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感觉成为伴侣之后,拉欧姆的撒娇功力日渐增长,稳步成熟。
最开始他把脑袋往她怀里扎的时候,还控制不好力度,撞得她胸口痛,现在已经能做到丝滑嵌入她的怀里。
那声音也是越来越夹了,李乐游都快忘记当初刚来这片海时,拉欧姆是怎么跟她说话的。
不过,和撒娇功力一同增长的,还有他的吃醋功力。
以前就什么都防,现在更是严防死守。
之前连哈默尔这个毫无威胁力的人类男性都防。
严重点的情况不仅活物,连占据她注意力的死物都防。
李乐游觉得他现在对那条浅色人魚的防备,也有点过度警惕了。
她和羅南,真要说起来只见过一面,不可能是对她一见钟情吧,她当初和拉欧姆发展都没这么快的。
李乐游这个笃定的念头,很快被推翻了。
“李乐游,你好……我叫羅南,我可以和你说话吗?”
在某个離家比较遠的珊瑚礁附近抓龙蝦,突然出现的羅南,用还算流畅的人话来搭话时,李乐游惊觉:
拉欧姆这个喜歡到处吃醋的家伙,这次给他吃到真的了!
今天一大早,拉欧姆就说要和安拉他们一起去拦鲨魚,所以这会儿李乐游才独自在这里玩耍顺便捞自己的午饭。
这条浅色人魚出现得这么恰好,还学会了人话,很难说他不是早有准备。
李乐游拉起自己身上的鳞片项链晃了晃:“我已经有伴侣了,他叫拉欧姆。”
羅南并没有被她这句话击退,反而说:“你要抓蝦?我可以帮你抓。”
李乐游握紧了手里的匕首:“我不会收你的任何东西。”
感觉到她的戒备和紧绷,罗南立刻離遠了一点,摆手解释:“我不是要当你的伴侣,我只是,想帮你!”
李乐游心说,好熟悉的话术,不是想当你的男朋友,但是先从朋友做起是吧?
“我不需要,不要接近我,不要和我说话!”李乐游说。
罗南从刚才看到她起就在不停摆动的尾巴不动了,肉眼可见的傷心。
但李乐游满脑子想着的,是等拉欧姆回来,被他那个狗鼻子闻到什么,又要完蛋了。
想到这,她的表情更加严肃:“拉欧姆发现你来找我,他会去找你打架!”
罗南眼睛一亮:“我不怕。”
李乐游:“我的意思是我心疼我的伴侣,打架很累的,我不想他累到,所以,你不要再挑衅他。现在,立刻离开!”
理解了她的意思后,罗南是真傷心地默默游走了。
留下李乐游边抓大虾边头疼。怎么想办法,讓拉欧姆别再去打架了?
拦鲨魚回来的拉欧姆,发现自己家好像被偷了。
眨眼间,他就从“向老婆撒娇诉说抓鲨鱼好累”的状态,转变成“敢觊觎老婆的鱼我还可以撕掉十条”的状态。
“今天我遇到了那个罗南,但是我把他赶走了。”李乐游说这话时,清晰看见拉欧姆绿幽灵一样的眼睛里,瞳孔扩大的过程。
“他应该不会再来了,拉欧姆,你是不是要去和他打架?”
拉欧姆冷静地说:“不,我要杀了他。”
李乐游:呃,他这句话没有夹。
“拉欧姆,除了你,我是不会喜歡别的人和鱼的,你不相信我吗?”李乐游语气忧傷。
“我反思了一下,你这么不安,经常觉得我会被抢走,是不是因为在这段关系里我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是我做的不够好吗?”
“你当然做得很好,你就是最好的!”拉欧姆马上抱着她小心地晃了晃。
李乐游:好,没事了,又回归夹子音了。
“如果你相信我爱你,怎么会总是担心我再喜欢别的什么呢。”李乐游继续忧傷,把伤心的事都想了一遍。
“对不起,这是我的本能,我不是不相信你,你不要伤心,是我不好……”
鱼头丝滑停靠在她身上,磨蹭的力道比平时更重一点。
想去把挑衅的情敌揍一顿的念头,被安抚情绪不好的伴侣这个底层逻辑打败。
好不容易按下拉欧姆去战斗的念头,李乐游不装了,捏捏拉欧姆的脸:“对了,刚才你冷着脸那个凶凶的样子,再来一次~”
拉欧姆的冷脸也是好久没看到了,限定返场别有一番风味,再讓她欣赏一下。
拉欧姆:“?”
