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龙

作者:关关公子

游船贯穿云海,以雷霆之势朝中原疾驰。

船楼大厅内,谢尽欢被摁在软榻上,身上压着鬼新娘,领口已经被扯开,不停抬手:

“诶诶,前辈,你冷静点……”

“亲一下怎么啦?嘟嘴!”

“呃……”

而两人身侧,身着黑白道袍的冰山剑仙,在榻上侧坐闭目凝神,随着睫毛颤动,尚未完全睁眼,脸颊上便涌现出了焦急与慌乱。

正在扭扭捏捏的谢尽欢,瞧见此景猛然回神,坐直摁住白毛仙子,转眼打量:

“青墨?”

栖霞真人确实欲望滔天,但还记得正事,瞧见此景也是杂念全无,转头询问:

“京兆府那边什么情况?”

“师祖!”

令狐青墨刚才在钦天监打探消息,结果只是一瞬之间,无边阴煞就压在了整个京兆府上空,来势之大已经完全超出了她想象,此时也没时间管两人的姿势,只是抓住栖霞真人袖子:

“快回去!尸祖似乎跻身武道七境,破开了镇妖陵,无心禅师应该已经殉道了,陆掌教败退,黄麟真人尚未赶过来……”

虽然只是短短一句话,但其中夹杂的重量,却超出了谢尽欢近一年走南闯北经历所有事的总和,甚至让他觉得墨墨是看岔了。

无心禅师疑似殉道确实是个噩耗,但就算真殉道了,正道也只是痛失一位德高望重的前辈,后人依旧能扛起大梁。

但‘武道七境’四个字,可是另一个概念!

武道不光吃资源,还吃天赋悟性,得‘知行合一’,也就是武道理念与体魄完美融合,才能做到肉身成圣。

为此武道称祖没法走前人的路,魏无异条件那么好,就因为没琢磨自己的东西,六境都上不去;至于七境,近三千年来,只有人皇武祖踏足,无一例外都无敌于世。

而尸祖本身是巫医,后转职妖道鬼修,和武道扯不上关系……

不对……

谢尽欢回想尸祖履历,忽然反应过来了一些事情:

尸祖半路出家走妖道,是因为只有妖道能称祖,而非只擅长妖道!

如果只有武道能称祖,那尸祖毫不意外会走武道,至于天赋悟性,尸祖的悟性能差到哪儿去?

而且尸祖曾经和所有巅峰武夫打过生死局,武道这东西很吃实战经验,他练功就是和叶圣掐架,尸祖这么多巅峰对局,看也该看出点东西了……

天赋悟性阅历都不缺,那剩下的就是体魄了。

商连璧兼修武道,体魄已经六境巅峰,肯定没短板,距离七境只差一步。

而尸祖本身就是七境修士,有立教称祖的经验,只需要根据自身经历,推导出武道七境是什么样,再把商连璧的体魄往武道方向提升,应该就能得到一具无限逼近武祖的体魄。

至于商连璧的体魄,和尸祖的武道理念不兼容,这确实是个大问题。

但改造体魄,刚好是尸祖的强项!

都能把鸟兽、半妖改造成人了,利用海量血税,微调体魄适应自身算个啥?

为此这噩耗应该是真的……

谢尽欢想到这里,只觉大事不妙了,转眼望向阿飘和白毛仙子。

而栖霞真人阅历更厚,心头想法自然和谢尽欢不一样。

作为打过巫教之乱的修士,栖霞真人清楚尸祖的情况,当年已经把尸祖道行打掉了,镇在尸祖陵里的魂魄,神魂之力很弱,不血祭百万生灵恢复,没法和巅峰时期相提并论。

为此尸祖当前就只是武道七境,尽快把躯壳打烂就能拘魂,就不会出现‘肉身成圣还神魂无敌’的可怕情况,当前还有时间。

栖霞真人作为正道元老,也知道正道该如何应对一个不可战胜的七境武夫。

但她同样知道,这背后不可承受的代价!

