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狂徒

作者:弄清风

从永冻之海吹来的风,以最快的速度,传遍托托兰多。

神灵的坠海,查理的归来,让原本就混乱的局势,再次出现变化。无数人心开始躁动,无数的暗流开始翻涌,让所有人都意识到——

托托兰多,又要变天了。

可任凭外面如何混乱,亡灵界的妖精之家,依旧安宁。

墨菲斯留下的防护结界在这十年里被一次次加固、加强,如今它依旧稳稳地矗立在这里,保护着这一方小小的天地。

七天,整整七天,温斯顿和查理都待在房间里没有出来。

骤然的放松带来的是伤病的反噬,哪怕查理并未在迷宫里待多长的时间,还因此获得了创造之主的馈赠,他都觉得自己像是在死亡边缘反复横跳过,更何况是温斯顿。

他的十年,是在他身上具象化的十年。

时间的刻刀对所有人都是无情的,对温斯顿好像格外无情。查理在第三天时,就能恢复行动能力了,状态逐渐好转,但温斯顿却……

神灵的诅咒,如同附骨之疽,不断地蚕食着他的生命。

他这几年越是频繁地战斗,实力越是强悍,诅咒对他的影响就越大。他身为阿奇柏德的首领,什么治疗的方法不能用?炼金药剂、自然魔法、精灵赐福,只要有一口气在就能被救回来,但诅咒就像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时刻悬在他的头顶。

这次也一样,强大的巫医、精灵王子伊西多尔,等等,接连被请过来。

两人身上的伤被迅速治好,从外表看,连一道疤都没有留下,可或许是因为温斯顿用血脉的力量,去对付了真正的神灵,如果朱利安也算神的话——神灵的诅咒忽然爆发。

他依靠神灵血液获得的力量,失控般地在他的身体里横冲直撞,让他的身体在极短的时间内遭到了毁灭性的破坏。

所有人齐齐出手,连西尔维诺都拖着还在养伤的身体跑过来,稍显生疏地用上了温琴佐教他的自然魔法,硬生生从死神手里将温斯顿抢回来。

诅咒在这次爆发后,又趋于稳定。

可在大家一个个从房间里退出去后,查理看着被魔法重新变得干净整洁的床铺,眼里好像还是刚才那不断往下滴血的画面。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指尖在颤抖,后背也被冷汗打湿了。

因此,恢复了行动能力的查理,也没有从房间里出去。

即便温斯顿还昏迷着,根本不会知道他有没有离开过,他也没有从那个房间里踏出去一步。他只是陪着他,任凭时光静悄悄流淌。

温斯顿再醒来时,看见的就是躺在他身边的查理。

因为怕影响温斯顿身上的伤,查理只是握着他的手,让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存在,但又跟他保持了一点距离。温斯顿就没那个顾忌了,从背后抱过去,浑然没有伤患的自觉。

大难不死的阿奇柏德的首领,不想吃药不想管其他的,只想要一个吻。

查理对温斯顿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体贴与包容。

他会在温斯顿凑过来时主动献上亲吻,会用指尖梳理过他变白的头发,会轻柔地安抚他的情绪,与他耳鬓厮磨,过只论当下,不论明天的日子。

那几天里,仿佛世界都是安静的。

妖精之家的大家,也为此付出良多。

本虽然很想去跟查理撒娇去跟查理闹,但那个黑心商人惨惨的,他就大度地不跟他争了。再次见到图钉,见到妖精之家的大家,本也很开心,有很多话想跟他们说,唠唠叨叨了几天还没完,大家竟也不觉得厌烦。

本觉得开心极了。

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要控制自己的音量。因为弗兰克说,不能打扰到大家养伤。

大家是谁呢?

