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高

作者:柠只

许劲征语气又很温柔, 轻哄似的,“踩好。”

书栀顿了一下,还是听了他的话乖乖踩好油门。

“没吃饱饭?”许劲征轻声说,虽然是在搞坏调侃她, 但声线放得很软。

书栀用力踩了下去。

车速瞬间往上猛飚。

书栀都来不及看清路况, 只看到一抹艳丽的红色, 瞬间就超了三辆车。

许劲征站在她身旁,一只手控制把,她只踩着油门。

赛车行进得这么快,他还能分出心给她慢慢地普及赛车规则, 还有好多很好上手的技巧。

他赛车果然很厉害。

书栀心里默默地想。

“想不想拿第一?”

小红车奔驰了一阵,许劲征对她说。

书栀看着右上角的排名和积分同时疯涨。

她在他怀里点了点头,有人撑腰,眼睛亮晶晶的燃起了希望。

许劲征笑了。

“看着。”

他低低地在她耳边说。

赛车全程加速, 稳稳地冲到了第一名,冲破终点线, 一点障碍物也没碰到。

1ST的字幕亮起。

pk结束后弹出一串排名, 书栀稳居第一, 她那辆车的下方掉落出一堆游戏币。

几个观战的男生都他妈懵逼了。

q.q车战胜三辆超跑????

本来场外辅助上分就上分呗,只是个游戏, 而且书栀还是和三个高年级的男生pk,女孩子开心了就行,有什么好计较的。

可是, 谁也没想到能上这么高的分。

有观战的男生赖皮道:“那学妹这局的分数怎么算啊?”

“你想怎么算?”许劲征吊儿郎当地笑, 语气坦然。

“零分。”

“滚。”许劲征干脆拒绝,怎么说也是他女朋友努力了大半程得的分数,不能让书栀没了面儿。

“那要不然你们算一起——”

一听这话, 赵泳成直接想爆粗口了,“两个人算一个人,那我们组岂不是相当于只有三个人?”

“那这的,劲爷的那局让我们两分钟。”

赵泳成虽然数学成绩不高,但也不是傻子,“您可真会算数啊,咋不让劲爷直接让你三分钟结束比赛——”

“行,让你两分钟。”许劲征懒笑道。

书栀觉得不妙,一看许劲征的眼神就知道他又憋着一股坏劲儿呢。

男生已经激动得要开香槟了,跳进座位里,开始选车,“真可以?”

许劲征靠坐在椅子上,娴熟地选了一辆性能最好的超跑,微微挑眉,桀骜不驯的痞气又透了出来,笑得放荡肆意:“输了叫爹就行。”

赵泳成看这情形也他妈笑了。

-

书栀暗恋许劲征的事一直没告诉任何人。现在在一起了,书栀总觉得是要让林予听知道的。

开学第一周,上操回来的路上,被挤在人群中,书栀终于下定决心,说,“听听,我和许劲征在一起了。”

“哦......”

林予听正痛经得要死要活的,恨不得全世界都闭嘴,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愣怔了好几秒,猛地发出丧尸复活般的嘶吼——!

“小只!你说——!?”

“和谁在一起了?”

林予听一下子经也不痛了,眼睛像激光笔一样冒出金光。

“......”

书栀对上林予听有些过于兴奋的目光,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

当天晚上。

游泳馆内,高三泳队男生玩儿得正嗨。

游泳馆外,书栀死死地拽住玻璃门把手,打死也不进去,“我不去!”

“小只你要勇敢!”林予听努力推门。

“我不要勇敢!”书栀脸羞得红红的,“他不会让我看他的腹肌的!”

“为什么啊,他都是你男朋友了,腹肌还不让看?”林予听越说越上头,不理解,“你要跟他说,他说不定抓着你的手让你摸。”

“......”书栀脸一红,很自然地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许劲征垂下眼,目光又深又浓,扯着吊儿郎当的笑对她说,“乖,摸摸腹肌?”

啊啊啊啊啊!

这是什么限制级的画面!!!

书栀拍拍脑袋,鼓起脸颊看向林予听,耳根又红又软。

“咦,”林予听挑眉,笑盈盈地看她,“小只害羞啦!”

玻璃门直接连通的泳池场地,里外都看得很清。

泳池内李屹远刚被好几个人整蛊拖到水下当坐骑骑了半天,气喘吁吁地趴岸边喘了会儿,瞥见门口鬼鬼祟祟的两小只,笑了下,拍了拍水面,招呼池里面的人,“诶,叫许劲征过来。”

“叫他干啥?”

李屹远:“他家的那位,快喊他过去。”

书栀攥着门把手紧紧不放,就是不要进去,林予听往前推着,玻璃门在前后夹击的作用下摇摇晃晃。

“算啦算啦,那我喊盛淮出来回家吧,不过你就把你男朋友一个人撂这儿啊?”

