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新婚

作者:狗柱

江敛吻得急切,很快将她唇舌尝了个遍,就偏头从她唇角脸颊到脖颈,一路向下。

他呼吸更急,强健的手臂把人牢牢箍在怀里,垂首埋进方才被别人霸占过的地方,然后一寸不留地重新覆上属于他的气息。

云瑾灿很快浑身发软,下意识仰高脖颈的同时,蓦地捂住嘴,不受控制的低吟被压在了掌心下。

直到心口突然感到失去衣衫遮蔽的凉意。

云瑾灿惊慌抵住他的额头,极力把人向外推:“你疯了……快放开我。”

江敛在她小衣绣着花蕊的地方留下一圈湿痕,然后才不情不情愿地顺着她的力道起了身,一双漆黑的眼眸深深地盯着她。

好似在说:“看吧,就是一点包容都没有。”

云瑾灿不知他怎就突然兴致高涨了,又推了他一下。

江敛惋惜松手,这次是真的起开身,直接离开了美人榻。

云瑾灿低头整理好自己被扯乱的衣襟,一抬眼,看见江敛身前也乱着。

偏这男人直挺挺地站着,半点没有要整理的意思。

云瑾灿起身到他面前,理着他的腰带,轻声埋怨道:“你别总是不分时间场合干坏事。”

江敛毫无悔意地哦了一声,低头看着那双柔嫩的手将他身前被她摸乱的衣衫整理平整,心想,干坏事的又不止他一人。

云瑾灿本想问要不唤醒江洵,他们就在此和儿子一起用饭了。

可她话都还没说出口,就被江敛牵着手大步向外走了去,还压低声道:“快走吧,不然洵儿该醒了。”

云瑾灿:“……你还真和你儿子吃醋吗,也不怕被人笑话。”

江敛也觉得这种情绪的确有些招笑,不过刚才坦然承认是为了亲她,现在已经不需要承认了。

他一本正经道:“没吃醋,只是这事不便当着洵儿说,我们晚上再过来陪他。”

云瑾灿顺利被这番话转移了注意力,主动握紧了他的手,加快迈开步子,直往主院去。

用过午膳,江敛把云瑾灿带到了西次间。

江敛并未卖关子,很快就从一旁的抽屉里取出一叠文书。

云瑾灿打开一看,竟是离京的路引,一路向南,直至一个名叫临开县的地方。

“这是?”

江敛道:“昨日刚办完所有路引,今晨我已入宫向太子殿下告假三个月。”

“灿灿,那位孤山先生如今就住在临开县外的山腰上。”

突如其来的消息在江敛平静的语气下,还是将云瑾灿惊得半晌没能说出话来。

一时间,她都不知自己更惊讶江敛告假了三个月之久,还是他竟然早在暗中查探孤山先生的住址。

江敛:“你若想见见他,我们可以一起去一趟临开县。”

云瑾灿张了张嘴,听见自己心跳漏跳了一拍。

她曾幻想过很多有朝一日能够见到自己崇敬之人的可能。

但奇怪的是,此时她停滞的心跳却是因为将要和江敛一起远行这件事而重新恢复了跳动,然后越跳越快,让人清晰地感受到止不住的期待。

“灿灿?”

云瑾灿抬头,眸光澄亮:“去,我想去的,真的可以吗,我们何时能去,何时出发?”

江敛微眯了下眼,人是他找的,事情也是他安排的,但看云瑾灿一副得了消息就高兴得找不着北的样子,他却反而感到不爽了。

他沉默片刻,捏住她神情兴奋的脸蛋,搅乱她的表情后,才慢悠悠道:“自然是在洵儿生辰日后,难不成你还打算连儿子生辰都不顾了。”

云瑾灿实在开心,脸蛋被捏变了形也止不住欣喜之色,眉眼弯弯,撅着嘴,伸臂环住了男人的腰。

“我没有不顾,是这个消息太突然了。”

她心满意足地蹭着她最喜欢的地方,“但我太开心了,夫君,谢谢你,你真好。”

甜蜜的话语,香软在怀。

胸膛被贴蹭的男人却逐渐沉了脸,直至彻底脸黑如炭,还是绷着唇角开口道:“嗯,不客气。”

*

五月初八,江洵生辰。

云瑾灿是在一阵令人酥软的揉捏中醒来的。

许是因为今日是个特别的日子,她恍惚想起三年前她好像也有过这样的感觉。

她在梦境和真实的交织中睁开眼,水雾氤氲的视线里出现一张模糊的脸。

“唔……天亮了。”云瑾灿半梦半醒道。

身上揉捏的力道渐缓,江敛嗯了一声,问:“还酸吗?”

“……”

云瑾灿蓦然清醒,刚要撑起身,又被按住穴位的酸意软了腰,跌回了男人怀里。

江敛愉悦轻笑:“时辰还早,我再给你按一会。”

云瑾灿被他笑得心烦,她浑身乏力还不是因为他毫无节制。

她不想承认自己的意志力也不坚定,只愤然埋头咬了一口,听见他笑声骤止,这才放松了身体,开始心安理得地享受起他的伺候。

清晨的气氛静谧而缱绻,微光透过窗棂洒入屋内。

不知过了多久。

云瑾灿在江敛怀里突然开口:“三年前洵儿出生的前一晚你是不是回来过?”

