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高

作者:柠只

书栀跟许劲征从超市出来没一会儿, 钟小夏也买好了东西,打电话给书栀。

最近芭蕾巡演结束,书栀可以休息调整一段时间,林予听回老家陪几天家人, 不回来住。

书栀带着钟小夏上楼, 打开房门。

上了这个年纪的人都爱唠叨, 钟小夏在玄关换拖鞋的时候就开始了。

“小栀,你是不是又没有好好打扫卫生啊。”

“衣服怎么能随便乱扔呢。”

“又养了只小狗,你现在有时间照顾它吗?”

“最近交男朋友了吗?”

书栀认真听着,把落在沙发背上的外套收起来, 去厨房切了果盘端回来,钟小夏吃了几口,消停了没两分钟就又开始说。

“小栀,你最近和律延初怎么样?”

书栀淡淡:“还是像之前一样。”

从新城到夕宁飞机一个多小时, 书栀很久没有和钟小夏见面,现在感觉有些陌生和拘谨。

钟小夏却完全没感觉到距离感, 继续起劲地说起来, “我觉得律延初人就不错, 他不是在日本的时候就一直照顾你,回国你们也还在一起。他家境也挺好的, 你都二十五岁了,也该成家立业了。”

书栀感受到一点压力,但还是顺从地点点头。

见书栀没有异议, 钟小夏继续说得更加自信了, “你看你姐夫他才二十几岁,一年收入已经小一百万了,你能找到个这么好的吗?现在你还什么都没有。”

“小律和你一个舞团的, 还真心诚意地喜欢了你好多年,就这点许劲征就比不上,妈妈不会同意你和许劲征再在一起的。”

“我也没说要和许劲征在一起。”书栀淡淡地说。

“可是妈妈上回把你的箱子扔到垃圾桶里,看到你一个人又下楼找回来了。”

书栀想起那个粉色的日记本,之前收拾杂物的时候,钟小夏把那些箱子全扔了,差点被收垃圾的车拉走,书栀从垃圾桶里翻了好长时间才找到的,回到家整个人都臭烘烘的。

“妈妈是为了你好,要找喜欢自己的人在一起,不能只想着自己喜欢的,”钟小夏苦口婆心道,“小栀会吃亏的。”

“反正,爸妈都不同意你和许劲征这样的人在一起。”

“如果这么多年,小栀都没有忘记他的话,不妨投入一段新的感情试试?”

“妈妈觉得律延初就不错。”

“妈,”书栀短暂停顿一秒,说道,“我觉得现在一个人就挺好的。”

钟小夏还是担心她。

书栀又说,“我也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突然再多一个人,我也不太适应。”

-

钟小夏待到晚上吃完饭才走,书栀不太会做饭,随便做了点简单的番茄炒蛋之类的,又煮了碗粥。

“哈喇只,吃饭啦!”等到钟小夏走后,书栀把称好的狗粮和磨牙骨放进它的小碗里。

钟小夏以前不让放学和白白上桌吃的,现在书栀终于可以把它抱到桌上了。

哈喇只吃完,留下一颗狗粮给她。

“什么意思呢?”书栀学着它的样子,歪起小脑袋。

哈喇只把狗粮又往前推了推。

书栀去网上查了查,好像比熊犬的意思是,它要养她,想给她分享自己的口粮,但又不太清楚她的饭量。

“可是我只吃一颗狗粮会饿死的,”书栀把狗粮拿起来,放在掌心里喂给它,“哈喇只吃吧。”

哈喇只眼巴巴地舔走。

书栀点了杯果茶外卖,窝在沙发上压腿看书。

过了没一会儿,她看到哈喇只往门口跑,坐在门口,岔开一只小狗蹄。

“哈喇只?”书栀以为它怎么了,站起身往门口走,从猫眼看去,什么都没有。

哈喇只仰头瞅她。

须臾间,书栀听到电梯叮咚一声响起,她探过头,看到许劲征回来了。

书栀的眼底有什么情绪微微一动。

他今天回来的比往常要晚,可能是工作上的事。

书栀看到许劲征掏出钥匙,很快进门,漆黑的家里啪嗒一声亮起灯,他转身合上门,电梯厅瞬间恢复一片寂静。

哈喇只蹭了蹭她的腿。

书栀从猫眼上下来,坐回到沙发上继续看书。

也许是因为钟小夏今天对她说的找对象的那些话,书栀看着书上的文字,心思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如果要找男朋友的话......

