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保主管无比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面对那些猩红的枪口,他飞快地瞥了一眼自己的控制终端,屏幕上闪烁着一片红光。
那上面显示他在刚才那一瞬间已经完全失去了对这些安防机器人的控制权,而理由则是有更高权限的人接管了这些人间凶器。
基于安全考虑,在他们到来之前,原本还在停车场里的员工就已经被紧急清场,所以现在站在这里的,只有他以及那只行为和气质都格外怪异的异种。
而如果系统没有错的话,这么一只异种——一只鬼鬼祟祟在阴影里偷拍,还被阿斯家的那位小少爷打了一顿的异种,竟然拥有比他还高的权限,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就在安保主管大脑即将宕机的那一刻,那一名肤色青白、满头银发的异种微微偏了偏头:
“你对公司高级职员施加暴力行为,很过分。我可以根据深白内部条例,直接剥夺你的生存权。”
他有些深沉地重复着安保主管之前对他说的那些话。在看到对方瞬间惨白的脸孔之后,他的话头顿了顿。
然后他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也更加流畅:
“但是月神曾经说过:愿我们在银辉之下宽恕他人的过错,而月的纱幕将拂去我们的罪痕;但若我们紧攥怨恨如利刃,即便是祂的光芒也无法洗净那有毒的魂。”
“啊?什么?”
忽如其来的话语让安保主管彻底呆住了。
他也绝不可能知道,此时此刻面前异种所念诵的,正是一部非常小众的文艺片里某位主演的台词。
而那名异种本身,此时忽然停下了话头,好像陷入了某种恍惚之中。
然后他转过头看了看周围,陷入了一阵深沉的沉默。
他没再说话,而安保主管对于那名怪异异种最后的记忆,就是对方似乎猛地展开了自己异种的虫形,伴随着一股超声波对异种的感官冲击,总之最后他根本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有效应对,便直接晕厥了过去。
“螽……巨沙螽系……异种……”
作为一名有着丰富战斗经验的前任武装军团成员,安保主管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那名怪异的高权限异种,必然属于那种号称“陆行坦克”的巨沙螽血系。
那种虫形状态可以直接膨胀到肩高十米以上,直接以肉身硬扛轰击炮的……怪物。
*
萧怀珩无声地滑进停靠在伊希斯研究所园区内的一辆清洁车。
车门轻响合上,车辆立即启动,并且伸出了数只多功能金属臂,开始勤勤恳恳、仔仔细细地打扫起园区内的道路地面。远远望去,这辆清洁车与园区里其他正在主控AI控制下辛勤工作的设备没什么两样。
然而,任何一辆正常的自主道路清洁车里,都不可能配备复合合金内壁与军用战术的全械高精操控仪器;在舱壁内覆盖着高强度的抗电磁干扰涂层,主驾驶位看上去如同机甲座舱般,配有神经连接端口。
而事实上,这正是一座机甲座舱。
是的,这辆“清洁车”正是由萧怀珩神经绑定的机甲(用联邦人的话来说也就是本命机甲)“尼禄”的驾驶舱伪装而成。
萧怀珩瞥了一眼屏幕上不断跳动的侦查信息,然后就再次垂下了眼帘。
检测到他的信息后,那些追捕他的部队最起码还需要三分钟才能慢吞吞地抵达现场。而“尼禄”在这个空档期早就能够带他脱离这里了。
