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缰利锁

作者:一把火烧云

盛家书房内, 茶香袅袅。

盛志学打量着眼前挺拔的年轻人,许久未作声。

贺云卓从容欠身,“盛先生, 我叫贺云卓。”

“自然认得。”盛志学笑一声, “贺家公子,我怎么会不知道, 我认识你父亲贺致远。”

贺云卓神色不变,静候下文。

盛志学也不饶弯子,“季然是我外甥女,也算是我女儿, 你说要结婚?你父母同意吗?”

按理来说, 贺致远夫妻是不会同意的。

季然这孩子才多大?上着学呢, 竟一时冲动带着贺云卓跑回盛家谈婚论嫁,真是让人头疼。

年轻人谈情说爱自然无妨, 面临婚姻,就不是两个人的事情。季家怎么想不知道, 盛志学暗自摇头,这般年岁的心性, 如何能承担起婚姻的重量?只怕将来酿成的苦果,终究要由他们自己尝。

思忖片刻, 盛志学缓缓放下茶杯,“恕我直言, 现阶段并不建议你们考虑婚姻。”

此时楼下客厅里,患有阿尔茨海默症的盛老太爷正拉着季然的手端详,说:“你是谁家的姑娘?看着有一点像我那嫁到宁城的女儿。”他的手颤巍巍,茫然地摇头,“不对, 是像我女婿啊。”

盛蘅托着腮帮子道:“爷爷,这是加加啊,姑姑的女儿。”

“加加啊,我知道的。”老人喃喃重复着,混沌的眼中泛起些许清明,“是凌思的女儿,凌思女儿叫加加。”

盛老夫人端着点心走出来,轻轻叹气,“老糊涂一个。”她看向季然,“加加,你才多大?二十出头的年纪,不上学了?怎么就想着要结婚?”

季然将视线从盛老太爷脸上收回,垂下眼帘。

“哎呀,奶奶。”盛蘅撒娇地挨过去,“法定年纪到了就可以结婚啊,上大学结婚无所谓的。再说了,那贺云卓瞧着不是挺好的吗?”

盛老夫人轻轻敲了敲两个姑娘的额头,“一个两个都不省心。”

季然靠进外婆怀里,声音轻软,“外婆,其实我也没完全想好。现在觉得可以,说不定明天就又改变主意了。”

也许是昨日太过肆意激情,让她贪恋起一个完美的家。可当理智回笼,家似乎又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拉来扯去的关系,剪不断理还乱的亲缘羁绊,又让她心生退意。

但她又格外珍惜这一份贪恋,因为也许明早醒来就会消失了。毕竟过了炙热的亢奋,或许再也生不出这般勇气。

未能立即得到应允的贺云卓并未气馁,反而从容地在盛家留下来用晚餐。

他从未踏足过季然在季家老宅的闺房,此刻却得以细细端详她在盛家的这方小天地。房间布置得温馨简雅,满架书籍整齐排列,窗台摆着几盆绿植,处处透着她生活过的痕迹。

季然靠在窗台对他笑,“都是乘乘帮我照顾的,我没有这样的耐心。”

贺云卓放下那盆精致的绿植,哼笑一声,“养些仙人掌之类的沙漠植物倒适合你,耐旱。”

季然挑眉睨他,“这话什么意思?你是在拐着弯说我难伺候?”

他懒懒靠在桌边,嘴角微勾,“我可没说难伺候。只是说,你偶尔会把自己憋得太干,不浇点水都不行。”

他说着,又垂眸想了想,慢慢补了一句:“不过,大多数时候,是水水润润的。”

语气倒是一本正经,偏眼里全是揶揄的微波。

季然两颊飞红,又羞又气地剜了他一眼。

贺云卓几步凑近,歪头打量她泛红的脸颊,“脸红什么?这么热?这不是开着空调吗?”

她抬脚踢他小腿,“离我远点,我就是热的。你挡住我的冷空气了。”

他配合地退后半步,抬手点了点天花板:“中央空调的风口在那儿,我能挡住?”

“就能。”季然嗔怪地瞪他,“反正你现在呼吸都是错的。”

贺云卓低笑着将人揽进怀里,“就说你是窝里横,你还不认。”

话音刚落,敲门声轻轻响起,盛蘅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下楼吃饭啦~两位。”

贺云卓从容地松开她,牵住她的手。

“这就来。”他朝门外应了一声,又低头在她耳边轻笑,“晚上再跟你算账。”

此刻,季然才不怕他的威胁,反倒是媚眼如丝地横他一眼,“晚上再说。”

下了楼,林月温柔端庄地招呼:“快来吃饭吧。不知道云卓喜欢什么口味,就让厨房按远城的家常菜准备了。”

季然牵着贺云卓入座。

贺云卓道谢:“多谢费心,我口味随和。”

瞥见他难得显露的拘谨,季然悄悄弯起嘴角,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一掐。

贺云卓面不改色地翻转手掌,将那只作乱的手牢牢裹进掌心。

盛老爷子和盛老夫人早已在主位就坐,盛志学正取出珍藏的好酒。

盛老夫人笑着示意佣人端上冰镇米酒,“她们两个最馋这一口了,云卓就陪着加加舅舅喝酒。”