书栀想起那天在许劲征家里自己说的话:

“我只喜欢那些男人里面,只对我好的。”

“只喜欢我一个人。”

“不让我猜。”

“能明明白白让我知道、让大家知道他喜欢我,不玩暧昧。”

“你就不是这样的人。”

书栀思考两秒,抿了抿唇。

豪言壮语、拒绝他的话她都放出去了。

现在总不能随随便便就复合。

这样显得她没什么出息也没什么自尊。

不能这么便宜他。

应该让他好好追自己的。

书栀有些傲娇地想。

而且他都还没怎么追她呢。

-

书栀晚上给哈喇只洗了个澡,累的不行,最后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睡着了。

窗户开着,她也忘记了关。

刚下过暴雨,空气里透着凉意,书栀胡乱抱着被子呼呼地睡。

第二天中午,书栀醒过来的时候,喉咙酸胀,火辣辣的,头疼欲裂。

感觉是发烧了。

书栀蔫蔫地走下沙发,冲了杯热牛奶,喝完又躺回床上睡。

发烧连带着身体冷,浑身疼,书栀睡不着,就打开卧室的投影,随便选了一个日版《ドラえもん(哆啦A梦)》看了起来。

蓝色圆滚滚的机器猫出现在画面里,伴随着熟悉的片头曲,书栀注意力被分散,也没那么不舒服了。

家里只有她一个人,书栀实在没力气出门,叫了个退烧药的外卖,脑袋沉甸甸地靠着枕头,等了一会儿有点儿昏昏欲睡。

门铃声响了好几遍她都没有听到。

晕乎乎地起来的时候,书栀打开门,看到许劲征拎着她的退烧药站在门口。

还没等她说话,许劲征冰冰凉凉的手指触碰她滚烫的脸蛋,眼底似有心疼,用手心轻轻地抚住,男生手很大,把她的小脸几乎整个包住。

凉意透过皮肤渗进去,书栀一个激灵,缩了缩脖颈,热量传递到他手上,却很舒服。

享受两秒,书栀反应过来被他吃了豆腐,拍拍他的手打掉,“你给我。”

许劲征把袋子塞到她手里。

书栀接过药,手指蜷了蜷,脚步虚浮地往后退了两步就要关门。

许劲征轻轻松松地抵住门,看着她蔫巴巴难受的样子,微微蹙眉,语气却温和得像是在和她商量,“让我进去?”

书栀机警地瞅他。

许劲征有些好笑,“进去照顾你也不行?”

“不要,”书栀拧起眉头,还没骂完他,许劲征压下来,狐狸眼微微弯起,一张帅脸像是带了蛊惑。

“......”

书栀迟疑两秒,许劲征一把将她抱起。

她的脚离地,轻轻踮了几下,在空中荡漾一小瞬,整个人安稳地坐在他的胳膊上。

书栀怕掉下去,紧紧抱住他的肩膀,红着脸,声音依旧很倔强:“我不用你照顾。”

许劲征不和她讲道理,挑了下眉,抱起她往床上走。

书栀挣扎一秒,但很快就没劲了。

她的脸蛋热得不行,倔强地保持了一会儿清醒,又没出息地贴在他冰冰凉凉的脸上。

许劲征身上很凉快。

书栀哪儿都想贴上去。

许劲征把她抱在床上。

书栀死也不放手。

许劲征的衣服被她掀起来,书栀滚烫的手心放在他的腹肌上降温。

“我怎么觉得你是在占我便宜?”许劲征轻笑,任由她摸着。

书栀嫌他话多,皱了皱眉头,可很快脑袋又昏沉下去,埋进他怀里降温。书栀的胳膊没劲,有些软,从腰线那里滑下去。

许劲征眸色一暗,飞快地扣住她的手腕,嗓音变得有些哑,“再往下摸就到底了。”

书栀没搭理他,手却还放在他身上......占便宜。

许劲征莫名觉得吃了哑巴亏,“无论哪个男人看了,这都是性.暗示知道么?”

书栀根本不鸟他。

许劲征:“......”

被她这么抱着,许劲征眼底又暗了几分,喉结缓慢地往下滚了一下,极力压着什么。

女孩身上的香气贴着他呼吸飘过来,轻而软,让人心口发紧。

许劲征把退烧贴往她脑门上贴上,“舒服点儿?”

书栀盯着他看,忽然推了他一把。

力道不大,甚至算不上用力,更像是一种情绪上的别扭。

许劲征没有挣扎,顺着她的力道往后,背脊抵上床沿。下一秒,书栀跨坐在他腰上,把人摁倒在床上。

床垫轻轻下陷。

许劲征仰躺着,眼神却沉得不像话。

书栀的脸贴得很近,呼吸交错。

许劲征眉梢轻抬,声音还未发出,书栀自己都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忽然就泄了力气,身子一软,直接扑倒在他身上。

嘴唇擦过他的唇瓣。

很轻,很快,不小心,书栀意识到以后,心虚地下一秒就要移开。

却偏偏来不及。

许劲征像是被什么狠狠刺激到,眼底瞬间沉下去。他抬手捏住她的下巴,逼着她仰起头,漆黑的目光死死盯着她的嘴唇,呼吸混乱。

下一刻,男人温热的舌尖探了进来。

书栀被吓了一跳。

她使劲推他,却推不动。

书栀根本管不了他。

指节攥紧,指甲狠狠地抵进他的肩膀,可他像是没有感觉似的,仍旧紧紧地吻着她,像是要将她吞进身体里。

书栀挣扎得更厉害了。

下一秒,她猛地咬下去。

毫不留情。

许劲征的唇被她咬破,血腥味迅速弥漫开来,一股铁锈味混杂在两人唇舌之间,热的,涩的,刺得人心口发麻。

书栀猛地推开他,抬手就扇了他一巴掌。

“啪——”

声音很轻。

发着烧,力气小得可怜,落在他脸上更像是软软的一下,连警告都显得没什么底气。

书栀威胁他:“你再亲我!我就打你!”