于是他只是面无表情地在座位上脱下了自己那件厚实的黑色外套——外套早已因为西尔文之前的暴力对待而四分五裂;而在那件外套之下,原本紧紧裹在萧怀珩健壮身躯之上的那件印着少年全身像的战术背心,这时候却也已经是破破烂烂的了。为了尽快脱离伊希斯生命研究所的地下停车仓,并且瞬间终止那名安防主管的行动能力,萧怀珩展现出了一部分自己身为异种时的虫态,以至于那本应无比坚韧的战术面料,此时已经变成了一团丝丝缕缕的破抹布。
连带着,那上面精心印上去的“月神”,也已经支离破碎。
萧怀珩在凌乱的刘海之后皱紧了眉头,一眨不眨地看着千疮百孔的战术背心。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这时候却多了一抹无法掩去的烦躁与疲惫。
西尔文……
西尔文·阿斯嘉。
他的心灵支柱……他的神……
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在历经各种危机,好不容易潜入维塔利亚之前,萧怀珩曾经无数次在生死之间,一遍遍在脑海里描摹着那个少年的笑容与身形。
然而他脑中的圣像,在真实的西尔文面前,只用了一瞬间就碎成了渣渣。
先不说那浓艳到近乎刺眼的紫头发,还有全身上下亮晶晶、仿佛舞厅灯球的服装,就连对方坚毅的容貌和尖锐刺耳的声音,也都和他想象中的截然不同。
可是,那又确实是西尔文·阿斯嘉……
就在萧怀珩出神的当口,车厢里忽然响起一道饶舌的声音。
“嘿,兄弟,你今天去见偶像的过程看上去不太顺利?我检测到你现在状态极度低迷,情绪正处于混乱中……”
那是“尼禄”的内置AI,或者,更确切一点说,那就是“尼禄”。
整个联邦有幸拥有本命机甲的那一小撮人里,几乎所有人都会将自己的本命机甲视为自己的半身,是比自己生命的本身更加重要的存在。
唯独萧怀珩是一个例外——他当然还是很喜欢“尼禄”的,作为被他亲手从“裂隙”旁边的时间井里打捞出来的旧帝国遗物,“尼禄”在各个方面都有着远超联邦现有机甲的性能。
然而它的内置AI却是一场不折不扣的灾难。
吵闹、啰嗦、阴阳怪气、落井下石。
它完全集合了萧怀珩最厌恶的所有特质,而最见鬼的是,它的人格面板竟然还是固定数值完全无法修改。
而现在,萧怀珩听着“尼禄”的唠叨,只是忍耐地皱了皱眉头,连让对方闭嘴的力气都没有。
就连“尼禄”本身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份不对劲,车厢内的灯光一阵乱闪。
下一刻,“尼禄”便以明显幸灾乐祸的腔调继续开口了:“哇,看样子你今天是真的很惨,应该不会被你的偶像真的按在地上打了一顿吧?按预定程序,我本该给你注射安抚剂,以免你那惨不忍睹的精神值失控导致不可控后果。当然,考虑到你从那个鬼地方逃出来时已经用完了所有镇定药剂,并且一路上都非常愚蠢且顽固地拒绝了我的所有补货建议……现在我的库存已经彻底告罄。”
伴随着一阵细小的嗡鸣,忽然,一只机械臂夹着一些东西丢到了抱膝蹲在驾驶座上的那名阴沉异种面前。
“……好吧,现在我能拿出来的就这些了,希望你能从这些来自于西尔文·阿斯嘉的个人生活垃圾里得到一点慰藉。虽然站在我的立场上,如果你真的那样做的话还是挺恶心的。不过你也可以跟之前无数次那样继续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
那是一些已经被封在密封保存袋内、抽了真空并且进行了严格消毒程序的……垃圾。
其中包括几张已经用过的纸巾(被非常小心地熨烫平整),一张被撕碎的便签纸(已被重新拼好),几个已经吃空的零食袋外加几颗果核……
那是几天前的事情了。
当时萧怀珩蹲守在西尔文的酒店楼下,正纠结是否真的要非法潜入酒店去和自己心心念念、崇拜不已的明星见面。结果他发现了一些鬼鬼祟祟的家伙,通过非法手段打开了酒店的垃圾箱,并且从中将一些本该被焚化的生活垃圾掏了出来。而那些家伙所找出的,正好就是西尔文的产生的这些“垃圾”。
