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分

作者:半截白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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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是法国时间下午两点,明虞没课,在公寓里听书,她对于那晚梦煞里耿耿于怀,脑海里浮现一些过去,那些她跟陈律礼站在一起,回头看到林语姜早的画面,那些她在许愿几个人围在她身边,而林语远远站在不远处的画面,也有进了梦煞她举着新出的皮肤,林语还在埋头苦敲的画面。

以及那晚天台上的对话。

她知道国内时间此时是晚上九点多,林语应该收店了,她先是发了两条信息询问,不到一分钟林语没回,她干脆发个语音通话,既然信息那么久不回,语音通话总行了吧,第一个被挂断。

她愣了下。

第二个被挂断。

她不止愣,握着手机停滞住,她快速打了第三个,这次不等第三个。

那个黑色头像,熟悉的,多年没怎么变的头像,冷冰冰给她发来了一句话。

——找她做什么?没什么事明天再说。

找她做什么?

找她?

明虞手机握不住了,所以语音通话他挂断的?这么晚,这个点他跟林语在一起?

明虞快速敲着字,几乎挤出了不存在的笑脸:你跟语语在一起?

明虞:你们在一起做什么?

明虞:这么晚了。

明虞:我找语语有事,有些事要跟她聊聊。

又过几分钟后,陈律礼才回复她。

陈律礼:她现在没空。

陈律礼:你事情很重要?不重要就别再发来。

明虞咬住了牙根:她跟你到底在做什么啊。

陈律礼:跟你有关?

陈律礼:我说了,此刻她没空。

明虞:所以你们现在在一起,你们到底在干嘛。

陈律礼:?

陈律礼:我跟她在一起需要向你汇报吗?好。

陈律礼:她哭了我在哄,好吗?

那一刻。

明虞感觉到他话里完全的意思了。

仿佛直接在她面前摊开。

你想知道?

行告诉你。

——她哭了我在哄

所有的一切表明。

他藏在身后的女朋友就是林语。

梦煞里突然的情侣绑定。

他朋友圈封面突然更改,蓝色对粉色,他在迎合林语,因为林语的粉色沙海用了很久,而他那个人,如果不是自己愿意,怎么会改封面,刚上市的极限生存里,他情人的位置早早有了人。

那日在花墙下。

他手插着裤袋,指尖夹烟,与之说话的人是林语。

他那样的人跟女生向来保持着距离,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又怎么会主动堵人,并且还站得那么近说话。

他跟林语这些年好友,哪次不是有距离地说话,连聚餐都很少坐在一起,可那天晚上他拉开的是林语旁边的位置。

他们之间的感情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变质的。

到底是什么时候。

在天台上的时候,林语明明还一脸迷茫一脸胆怯,那个叶曦还要给林语介绍相亲对象。

可陈律礼这边却藏着林语。

他藏着做什么?

怕他父亲吗?

还是好友感情变质,所以需要适应...

对。

适应。

他说的,他主动的。

而此时此刻。

他这句话就是在打她的脸,在她非要一个答案的情况下...

就差把那句话贴她脸上。

是,我跟林语在一起了。

明虞半天没有说话,没有再点开手机,就看着黑掉的屏幕。

许久。

她点开母亲的微信,颤声喊了一声:“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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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语指尖碰到手机时,手机不响了,她也就没再执著于拿手机,两个人还在吵架中,气氛仍然紧张。

林语还是有她的倔气,她知道陈律礼的一些话是对的,她生平没有为难过别人,看他生气,她似乎令他为难了。

可是这一开始明明是说好的啊,她对前方仍持有迷茫,她又想着她坚持跟他说,让他遵守约定。

可不知为什么,越气越想气急了话也说不出,就瞪着他,陈律礼发完那烦人的消息,直接关了机。

顺便把林语的也关了,抬眸就看怀里女友正看他,那眼神是真有几分委屈。

他指腹擦拭她眼角的湿润。

林语撇头,陈律礼轻笑,捧着她的脸回来,低声道:“好,我跟你承认错误。”

林语眼眶微红,水珠要掉不掉,她看着他。

陈律礼指腹再给她擦泪水,随后叹口气,亲吻她鼻尖:“但你是不是也应该站在我的角度替我着想?”

“林语,男人思维跟女人是不一样的,你纠结于好友之间的不安不适,我可以理解,也尊重你,但我也有很多时候非常不爽,比方说我与李因同一层办公室,有时碰上,还得听到其他人讨论他跟你过去那点事...”

林语一愣,她低声喃喃地问道:“什么讨论?还有人讨论?”

陈律礼看她这样子,心软得很,罢了,就当他载倒在她这里,起不来算了。

“当然有,李因如今跟他上司背后狼狈为奸,表面则斗得厉害,这个圈子说大不大,但凡有人调侃,首提就是你,我可以管星启,我管不了其他人的嘴,我每次一听到他们将你跟他扯一起,我就想摁死他。”

“可我除了好友的身份,我能说什么?”

林语顿时理解了他的心情,她眨了眨眼,眨掉眼睫毛上的泪水,她紧搂他的脖子,她轻声道:“我不知道这些,早知道当初相亲不要相亲这附近的了。”

陈律礼气笑,捏她鼻子:“那你替我委屈吗?”