而且无心小秃驴,是她当年亲自确定的正道接班人之一。

昔日亲朋好友殉道的噩耗,如同扎在心里的一根根针,让她至今都不敢轻易回想。

如今类似消息再度在耳边响起,不尽快回援,这样的噩耗必然会越来越多,小陆、黄麟老魔、小美,乃至近百年冒头的无数正道栋梁……

“呼……”

无数杂绪充斥脑海,栖霞真人眼神再度化为血红,淡淡血煞血色长裙中冒出,一股滔天杀气开始往外弥漫。

“诶?”

谢尽欢正压力如山,发现栖霞真人一言不发又要化魔了,脑袋瓜不由嗡嗡作响,连忙扶住肩膀,还啵啵两口唤醒‘渴欢之瘾’:

“栖霞前辈,你冷静点,你现在疯不得,咱们再耽搁,真全完了……”

“我没事!”

栖霞真人清楚自己发疯只会适得其反,此时闭目盘坐,全力压制仇恨、愤怒、焦急等等情绪:

“不生气不生气,肯定能赶回去,百年前的手下败将,如今又能掀起什么风浪,纯纯打扰本老魔尽欢……”

谢尽欢怕栖霞真人被杀念驱使失控,此刻哪怕十万火急,也本着‘为了正道而尽欢’的初衷,搂住白毛鬼新娘柔声安慰:

“是呀,天塌了有……有阿飘顶着!无心禅师皮糙肉厚,也不一定没了。反正回去要点时间,该放松放松……”

栖霞真人也没躲开搂抱,毕竟再不找到东西分心,正道有没有事说不准,但谢尽欢肯定没法活着回到京兆府了。

而令狐青墨也心急如焚,但能看出白毛师祖当前状态有多不稳定,为了尽力消减情绪刺激,她也笑道:

“是啊,叶圣都没露面,情况也没那么糟,该打架打架,该休息休息,劳逸结合养精蓄锐,方能一战克敌……”

说话间,令狐青墨身先士卒,坐在谢尽欢腿上,凑上去啵啵啵。

谢尽欢左搂右抱,嘴角看似勾到耳根,但心里却被压的完全喘不过气,只能偷偷瞄向鬼媳妇,希望向来无所不能的阿飘,能说一句小问题。

但夜红殇站在窗口,眺望十万里山河,只说了句:

“这次问题可不小,姐姐也帮不上忙,全看你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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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兆府。

黑云压城,整个丹洛平原都化为了黑青色。

无处不在的阴煞,扫过每一座城镇村落,难以计数凡夫俗子,在阴云之下瑟瑟发抖,有的躲在房舍之中,有的朝外逃遁。

但哪怕藏进地窖、逃到外州,那股直逼神魂的寒凉,依旧清晰压在头顶,避不开、甩不掉、无所遁形,就好似一群的蚂蚁,在巴掌大的叶片之下乱窜,尝试躲避那即将一脚踏下的神明!

而昔日高高在上的宗派仙师,此刻的心情,和乡镇之间的村夫区别不大。

各大宗派的弟子,受门内安排,在人口密集区域维持秩序、提防妖魔祸及百姓。

但往日再积极的门徒,此时也是茫然站在原地,看着无处不在的妖邪之气愣神,昔日应以为傲的一声道行,放在这天威面前,就如同村夫手里用以自保的烧火棍一样可笑。

至于步寒英等毒耗子,往日有动静就抱头鼠窜,但如今也已经放弃治疗,靠在街边吐槽路过的同行:

“行啦,没必要紧张,尸祖不来屁事没有,来了你顶个锅盖有啥用?”

“这是黑麟盾,学宫造的好东西……”

“唉……”

……

而再往上,就是各大宗派掌门长老。

起初这些人被分散京兆府各个要地,用以当眼线盯着动向,谁发现尸祖动向,即刻驰援合围。

但学宫毫无征兆失守,所有人都知道已经没必要在乎外面了,尸祖已经无敌,根本不会浪费时间在外面瞎逛,下一个目标必然是摧毁麒麟洞。

而麒麟洞炸了,守着一城一宫还有何用?

