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纯指南

作者:春意夏

十月长假,林晓和曲诹文一起出门旅游。

林晓像春游的小学生一样兴奋,在各个知名景点都留下游客照。

据偶遇的粉丝所言,林晓线下的确不爱说话,会躲在曲诹文身后偷偷观察。

与其说高冷,不如说是怕生,对陌生人有一定的警惕心。但曲诹文抛话给他,他会接,和曲诹文说话比较放肆。

人多的地方,两人的身位错开,肩膀和手臂却总能碰在一块。

那位粉丝一共在景区碰到两个人两次,第二次没有上前搭话,只远远拍了一张背影照。

阳光晴好的午后,窄楼将蓝天夹在视野的正中,人来人往的街道,两边楼宇的阳台上爬满碧绿的藤蔓,还有几朵艳粉的小花作装点。

林晓的兴奋劲只持续了三天。

大家难得假期出门一趟,到处都是人挤人,景点打卡也要排队。

林晓不喜欢人多的地方,经常拍完照片,就拉着曲诹文逃窜进某个偏僻的小店,坐下来点些东西吃吃喝喝。

这趟旅行的目的地是林晓选的。

曲诹文本来准备带他去国外,光是想到周围一群人叽里咕噜说他听不懂的洋文,林晓头就大了,十分坚定地说自己不去。上大学时,他光顾着跟曲诹文拍卖腐小视频,连当地都没有好好逛过,国内许多地方更是去都没去。

旅游也没有网上说得那么好。

清晨一睁开眼,面对酒店的天花板,林晓不由地叹口气,想到今天又要在人群里像泥鳅一样左摆右探,整个人提不起劲。

但他不想做那个扫兴的人,翻个身和曲诹文对视上,又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就醒了。

曲诹文总爱趁他睡着时盯着他看,害得林晓都想录一下自己的睡颜,难道真有那么好看?

林晓清清嗓子,试探性地问曲诹文:“你醒了怎么没叫我起床?”

是不是也不想出门?

“才七点半,你可以多睡一会儿。”曲诹文说。

林晓摸出手机看了一眼,还真是,生物钟真要命啊,便利店的工作辞去那么久,他还保留着这份勤奋,真是值得夸赞!

“那你怎么醒这么早?”

林晓的问话没有得到曲诹文的回答,因为对方已经掀开被子下床去洗漱了。

林晓埋在被子里滚了两圈,认命地爬起来,和曲诹文一块刷牙。

盥洗镜前,林晓佯装不经意地提出:“曲诹文,今天有32度呢。”

曲诹文抬手拨弄一下他的头发,手指蹭在眼角那枚痣上,像揉搓猫咪一样蹂自己男朋友,“那一会儿出门要记得做好防晒。”

林晓嘴巴含着泡沫口齿不清地应了声,几乎是认命了。

今天也要在大太阳下暴晒,和人流一起拥挤,林晓光是想象,后背就已经在淌汗了。

他又拿出手机,操作一番后,佯装惊讶地说:“曲诹文,我们昨天走了三万步!”

曲诹文将一次性毛巾扔进垃圾桶,脸上带着潮湿的水汽,眼睛弯起来,“那晓晓好厉害,今天我们再接再厉?”

林晓脸一垮,对上曲诹文带笑的神情,终于反应过来,曲诹文是在逗他玩。

林晓郁闷了两秒钟,马上采取行动。

清晨正是男人最脆弱的时候!