除了查理和温斯顿,当然还有一起从迷宫里出来的人,以及从外面运回来的伤员。

这也是弗兰克的决定。

他说,看顾一个伤员和看顾一群,也没有什么大的区别。不如把重伤的都送过来,集中管理,免得有人阳奉阴违,不好好疗伤就到处乱跑。

图钉为此好一通忙碌,直到把妖精之家的客房都塞满了,才作罢。

是以,妖精之家很安静,但又很热闹。

一会儿是伊西多尔养的兔子偷吃了迪兰房间里的蘑菇,腿一蹬,中毒了,睡得格外安详。

那蘑菇是迪兰一路从松塔的地下室里养到迷宫,又带回来的,他坚决否认蘑菇是个坏东西。传着传着,就变成是西尔维诺想吃烤野兔了,故意做的局。

西尔维诺连翻了好几个大白眼。

谁知道伊西多尔这个样貌出众又看起来善良纯真的精灵王子,不止记仇,还喜欢搞无差别记仇。

他在给西尔维诺和迪兰治疗时,多多少少使了点坏心思,譬如在赐福里加点不痛不痒的小条件,让他们暂时吃什么都是苦的。

至于那只兔子,第二天就活蹦乱跳了。

兔子是种很暴躁的生物,脚踹迪兰,头顶西尔维诺,还喜欢跳到乔治头上去啃他的头发。

善良的乔治很苦恼,但他是个小人物,小人物有小人物的生存哲学,譬如遇到问题就去找人帮忙。跟妖精之家的大管家叮咚求助,就是个很好的出路。

叮咚满世界逮兔子,逮完兔子又要管其他的捣乱份子。

一会儿是后来入住的伤员,实在闲不住,又不敢在弗兰克的镇压之下乱跑,便在妖精之家后面,盖了个小型烤炉。

若问他们为什么专注于烤面包、烤土豆,好像一点不担心楼上养伤的首领,他们就会告诉你,因为索菲娅说没事。

在这十年的时间里,索菲娅多次对未来进行预言,为阿奇柏德的行动提供了有力的支持。但也因为太多次的预言,她一年中总是有绝大多数时间在修养。

关系好的年轻人们,譬如霍格、亚当,为她亲手做了一个摇椅。她每天就坐在摇椅上,晒晒太阳,吐吐血。

喝口茶润润嗓子,看会儿书,再吐吐血。

来到妖精之家时,她把摇椅也带过来了。

这回她没吐血。查理的回归是剂强心针,她也好似放下了什么包袱,精神变好了,脸色也变得红润了。

哪怕听到温斯顿诅咒爆发的消息,她也只是轻声说:“没事,他好不容易把人盼回来了,即便死神把镰刀架在他脖子上,把他的灵魂勾走了,他也会把镰刀掰断,再跑回来的。”

“我没有哦。”图钉不得不为自己辩解。

众人被它逗得笑出声来,但又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免得打扰楼上的人,于是个个都笑得像在做贼。

墙角的弗兰克看着他们,无奈地摇摇头,转身走了。

到了第八天,温斯顿从楼上打开窗户,扔下一个纸团,正中霍格的后脑勺。

“谁砸我?”霍格捂着后脑勺,抬头,正欲寻找罪魁祸首,却看见了自家首领的脸。惊喜在他眸中扩散,“首领!”

其余人也纷纷抬头,只一眼,就愣住了。

亡灵界还是那个灰白色的死气沉沉的模样,但即便是在这样的场景里,首领的眉眼看起来都比在外面时,要飞扬不少。

好像乌云散开,天光乍破。

这几年来,他们眼看着首领一年年比之前更强大、更可靠,好像天塌下来都有他顶着,但冷不丁回神,就发现他的话好像也变少了。

他开始变得不苟言笑,只有在面对敌人时,他的强大仍旧是锋芒毕露的。他的作风愈发的杀伐果决,人们对他的敬畏,逐渐是畏惧多过了敬意。

他们也不知道这样到底好不好,或许只有这样,才能在这片乱世里杀出一条血路来吧。可他们看着这样的温斯顿,总觉得,心里闷闷的。

可如果让他们来劝,怎么劝呢?