……所以那些东西就落在了萧怀珩的手里。
基于某些非常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他留下了那些东西。
不,他当然没打算对这些垃圾做什么奇怪的举动,他只是把它们带到了自己的机甲驾驶舱里,觉得那或许能算是一种程度上的梦想成真。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在经历了差点被西尔文本人亲手挖出眼睛的事之后,身体虽没遭受什么实质性损伤,可萧怀珩的心却早已四分五裂。再看向那些曾经让他忍不住傻笑出声的生活垃圾时,他的胸口再也没有那种因为极度憧憬和期待引发的悸动,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极端复杂且矛盾的情绪。
“——把这些东西收回去。”
萧怀珩的心情变得更差了。
他冷冷地对着“尼禄”说道。
这么多年来,他都很少开口说话。但今天一天他说的话几乎超过了过去一个月……一定是因为这个缘故,他才会这么疲倦和烦躁吧。他这样分析着自己的状态。
“好的。”
“尼禄”当即探出金属臂,把那些生活垃圾重新扔回了机甲驾驶舱的角落。
“——谢天谢地你还有点节操,这还是挺让人欣慰的,不过恕我直言就在刚才,你的精神值又往下掉了10个点……亲爱的,你该不会死在这里吧?那样的话我会很难过的,真的——”它咕哝道,“那么,让你再重温一下你偶像的电影怎么样?”
紧接着,萧怀珩旁边的光屏微微一闪,一段已经被他重复播放了无数遍的影片片段,再一次亮了起来。
那正是连西尔文自己都已经不太记得的那部文艺电影《月神》。
画面中,西尔文所扮演的“月神”背后翅膀微微张开,他一步一步走进了一间布满蠕动血肉的监牢。从镜头里能明显感觉到,这里正是专门用于关押红渴症晚期患者的“病房”。
地上满是蠕动的血肉与紫青色的青筋,但那些污秽的血肉丝毫没能沾染月神那纯净的光辉。
月神一步一步来到那些血肉的主人——那名已彻底被红渴症折磨到崩溃的异种面前。下一秒,他低下头,将其一点一点揽入自己的怀中。
【“凡灵啊,我创造了你,因我渴慕你的仰望。你若爱我,我便让我之真名流淌于你唇齿。”】
不知不觉间,萧怀珩与画面中的“月神”同时发出了那轻柔的低语。
……《月神》无论从哪个角度,都称不上是一部成功的影片。哪怕有当时已炙手可热的少年人类明星西尔文参演也一样。
更何况,这部电影里西尔文的戏份并不多。
整部片子主要讲述了一名异种的故事:前半节是他从地狱般的底层一路爬起的奋斗史,就跟许多在联邦留下赫赫凶名的高等异种一样,他足够凶悍也足够狡猾,强大到宛若魔神。
但最终,这位立下了赫赫战功,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在即将登上权利巅峰时,依然被红渴症的魔手扼住了喉咙。
但就是在他即将被红渴症折磨得近乎崩溃之时,他的面前出现了一道飘渺的身影——那是一名“神灵”。
那位神灵自称为“月神”。
在画面中,名为“月神”美丽的少年,与主角那无比丑陋、逐渐崩坏的肉体形成鲜明对比。
而主角每一次因红渴症而陷入绝望和痛苦时,“月神”都会静静站在他身边,以悲悯且冷静的目光凝望着他。
主角异种坚信,那是他受到神宠爱的象征。
毕竟,只要看到那个少年,他的内心就会产生无穷的慰藉。哪怕他的医生、朋友、以及所有在他身边的人都在用现实告诉主角:这个世界没有神,而他也从来没被任何虚幻的身影陪伴——所谓的“月神”,不过是他的幻觉。
故事的最后,主角杀死了身边所有人。
他被处以极刑,关进了密闭的房间,等待最痛苦的死亡。
而在临死前最后一刻,他又一次看到了“祂”。
