“我突然又想起了十年前的事情……”
“小一。”周日皱眉。
周一低声说:“今天我去给南知送洗澡用的换洗衣服,看到他左边肩膀上有一处枪伤,很久远的伤口。”
周日眉头皱的更紧。
“或许只是巧合。”周一自顾自的摇头:“他说他不记得了……”
周一和周日在遇到赵听寒之前,来自一区。
九区是最后建成的特区,这里的人们都是从四面八方而来。而在这个动荡不安的世界上,可以说每个人都多多少少藏着一些无法回首的过去。
黄千星曾经和南知提到过一位一区将军,人类第一位克服R病毒的英雄。
那位将军姓周,很少有人知道,周一和周日是周将军的养子。
周一和周日在灾难中失去了所有的亲人,他们奄奄一息,是被周将军救回去的,从那之后,两个孩子就一直跟在将军身边,定居在一区。
周将军是一位好人,一位英雄,至少在周一的心里坚定不移。
只可惜,好人不一定会有好报。
周一记得清清楚楚,那是十年前的一个黑夜,义父仿佛预料到了巨大的灾难即将降临,他将周一和周日带到面前,让他们立刻离开一区,带着弟弟立刻离开,不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想着回去。
那天夜里,周日和周一带着弟弟,义父唯一的孩子开始了逃亡。
周一捂着脸,声音哽噎的说:“他才七八岁大,还那么小,什么都不懂……”
逃出一区的那个黎明,有人追了上来,周日和周一被迫分开了,周日去吸引那些人的注意力,周一带着弟弟继续逃亡。
但那些人很狡猾,人数也很多,他们还是将周一包围了。
周一断断续续的回忆说:“我抱着他往前跑,听到一声刺耳的枪声,然后……”
周日伸手抱住周一,拍着他的后背。
周一中枪了,他身体剧痛,冷汗浸透衣服,死死护住怀中的男孩。
可当他跌倒在地上,下意识低头去看的时候,怀里一片血迹。子弹贯穿周一的肩膀打了个对穿,也射中了他怀中的男孩。
后来周一没能爬起来,意识渐渐从他身上流失。他挣扎着抱住浑身是血的男孩,却看到有个陌生人走过来,将昏迷的弟弟带走了。
“我……”周一呼吸急促,死死抓住周日胸口的衣服,沙哑着说:“我把他弄丢了。当初应该我去引开那些人的,这样哥你和他都会没事,是我的错……”
“小一!”周日拍着他的后背,低声说:“不是你的错。”
“可是……可是……”周一不安的说:“如果不是我,他或许还活着……可现在活着的只有我……”
“小一。”周日说:“他或许也活着呢。”
周一目光闪烁,想到南知肩膀上的伤疤。
那是十年前的事情了,当时弟弟才七八岁,小孩子总是一年一个样子,变化实在是太大了,周一根本不敢辨认。
周日皱眉说:“他的眼睛……的确很像父亲。”
隔了片刻,周日又说:“我先去看看他的枪伤。”
“看看?”周一说:“南知在睡觉。”
周日和周一来到客房门口,轻轻一拧房门便打开了,南知根本没锁门,毫无防备。
周一拉住周日,做贼一样小声说:“哥,不行吧,你是要趁着南知睡着,偷偷扒了他的衣服吗?”
周日额角青筋一跳,事实是如此,但莫名听着周一这么一说,有点变态嫌疑。
周一说:“将军知道会杀了我们的,剁成肉泥那种。”
“嘘。”周日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他们走到床边,果然看到熟睡的南知,还有美美。
美美立刻就醒了,还小小的喵了一声。
周一吓得一跳,赶紧对美美说:“美美,别叫别叫,别叫醒他。”
南知真的没醒,看起来睡得很沉,穿着周一的衣服,对他来说有些不太合体,至少大了一个半码,根本不需要解开他的衣服,已经露出半个肩膀。
周日伸手掀开被子,将衣服往旁边拨了一下。
周一吓得汗毛倒竖,总觉得现在的情景诡异极了,刚才的悲伤都被这样诡异的气氛冲淡。
领口解开一片,南知的左肩露出来,上面果然有一个枪伤,是陈年旧伤。
周日表情严肃非常。
“就是这个。”周一说:“要不我们先出去吧,等南知醒了再看也不是不行。”
周日没说话,接下来的举动让周一倒抽一口冷气。
就见他轻轻的拍了拍南知的脸颊。
“哥!你疯啦!”周一差点喊出声来:“这样会弄醒他的,我们该说不清楚了。”
周日皱眉,说:“你确定他是睡着了?”
“什么?”周一一愣,说:“不然呢?他要是没睡着,我们早就被当成变态打出门去了。”
“我是说,”周日说:“他好像是昏厥过去了。”
“什么?”周一又是一愣。
他们进屋的时候,美美都醒了,但南知没有。刚才周日轻轻拍了拍南知的脸颊,他也没反应,看起来的确超过了熟睡的程度。
周一吓得晃了晃南知,对方还是没反应。
“糟糕,他好像不太对劲。”周一慌张的说:“刚刚还挺好的呢,这怎么……”
周日立刻说:“我去叫医生,你打电话告诉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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