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蜜

作者:黑猫白袜子

这还是洛迦尔第一次见到状态完全正常且神智清醒的阿图伊·沙利曼德。

跟因为失控而呈现出的崩溃状态比起来,现在的他确实称得上英俊非凡,看上去甚至让人类感到了一丝陌生,唯一没有任何变化的大概也只有那双熔金般的双眸,那双眼睛看上去依旧炽热,宛若正在狩猎的野兽般极致专注。

他穿着纯黑的军外套与同色长裤,带着一整排银钉的皮质长靴紧紧束着小腿。浅到近乎银色的淡金色长发被整齐地束在脑后,由一枚金色的发扣缀住。

听到洛迦尔对他的那声“沙利曼德先生”的称呼,阿图伊微不可查的愣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旋即他便朝着黑发的人类微微颔首,彬彬有礼地回应道:“你好,洛迦尔……你可以叫我阿图伊。”

他看上去相当平静有礼貌。

不过洛迦尔猜,对于阿图伊这种程度的高级异种来说,现在安抚室里的环境恐怕并不尽如人意。哪怕空气自净装置照旧已经开到最大档,但再怎么高功率的净化器恐怕也很难完全祛除空气中残留的,来自于上一名异种的信息素。

证据就是这位上等异种皮肤之下又一次浮现出了隐隐的金纹,且他正在不自觉地大肆分泌属于他自己的信息素——一股又浓又厚的铁锈味,而洛迦尔记得那股味道,它们曾经的汹涌如潮填充在那间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恨不得能化作实质直接钻到他皮肤下面去。

洛迦尔并没有立刻回应阿图伊的话语,而是点开了安抚申请单,那上面显示出了一个陌生的名字,对应的头像也是一张与阿图伊截然不同的面孔。

黑发青年盯着那个ID看了几秒钟,漆黑的眸光渐暗。

他瞥向阿图伊,后者如今已经自顾自地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姿势倒是稍显拘谨。

金发的异种当然十分嫌弃这把明显被很多异种使用过的椅子,奈何安抚室里可供选择的坐具并不太多,除了那张束缚椅之外,就只有用途十分鲜明的鞭挞架,还有用于将使用对象高高吊起的吊台……相对来说,束缚椅已算是其中相对“体面”的选择。

当然,阿图伊也可以选择就这么站着。

但是,在他来找洛迦尔前,那本被他反复观看的《与人类快乐相处的100种方法》里,曾经着重提到过,异种与人类过于悬殊的体型差,会给后者带来强烈的压迫感。

对于身高远高于人类的异种来说,与人类相处的最好方式,就是坐下或者是跪下,通过将自己的视线放低来增加人类对他们的好感。阿图伊的记性向来很不错——早在看第1遍的时候,他就已经把那本薄薄的小册子看得滚瓜烂熟。他终究还是僵硬地坐了下来,纵然那张覆盖着许多其他异种气息的椅子就像是无数根小针一般挑动着他的神经,让他恨不得能放出其他什么东西来,好对这块区域乃至房间里的那个人类,做出更加强势且不容亵渎的标记。

阿图伊有些怀疑恐怕就是自己在这一刻的失态,弄砸了他与洛迦尔的第二次见面。

安抚室里的气氛有些僵硬。

“你并没有在名单上。”

洛迦尔表情很淡,他对阿图伊说道。

“你抢了另外一名军团异种的名额?”

“我用了假名。”阿图伊不自觉挺直了背脊,他飞快地解释道,“——你现在看到的那个就是我,咳,在十三军团,我的名字就是杰克,三等兵。抱歉,出于某些私人原因,我需要对自己的身份进行保密。”

“哦……所以你今天也需要我的安抚?”

洛迦尔看上去对探究阿图伊的特殊身份没有丝毫的兴趣,他带着一种公式化的淡然询问道。

“但在公共安抚室里,我能做到的只有牵手到拥抱这个程度——考虑到您现在的精神状态,我并不认为你需要更深层次的接触,这样可以吗?”

然而洛迦尔那淡漠的表情却让阿图伊感到了一丝莫名慌乱。

“更深层次的接触是……哦,不,不不,我今天并不是来找你进行安抚活动的,我是来向你道歉的。”

阿图伊感到颧骨微微有些发热,他有些狼狈地冲着洛迦尔道。

“介于我的侍从官戴文,之前在与你沟通时候表现出的不敬——我当时正处于神志不清的状态,未能及时对他的行为做出约束。很抱歉,他以五百万贡献点的方式就将你对我的帮助一笔带过——”

“可是,在我的印象中,我与那位戴文长官的沟通十分顺利?”