每当他们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就会发现,其实大家脸上的笑容都变少了。每个人都被迫成长,就连他们这群人中年纪最小的霍格,都不会再跟他们吵闹了。

“又聚在一起说我什么坏话呢?”温斯顿的声音打断了他们跑远的思路。

“没、没有!”霍格也被温斯顿的神情恍了一眼,矢口否认的模样,好似真的说了温斯顿什么坏话似的。

亚当遂扬声道:“首领大人,霍格说你每天都在赖床,只要查理不要——”

霍格飞扑过去捂住他的嘴,亚当往旁边躲,他就整个人都挂到亚当身上去。两人闹哄哄的,旁边还有人吹口哨、起哄,最后还是首领发话,才避免一场大战。

“烤好了送上来。”

“背着首领吃独食,小心我把你们发配回绝望冰川种风茄。”

熟悉的语气,熟悉的威胁。

啊,是那个熟悉的首领回来了。

霍格嘻嘻哈哈地答应着,等到温斯顿从窗口离开,眼眶顿时就红了。他又不想被人瞧见自己这么大了还哭鼻子,遂转身去烤炉前,假装忙碌。

可是根本没人嘲笑他,所有人都不经意地回避着他人的视线,收敛起翻涌的情绪,假装自己是个成熟的大人。

回过身去的温斯顿,慵懒地斜倚在窗边的墙壁上,抱着臂,欣赏着正站在镜前穿衣的查理。

过去的七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他许久没有睡过那么长的时间了,也许久没有这么放松下来,什么都不去想地悠闲度日了。当他的伤势回转,终于可以下地的时候,他也懒得动弹。

美人在怀,还有什么需要他理会的?

要不是屋外那些家伙实在太过吵闹,温斯顿也是绝对不想理会的。嗯,没错,就是这样。

他这么一个伤痕累累的病患,实在是不需要考虑那么多。

这么想着,他走上前去,自然而然地从背后抱住了查理,看着镜中的他和自己,唇角微弯,“你好像长高了些,亲爱的查理。”

“不好吗?”

“好。”

温斯顿觉得现在这个身高刚刚好,他只要放松下来,稍稍弯腰,就可以把下巴搁在查理的肩头。转过头去,就可以亲密地与他交换一个吻。

查理的耳朵上又戴上了那枚金绿猫眼石耳坠,他亲吻过那稍显冰凉的宝石,贴在查理微微扬起的脖颈,他能感觉到查理的呼吸与心跳,那么近,那么灼热。

“温斯顿。”

“嗯?”

查理的手拂过他的鬓角,捏了捏他的耳朵,语气呢喃,“帮我把腰带系上。”