林予听正说话间,室内被人遮挡住一片光,她视线微微偏移,看向书栀身后玻璃门后的许劲征,眼神正盯向她,漆黑深邃,肩头很宽,上半身赤.裸着,刚从水里出来还有些湿漉漉,水珠顺着性感紧致的肌肉滑落,看着有些涩.情。

林予听放开手,书栀却还抓在把手上,只感到被人猛地一拉,玻璃门推开。

书栀因为惯性向前扑到,一下子撑在一个人怀里,她胡乱抓住那个人的腰侧,肌肉硬硬的,因为她的触碰抖了一下。

“玻璃门容易碎,别这样拽。”

一道清冽的男声震在她耳边,吐字清晰,又带着股散漫劲。

书栀仰起头,对上他的视线,因为林予听刚才的一番话,她莫名有些做贼心虚,不敢往他脖子以下的位置看,转头向游泳馆内走去,许劲征撑开门让林予听先进,自己跟在两个人身后。

赵泳成刚从池子里走出来,看到书栀,抓着泳帽走过来嬉皮笑脸道:“学妹,大晚上你怎么来——哎哟!”

许劲征从旁边的椅背上捞起自己的校服,扔给他,声音低沉,“衣服穿上。”

“哦行。”赵泳成随便用浴巾擦了擦身上的水,乖乖穿好。

看到书栀来了,泳池里一堆嗷嗷待哺的男生,闹哄哄的起哄声快要炸翻天。

“小书栀,你来找劲爷啊?”李屹远逗她道。

“就是就是——唉?怎么还不让我们看了。”

“许劲征,想把我们小学妹带哪儿去呀?”

许劲征撩起薄薄的眼皮扫了眼光着膀子的男生,垂眸,把她带到隔墙后。

“怎么过来了?”

暧昧的声音震在她头顶。

“就,我来找你,”书栀其实是被林予听骗过来的,磕绊地把话说完,“不行嘛。”

隔墙空间很小,许劲征温热的气息烘着她,眉眼深邃,盯着她时带着若有似无的暧昧,“刚才不是还说要把我撂这儿?”

书栀哽住,他这什么破听力,怎么什么都能听见。

“是又怎么样,”书栀别过小脑袋,嘟哝道,好像一只自闭的垂耳兔。

书栀见他半天不说话,也有些心里发虚,她敛下眸子,看到他近在咫尺的腹肌,一下子脑子乱哄哄的,快速收回视线。

许劲征睨着她,一点一点把她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刚刚不是摸了?”他轻嗤,毫不留情地戳破。

突然被人抓包的心虚感,心跳震耳欲聋,书栀试图挣扎了下。

许劲征撩起眼皮,没有放过她脸上丝毫的表情变化,散漫地勾着嘴角,坏坏地笑,“不是想试试?看看到底硌不硌。”

听着他一点点道破,书栀记忆一瞬间拉回到第一次在便利店见到他时那场电话乌龙。

没想到他还记得。

许劲征手掌附在她手背上,强势往前一拽,就贴合在光滑的腹肌上。

“你干嘛呀......”书栀脸蛋红彤彤的,勾回指尖,颤了颤,试图把手往回缩一缩,可惜被他抓着,怎么都抽不回来。

“被占便宜的是我,你这么别扭干什么?”许劲征弯着唇笑,捉弄完她也没有觉得抱歉的意思。

“你混蛋!”书栀瞪着他,脑子都是乱的,超级小声地说。

“我混蛋?”许劲征故意逗她。

“嗯。”

“那你怎么就喜欢上混蛋了?”许劲征淡笑,语气懒懒的,像是在逗小孩。

“是我眼光差,应该好好多看几眼的。”书栀怼他。

许劲征轻描淡写地笑了下。

被他欺负半天,书栀有点摆烂的心态,报复性地伸出手用力戳了一下他的腹肌,虽然硬硬的,但又很有弹性。

手感还挺好。

书栀歪起小脑袋。

许劲征敛着眸子盯她。

书栀乖乖仰起脸,撞上他漆黑的眼,耳根热热的。

泳池边传来男生爬上岸说话的声音。

书栀吓得一激灵,急忙把他推开,许劲征顺势倒在身后的墙上,看着小姑娘扒着隔墙冒出小脑袋,软软糯糯地问,“你们训练完了吗?”

训练完她也回家呀。

岸上的男生看过来。

许劲征站在她身后,抄着兜,面无表情地撩起眼皮看向他们,即使一句话也没说,也能感受到他周身弥漫的低气压。

“没、啊......”赵泳成被许劲征看得有些发怵,赶紧接话道,“不着急走,再游两圈儿对吧?”

李屹远直接配合地跳水里。

书栀拧拧眉头。

许劲征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身后的,身子压下来,懒散地把下巴放在她发顶:“怎么跟你谈个恋爱,好像偷情似的。”

书栀:“......”