为此在丹阳出事同时,所有高层修士,便火速赶往了皇城的步云台。

巫教之乱时麒麟洞受损,难以孕育神赐,但其依旧会外泄天地之力,为防有心人顺藤摸瓜,其入口被彻底隐匿,藏在了皇宫大内以阵法封印。

甲子前麒麟洞再度出现异样后,其状况也越来越不稳定,钦天监曾多次暗中加固阵法,但效用不尽人意。

最后先帝赵谨,干脆让李公浦修建一座九层步云台,说是以供平日赏玩,但实际是方便陆无真暗中布下封魔大阵,镇压麒麟洞内的狂暴灵韵。

因为麒麟洞情况是绝密,此事不能外传,先帝赵谨还因此背上了‘骄奢淫逸、效仿北周太后大兴土木’的骂名。

但实际赵谨一生如履薄冰,至死不曾愧对天下与苍生,又岂会真在乎一个园子和李公浦一个弄臣?

只是要大兴土木,就必须打造爱玩人设,不然长年节俭明辨是非的皇帝,忽然修个大园子养贪官,傻子都知道有问题。

而这也是为何赵谨明明自己贪玩,却没收太子的各种花鸟玩具;杀李公浦时,还心事重重。

曹佛儿当时问赵谨是不是后悔了,赵谨确实有点后悔,但原因不是舍不得的李公浦,而是养了二十年的哈巴狗死了,再遇上这种需要挨骂的事情,他找谁来揣摩圣意帮忙办事。

先不说满朝忠臣义士,集体死谏哭天抹泪让他别大兴土木,单说银子,户部尚书宁死不批,李公浦还能想办法搜刮,而他呢?

是把尽职尽责的户部尚书换了,还算变卖皇后嫁妆去筹钱修园子?或者去和叶圣说这事我干不了?

就是因为这些年太难,何家通妖后,赵谨才会吐血怒骂老天无眼。

陆无真也是明白先帝多不容易,才在失职后愧疚万分,直接改掉了唯道独尊的性子。

当然,这些都是陈年旧事。

尸祖知道麒麟洞的位置,进去也不用找门,如今入口在什么地方,已经不需要保密了。

南北驰援而来的修士,此时都通过步月台下方的密道,进入了这座自幼听闻,却从未见过的洞天福地。

吕炎作为占验派掌教,也算见多识广,本以为麒麟洞会和朱雀陵、玄武湖一样,是个天然形成的自然奇观,还担心尸祖过来,会不会把洛京这千年古都打烂。

但深入地底后,他才发现麒麟洞不在皇宫下方,而是在丹洛平原下方!

其无论是规模还是深度,都超出了常人想象,似乎已经穿越大地,来到了地心世界。

这片天地完全不像人世,东南西北皆为无尽黑渊,没有山川更不见起伏,只有一尊宛若山岳的麒麟雕塑,立在白石大地尽头。

脚下大地看起来像白色地砖,但没有缝隙也不见起伏,往四面八方延伸进黑渊之中,摸不准通向何处。

吕炎作为五行术士,感觉这尊麒麟,有点像是是阵眼之类的物件,但具体作用根本摸不清,反正不可能是凡人造的,也不是祖级修士打造。

毕竟麒麟雕塑的正前方,还修着一个九层祭台,像是金字塔,顶端平台有钦天监广场那么大,周遭刻着人皇征战四方的壁画。

虽然祭台也很大,但质地、规模,和通天麒麟不在一个维度,这玩意才像是人皇修的。

此时迅速回援的的修士全部站在祭台之上,其中有女武神、陆无真,也有穆云令、叶云迟、张继武、姜和海等南北枭雄。

甚至连鲍啸林、魏寅等人都跑来了,加起来估摸有三百多号人。

虽然这些人,大部分人连出手的资格都没有,但能站在这里,就已经报了殉道之志,皆是正道脊梁!

赵枭作为大乾帝王,本该在玄武殿避难,但尸祖若得手,肯定改朝换代了,他这皇帝活着还不如殉国。

为此赵枭也提着把剑,和闺女赵翎站在众人之前,旁边还有犬太子赵德,显然也做好了帝王亲征、举家殉国的准备。

吕炎飞身落在台上,先给乾帝行了一礼,而后看向北方领袖郭太后:

“师伯已经全速驰援,即刻便能抵达。”

郭太后虽然第一次来,但在朱雀陵待了一甲子,对此方空间并不算陌生,此时回望身侧的南宫烨:

“谢尽欢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援?”

