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胡说八道什么啊……
云瑾灿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最终转为像是快要冒烟的红。
她看着江敛身上这些痕迹,说是他自虐都比说是她弄的更可信。
她循规蹈矩近二十年,怎会对他做这么过火的事。
一股荒谬感涌上心头,按在热烫胸膛上的手掌就不自觉收紧。
头顶一声轻哼。
云瑾灿看着近处被自己捏得变形的麦色肌肤,那圈牙印正好从她指缝里挤出来,耀武扬威。
她烫到似的倏然收手,转而推在江敛腰腹上,慌乱地语无伦次:“水快凉了,我好冷,我要沐浴,你出去。”
江敛勾着唇角,没怎么施力抵抗,只是一边弯身捡衣服一边被她推着踉跄向外。
净房内静了好一会才传出了清脆的水声。
江敛垂眸看了眼胸膛,还是醉酒时的她比较诚实,不过不知这是否能算作她喜欢他的一点。
他想,喜欢他的身体和喜欢他其实就差几个字而已,没什么区别,之前她在人前那样抱怨他,也说过他生得一副好皮囊,身体加上面庞,那四舍五入就算得上是完整的他了吧。
江敛心情不错,信步走回案前,喝了几杯方才没来得及喝下的凉茶。
云瑾灿沐浴后好不容易缓和了情绪,然而刚在床榻落座,就发现净房里的声音格外明显。
清晰到能听见江敛脱衣,迈步,用和她截然不同的迅捷方式沐浴的水声。
这岂不是意味着她沐浴时的一举一动都被江敛听了去。
虽说这比起她刚才看见的冲击力极大的一幕而言不值一提,但耳边声响不断,屏风映出的高大健壮的轮廓清晰。
她只坐了一会就又起身,索性再度打量江敛在军营的住处。
方才进门时只瞧了个大概,此时细看,似乎处处都能寻到与江敛性情相符的痕迹。
干净整洁,毫不邋遢,但粗糙随性,又半点没有精致的讲究。
书案后的书架显得空荡,仅有的几册书只看露出的侧封也能看出其老旧,想来应是他不喜读书却不得不常翻阅的兵书。
屋内唯一的点缀是窗台上的一只粗陶罐,里头插着几枝不知什么时候折来的松枝,早已干透了,却还立在那里,无人去换。
这种感觉有些奇妙,他们分明是夫妻关系,早已生活在一起,此时她却有种夜探男子独居住所的悸动。
男子简洁的住所一眼就被看完了全貌,但净房内水声仍在持续。
云瑾灿缓步向床榻边的柜子走去。
她像个无聊又好奇的小孩,没有确切的目的,又毫无负担地拉开别人柜子的抽屉。
从上到下,里面放着叠放规整的贴身衣物,束腰束袖的腰封和腕带,都是实用为主,完全没有用作装饰的饰品。
直到最后一层打开,云瑾灿愣了一下。
和前几层抽屉不同,这一层一眼看去几乎称得上是杂乱,并非抽屉里内摆放的杂乱,而是分类杂乱,乍一看什么杂七杂八的小玩意都放在里面。
最显眼的当属颜色鲜艳但破烂零碎的平安结,和上次看见时又是不同的另一种造型了,四处毛边,结体歪曲,比初学的小孩编的还要难看。
别处还有一些已然从云瑾灿记忆中淡去,此时看见才逐一想起的物件。
都是她这几年陆续送给过江敛的东西。
她伸手一件一件翻看。
新婚时她送的香囊被江敛佩戴过一段时间,后来再未见过,她也不曾过问,此时才见香囊面上的绣纹被染上了不知名的褐色印记。
像是血渍,无法完全洗净,痕迹被永远留在了上面。
一条牛皮革带,好像是第一年送他的生辰礼物,款式秀气,颜色鲜亮,如今看来还依旧崭新,想必他是不怎么喜欢,她也没见他用过。
同年中秋送的银质书签,和次年送的一方松烟墨摆放在一起,都没有什么使用过的痕迹,他就不是爱使这些文房雅物的人,她送的时候也是敷衍交差的心思偏多。
最下方压着一叠信封,她拨开面上物件只看了一眼,就分辨出是他在北境那半年她写给他的信。
整个抽屉里放的竟真的都是她送给他的东西,除了那枚墨玉佩,其余每一件都在里面,而墨玉佩今日正被他佩戴着。
云瑾灿默然片刻,取出那个丑陋的平安结,轻轻关上了所有抽屉。
江敛从净房出来时就看见了云瑾灿坐在床榻边拿着他的平安结在摆弄。
他脚步一快,发出动静,床前的人便闻声抬了头。
四目相对。
江敛赤着上身,显露出一身精壮的肌肉,胸膛腰腹还淌着几滴未擦净的水珠。
云瑾灿:“…………”
但江敛连背脊都忘了挺直,就大步上前很快来到床榻边。
“你怎么把这个拿出来了。”
他语气带着几分责备,但不强烈,只是眉心微蹙着。
云瑾灿伸手递出平安结。
就趁着方才江敛沐浴这会,她已经手指灵活地替他重新将这个平安结编好了。
她低声道:“我看你似乎想复原它。”
江敛接过平安结垂眸细看:“嗯,原本我已快要摸到诀窍了。”
他将平安结左右端详一瞬,但眸中神情不像是看明白了其中诀窍的样子。
事实上云瑾灿刚才拿到平安结时,这东西也是一副毫无章法的状态,和快要摸到诀窍还差得远得很。
但云瑾灿看他一脸正色,只好道:“那怎么办,我再替你拆开?”
