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更木更

肢体暴力,撒谎成性,恐吓威胁。邱千在心里默默地想着,真是老三样了。

与外表的“漂亮乖巧”“温和亲近”完全相反,贺南君实在是个很麻烦的人,任何扭曲恶劣的词汇都不足以来形容他。

包括能和这样的贺南君结下梁子以及孽缘的自己,邱千无奈地吸了口气,总结道,也是挺有勇气的。

不知道那两人最后有没有相信贺南君的说辞,可能“捅死在外面”这五个字实在是过于可怕,酒鬼们清醒得非常及时,两人最后互相努力搀扶着跌跌撞撞离开花子的背影显得极为可怜。

邱千开始收拾桌子,他们这边动静并不小,8号桌不少人围了过来,问贺南君的情况。

“你没受伤吧?”其中有女生关心地问道。

邱千打扫的动作顿了顿,表情一言难尽地看过去,不光光是女生,男生们的立场也几乎都是无条件站在贺南君这边的,显然并不清楚这人刚刚到底干了些什么事儿。

“带头做坏事却永远都不会被抓的那个人。”邱千心里觉得好笑,还真是和高中那会儿一模一样。

学习成绩好在当时可以算是一块免死金牌,再加上贺南君高二的时候就转了艺术,哪怕他后面发生了类似“校园霸凌”的严重事件,也并未受到什么应有的惩罚。

邱千当着外人的面喊贺南君“红豆”这一行为,心态方面的确带着些年轻气盛的报复,事后也算是一种破罐子破摔,在他看来,反正都得罪了,干脆撕破脸,大不了两人老死不相往来。

于是在剩下的一年多时间里,邱千是确信他们两人是真的很互相讨厌对方,具体的讨厌表现甚至到了,万一在厕所同一个便池前面遇到,尿半截都要憋回去,拉上裤链转身就走的程度。

如今贺南君同一个系的朋友对邱千也很好奇:“你们高中关系一定很好吧?现在都住一起了呢。”

邱千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接近凌晨,花子就剩这一桌客人还没走了,贺南君在吃刚烤好的茄子,他一手扶着落下来的半边头发,一双筷子慢悠悠地夹着,他看上去朋友真的很多,人人都喜爱他,对着他献殷勤,他接受得也很泰然。

有人问起他们的同居关系,贺南君回答得很随意:“找个认识的人住,比较方便。”

邱千算是默认了,毕竟要详细解释起来太麻烦,他们高中三年同学,这关系细节跟别人说清楚或者说不清楚又能怎样?难道还要摆台讲相声吗?

当然还是会有人想要刨根问底,贺南君觉得烦了,对着邱千道:“你进去,买单了。”

邱千收拾了他们桌上的垃圾,进到店里去,让工读生结账。

对方松了口气,问:“终于吃完了?”

邱千:“差不多了,你给他们把账算一算。”

工读生:“那个长得高的有些吓人,他刚把人手指头给拧断了吧?”

邱千顿了顿,才说:“你看错了,没拧断。”

工读生心有余悸道:“那下手还是挺狠的。”

邱千没再说什么,最后是贺南君身边的男生来付的钱,他还和邱千聊了几句:“早知道你和南君认识,还不如和我们一块儿吃呢。”

邱千客气道:“我在上班,老板知道了会扣工资的。”

男人又说他们等下还要去唱歌,问邱千来不来。

邱千摇头:“不了吧,我明天还有课。”

“有课”这事儿半真半假,邱千只是单纯不想和贺南君他们扯上更多关系。

十几个人浩浩荡荡离开了花子,邱千和工读生收拾完东西,等老板关店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邱千到家的时候以为贺南君还在外面,直到看到沙发人扔的外套,才有些意外对方居然已经回来了。

他们俩的房间并不是挨在一起的,邱千换了鞋,去厨房岛里倒水,一回头就看到贺南君从自己房间里走了出来。

他应该是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卷毛层层叠叠在一块儿,像海藻一样,邱千举着水杯,两人目光对上时都愣了一愣,贺南君随意套了件T恤,撩起下摆擦着头发上滴下来的水。

“你打工下班都这么晚?”他与邱千擦身而过,也去厨房岛里倒水,喝了一口,突然问道。

邱千没多想,下意识答道:“白天有课的话不会这么晚。”

贺南君边喝水边斜着眼看他,说:“那你明天上午没课。”

邱千:“……”他有些慢半拍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那话的确是这个意思。

贺南君似乎没兴趣再与他说更多,他一口气喝完了水,拿了根皮筋将湿发绑在脑袋后面,邱千以为他要回房间,特意退开了一步,方便他从厨房岛里出来。

“我明天上午也没课。”贺南君路过邱千身前时,突然又转头看着他道。

邱千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敷衍着答应了一句:“好,我知道了。”

“你会烧饭的吧?”贺南君理所当然地问他,“所以明天中饭,我们吃什么?”

邱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