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很快就接到了通知,要求下午学校老师给学生们上思想课。
“怎么突然发这个通知下来?”景玲班的班主任觉得奇怪。
旁边二班班主任说道:“当然是因为出事了,隔壁三中出大事了,有个学生父母离婚了,两口子都不要他,他突然就跟同学说他其实不是自己父母的孩子,他有父母,他要去找自己真正的父母了,然后转身就跳楼了。”
班主任睁大了眼睛,对于一个高中班主任来说,这才叫噩梦!噩梦记忆和噩梦空间算什么?什么都不算!
“好在,楼下有一棵树,做了一下缓冲,人没死,但估计也要躺一段时间了。”
“所以学校要我们全部都做好防备,关注学生们的心理健康。”
于是,下课的时候,班主任板着脸,进来就说道:“大家安静一下,今天网上的噩梦记忆的讨论,大家肯定也看到了。”
“没有,老师,我们没有带手机来学校怎么可能看得到网上的东西。”
班主任:“……你们带没带手机来学校,我还能不知道?”
但现在重点不是这个。
班主任说道:“我们班的学生肯定也有被噩梦记忆攻击的同学。”
“噩梦记忆攻击你们的时候,你们应该明白眼见为实,不要被噩梦记忆控制,沉迷于噩梦记忆中,肯定会丢失现实生活,你们都有大好的前途,不要去做这种蠢事。”
班上有同学举手了:“老师,要是我噩梦记忆是米国总统呢?”
“我看你是饭国总桶,别贫了,有噩梦记忆的同学,没事了就多写两套卷子,考个好大学才是真正的人生。”班主任说这话的时候,脑海里出现了另一个自己的人生。
同样也是苦命的高中班主任,还是经历学生和家长在家里吵架后,来学校跳楼的班主任,最后家长拖着他骂,学校赔了三十万,他也被批评。
同一个办公室的老师,一大半都获得了各种各样的噩梦记忆,有的比现实生活好,有的比现实生活差。
只有他,另一层噩梦记忆,依旧是高中班主任。
他一离开教室,柳章文就从桌肚里掏出了手机,继续看网上的新闻。
今天简直是人类最热闹的时候,怎么能错过这份热闹?
她看着看着,立马拿着手机去找景玲。
“景姐,你看到没?有人跟专家打起来了,专家这个说法很多人都不同意。”
柳章文自己也有噩梦记忆,当然最关注外界对于噩梦记忆的解读。
景玲正在买人工智能,她一个非专业的高中生,其实对于人工智能的了解也不多,但先买,买回来再研究怎么用,那头的卖家还有些犹豫。
“这个人工智能是噩梦小组的内部人员用,我卖给你,你也没办法用,它需要激活码。”对方知道这是高中生,倒也没有阴谋论。
“激活码只能进噩梦小组才能拿到吗?”
“对,激活码是噩梦小组成员自己的身份证号。”
“你先卖一个给我,我再想办法。”一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高中生。
对方只能发了一个二维码过来:“你扫这个二维码,下载人工智能504。”
但没用,这个人工智能进去以后,需要你注册才能用,而注册后,会根据噩梦小组的身份给你相应的权限。
像他们后勤工作的,只能看到后勤相关的信息,入梦者只能看到入梦者有关的信息,研究人员那边的权限级别更高。
景玲还是买了,现在不是节约钱的时候。
柳章文凑过来的时候,景玲正好付了钱,她转过头,就看到柳章文调出来的热点实事。
“我已经找到了我的孩子,他告诉我,他这辈子并没有哮喘,也不过敏,但是他从小就不吃鸡蛋,而且一到花粉季节就会戴口罩,要不然就觉得自己呼吸不过来。这些事情都发生在噩梦记忆来临前,这是不是说明噩梦记忆并不是噩梦到来才进入了我们的大脑,而是在这之前,这些记忆就已经属于我们了。”
景玲看了这个,她自己没有噩梦记忆,当然没有办法判断,但她脑海里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己的妈妈,妈妈在多年前就已经知道了属于噩梦世界的盲童两两的事情。
这是因为噩梦世界对现实世界的影响并非这个月才开始?还是因为所有人类其实已经经历过一遍噩梦世界的人生了?