月神将那位身体与灵魂都濒临崩溃的异种拥入怀中,低头吻住了那人的额头。
就在这一瞬间,异种的灵魂得到了解脱,他永远坠入了月神的怀抱。
电影的终幕中,微光虚影从扭曲终结的肉体中缓缓脱出,与美貌的少年手牵手,越过人群,一步一步走向无垠星空。
直到最后,导演也没给出明确答案:月神到底是真实存在,还是主角的幻想,而“祂”到底是所谓的救赎还是将主角推向深渊的恶魔……
或许也正因为重要角色“月神”的角色被塑造得太过于模糊不清。这部电影上映后评价不高,何况西尔文的演技并不算出众,大多数时候他只是呆立在饰演异种的主角身边,没有太多表情,更不要说所谓的表演感染力。
只能说,S级人类少年时期的五官确实端正而美丽,再加上妆造与打光,让他看上去确实称得上神圣而纯净。
……
以至于直到这一刻,萧怀珩看着画面中熟悉的身影,还是不由自主地看入了神。可渐渐地,月神的脸却在他眼前幻化成了另一幅样子——
那是一个黑发黑眼的年轻人。
是萧怀珩在停车场里见到的洛迦尔。
他之前就知道那个人类。
那个据说是西尔文十分宠爱的低级“金丝雀”。
包括那张他搜集而来的,被撕碎的便签纸,上面写着的也是这个名字。
便签纸上的字迹显得迟疑,却又充满了……恋慕?
当时萧怀珩看着自己偶像竟然对这样一个人类如此纠结反复,心中自然不快。
可当他真的在那里与洛迦尔碰面时,才发现对方与传闻中的并不相同。
那个人类看上去……很安静。
安静得简直就像是一道薄薄的影子,然而他身上的气味却很清澈,是一种微弱的,冰镇过的蜜酒般的香气。
“哦,天啊,看我检测到了什么:一份治愈药剂,我亲爱的主人,你那颗石头脑袋今天是出了什么事情吗?你竟然想通了,愿意把你那破破烂烂的身体稍微修复一下了……”
“尼禄”吵吵嚷嚷的声音将萧怀珩拉回现实。他陡然抬头,发现尼禄的金属臂已自那件破损不堪的黑外套里拣出了洛迦尔先前丢给他的那份修复药剂。
萧怀珩呼吸一顿。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把那份药剂带回来——哪怕“尼禄”天天都在大惊小怪,但他对自己的自愈能力还是很有自知的。
以他的自愈能力,他压根就用不到那些药剂。
然而……这么想的同时,他的脑海中却再次浮现出洛迦尔那一脸淡淡地,将东西递给他时的场面。
萧怀珩的指尖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
是错觉吗?
他总觉得瓶子以及他碰过瓶子的手指上,都残留着一股近乎幻觉般的香气、
那种毒素般的气味让他有些恍惚。
等回过神时,萧怀珩才发现自己竟然伸出了细长的舌尖,舔了一下指尖。
——好像真的是甜的。
“唔……”
紧接着,他耳畔便响起尼禄的口哨声。
“你干了什么?你的精神值忽然恢复了七个点……等等,所以,其实是你的口欲期还没过吗?舔手指就能帮助你稳定精神状态?”
尼禄这不怀好意的调侃让萧怀珩猛地一惊。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在舔手指时,他脑海中浮现的画面竟然是洛迦尔。
以及,那个人类拿着玻璃瓶时,那毫无血色、苍白的指尖。
看上去很适合被体温更高的异种含在嘴里,用口腔的温度给它染上温暖的色泽。
而此刻,屏幕上西尔文所饰演的月神,也正在暂停画面中正直勾勾地看着他。
但这一次与以往不同,萧怀珩忽然发现这部自己看了无数遍的电影,好像多了些什么:
比如说,西尔文脸上的粉底痕迹,那些化妆用的粉让他的口鼻处产生了细小的沟壑与纹路;再比如少年的瞳孔里,除了微光还倒映着摄影机;那一身天使服的褶皱有些生硬,背后的翅膀特效也很粗糙……
萧怀珩忽然感到了一阵陌生且前所未有的混乱。
为什么之前从未注意到的细节,现在变得如此明显?