她也不明白江敛为何还有兴趣研究这个。
“不用,已经编好就算了。”
江敛起身将柜子最下一层抽屉打开,把平安结放了进去。
他本是想自己琢磨一下,若最终仍然没能琢磨出如何复原平安结,那就借着这个由头让云瑾灿教他。
谁料她动作这么快。
放好东西江敛回到床前。
“躺上去吧。”
云瑾灿呼吸一顿,目光在他精壮且痕迹遍布的上身飘忽了一下:“做、做什么?”
“说了给你放松一下。”
“……哦。”
云瑾灿缓缓挪动身子,自己脱了绣鞋躺上床榻。
这张床不比王府的床榻宽大,但还是足以睡下他们二人,只是不知铺的是何床褥,手掌膝盖压上去一片冷硬。
她正想着,突然就被抓住了脚踝。
“王爷!”云瑾灿低呼。
江敛抓着她把她一双细腿拉直,云瑾灿整个人霎时就趴到了榻上,没摔疼,但姿态应该有些狼狈。
他虎口压在她纤细的脚踝上,拇指不经意地摩挲了一下,面上一本正经道:“时辰不早了,早些弄了早些歇息。”
云瑾灿闷头埋在枕头上,腰肢僵了僵。
他这话听着有点怪。
还不等她想明白哪里怪江敛的手就抚了上来,动作自然地捏住她的腰:“放松,别绷着。”
云瑾灿怕痒地缩了一下,但还是尽量放松下来,只有心跳不平稳地悄悄乱跳着。
江敛不轻不重地按下去,问:“这里酸吗?”
他的动作不带半分狎昵,当真就只是正经地替她放松肌肉,可她的心跳却越来越快。
云瑾灿微不可闻地嗯了一声,很快又紧抿了嘴唇,生怕自己在这股酸软下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
江敛拇指沿着她脊柱两侧缓缓向上推,力道沉而均匀,他指腹带有薄茧,粗糙的触感隔着寝衣印在皮肤上,烫得她整个人都绷了起来。
江敛的手停在她肩胛处,掌心覆上去,像是提醒她又紧绷了似的,重重一按。
云瑾灿蓦地咬住下唇,把一声闷哼咽了回去。
他按得确实舒服,酸胀的肌肉在他掌下一点点化开,可那股酥麻也从他的指尖一路蔓延,从腰际窜到脊背,又从脊背爬上后颈,烧得她满脸通红。
肩背之后是双腿,从蹆根到小腿肚,最后连脚掌都被他握进掌心里,不知是在替她按摩穴位还是在把玩。
待到江敛终于收手,云瑾灿全身都软了,从枕头里被翻过身来,眼神迷离,气喘吁吁,仿佛刚做了什么不正经的事一般。
正经的男人垂眸看她这副模样,默了一瞬,哑声问:“刚才舒服吗?”