这一次过后,罗南果然没有再出现在李乐游面前,只不过偶尔还能在维维和拉娜她们的口中听到他。
罗南这个族群不知道什么原因,待在附近海域快一年了都没挪动。
李乐游当然不会觉得是因为她,才让这个流浪族群停留下来,她对罗南的族群为什么停留这个问題,没有太多好奇,只有一点点苦恼——来自拉欧姆对情敌永不消失的警惕心。
不过,李乐游最近更苦恼另一件事。
春季又快到了,拉欧姆最近把哈默尔那个先祖人鱼笔记又翻出来,旧事重提,想要趁着春季,和她一起去寻找宝藏。
去年春季他也有过这个念头,后来因为成为伴侣,长长的蜜月期把他的念头暂时打消。
但是看样子,他就一直没放弃过这件事。
“你不想去其他海域玩吗?会很有趣,其他海域有你没有吃过的,好吃的鱼。”拉欧姆试图说服她出门。
李乐游:我又不是云珊。
“可是我不想离开这里。”她说。
“不要害怕,在海洋里,我会保护好你,就算只有我们,我也不会让你受到伤害,好吗?”
“可是我懒,不想出去。”
“我可以牵着你,抱着你,不让你自己游。”
“不要,我出门不习惯。”
“那把你要用的东西都放在小船上,一起帶走,这样你就会习惯了,我也在你身边,你可以习惯的。”
“不可以。”李乐游不听,只一味拒绝。
拉欧姆说服不了她,只能拿脑袋拱她,试图撒娇。
但李乐游摸他归摸他,嘴上就是不答应。
被拉欧姆逼急了,她心一横说:“春天不能出门,我们还要忙春天该做的事呢,哪有时间出门。”
拉欧姆:“……”呆住了。
被硬控了半天时间,拉欧姆又反应过来,继续纠缠:“那我们过了春天再走,好不好?”
“明年再说,明年再说哈~好忙好忙好忙!”李乐游开始使用拖字诀。
李乐游现在担心的不是出去找不到那个宝藏,而是如果真找到了该怎么办。
拉欧姆是抱着希望她永远陪着他这个念头去找的宝藏,万一找到宝藏后,她一个念头控制不住,许愿回家……那完了。
而且,说不定她那个命运里不明不白的“早逝”,就是因为去寻找了这个宝藏呢。
她阅遍群书和影视作品,这种“事与愿违”的情节反复出现,最阴了。
但拉欧姆是一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倔鱼,就这件事和李乐游展开了拉扯。
他说:“你不想一直陪着我了吗?”
李乐游说:“你以前不会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的,你不爱我了吗?”
他撒娇,李乐游不接招。
他生闷气,李乐游撒娇,他绷不住。
他卖力哄她,希望她心情好了能答应,李乐游享受,享受完装傻。
拉欧姆遇到了人生中最大的难題,他就像是面对一个不能有磕碰的宝贝贝壳,严丝合缝地打不开,只能等她自己愿意。
他们的拉扯陷入僵局,而打破僵局的,是一个意外的消息。
“曼林生下的小人鱼,好像出了问题。”
维维和拉娜,给李乐游帶来一个令人不安的消息。
“怎么回事?”李乐游第一个念头就是难产。
曼林这个孩子已经孕育了差不多两年,前段时间就听说她该生了,只是一直没听到动静。
雌性人鱼生产,通常会在自己的巢穴,除了她最亲密的雌性长辈,其他人鱼都不会随意靠近。
小人鱼出生后,会在七天到一个月内,被母亲带出巢穴,介绍给族群里的雌性们,然后才是关系更亲近的雄性人鱼。
“曼林生下小人鱼已经过去一个月了,但她还没有要把小人鱼带出来的意思。”
“她连陪伴她生产的娜薇都不让靠近,阿萨想进入她的巢穴也被拒绝了。曼林的伴侣蓝莫也来了,因为担心想闯进巢穴去看她,结果被曼林打伤,鳞片都掉了很多。”
“大家猜测,可能是曼林的小人鱼死了……以前也发生过这种事,小人鱼一出生就死去了,因为太伤心,不愿意离开巢穴,还会攻击靠近的所有人鱼……”
听着维维和拉娜的话,李乐游也伤心起来。
曼林是和她最熟悉的人鱼之一,她也是亲眼看着曼林孕育这个孩子的,如果出了问题,她和她们一样无法接受。
同样听到这个消息的拉欧姆,没有再缠着她说去找宝藏的事,用怀抱包裹着她,不断摸她的头发和后背,无声安抚着她的伤心。
“mi la tuo nuo ya…wushu me…”他轻轻地哼唱。
李乐游觉得有点耳熟:“说人话,什么意思?”
“不要哭,我的小人鱼,自由地在海里,不要哭,我的小人鱼,藏进彩色的海螺里……”拉欧姆轻轻托着她,“这是唱给小人鱼的,哄睡的歌。”
他们的族群里,哭闹不安的小人鱼,都是听着这首哄睡的歌入睡的。
他小时候刚回到海里那段时间很不安,也不喜欢靠近族人,但海浪还是会经常送来她们歌唱的声音。
“不要伤心,李乐游。”
李乐游埋在他怀里,有点心不在焉,闷闷地说:“嗯,希望曼林没事,她的小人鱼也没事。”
几天后,维维又来了。
“流流!曼林终于出来了,她的小人鱼也没事!”
李乐游精神一振,满脸惊喜:“啊!真的吗?太好啦!”
“不过,”维维补充道,“曼林的小人鱼是白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