洛迦尔打断了阿图伊,有些诧异地说道。

“而且我也不觉得你方有任何需要道歉的地方,五百万是我提出的数额,而在我看来,那是一笔非常合适的金额。”

黑发的人类注视着面前的金发异种,语气柔和却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当然需要道歉!”阿图伊干涩地说道,“五百万绝对不能弥补当时对你做出的……冒犯……”

事实上那已经远远超过了冒犯。

跟某些一直到联邦成立后才快速敛财膨胀起来的家族不同,沙利曼德家族从未有过豢养人类的前科。作为一个自诩为“贵族”的家族,沙利曼德们在很多方面的行事堪称封建腐朽,但在另外一些方面,这些性情暴戾的疯子们,却始终恪守着某种古怪的准则。

他们狂热追逐着荣誉、信义、忠诚、光荣,以至于完全不屑于任何与倚强凌弱相关的事宜。

在这之前,阿图伊也是一名标准的沙利曼德。

然而,自从那一次强夺走无辜人类并且强迫对方对自己进行了安抚后,一切都改变了。

明明阿图伊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当初所犯下的,是一件非常有失体面、毫无荣誉的罪行——他完全无法自控露出了丑陋的疯态,并且还强迫了一名孱弱的人类为自己进行了安抚。

为此,阿图伊在清醒后,会因为内心涌动的罪恶感而定期开启机器鞭挞自己。

他的理智告诉自己必须要检讨和赎罪。

然而,在每一个因为睡梦而放松了警惕的夜里,他的大脑却总是不听使唤地沉溺于那罪恶的甜蜜之中。

他在梦里一遍又一遍,贪婪反刍着自己在黑暗中所犯下的罪行。

他回忆着人类皮肤的滋味,是令人惊异的柔软丝滑,他的口器甚至都没有用力,只要稍稍一绞便能在又细又白的皮肤上留下粉红的痕迹。

他回忆着那人渗出的汗珠,甜得像是受了热后丝丝滴落的卢恩巢蜜。

他回忆着自己是如何像是台发了疯的蒸汽机一般在那纤细单薄的身躯上拼命索取……、

他甚至还清楚地记得,洛迦尔在他身上所施加的种种疼痛。

多么令人震惊啊,在未亡军的军演比赛上凭着自身强悍夺取冠军的阿图伊·沙利曼德,戴着金冠的最强异种,在那么孱弱的人类手中却表现得像是头稚嫩笨拙的公马,全凭对方的“鞭子”才知道该如何遵循那人心意给出合格的反应。

当然在所有的记忆中,阿图伊反复品味的最多,回忆也最为真切的,始终是那个吻。

他的第一个吻。

本应在婚礼上献给自己的新娘,代表着忠贞的吻。洛迦尔就像是一只白鸟衔走一朵无名小花般轻而易举地带走了它。他赐予了阿图伊前所未有的欢愉与纵容,以至于在清醒后,阿图伊无比清楚地预感到,自己从此以后恐怕再也无法亲吻除了洛迦尔以外的任何人了。

而每每想到自己在黑夜中的所思所想,阿图伊便会因为那禁忌的快乐而倍感罪恶。

事实上,尽管大发雷霆,但就连他自己都很清楚,戴文对待洛迦尔的方式虽然无理,却已经是当下最好的选择——在如今这种境况下,任何与沙利曼德家族扯上关系的人类,都很可能会陷入麻烦之中。更不要说,阿图伊也很清楚,自己对那名人类有着无法用科学解释的,强烈的渴慕。

他非常非常喜欢那个人类,明明在这之前从未见过面,但哪怕是在心智和身体都最为崩溃的时候,看到那个黑发人类的瞬间,他的胸口便迸发出了岩浆般奔涌不休的喜爱。

考虑到阿图伊在这场意外之前,向来以惊人的自制力而闻名,戴文对洛迦尔的出现也愈发警惕。

于是,在阿图伊精神和身体都已经完全恢复的当下,他们的飞船已经用最快的速度做好了离开准备。

今天晚上,阿图伊就将直接迁跃离开这颗偏远的星球,前往他自己那看不见硝烟的战场。

五百万贡献点,本应是阿图伊与洛迦尔短暂交际的那个句号。然而,某种古怪的悸动却驱使着阿图伊在今天来见了洛迦尔最后一面。

……

*

“哦,不用在意,那只是我的工作。”