他坐在床边,抬腿勾住曲诹文,将人夹住带到自己面前。

仰起头,宽松的睡衣滑落至肩头,那双平日里倦怠的眼眸蕴出水色来,两条手臂都环绕在曲诹文的脖子上,稍稍一用力,就像树袋熊一样攀上对方。

“曲诹文,我们白日宣……唔。”

话没说完,口齿便被堵住了。

林晓暗暗翘尾巴,为自己的聪明机智点赞。

殊不知,曲诹文这些天一直都在忍耐。

出发之前,林晓对于这次旅行异常期待,曲诹文没敢碰他,怕出什么差错。出门之后,每天的行程都有规划,曲诹文依旧保持着理智。

直到今天早上。

没有得到林晓的允许,他不会轻举妄动,可看着男朋友的脸,自己解决一下,并不算过分。

林晓睁开眼蹭到他身边时,曲诹文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怎么醒这么早?”林晓问。

我睡不着。

想你想得睡不着。

曲诹文将林晓放下来,让林晓陷进洁白柔软的被子里。

“宝宝,我想要你。”

这和林晓的想法不谋而合,连连点头说:“好啊!那我们今天就不……”出门了吧!

话又没说完,嘴巴再次被堵住。

自己居然这么擅长勾引人……

林晓还在心里感叹,完全不清楚接下来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

下午三点钟,林晓更新了一条Red。

是这几天拍的风景照,最后一张才是他和曲诹文远距离的双人照。

他特意把曲诹文圈出来,标了“混蛋”两个字。

评论:【具体怎么混蛋的,可以和我们详细说说】

【我们会帮你讨回公道,只要你告诉我们全过程】

林晓趴在床上一条条地看,还读出来给曲诹文听,试图唤醒曲诹文的良知。

曲诹文虚心接受,喂给林晓水喝,还给他垫上枕头。

然后,又一次握住林晓的脚踝。

林晓一惊,在床上一阵扑腾,“不行不行,曲诹文……老公……”他眼睛里自动分泌出泪水,从没这么爱哭过,“我再也不说你混蛋……啊,了。”

“宝宝,如果我喜欢当混蛋呢?”曲诹文问得蛮认真的。

林晓忍不住哭诉:“那你就是混……蛋!”

“嗯?我不是你男朋友吗,晓晓今天好热对不对?”曲诹文伏在他耳边,气息缓缓压下,“你更热。”

林晓一口咬上曲诹文的肩膀,疼痛好像让对方更兴奋。

他连忙又舔舔,舔舔就不疼了,不疼就不许对他这么坏了。

当男同总是好坏参半的,他安慰自己,也不能什么好处都被他占了。

想通这一点,林晓没那么抗拒了,腰酸腿疼,他就让曲诹文对他温柔点,说点好话,大丈夫能屈能伸。

曲诹文见状,果然慢下来。

曲诹文还是很宝贝他的,有时候甚至太小心翼翼了。

曲诹文捧起林晓的脸,低声询问:“宝宝,我是不是惹你不开心了?”

“一般。”林晓严格评价,随后又吧唧一口亲曲诹文脸上,“但也不算差,我心情还可以,就是屁股太劳累了。”

曲诹文哭笑不得。

这次彻底结束后,林晓不再满足于只看自己的手机,问曲诹文,自己能在他朋友圈发东西吗。

“你朋友圈光秃秃什么都没有,发几张这些天拍的照片怎么样?”

林晓认为自己的提议不错,曲诹文果然没异议,还说双人合照也能发。

林晓说别了吧,你同事看到怎么办?

曲诹文的脑袋微微一侧,“他们知道。”

林晓点图片的手一停,抬头看向曲诹文。

曲诹文一派淡然,“多少都在网上刷到过,只是不明说而已。”

在曲诹文眼里,同事就只是同事,他对陌生人对于自己的看法丝毫不在意。

唯一在意的只有身边人,或者说,只有林晓。

“噢……那行。”林晓又闷头继续选图片了,选好九张图,没有双人照。

开什么玩笑?他又不是脑袋被门夹了,他和曲诹文偷偷幸福就好了,发朋友圈干嘛。

要发也是发Blink上,起码还有人给他俩点赞祝福呢。

一键发送完毕,迅速就收到好几条回复。

其中有一个备注名叫“温狗”的人留言:【跟嫂子度蜜月呢?】

林晓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一会儿,“这人是你发小吗?”