温斯顿挑眉,他有些心猿意马,但爱人的要求他总是不会拒绝的,就像这几天里查理从没有拒绝他的任何要求一样。他低垂着眼眸,看向那条宝石腰带,慢条斯理地伸手系上。

系好腰带,整理好被弄乱的领口,烦人的家伙就来敲门了。

温斯顿又懒洋洋地走回床边,靠坐在床头,随手拿起了一封书信。

查理说了声“请进”,霍格探头进来,看到自家首领好像是真的“活了”,查理也看起来很有精神的样子,这才放心地进来,给他们展示自己的劳动成果。

那是一盘香喷喷的烤面包,用餐刀切开来,往里面放上芝士、香煎的肉饼和美味蘑菇、新鲜的脆嫩菜叶子,至于是什么菜的菜叶子,只爱吃肉的霍格觉得不重要,他也不认识。

这个配料是他们经过几天的食材对决,最终确定的。最后淋上秘制酱汁,旁边在放一颗只洒了一点海盐的烤土豆来搭配,实在是完美。

当然了,装点得很漂亮的烤面包主要还是为了查理。

旁边那一大块魔兽肉才是温斯顿的主食,五分熟,外面已经在滋滋冒油,里头却还鲜嫩多汁。既美味,又富含能量,最重要的是温斯顿喜欢。

温斯顿纡尊降贵地看了一眼,大度地原谅了他在背地里讲自己坏话的行为。

谁知查理这回不顺着他了,他说他挑食。

温斯顿辩解说自己对蔬菜只是没那么爱,查理也不说话,只是看着他。温斯顿败下阵来,又重新点了一分蔬菜浓汤。

霍格应了声“好”,赶紧跑了。

他转头跑到主楼隔壁的餐厅,去找真正的大厨。

红砖的小屋上,烟囱正冒着烟。霍格风风火火地推门进去,就看见泽菲罗斯、妮可和露纳正坐在一会儿吃午餐。

霍格打眼一瞧,哦,水煮菜。

还有海鲜。

霍格暗自摇头。

什么都能水煮的赫尔蒙特,连吃海鲜都要追求原汁原味。看看旁边的妮可,她就不,各种配料、酱汁,整了一碟又一碟,还有致死量的魔鬼椒。

泽菲罗斯的脸有点红,可能是被魔鬼椒诅咒了。

“轰——”

突如其来的火光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大家都抬头看去,只见厨房里,真正的大厨巴巴奇法师正在搞他的行为艺术。

霍格兴冲冲凑上去,又不确定地往后退了几步,隔着一张料理桌,告诉巴巴奇法师自家首领要吃蔬菜浓汤。

他琢磨着查理的态度,自作主张又加了点首领不怎么爱吃,但有利于养病的。

瞧瞧,他可真是个善解人意的人啊。

“他终于舍得出来了?”巴巴奇调侃。

“还没呢。”霍格老实回答。

也行吧,趁这个机会好好休息。

巴巴奇小声嘟哝着,摆摆手说自己知道了,让霍格回去的时候顺道去看一眼他的学生迪兰。迪兰这家伙,去了一趟迷宫,回来连人种都变了。

昨天他听说亡灵界诞生了新的巫妖,说什么也要去瞧瞧,探讨一下种族的未来。出逃不成,被巴巴奇关在房间里,绑成了木乃伊。

霍格去瞧了一眼,发现木乃伊的布条散落在地上。布条堆里坐着个吃得肚皮滚圆的巴卜奇,它对面是在啃坚果的大尾巴松鼠。

他推门进去时,两小只齐刷刷看过来,不约而同地抱紧了自己的粮食。

“你们吃、你们吃。”

霍格赶紧退出去。

迪兰又跑了。

这个介于人与巫妖之间,开辟了新种族的死灵法师,不止跑了,他还是坐着骸骨巨龙跑的。图钉站在龙头,迪兰身后还坐着个来自阿奇柏德的汉谟。

一个死神,俩员大将。

熟悉的配置。

趴在院子里休息的雪原狼们,其实看见他们了,但它们只是抬了抬眼皮,懒得管教。人类崽子总是这样的,等他们被发现,抓回来打一顿就好了。

雪原狼的旁边,精灵王子伊西多尔正在作画。

因为雪原狼体型过大,所以它们此刻都将身体缩小到了猎犬的规格。一条条毛绒绒的雪白大狗趴在院子里,旁边是温文尔雅的精灵王子在作画,任谁看了,都觉得这应该是个温暖的午后。