林语看他眼眸,她空了一只手摸他的脸,嘀咕道:“有..有一点吧,你自己也说了,男女思维不一样,那我那我是自私了点。”

她躲在壳里不敢出,不敢说。

明虞天台上的话跟魔咒一样,多年的暗恋带来的是极致的胆小,拥有的时候不敢去面对其他的风波,怕是一场海市蜃楼。

即使她明知道眼前这个人,多年好友,人品不会差,但仍然怕许多不确定的因素,未来先忧。

她两手遮住他眼睛。

低声道:“陈律礼....”

陈律礼没想到她突然遮眼,但也随她,听她最后这一声,他心颤了下,他眼前一片黑,却能闻到她身上的香味。

他单手揽紧她的腰,手臂有力正好与她裙子的布料揉和在一起,

林语低头,额头抵着手,与他呼吸交缠。

她又喊道:“陈律礼....”

“说。”他被她嗓音勾到不知怎么说,干脆开口,林语却不说话了,她亲了下他的唇,心里想着她需要更大的勇气,陈律礼任她亲着,也没完全回应,他嗓音低哑:“你话说一半。”

林语顿了下,她低低道:“你再给我一点时间。”

“给你时间做什么?”

林语亲他,退开。

陈律礼手臂用力,把她往怀里又按了来,林语嘀咕看他:“你不是让我把话说完吗?你拉回来做什么。”

陈律礼拉下她的手,看她:“那你说,给你时间,对吗?”

林语点头:“就给我点时间。”

陈律礼已经没法了,谈了个这样胆小可爱的女友,他吻她的唇,认命道:“好,给你时间。”

随后掐她的腰。

转正了她身子,深深地吻着她。

屋里灯光并不明亮,投射下来,落在沙发上的主人公身上,肩带滑落,松松垮垮,林语被吻得肩膀微缩,锁骨晃荡,宛如一轮半月。过了会儿,换个姿势,林语正对着坐,搂着他脖颈,低眸眼眸里含水。

他的吻往下,轻吻,也咬着,林语手臂轻颤,快搂不住他了,他起身,抱着她朝浴室而去。

热水打开。

夜正开始。

水与珠串混着滑落。

林语轻轻呼吸,陈律礼拨开她发丝,亲吻她眼角。

刚刚哄的时候。

忘记吮走她泪水了。

在一起这么些日子,她还是第一次除开床/上的事情红了眼眶,想起来有点不该,此刻的疼惜达到了顶/峰。

他低声说着话,哄着她。

林语攀他肩膀,柔软回亲他。

水中交颈,美轮美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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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两人情绪都稳定下来了,一早出门去看小丢,昨晚半夜陈律礼过二十六栋,给小丢倒了猫粮就回去。

林语一来,小丢委屈得很,窝在她怀中一动不动,喵喵两声似在控诉。

林语揉揉它毛发。

托盘眼睛画面一转,出了个视频,是昨晚的视频,小丢在林语面前装乖,实际两位主人不在的时候。

它上蹿下跳,不是挠托盘,就是踢托盘,要么就蹲在托盘的脚边,阻止它打扫卫生。

林语惊讶。

Σ(⊙▽⊙”a

她愣愣地看着画面。

陈律礼换好上衣出来,扣着袖口,林语看他:”托盘是在告状吗?”

陈律礼转过托盘身子。

托盘监控一关,陈律礼:“.....”

他嗓音淡淡如清泉:“已经看到了。”

托盘:“.....”

地下的扫把伸出来,到处扫。

林语惊奇地道:“你是不是又给它改代码了?”

陈律礼挑眉,拎走在她怀里的小丢,摁在猫窝里,牵住她的手,说道:“改了,加了一些情绪表达。”

林语掩嘴:“哈哈哈,太可爱啦。”

陈律礼侧目看她笑容,眉梢含笑,亲她的唇:“你也很可爱。”

林语:“.....”

她耳根一红。

小丢蹲在猫窝里,看着他们离开,还看着林语给它挥手,当然也看到了男主人亲了女主人,嘻嘻。

~o(=∩ω∩=)m

车子停在门口,正是红灯,林语下车前亲了他的脸颊一下,陈律礼顿了下,挑眉看她,林语笑着下了车。

陈律礼看眼这条路,再看她那家店,他轻笑。

几秒后,车子开走。

林语耳根还有些热,她推门进了店里。

小栗的脸从玻璃上回来,还留了个印子,林语眨眼,探头看了眼:“你把脸贴玻璃上了?”

小栗转头摇头:“没有啊。”

林语犹豫地看了看,上面还有个鼻子的油印,她点了下小栗的额头:“下次不可以贴脸在玻璃上,很难擦。”

“知道知道。”小栗笑眯眯地弯着眼。

林语无奈一笑,走进休息室放下小包。

小栗看她走后,满眼星星,挤到收银台,趴上去:“我刚刚哦,好像看到语姐亲了陈总。”

“什么?”店长睁大眼睛。

小栗点头:“好像,就是好像。”

店长无语:“好像就别说了,陈总那车的车膜你还能看见,我真是神了。”

小栗:“....我挤着从车前看的...”

店长:“隔那么远你千里眼啊。”

小栗撇嘴:“不信算了!”

拿着抹布,她回去继续擦,把她印在玻璃上的脸给擦掉。

店长看她气嘟嘟的样子,慢条斯理地叹口气道:“磕CP,你要讲究证据,没证没据也磕得起来吗?”

连楷在后面制作着咖啡,语调随意:“哪里需要什么证据,一点痕迹她们可以脑补一部小说。”

店长回头看他:“你很懂?”

连楷耸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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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戴高乐机场,有一辆需要转机至黎城的飞机刚刚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