南宫烨用着青墨的身子,此刻背负剑匣,神色凝重:

“师尊遇到了杨化仙,已经斩杀,正在全速回援,不过从鬼哭泽赶回来太远,可能需要多拖片刻。”

关于如何守卫麒麟洞,郭太后事前已经沟通过,此时看向身后无数年不过百岁的娃娃兵,声音坚毅而平和:

“此战事关正道存续,我等大部分人,今日也可能殉道于此,但往前万年,苍生浩劫正道遭遇不下百次,我等未曾输过一次。

“所以诸位不用慌张,我等此战必胜,今日之后,诸位生进风波楼、死入英烈堂,注定名留万古、福泽百世!”

赵枭几乎没道行,但作为大乾帝王,此刻也战前动员鼓舞士气:

“此战后,在场诸位义士皆可封爵,无宗派者得封山敕令,有宗派者加封三百里,闲言多说无益,战后朕若还活着,再与诸位义士把酒言欢!”

常言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只要打完,无论生死都成正道功勋、一派之祖,在场数百修士,显然被点燃了热血,再无方才兵临城下的彷徨。

而陆无真经历方才之事,内心极度压抑,双眼甚至密布血丝。

但面前是整个正道驰援而来的精锐,他此时还是表现出了监正该有的风骨,不紧不慢讲解:

“叶圣就在后方闭关,我们要做的,是合力结阵,别让尸祖登上这座高台。

“此台为‘登仙台’,为人皇打造,七境修士在此可以沟通此方天地,借助人皇鼎羽化登仙。

“但尸祖不求长生,而是干涉此方天道,百年前尸祖在此作乱,叶圣阻拦,已经毁坏麒麟一足,动摇了此方天地之根。

“若再让其扰乱天地,后果可能不是正道覆灭,而是天崩地解,为此我等饶是全部殉道,也不能让尸祖踏上此台半步。

“至于斩杀尸祖,此事交由在场六境,尔等只需稳住阵法,切勿莽撞行事。”

……

在场数百修士,皆拱手领命,开始严阵以待。

因为气氛太过严肃,太子赵德起初也做出不惜此身的模样,但等了一瞬后,心头实在好奇,又忍不住看向不远处的陆无真;

“陆掌教,今天我也抱着殉道之心,但实在不想当个糊涂鬼,这叶圣他老人家,自幼耳闻目染却没见过面,如今来都来了,他老人家要不也说两句……”

“……”

这话有点不太严肃,但附近的赵翎、南宫烨、步月华,乃至吕炎、魏鹭等人,都神色微动,特别是鲍啸林。

鲍啸林作为江湖掌门,才刚踏入超品,敢应招而来,纯粹就没想活着出去,从小听着叶圣的名字长大,殉道前能看武道第一人一眼,就死而无憾了。

而叶云迟作为叶圣千金,还回头朝麒麟方向看了眼。

随着所有人陆续回眸,整个正道的执剑之人,显然也看到了他们眼底的期待。

但给予的回应,却超出了所有人预料:

“别乱找了,我在这呢。”

“?”

鲍啸林等人听到自带三分逍遥气的嗓音,浑身剧震眼神狂喜,但顺着声音一顿寻找,目光不断下移,最后才在看登仙台下方,如山麒麟的脚趾头上,发现一道身着文袍的人影。

人影单手举着个大鼎,撑住碎裂的脚趾头,看起来就像是……

垫脚石?

因为书剑双圣的名号过大,包括见过本尊的陆无真在内,都觉得叶圣应该是环抱佩剑,站在麒麟头顶上,凹出最无敌于世的造型。

为此刚才所有人都在往麒麟头顶瞄,但从当前这情况来看,叶圣似乎一直在脚趾头下面举大鼎,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只是他们没注意。

“呃……”

太子赵德眯眼仔细打量米粒大的人影,难以置信道:

“叶先生,您一直在这儿呀?”

这个问题显然有点尴尬,没等回应,乾帝赵枭就连忙俯首:

“晚辈赵枭拜见叶先生,嗯……先生可是不便行动?”