连那只兔子都变乖了。

在雪原狼的包围圈里,它乖乖地吃着草,圆溜溜的眼睛里写满了可爱。

窗边的查理正在观赏,却被温斯顿从背后捂住了眼睛。

久别重逢的首领大人什么醋都吃,不论对方是高贵的精灵,还是他的狼。

房间里有两扇窗。

一扇打开是霍格他们所在的后院,一扇是伊西多尔作画的前院。

查理本想在这里吹吹风,消消食。

温斯顿却只想把金发王子占为己有。

哦,爱情总是自私的。

查理顺势靠在他的身上,仰头,隔着指间的缝隙去看他。

生出了一些白发的温斯顿·阿奇柏德,气质比从前冷了一些,显得更成熟了,眼神也更深邃了,抬手摸上去,下巴上刚长出来的胡茬,有些刺人。

温斯顿感受着他的睫毛在掌心刮过,低头,又忍不住贪婪地索取着爱意。

他看到那金发在他指尖散落,看到查理眼里直白的爱意,最终又抱住他,把头搁在他肩膀上,发出了轻声的叹息。

“为什么叹气?”查理问。

“因为……幸福吧。”温斯顿很少用到这个词汇,“查理,我有时痛恨自己不是个野心家,否则我会更快意地活着。有时又痛恨自己没有足够的悲悯,支撑我背负所有的苦难。这十年我时常在想,如果我连你都保护不了,那我还能做到什么?拯救世界,到底有什么意义?”

思考使人明智,但思考也使人痛苦。

他的心里始终有一股怒火,他很愤怒,对这个世界的愤怒,对敌人的愤怒,甚至对自己的愤怒。

他的魔法越来越强大,他的剑越来越锋利。

他越来越不愿意与敌人,包括自己的盟友废话,他们也不敢再对着他废话。什么高呼的道德、正义,亦或是什么不得已,在铁腕之下,都是苍白无力的。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愤怒。

心里的火在燃烧,天空中的金色眼睛,流下了眼泪。

每当它闭上眼,黑夜降临。

他的心也在黑夜中,无声呐喊。他渴望强大的力量,去荡平一切,他不缺这样的心,不缺愤怒,他始终在前行,但他的心始终空了一块。

这是朱利安对他最恶毒的诅咒。

他夺走了查理,又掳走了泽菲罗斯、妮可,还有其他的人。这十年他和朱利安不是没交过手,朱利安总是在笑,他说:我赐你永恒的孤独。

伟大的爱人、可靠的盟友,他都失去了。

这是朱利安为他写的剧本,里面藏着他对阿奇柏德最深的恶意。他好像永远都在渴望,能够见到阿奇柏德摇尾乞怜的那一幕。

敌人的恶意当然击垮不了温斯顿,越是这样,他愈发决然。

他始终不曾停下自己的脚步,最终在那圣山,再次对所谓的神灵发起了反击。他要神灵死,他一定要他死。

他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孤注一掷。

这一回,他终于赢了。

不是靠命运的眷顾,不是靠对谁低头。

那种感觉,就像在黑夜中走了很久,终于看见了天光破晓。

他感到幸福。

无比的幸福,连睡觉都变得安稳许多。

而此时此刻,面对强大的爱人对他袒露脆弱,查理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也没有说什么“辛苦了”,他只是捧起他的脸,直视着他的眼睛,说:“如果思考让你感到痛苦,那就交给我。”

温斯顿看着他。

他继续说道:“温斯顿·阿奇柏德,你不信神,但你可以信仰我。”

恶魔又在蛊惑人心。

他有着金发碧眼的美丽外表,微微一笑,就能让你为他献上灵魂。

“作为最初的勇者,魔法议会的现任会长,亡灵界的……金发王子,”查理小小地打趣了一下,又回归郑重,“我将与你共同建立一个全新的世界。”

所以,信仰我吧。

追随我吧。

让世界重新洗牌。

让我们一起,去书写那胜利的史书。

世界会为我们加冕。

共同奏响那一首英雄史诗。

温斯顿深深地凝视着他,从那双眼睛里,他看到了蓬勃的野望,看到了无边的爱意,看到了风和旷野,看到了闪耀的群星。

命运又开始回响。

他握住查理的手,遵循着古老的礼仪,在他手背上落下一个吻。

那是承诺之吻。

“遵命,我的勇者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