*

回去A城后,林晓和曲诹文的朋友见了一面。

饭桌上五个人,林晓都很陌生,除了温望秋和陈建军以外,其余人都不认识。

但他们好像都喜欢男人。

介绍的时候说认识很多年了,但曲诹文的态度特别冷淡,不像很熟的样子。

温望秋倒是嬉皮笑脸的,很能活跃气氛,曲诹文和这些人相比,显得过分安静了。

上菜的时候,林晓忍不住戳曲诹文,低声问:“这些人真是你朋友吗?”

曲诹文神色一动,刚想说什么,温望秋先答:“嫂子,你别管他,他一直这样,你和我们多说说话。”

林晓蹙眉,不满道:“你别叫我嫂子。”

“那叫什么?晓晓吗?”

话音未落,曲诹文的脸色迅速沉下去。

温望秋犯贱犯习惯了,曲诹文一副守财奴一样的守着林晓,他忍不住招惹一下。

结果林晓一拍案,“叫哥!”

温望秋眨眨眼,又眨眨眼,随后哈哈笑起来,“你和曲诹文同岁,那的确是我哥。”

陈建军站起来给林晓敬酒道歉,林晓也认为没必要,小题大做。对方又没做错什么,顶多就是好八卦,总想在自己嘴边撬出一点料来。

可他们一副很怕曲诹文的样子,林晓又不知道曲诹文私下里做了什么。

有空找他问问好了,反正曲诹文什么都会告诉他。

正好手机嗡嗡震动起来,林晓要出去接电话。

曲诹文起身要跟,被他强行按下去,“你呆在这里不要动。”

曲诹文听了。

温望秋在对面撑着下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又去搭话,“嫂子别是嫌我们烦,要走了吧?”

“不是。”林晓眉浅浅皱成一道,“小魁给我打电话。”

温望秋问:“小魁是谁?”

林晓充满怀疑地看他,“你们见过的,就是……你去找我那天。”

“不记得了。”温望秋很没所谓地耸肩。

等林晓出去了,包厢里有说有笑的氛围骤然冷却。

陈建军又忍不住八卦:“E……你们真在一起了?”

曲诹文没吭声,指尖掐在虎口处,细数着林晓离开的秒数。

那天温望秋给曲诹文的朋友圈留言,林晓猜出对方是谁后就说:“我一直以为你没朋友呢……这不是有吗?”

有吗?曲诹文不能够确定。

他们这些人平时混在一起,不会像林晓和林兴葵那样推心置腹,哪怕林兴葵排斥曲诹文,认定了同性恋是一种疾病,对林晓仍旧关心。

眼前这些人巴不得你过得不好,好为无聊的生活多提供一份谈资和笑料。

从前曲诹文还会抽出一点精力随便糊弄过去,现在有林晓在身边,他连伪装的省去了。

但他也不想林晓失望。

从林晓的语气可以判断出来,他是希望自己有朋友的。

于是曲诹文随口应道:“嗯,哪天我带你去见见他们。”

现在,他后悔了。

曲诹文心情不佳,这帮人精又十分会看人脸色,很识趣地没有去触霉头。

温望秋却不一样,无法无天惯了,只凭自己心情行事。

他说:“你算栽了。”

林晓在走廊里接电话,小魁约他哪天出来吃饭,林晓说今天不行,改天可以。

小魁的主要目的也不是这个,拐了山路十八弯,终于说到重点。

“哥,我看到你发的朋友圈了,你假期和谁出去玩了啊?”

林晓一点磕巴都没打:“曲诹文。”

“哥,他那么对你,你还要跟他、跟他……”后面的话他说不出来。

和男人在一起,还是个坏男人,林兴葵实在不能理解。

“究竟是为什么啊!”

林晓也没指望别人能理解,他尊重林兴葵的想法,没道理他喜欢男人了,就要别人也接受。

他没给自己辩解。

曲诹文是很坏的,他要是想骗自己,分分钟可以把自己裤衩都骗没了……好吧,已经骗走好几次了。

但是呢,但是。

林晓低下头,后背触碰到冰冷的墙面上,叹口气,很忧心似的。

“曲诹文没了我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