对比起心慌意乱,像是醉了酒一般沉浸于高热中的金发异种,诺迦尔的态度始终有些不冷不热。

他依然是温柔的,只是这种温柔更像是一种公式化的淡漠。

一旦注意到这一点,阿图伊的太阳穴便不由自主开始抽紧,他深埋于胸腔中的心脏更是泛起了一抹微弱的幻痛,仿佛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曾经有人将手探入他的胸口,紧紧拽住过那颗不安分的肉块般——也许是有什么人,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偷走了本属于他的温柔。

阿图伊想。

他该把那家伙找出来,撕下他所有的节肢,再往他体内注入致命的毒素直到那不应该存在的玩意儿化作一滩肉酱……

冷静。

按捺下灵魂深处蠢蠢欲动的暴虐天性,阿图伊抬起眼来默默看向双手环胸站在房间角落的黑发人类,青年依旧如同阿图伊记忆中的那般纤细苍白。

那双回望向阿图伊的黑眼睛里既无慌乱也无谄媚。

阿图伊甚至可以感觉,这名纯血人类对自己,完全没有兴趣。

人类看他的眼神,简直就像是军团物资官看看工作中需要分发的,由大量昆虫蛋白和化学物质搅合而成的廉价营养浓缩块。

这样的洛迦尔,甚至让阿图伊开始怀疑起自己夜夜重温的记忆——也许那些记忆,只不过是因为极度的癫狂而引发的幻觉?

毕竟,在阿图伊的记忆里,就算是在他崩溃成一摊令人作呕的节肢昆虫时,洛迦尔也始终是温柔的。

尤其是在人类夺走金发异种初吻的那一刻,那时对方望向他的眼神,足以让他心甘情愿地溺毙在那双黑眼睛里。

对比起现在人类的冷淡凝视,阿图伊感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痛苦。

经历过沙利曼德家族最严苛最残忍的选拔,一路毫无悬念成长为继承者的阿图伊,还从未体会过这么难以忍受的煎熬。

“可是,你当时……”

阿图伊干巴巴地开口。

你当时甚至吻了我。

如果只是工作,为什么要吻我?

金发的异种踟蹰地屏住了呼吸,甚至不敢将那句问话完全问出口。

“当然,如果你执意认为戴文长官与我之前谈妥的那一笔酬金,确实无法满足您的自我期待的话,”

短暂的沉默之后,阿图伊忽然听见洛加尔用依旧轻柔甜美的声音开口道。

“你也可以再多给我一些——如果这会让你好受一些的话。”

阿图伊背后泛起一阵颤栗。

“你缺钱?”

“这很正常吧。”洛迦尔耸了耸肩,“我毕竟只是一名E级人类,我的家人们养我可是很辛苦的。”

一旦提及家人,洛迦尔脸上面具般的表情瞬间消融了,他抿了抿嘴唇,露出了一抹清浅的微笑。

“如果有更多的钱的话,还是可以减轻哥哥们的负担的——就是解释来源会有些麻烦。”

似乎察觉到了阿图依此刻难看的表情,黑发人类又非常好心地补充道

“不过,说到底,我还是觉得你其实不用太在意那次意外……当时,无论出现在那里的是谁,我都会做出同样的反应。”