为什么他所熟悉的“月神”竟然变成了这样?
他的月神……他的神,到底去哪里了?!
“这一定是对我的考验。”萧怀珩身体微微颤抖,无意识地轻轻啃咬自己的手指,口中喃喃自语。
可不管怎么自我安慰,不久前他亲眼所见的西尔文——那过于亮眼的紫发和狰狞扭曲的面孔,依旧在他脑海里晃动。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萧怀珩猛地抱住了自己的头。
……为了说服自己,他甚至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点开了车厢里某个特殊按钮。之前西尔文指使机械狗袭击他时,他曾在机械狗内部安放了监听器,那装置此刻开始运作。
【不是我说,你这种行为其实已经让人有些担心了……之前偷别人垃圾就够变态了,现在还监听自己喜欢的偶像?要是主脑知道我在做这种事,我肯定会吃不了兜着走,说不定还得在裂隙里飘个两三百年……】
“尼禄”怨声载道地咕哝个不停。
车厢里的高大异种却毫无反应。
他渴望在那些偷听来的对话中,听到自己熟悉的东西——例如神灵那仁慈、怜爱而平静的声音。
说不定……
说不定这真的是什么考验。
西尔文也许已经褪去了伪装出来的浅薄暴怒,在背地里以温柔的态度审视他之前的种种行为,看看他这个信徒是否真的合格……
这种想法几乎成了萧怀珩最后的救命稻草,正如当初他在那无穷无尽的地狱里第一次看到了《月神》。
看到了《月神》中那道单薄的身影,是如何毫无芥蒂地揽住那丑陋不堪的存在。
然而,随着监听装置的启用,落入萧怀珩耳中的,依旧是那位紫发明星又尖又高的声音:
“……你给我滚下去,许贺,我约洛迦尔吃饭你跑过来干什么?你以为我们之间还有你的位置吗?……不说话是吧?不说话我也有办法让你自己滚……”
接着话筒里传来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闭嘴——”
男人的声音很冷。
“什么?你、你……你竟然敢让我闭嘴——”
……
……
……
维塔利亚高速通路上以惊人速度飞驰的红色跑车内,许贺正冷冷地看着自己面前气得脸色铁青的西尔文,神情凝重:
“……我们身后那三辆车,从离开伊希斯研究所起就一直跟着我们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用尽量冷静的口吻对西尔文继续说道:
“好了,现在告诉我,那些家伙是不是这段时间缠着你的狗仔队?”
从语气里可以听出,他似乎很希望那真的只是狗仔。
被许贺提醒后,西尔文也是身体一震,随后他便皱起眉,点开跑车上的屏幕开始探查周围车辆。
果然,他们身后有几辆车自始至终混在车流中,死死咬住不放。
西尔文盯着那几辆车看了几秒钟后,逐渐皱起眉头。
“不是狗仔。”
他声音有些微颤。
“那几辆车看着不起眼,用的却是S-青鬼引擎……狗仔队可养不起这种级别的车。‘青鬼’是专供军团里那些怪物用的,而且只有异种驾驶员才能承受那种型号引擎全力开启后的负荷……可,可是……能用‘青鬼’的人,为什么会跟着我们?”
洛迦尔看到许贺用力按了按自己的额角。
“因为我们中有人被盯上了,白——”
男人在最后关头,艰难地把最后那个词吞回了喉咙。
作者有话说:
其实萧公子……是个个头很大的……纯情死宅(虽然在某些方面有些阴湿)不善言辞但确实是会留偶像生活垃圾的(抚额)
ps,目前还没激发出阴湿属性现在基本还是更偏纯情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