许劲征被扇的偏了下头,盯着她,嗓音很沉,“就只能你亲我?”

书栀自己理亏,却还是凶他:“我没有亲你!我是没坐稳......你不许动......”

“......”许劲征拿她一点儿办法都没有,皱眉,强行镇定下来。

书栀继续抱住他,凉凉快快的很舒服。

......

“许劲征,你刚刚好像占我便宜了。”书栀消停了会儿,又开始闹腾起他,抱着他,不松手,声音轻轻又暖暖的在他耳侧,“但这是我对你的纵容。”

许劲征哼笑一声。

书栀稀里糊涂地乱说着:“如果是别人我不会抱住他的。”

许劲征眼神颤了颤,有些愣。

书栀脑袋在他怀里蹭。

许劲征有点难忍,呼吸声逐渐粗重起来。

书栀不满地用手捂住他的嘴巴:“你不许呼吸!声音好大!”

许劲征眼神都变得不对劲起来,却还忍着,很轻地发声,“笨蛋。”

“嗯?”书笨蛋不认可。

“我现在不止声音大。”许劲征垂眸,嘴唇在她耳边烘着燥意,一字一顿,暗示意味明显,“那里也大。”

书栀烧得迷迷糊糊的,脑子转得慢,显然没听懂,只是皱了下眉,继续抱着许劲征睡觉。

“......”

屏幕里还在播放着《哆啦A梦》。

虽然是日语,但许劲征能听懂。

第一次去日本找书栀回来后,他就学了日语,因为书栀要在日本呆很久,日本人英语不好,他交流起来实在是不方便。

投影里日文字幕一句句闪过。

光影染在墙壁上,画面中,蓝色的机器猫两只圆圆的手抱着,脸颊涨得通红,小心翼翼,把告白说得掏心掏肺。

“告诉你我非常的喜欢你。”

“可是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我。”

哆啦A梦努力伸开手比划,动作笨拙,却满眼认真。

“如果用花来比喻的话,小咪就像玫瑰或是百合,还有,就像发光的太阳一样。”

“当我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目瞪口呆,双腿发软心头乱糟糟的。”

“我一定会让小咪幸福快乐。”

“请你让她嫁给我吧。”

书栀窝在他怀里,眼皮慢慢变沉。

许劲征漆深的眸垂着,轻轻给她裹好被子,把投影的声音调小了些。

-

发烧让书栀浑身疼,多梦易醒。

睡了一会儿,书栀感受到许劲征从床上支起身,下意识依赖地往他那边挪。

许劲征已经下床,去厨房给她熬梨汤喝。

书栀一个人睡不好,又勉强躺了会儿。

意识渐渐回笼,书栀听到门铃响了。

许劲征走过去,却迟迟没有开门。

书栀昏昏沉沉地坐起身,睡衣上的小兔耳朵乖乖垂在身后,看到许劲征站在大门口,书栀也趴到猫眼上看了一眼。

是钟小夏!

脑袋“轰”地一声,书栀慌慌张张地看向许劲征,整个人一下子清醒了不少,莫名有种偷情被发现的禁忌感,急得声音都变了,嗓子哑着,像冒烟的小水壶:“许劲征!我们完蛋了!”

许劲征却不急,眼底透出笑,“嗯,好像是。”

书栀朝四周慌乱地看了看,几乎是连推带拖,把许劲征推进自己的卧室躲起来。

“我躲你卧室?”许劲征有点怀疑她脑子是不是不好,一会儿被钟小夏发现,他俩就真的解释不清了。

书栀指给他,“许劲征,你去我衣柜里。”

许劲征有些抗拒。

但书栀已经打开柜门,把他塞了进去。

动作有点粗鲁,衣架上挂着的轻飘飘的肉粉色蕾丝内衣掉下来,散落了许劲征一身,带着女孩刚洗过洗衣粉的香气。

许劲征把身上的内衣扯下来,咬唇,眼神有些暗,“喂,你的——”

“我妈要进来了!你安静!”书栀看也没看,啪的一声把柜门关住。

柜子里空间狭小,又不透气。

许劲征:“......”

草。

当他是和尚修行呢????

作者有话说:许劲征: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