叶祠刚才一直在偷偷看闺女,没出声也是怕父女相见尴尬,闺女跑到看不见的地方了。

此时发现叶云迟也在打量,目光并不带多少情绪,只有面对苍生大劫同仇敌忾的坚毅,叶祠心头也松了许多:

“我在这站两年了。百年前墨魂生瞎搞,打烂了麒麟脚趾头,我以鱼鳞铜修复,本以为无碍,但甲子前神赐之力孕育,缺口直接炸开,此方天地差点崩解。

“为防彻底失衡,我以人皇鼎扛起了天地一角,平时也能出去走走,但去年神赐之力刚孕育,天地灵韵尚未平息,现在确实不能乱动,不然……”

叶祠说话间,稍微松了一点点手。

轰隆——

无尽深渊随之传来轰然巨响,整个白石大地都有略微摇晃。

女武神早就认识叶祠知道这厮就是个江湖游侠儿,半点没有儒家圣人的沉稳,见状迅速抬手:

“你别妄动!”

余下人也被天地震荡惊得脸色煞白,连忙抬手:

“叶圣,您快收了神通……”

“是啊是啊,就这么站着挺好……”

……

叶祠只是演示下天地失衡的后果,此时又望向叶云迟:

“甲子前湖州大震,源头就在此处,动荡来的太突然,我没时间处理家事,到了这里后最开始无计可施,只能肉身硬抗,随便进来个人,都能导致天地崩解,为此连无真都没告知,等发现人皇鼎可以暂时撑住后,才稍微松了口气,但可惜……”

叶祠话语很平静,像是随口说一件往事。

但其中分量,却重如山岳。

毕竟修复好的缺口会崩掉,是所有人没想到的。

叶祠当时根本没办法,只能肉身硬抗,来只蚊子都可能扰乱天地导致苍生俱灭,他不得不守口如瓶,甚至不敢让人帮忙送一份家信。

毕竟亿万苍生抗在肩膀上,外面还有商连璧、杨华仙等贪图登仙之辈的人虎视眈眈,只要泄密就是万劫不复。

哪怕后来找到人皇鼎支撑的方法,叶祠也只敢联络最不可能叛变的无心和尚,但也没告诉其具体。

独自一人在暗无天日之地,背负同盟质疑、家人反目,甚至没法解释,只能默默扛着苍生安危其中有多少辛酸,常人根本没法理解。

叶云迟嘴唇动来动,本心询问为啥不提前和她解释这些,但在场人太多,没有开口。

而叶祠以前不说,一来是不能解密,二来是心存愧疚不敢面对。

此刻大劫在前,叶圣也没说太多,只是看向诸多满眼憧憬的小辈:

“待会你们能抗住最好,若没法解决墨魂生,就帮我撑住此鼎片刻,我有十成把握把这手下败将打回镇妖陵。

“不过你们和我不一样,撑住此鼎,只能导致天地不崩解,山川大震、江河溃堤难以避免,会死很多无辜百姓。

“所以这事儿,还望诸君全力以赴,尽可能自行解决。”

“……”

众人听见此言,顿时眼神狂热。

毕竟他们往大了猜,也是最强武夫叶圣,和踏入武道七境的尸祖五五开,结果叶圣来了句‘十成把握’!

这是什么?

武道至强者的从容、剑圣的自信!

那这还怕个屁,当前无非全力死战而已!

赵德都听的热血沸腾,直接回望黑渊跃跃欲试:

“这尸祖怎么还不来?”

啪——

赵枭抬手就是一大耳刮子,抽在了犬子后脑勺上。

不过也不算赵德乌鸦嘴,毕竟尸祖也得速战速决,免得栖霞老魔等人全赶回来了。

而现在还没到场,单纯是尸祖拿回神魂后,第一件事是用‘印灵还魂咒’,把司空天渊等人的命魂超度了。

不然他若再次事败,这些被锁定命魂的人,没法入轮回也无人搭理,真正会万世不得超生。

而随着赵德话落不久,一道宛若山岳压顶的声音,便悄然从无尽黑渊中响起:

“你自己没办法,又不让我修补,死前还拉上这么多忠义晚辈垫背,何必呢?”

此言一出,万物归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