季然歪头看过去,她还真不知道贺云卓的酒量如何,只知道他不抽烟,酒的话,好像没有见他喝过。

她用眼神示意,眉头一挑。

贺云卓在桌下捏了捏她的手,从容起身接过酒杯,“可以,盛先生相邀,希望要陪您尽兴。”

林月笑,“喝醉了也没关系,客房都收拾好了。”

贺云卓顿时了然,难怪方才季然那样有恃无恐。

他唇角微扬,“麻烦了,不过我还是回酒店更方便些。”

盛志学道:“客气什么。陪我多喝几杯,加加头回带人回家。”

席间氛围融洽,几杯酒下肚,盛志学和贺云卓相谈甚欢。

季然和盛蘅也喝完了两小壶醇厚的米酒,盛蘅颊染绯红,望向贺云卓:“贺先生说要娶我们加加,求婚了吗?戒指准备了吗?”

满桌笑语倏静。

季然也蓦然惊醒——

在床笫间的求婚能作数吗?

应该不算吧?

连枚戒指都没有,怎么能算数?

确实不算。

贺云卓耳根微热,迎着一桌人的目光,转头望向季然,语气坦诚得很:“确实有些草率。”

季然心口一跳,不自觉地睁大了眼睛。

他含着真挚的浅浅笑意,不急不缓地继续道:“真正的求婚,不该那样。”他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我会郑重其事地准备。”

话音刚落,盛老夫人就敲了一下盛蘅的额头,“你就管好你自己的事情。”

盛志学也道:“婚姻是大事,不能草率马虎。两个人要相互包容,共同成长。老话都说婚姻需要经营,总有些道理的。”

始终安静旁观的林月闻言,朝丈夫盛志学投去意味深长的一瞥,唇角泛起若有若无的弧度。

盛老太爷精神不是很好,盛老夫人用完餐就带着他先回房了。

盛蘅酒量浅,米酒也喝得脸蛋红扑扑犯晕,盛志学让林月带着盛蘅回去房间,季然也不愿在餐厅久坐,索性跟着起身。

实在是舅舅盛志学那含着笑意的打量目光,总在她与贺云卓之间流转,让人坐立难安。

回房后,她先去洗澡,然后数着时间,仔细听着门口的动静。

舅妈林月安排的客房,就在她房间隔壁。

近一个小时过去了,楼梯上终于传来了脚步声,一前一后,还伴随着舅舅盛志学爽朗的笑声。

看来贺云卓的酒量真有两下子,嘴皮子功夫也很不错,可以把舅舅哄得这么开心。

季然贴在门上,稍稍放了心,轻手轻脚挪回床边躺下。

没多久,手机上来了新消息:「有解酒药吗?我好像有些难受。」

装模作样!

季然一眼识破他的伎俩,索性装作已然入睡,不理会他。

她没有回复,他倒也是安静下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去浴室洗澡了,还是真的醉了?

季然静静地躺了10分钟,手机依然安静。

算了,还是去看看吧。

她下床开门出去,轻轻敲了一下客房门,门缝也没有光漏出。侧耳细听,安静得不像话,没有脚步声,没有窸窣声,也没有浴室里应有的水声。

季然眉心轻轻蹙起,是睡着了?

犹豫了几秒,她还是抬手,轻轻试了试门把。

一转就开。

“贺云卓?”

季然刚推开门,还未来得及出声,眼前的阴影便猛地逼近。

下一瞬,她的后背被稳稳按在一侧的墙面上。

房间里灯没开,只靠着窗外透进来的光,够让她看清贺云卓低垂含笑的眉眼,也足够让她观察到他根本没睡,也没有醉。

门被他抬手轻轻带上,“咔哒”一声,反锁了。

另一只手已扣住她的腰,收得紧紧的,把她整个圈进怀里。呼吸贴近,温热,带着若有若无的酒香和沐浴后的清香。

季然心跳狠狠一滞,“你——”

他低声:“找我?”

“你装醉?”

“没有,只是冲了个澡,稍微清醒一点。”

季然被他扣着腰,动也动不了,只能抬头瞪了他一眼:“你先松开我,我要回去睡觉了。”

贺云卓却仿佛没听见似的,目光在她脸上游移,最终落在她微红的唇上,沉静里带着点不怀好意的探究。

他手掌稍稍用力,“这么晚过来敲门……,现在又想走?”

她心虚地眨了下眼,“这是在舅舅家,你别想着乱来。”

他闻言轻笑了一声,危险得很。

贺云卓俯身扣住她的腰线,双手下移,稳稳托住她的臀滑到腿根将人抱起。客房不大,光线昏暖,他抱着她一转身。

“贺云卓——”她惊呼卡在喉间。

两人已经一起跌进了身后的大床上。

床垫被压得轻轻一响,他半跪在床沿,低头凝视着身下的她。

“接个吻,不做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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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抱歉……昨天确实太恼火

40多遍,怎么改都不行……

从此不敢看树叶……

最后是发站短去管理员那里投诉了……[爆哭]

审核组终于做人放出来了[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