许劲征挑眉:“还怪刺激的。”

墙外男生们嬉闹,溅起一阵阵水花声。

墙内只有两个人的小世界。

仅仅一墙之隔。

却把这一切杂七杂八的声音都隔离开来,又一点点放大,书栀被他圈着,总有种背着他们在角落里偷偷做坏事的感觉。

书栀红着小脸,毫不留情地怼他,“你这是病,得治。”

-

和许劲征谈恋爱的事情,很快就变得全校皆知,两个人各自被班主任叫去谈了话,但之后好像也没有带来什么不好的后遗症。

钟小夏依旧毫不知情,书予乔在家里也会帮她打掩护。

高三,做不完的题,考不完的试,愈加飞逝的时间。

书栀很少去打扰他。

两人都渐渐回归到平静的学习生活,晚自习的小测试、周考、月考、模拟考试......按部就班,如此反复。

有时候考完试,书栀拖着疲倦的身体从考场出来,会看到许劲征在楼下等着她,听到他清冽又肆意的声音,一瞬间烦躁焦虑的情绪一扫而空。

和他在一个学校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即使不在同一栋楼。

她依然每天都能看到他。

只要她想见面,就总是能见到的。

书栀是这样想的。

只是在这个过程中,她似乎渐渐忘记,很快,在六月,她就会迎来他的毕业。

-

高考前一天正常上课。

书栀上周六去了寺庙,求了一个学业御守,周五放学后,她跑去高三部找许劲征。

正好撞见许劲征从楼梯口出来,书栀揣进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一个小小的御守。

给他。

“我上周去大佛寺求的。”

许劲征从她手里接过,笑:“给我的?”

书栀乖巧地点了点头。

许劲征往自己身上看了遍,“啧”了一声,有些怨气道:“现在没背包。”

书栀仰起头看他。

许劲征把御守摊在手掌里,撸起左手的袖口,露出一节冷白的腕骨,“先挂这儿吧。”

书栀皱眉:“可是御守不是栓在手上的。”

御守的抽绳很长,红色的。

许劲征挑挑眉,痞笑:“能栓住人不就成了。”

书栀低下头,给他耐心地拴上,脸偷偷地红了。

书栀在红绳的最后系上一个小蝴蝶结扣,虽然御守也不大,但是男生的手大,拴在手腕上莫名像游泳馆浴室间那种密码锁的钥匙绳。

小小的,还挺可爱的。

“谢了。”许劲征笑了笑。

书栀在心里默默祝愿。希望她喜欢的少年可以考到他想去的地方。

-

时间过得飞快。

很快来到六月七号,许劲征被分配到离一中很远的一所高中参加高考。

他高考结束那天,书栀坐了很久的车去门口接他,看着他从拥挤的人群中出来,很显眼,穿着白色T恤,头发乖顺地放下来,少年感十足。

“许劲征!”书栀朝他招手。

许劲征抬起头,一眼看到远处笑盈盈蹦蹦跳跳的女孩,加快脚步走到她身边,书栀递给他一个老冰棍。

“这是给你的奖励。”书栀打着遮阳伞偏向他,骄傲地说。

“一个老冰棍就是奖励了?”许劲征调笑道,接过她手中的遮阳伞,举过头顶给她打上,他倒是不挑,拆开包装咬了一口,冰冰凉凉,在这么大热天还挺舒服。

“许劲征,你有想考的大学吗?”书栀也咬了口自己的冰棍,问道。

“京港。”他这句话说的很随便。

书栀很早就想到他不会留在夕宁,可听到这样的答案心里还是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

京港好像是离夕宁很远的城市呢。

一个在北方,一个在南方。

“那你还是学游泳吗?”书栀问。

“嗯。”许劲征眸子敛下去了些,语气很淡,不知道在想什么。

头顶阳光暴烈如瀑,来往行人乏困颓倦,街道人群熙攘,大人小孩的声音如旧,只是一个与往常无异的下午,却宣告了又一群人青春时代的落幕。

说起来,高中结束好像是一瞬间的事,昨天还在埋头苦战,今天却已经是一身轻松。

“书栀。”

“嗯?”书栀仰起头看他。

“你之后想考去哪儿?”许劲征视线一动不动地落在她身上。

书栀看着他温吞道,“京港吧。”

她其实不喜欢太陌生的地方,也不想走得太远,如果没有许劲征,她可能会考虑考夕宁大学,留在这个熟悉的城市。

“那到时候,”许劲征信了她的话,想了想,“我大三,你大一,又成学妹了?”

书栀觉得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大概并没有多认真,可是只因为他想象的未来里有她,书栀心里甜滋滋的感到喜悦。

之后的高一暑假,书栀过得尤其忙碌,各种补课班上了一大通。

许劲征也不比她轻松多少,每天都要坚持训练,书栀有时候也会去游泳馆找他。

闲下来的时候,许劲征会带她去各种地方,带她尝试她没有做过的事,去南山风驰电掣地赛车,去雪山滑雪,去海底潜水摸鱼看珊瑚。

他的到来,就像是她世界里的一场飓风,轰轰烈烈,是暴雨突至,不讲道理,没有理由。

随着高二开学和大一军训的到来,书栀开始和他分隔两地,一个在夕宁,一个在京港,原本走出教学楼就能见到的人,变成了手机那头的视频电话。

书栀开始了她的异地恋。

作者有话说:异地恋也超甜的!会插叙高中时期,也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