洛迦尔说。

【是啊,我的身体在这方面总是很好用,能减少很多麻烦,何乐而不为呢。】

属于幻影的轻笑再次响起。

……

阿图伊深吸了一口气。

有些东西,那些凶狠又贪婪的玩意,正在他的心底深处抓挠着那禁锢它们的铁链。

沙利曼德家族多年来的训练就是为了让阿图伊能够驾驭它们。

过去很多年里,阿图伊都做得很好,然而在方才那一刻,异种骨血中流淌的独占欲却让阿图伊险些失去对留它们的控制。

【……当时,无论出现在那里的是谁,我都会做出同样的反应。】

无论是谁。

无论……

阿图伊垂眸掩去缩紧成兽状的瞳孔,然后他从口袋里,取出了一只玻璃樽式样的隔离皿。

在他取出那只隔离皿的瞬间,华美璀璨的金光瞬间填满了整间安抚室。

就连始终对异种冷淡对待的洛迦尔,在这一刻瞳孔都不自觉的微微缩紧。

那是一颗裂源晶。

从颜色就可以看出来,这颗裂源晶的能量远远高于地下储藏室里的那几颗走私货。

能量残留量也许已经超过了百分之五十?不,应该更高……

就这么拇指大一颗的东西,哪怕只有现在的一半大小,也足够买下一颗非中央星域的宜居星球了。

就在洛迦尔愣怔的时候,阿图伊已经将那只隔离皿放进了人类的掌心。

“这颗裂源晶的来源编码已经被遮盖,在深白那边也做好了备份,请放心,它可合法进行自由买卖和使用。”

阿图伊低着头,轻声对着洛迦尔说道。

“你可以选择留着它,这种无法追溯来源编码的裂源晶,在很多场合下比贡献点和联邦币都好用。”

——是好用很多很多。

尤其考虑到洛迦尔曾经提出过想要暗杀前总统之子伊莱亚斯……无论是在鱼龙混杂的地下世界还是别的什么地方,只要有这颗裂源晶,洛迦尔就永远不用担心被逼到绝境。

永远会有人愿意为了这么一颗完全无碍交易和使用的裂源晶铤而走险的。

在从戴文那里得知了洛迦尔曾经提出的那个奇怪请求后,阿图伊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它。

“你也可以将它交给你的哥哥们。我想瑞文们会处理好它的去留的。”

洛迦尔眼睫轻簌,他盯着手中金光璀璨的裂源晶,看了好几秒钟。

就在阿图伊屏息凝神,生怕面前的人类会因为这颗东西的价值过于贵重而进行推脱的时候,洛迦尔谨慎地将其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谢谢。”

随后,漂亮的人类青年扬起脸,冲着阿图伊露出了一丝真心实意的笑容。

“它很贵重……对我来说非常非常有用!能收到这样的礼物,我很高兴。”

阿图伊因为洛迦尔的笑容而微微恍神。

这一刻填满他神经间隙的快乐,甚至比他在深夜回味那个吻时还要强烈……

“那么……”紧接着,在阿图伊反应过来之前,洛迦尔的身体便落进了他的怀里。

人类在微笑。

他的身体又软又热,那一抹让异种魂牵梦绕的香气随着人类的胳膊一点点绞上他的背脊。

“你要尝尝我吗?”

洛迦尔在阿图伊面前扬起了脖子,露出了颈侧的动脉。

“裂源晶的价值已经远远超过了那次安抚,但我确实很想要那颗裂源晶。所以,这次你可以随意品尝我的血肉——异种都很喜欢这个吧?不要把我弄死就可以了,请尽情享用。”

人类的眼角弯弯,是发至内心的愉悦欢欣。

为了方便阿图伊下口,他甚至主动解开了自己领口的扣子。

以异种的感知的敏锐程度,阿图伊此时甚至已经能隐隐嗅探到,从人类皮肤之下不断溢散而出的温热血香——

他的身体中,有一部分正本能地对洛迦尔的动作做出反应。用于咬穿人类皮肤的尖齿正在从牙龈深处暴涨而出,用于大口吮吸血液的口器更是在他喉间蠕蠕而动。

但还有一部分的阿图伊,却在这一刻如至冰窟,无法动弹。

明明是近在咫尺的人类,明明那人脸上笑容依然那么甜美诱人,但落在阿图伊的眼中却变得有些模糊不清——洛迦尔真的是在笑吧?明明是在笑,为什么阿图伊却觉得自己心脏处的幻痛变得越来越真切。

最后甚至痛到他无法呼吸?

……

【“你是人……你不应该这么对待自己……”】

【“陛下,正因为我是人,所以我能拿来当筹码的,也只有我自己……伊莱亚斯是一个很聪明混蛋,他总是会选择最有用最高效的方法。而我只是一个蠢货,所以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学他……他既然能把我当成物品般使用交易,那么我也会这么做……看,效果其实很好不是吗?我的身体,真的很好用。不然我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与陛下您这样人物谈判……”】

……

一段毫无印象对话,在这一刻蓦地闪过他的脑海,可一旦他妄图细思,那虚幻的思绪却在瞬间溃散,再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阿图伊?”