云瑾灿:“舒……我们睡觉吧。”
她一个翻身,就背对着他侧躺进了里侧。
身后传来细微的响动,随后视线一暗,江敛熄灭了床头烛灯。
熟悉的热温靠近后背,云瑾灿正要放松心神,一只手从后伸来,捏住她的下巴就将她强硬地掰过头去。
江敛低头吻她,舌尖熟练地撬开她的唇齿探进去,寻到她的舌就重重含进了嘴里。
这个吻来得毫无征兆,且汹涌如潮,暧昧的亲吻声在耳畔回荡,云瑾灿还没回过神来寝衣就已经被揉弄得凌乱不堪了。
云瑾灿力道微弱地推他,被抓住了手,嘴唇分开,他湿热的唇又落到了她指尖,轻轻啄吻了几下:“我不做什么。”
云瑾灿嘴唇发烫舌根发麻,真是难以置信他怎么好意思说这种话的。
不过亲吻之后江敛的确再没有别的动作了。
今日赶路辛苦,明日也还有正事,他没想折腾她。
屋内静了下来,连他们的呼吸声也归于平静。
但云瑾灿并没能安稳入睡。
陌生的床榻,静谧的氛围,唯一熟悉的气息还与平时不同的与她分开了一小段距离。
择床的毛病侵扰着她,还有这张触感如同直接睡在木板上的硬实床榻,好生硌人。
云瑾灿知道,是她太过娇气,可一直睡不着她也感到苦恼。
若是之前那样被累得手都抬不起来了的状态,或许在任何环境她都不会挑剔半点,然而此时刚被江敛富有技巧的手法放松了一番,身体舒畅了,人也精神得不得了。
云瑾灿闭眼一阵,睁眼发呆一阵,实在躺不住了,又鬼鬼祟祟地翻了个身,把自己面对江敛的方向,不知这样是否能好睡一点。
江敛原本也是侧躺,面向她,只是没有伸手抱她。
此时这般面对面,他们仍有些许距离,但呼吸就此缠绕在了一起,交错起伏。
如此不过片刻,江敛身姿微动,也翻了个身,平躺着避开了云瑾灿的呼吸。
云瑾灿听见身旁翻身的动静缓缓睁开眼,一见他变动后的姿势有些不满地撇了下嘴,没多久也转回身继续背对他了。
“没睡着吗?”
身后传来江敛的低声。
“睡着了。”云瑾灿闷声道。
身后轻笑一声,被褥里突然灌入一阵风,悉悉索索的声音下,他又侧回身来从后面抱住了她。
“想抱着睡?”
“我没有……”
均匀的呼吸不断洒在云瑾灿的后颈上,身体一下就热了起来,还弄得人有些发痒。
江敛问:“那为什么不睡?”
云瑾灿抬手捂了下自己的脖颈,那片热息又洒在她手背上。
她胡乱动了两下,被大力摁住了腰,才嗫嚅道:“床很硬,我有点睡不着。”
江敛默了一瞬,突然揽紧了她,手臂一用力直接将她翻身捞到了自己身上。
一阵天旋地转后,云瑾灿惊愣地趴在江敛胸膛上,眼睛瞪得圆圆的。
江敛单手抱住她的后腰,调整了一下身姿让自己肌肉放松了下来:“这样好些了吗?”
是不太硬了,他放松后的身体俨然一个舒适的人形肉垫,可云瑾灿感觉自己被压扁了。
她不安分地扭了扭,很快就被江敛又摁住:“别乱动。”
“我难道就这么睡你身上吗?”
“你不沉。”
这哪是沉不沉的问题。
云瑾灿缓缓偏头,最终还是把脸颊贴在了他胸膛上。
江敛的心跳很平稳,体温是一如平常的热烫,在初春这样夜里本就有几分凉意的季节贴起来很舒服。
云瑾灿在静谧的夜色中忽而轻问:“那枚香囊上的血是你的吗?”
江敛心跳漏跳了一拍,云瑾灿压着他,感觉尤为明显。
他嗯了一声:“用了些法子,但没能洗净。”
“所以你就藏起来了。”
江敛不语,好一会才开口纠正:“是收起来了。”
“存放物件才叫做收起来,为了不被别人看见就叫藏起来。”
云瑾灿声音很低,也没什么语气起伏,听起来不像是生气。
但江敛还是沉默了,不知在想什么。
云瑾灿又问:“你以前经常这样悄悄受伤吗?”
“没有,很少。”
江敛说的是实话,虽说并不止她所知晓的这唯二的两次,但如今已没有战争,他真的没有经常受伤。
云瑾灿还是有些不开心:“你以后若是受伤了能不瞒着我吗?”