她不清楚,她看向旁边的柳章文,柳章文接收到对方的眼神,意识到景姐是问她有没有这种在噩梦来临之前就已经被噩梦记忆影响了的情况。
柳章文摇了摇头,她在这之前完全没有被影响,但她还是说道:“现在网上更多的还是噩梦记忆是平行世界的人生,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专家直接否定了真实性,肯定要闹起来。”
景玲觉得官方不可能承认噩梦世界的记忆是真实发生的,也不可能承认现实人和噩梦中的“自我”是同一个人。
理由很简单。
为了社会安定。
一旦让人觉得噩梦记忆是真实发生的,噩梦自我和现实自我都是自己,那意味着现实世界的人就继承了噩梦记忆中的恩怨情仇。
柳章文觉得官方没有必要出来说噩梦记忆是假的,现在大家都情绪上头,根本不会信。
景玲解释道:“你在噩梦中被人伤害,如果认可了噩梦记忆是真实的,而且是自己经历过的事情,现在你知道另一个人他就是噩梦里的那个人,你要不要复仇?”
“只是一点小冲突,那还是能算了。”柳章文说道。
“如果伤害程度提升到杀害了你呢?”
柳章文一下子沉默了,的确,如果承认噩梦记忆为真实的,并且是自己经历过的事情,那整个人类社会会因为这突然增加的爱恨情仇而崩溃吧?
于是官方在没有想出解决问题的办法前,必须把所有的舆论都导向这是一场针对全人类的心魔,避免人们之间出现和噩梦记忆有关的冲突。
下午的下课铃,已经被学校换成了规劝话。
“噩梦记忆都是为你量身定做的,不要相信。”
“珍爱现实生活,远离噩梦记忆。”
“少做梦多做题,美好大学就在前方。”
另一边,号称找到自己孩子的女人正在和“自己的孩子”聊天。
没有人知道,这个女人从很小开始心里就一直很空洞,仿佛从生下来心里就有一个巨大的伤口。
她家境很好,可她很小开始就会莫名其妙地哭泣难过,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她一直在接受治疗,心理医生一直觉得她应该是受到过巨大的创伤,但是因为太痛苦了,导致她把这段痛苦的记忆忘了。
她和她父母怎么都想不通到底是在哪儿受到了创伤,幼儿园里被其他小朋友抢走了苹果能算吗?
直到噩梦记忆出现,那些记忆,那些情感,不像是外来者,而是一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原来所有的难过愤怒都不是假的,原来真的受过巨大的创伤。
她说出来的部分其实只是很小的一部分,不仅仅是这些事情,她自己因为拿错了药,一直走不出来。
那段时间她太痛苦了,经常出现幻觉,她在家里的时候,总是听到孩子叫她的声音,孩子的玩具也总是会出现在他经常玩玩具的地方。
有些时候孩子是哭着叫妈妈,就好像是被人欺负了。
她孩子之前在学校就被同学欺负过,那个时候她跟孩子承诺过,无论什么时候,只要被欺负了,都不要怕,妈妈一定会来保护你。
最后她自杀了。
这就是她心理医生找了二十几年都找不到的巨大创伤。
女人私信里的确有很多就是来试试运气,装作是她的孩子。
她也不傻,她前面透露出来了很多信息,有一小部分是假的不说,而且也没有透露孩子相关的信息。
但很快私信里出现了一个人,对方的私信是:“你好,我的记忆和你的孩子很多信息都能对上,我看你并没有说孩子的名字,我记得我的梦里记忆名字叫周樊,我来联系你不是为了认亲,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现在过得很好,希望你也能从痛苦中走出来。”
她停在了这个私信上,也是停在了对方说的名字上,她询问道:“你还记得家里你最喜欢的玩具是什么吗?”
“小恐龙,爸爸给我买的绿色小恐龙。”那头很快就回复了,看来对这个答案很肯定。
“你现在在哪儿?能见一面吗?”她看着绿色小恐龙,立马就回复道,迫不及待想要看到对方。
对方回复道:“我现在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而且我们都只是拥有记忆,所以还是不要相见比较好。”
她回复道:“我只是想要看看你现在过得好不好,我有一些东西要给你,我没有亲眼看到你过得好,我这辈子都不会安心。”
对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同意了。
而她在自己的包里装了一把刀,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