洛迦尔狐疑地望着许久没有动作的异种。见对方神色变幻却不曾对自己出手,人类挑了挑眉,然后十分善解人意地从后者的怀里抽身而出。

“如果你现在对我提不起兴趣的话也没有关系,在我离开这里前你都可以来找我。”

洛迦尔体贴地对着阿图伊说道。

……

即便已经离开了阿图伊的怀抱,但此时他距离阿图伊依然是那么近。

金发异种此时已从那种无法解释的恍惚中彻底回神,在黑发青年最后一句承诺的挑逗下,原本被他的理智死死压抑的渴望,开始在身体深处不断翻涌。

然后,是某种没有缘由的愤怒。

尽管就连阿图伊自己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愤怒什么。

阿图伊几乎是用尽了自己所有的自制力,才强迫自己彻底冷静下来,只是再开口时,他的声音变得愈发沙哑低沉。

“人类不应该很忌惮害怕异种吗?”

他阴沉地问道。

为什么会如此不设法地将自己当成筹码,放任异种靠近自己?

为什么会这么积极地对异种进行安抚,而没有丝毫危机感?

这个人类到底知不知道,异种在很多时候,会直接将过于强烈的欲望与食欲完全弄混,最后一起进行?

听到他的话之后,洛迦尔又轻又软地笑了起来。

“当然不会啊,”洛迦尔道,“我最爱的人……”

人类漆黑的眼眸里荡漾着迷乱的光。

“他们啊,全部都是异种。我才不会害怕异种呢,我很喜欢他们。”

“……就因为你出生在军团异种家庭吗?”

“嗯?”

“恕我直言,你的哥哥们在这方面,对你的教育实在太过欠缺,他们应该告诉你,并不是所有的异种都是友好的存在,你需要对异种更加谨慎一点。”

阿图伊开口道。

用的是从未在洛迦尔面前展现过的生硬冰冷的语调。

“就比如说,刚才如果我要是真的‘享用’了你,你可能根本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还比如说,你所购买的,那个叫做萨金特的异种。那纯粹就是在玩火——如果你真的需要私人异种,可以通过合法正当的途径购入,而不是在十三军团这种疯子遍地的死亡军团里捡垃圾。那个家伙就是一头纯粹的野兽,他不会帮助你,只会咬伤你……”阿图伊语调又快又急,他不得不在中途猛然停顿,才勉强调整好应有的语气,“而如果你真的需要杀死什么人,你可以稍微再等一等,只要等我处理完手中的事情,我会非常乐意替你解决掉那个小麻烦。至于萨金特你让那种野狗贴上来,只会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什么错误的决定?让你这种垃圾冒名顶替偷偷摸摸溜进安抚室舔我主人的脚那种错误吗?好吧,这一点我倒是承认,确实是重大过错!”

伴随着一声无比刺耳的噪音,带有防爆功能的金属门被人从外用力地拉开。

一道如血般鲜艳的身影猛然掠入其中,身后高速扇动的刀翅在狭小的室内空间里掀起了一阵凌冽的旋风。

下一刻,那道便挡在了洛加尔的面前。

萨金特的身上带着些许鲜艳的血迹,下肢已经完全畸化,甚至已经生出了第2对步足。

那带着金属光泽的螯肢每一次碰触地面,都能在金属地板上戳出一个小小的凹坑。

“……抱歉,月亮,让这种蟑螂跑到你面前来确实是我的重大过错,我之后会向你请罚的!”

红色的异种转过头,脸色铁青地对着洛迦尔低语道。

与那本《和人类快乐相处的100种方法》里说得完全不一样。

阿图伊死死盯着此刻的萨金特,那令人作呕的癫狂异种,在畸化后身形足足是洛迦尔的两倍。

可那只异种却丝毫没有顾及自己丑陋的模样,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就将人类拢在了自己的翅膀之下。

……而洛迦尔也没有对此表现出任何的抵触。

作者有话说:

打钱还是很能让月亮快乐的……

毕竟是计划着杀人养哥哥养弟弟养狗的好孩子。

ps想了想,还是提前剧透一下

洛迦尔没什么危机感前提是上辈子他阴差阳错的发现自己的身体如果被吞噬超过三分之一或是濒死,所有正在吞噬他血肉的异种都会自动进入强制性服从状态(上辈子没有激活的系统buff)…从那以后他就有点破罐子破摔搞了很多事。包括伊莱亚斯后来都只敢抽血而不敢让他直接接触到异种也是怕他通过诱惑手段获取战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