“一点小伤而已。”
尤其是香囊上染血那次,她怀着身孕,他总不能在那种时候把血淋淋的伤口露给她看。
还有后来的一些小伤,他若来不及回家告诉她,以他的恢复速度,再晚一点都要愈合了,又有何可说的。
云瑾灿这下是真有些生气了,从他胸前抬起头怒瞪他:“小伤也不行,你就非得瞒着我吗?”
江敛的瞳眸在暗夜中也闪着些微光点,仿佛能映照出云瑾灿此时的面庞。
他张了张嘴,像是要回答她,可还是忍不住伸手捧住她脸颊,把她压下头来细细地吻了吻。
云瑾灿没法偏头躲,只能紧闭着双唇。
江敛舔了几次她的唇瓣后作罢没有强势侵入,只低声问:“你在担心我吗?”
“我在生气。”云瑾灿蹙眉。
江敛仰头又吻了她两下,像是安抚,但也有可能是为一己私欲。
“伤在哪了?”云瑾灿问。
江敛舔了下唇,回想起伤处:“腹部。”
“哪里?”
“左侧,下方一点,那时我……”
话未说完,江敛脸色一变。
云瑾灿已经探手抚上了他未着上衣的左侧腰腹。
在他说到下方一点时,她挪着掌心就去寻找他的伤痕。
江敛蓦地扣住她的手腕。
云瑾灿挣了挣:“我看看是哪里。”
她这是看吗,分明是摸。
但云瑾灿摸得很认真,就如同方才江敛极为正经地替她放松肌肉时一般。
左侧的腰腹便是佩戴腰饰地方,江敛没说她也猜想到了,香囊之所以会染血到难以洗净,定是在被佩戴时长时间浸在血水里,甚至是他伤口裂开着不断渗血还不管不顾,所以当香囊再取下来时,血迹已经干涸,再怎么清洗也会留下褐色的印记。
江敛握着她的手腕,在她上上下下又把他摸了一阵后,他重重地深吸一口气,突然再度用力攥紧她:“灿灿,别勾我。”
云瑾灿心惊一瞬,随即心虚地移开眼:“我没有。”
好吧,她承认江敛腰腹的手感很好,尤其是他为了垫着她而放松肌肉时的手感。
柔韧却不绵软,紧实但不坚硬。
江敛默不作声地松了她的手,她也没再去摸,只是不自在地动了动身。
口口一热。
她碰到他了。
随后啪的一声闷响,江敛一巴掌打在她屁股上:“要不要睡觉。”
云瑾灿倏地睁大眼,臀上又麻又烫,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居然打我的……”
因为太过羞耻,她连那两个字都没能说出口。
江敛漆黑如墨的眼眸静静回望她半晌,转而想起,昨晚打她时她还醉着,挨了打就往他怀里缩,乖得不像话。
现在是有些不乖,但他依旧难以把持。
江敛手掌放回她后腰上,又问了一遍:“要不要睡觉。”
云瑾灿撇着嘴,有点怒气但不多,自知理亏,低下头来:“睡就睡。”
说着睡,身体下意识就又扭动着要寻一个舒服的地方。
寝衣摩挲被褥,前胸不安分地蹭动。
动着动着,刚寻到舒服的位置,江敛突然一个翻身,猛地将她压在下方,眸光沉沉地睨着她。
云瑾灿身体紧绷,被压制带来的危机感顿时让她变得老实,眼巴巴道:“我不动了。”
江敛:“晚了。”
云瑾灿彻底慌了,前一刻才说不动,此刻又扭动起来:“不,明日还有事,今晚不能……”
江敛两条有力的长腿压住她,手指迅速而灵活地去砰她。
云瑾灿慌乱的拒绝戛然而止。
江敛将手指举到她震颤的眼眸前,当着她的面给她看。
云瑾灿微张着唇说不出话,原本只有极为细微的一丝感觉,在此刻迅速蔓延开来。
“时辰不早了,□□一次就乖乖睡觉,行吗?”
在存在感已然变强的湿热中,她听着江敛的话语,竟是无意识吞咽了一下。
江敛眸光微动,贴心地问:“要坐□上吗?”
云瑾灿呜咽一声,一把捂住自己的脸:“我不要。”
“好吧。”男人低哑的声音带着少许失望。
话语声散在黑暗中,被窝拱了起来,呼吸也落了下去。
江敛埋头轻吻触碰了一下,得到她热情的回应,很快就深深地吻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