那年她临近分娩的小半个月江敛接到朝中急务,虽未离京,但完全不着家,她一连十多日都没见到他。

也正因如此,她才一直清楚地记得,刚生下江洵后,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他匆忙赶回府,神情压抑,紧拧着眉头的模样。

腰上的揉捏一顿,随后又恢复。

江敛道:“不止那一晚。”

云瑾灿闻言面上没什么反应,心脏却砰砰地开始乱跳。

屋内又安静了下来,只有手掌和衣料相触,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不知江敛在想什么,难得的真的只是在按摩,甚至没有把手从她衣摆下探进去。

但云瑾灿在回想,三年前她分娩前的小半月,腰酸腿肿,嗜睡却因身体沉重而睡不好。

不过没多久,夜里就开始有人替她按摩放松,每晚她都半梦半醒地感受着舒服的力道直至安然沉入梦乡。

那时她以为是大夫诊断后安排了丫鬟夜里来伺候她。

仅有分娩前一日,她半夜迷蒙转醒,似乎在暗色中看见了江敛睡在她身旁,那时腰上就正如此时一样,被不轻不重地揉捏着。

她太累了,也太困了,被揉得舒服很快又阖上了眼,翌日便将此当作一个毫无缘由的梦抛之脑后了。

*

今日女宾席设在花园,随着宾客陆续登门,园内逐渐热闹了起来。

江洵起先被云瑾灿带在身边。

他今日一身笔挺的月白色小袍子,腰束玉带,脚踩黑靴,看起来矜贵又神气,举手投足间优雅得体,实在讨人喜欢。

尤为时隔两年才又见江洵的沈蕴和赵令茵。

“分明长得同镇北王一模一样,但我怎么左看右看都只觉得好生可爱。”

沈蕴被江洵一声姨姨唤得心花怒放,也忍不住上手去碰小孩柔嫩的脸蛋。

江洵乖乖地仰着头,任由这个漂亮姨姨对他搓圆捏扁,只有圆溜溜的眼睛偏向云瑾灿,发出求救般的目光。

云瑾灿很快就上前来掰开了沈蕴的手:“好了,又不是揉面团,你快把我儿子给捏坏了。”

沈蕴惋惜地撇撇嘴:“我还没摸两下呢。”

江洵被云瑾灿护在怀里,犹豫了一下,试探着向沈蕴伸出了自己的小手:“姨姨,不捏脸,我们牵牵手也是可以的。”

沈蕴当即两眼放光,毫不犹豫地就双手握住了那只软乎乎的小手。

“天呐,你怎么这么乖啊,镇北王实在太令人羡慕了吧。”

云瑾灿:“洵儿也是我的儿子,你怎不是羡慕我呢。”

赵令茵在一旁捂嘴轻笑:“因为镇北王不仅有个可爱的儿子,还有个如花似玉的可爱妻子啊。”

云瑾灿动了动唇,想说什么,但又觉得好像的确是这么回事。

最终便点了头,道:“那趁洵儿还在这里,就给你多摸一会吧。”

沈蕴爱不释手地和江洵玩了好一会,直到下人来报:“世子该去给王爷请安了。”

云瑾灿替江洵理了理衣襟,又亲了亲他的额头,便让乳母带着他往男宾席去了。

待江洵一走,云瑾灿突然挺直背脊,端坐二人中间,用一副尽量平静淡然的语气开口道:“有件事我想和你们澄清一下。”

但话说一半时她就还是因为羞赧而微红了脸颊。

“王爷他只是话不多,但悄悄做了很多事,我以前不知道,如今才慢慢知晓一些。”

“这样算起来,我之前那些话就不能完全算数了。”

“……虽然没什么必要,但我觉得还是应该澄清一下,他其实对我挺好的。”

呼,说完了。

云瑾灿在心里呼出一口气来。

虽然莫名其妙和朋友说起这些话很奇怪,她并不是这样直白的人,也没找到合适的铺垫的方式。

可谁让她之前在外坏了江敛的名声,如今也只能她来负起责任澄清这个误会了。

况且,她们和昭宁是她身边最亲近最重要的朋友,她自然也不想让她们因她的误会,一直对江敛抱有不好的印象。

然而她说完之后,身旁两人却半晌没有回应,她不得不抬起眼来。

刚抬头,就看见两人神情一致地直勾勾盯着她。

云瑾灿呼吸一顿,不懂她们这是何意。

在短暂的犹豫后,她决定迎着她们的目光,再宣布一件事:“过几日我们就要离京远行了,他找到了孤山先生的住址,要带我去临开县亲眼见见孤山先生。”

这两人终于回过神来。

赵令茵:“他竟然专程去寻了孤山先生踪迹。”

云瑾灿轻轻点头。

沈蕴惊呼又叹息:“好吧,他费这么大心思,连孤山先生都给你找到了,难怪你会说坠入爱河,不可自拔地深深爱上了他。”

云瑾灿一愣,瞪大眼:“等等,我没说这话。”

她只是澄清误会,怎么一下就编出这么一句话,还加了这么多修饰词。

沈蕴古怪地看她一眼:“不是上次给昭宁践行时你自己说的吗,还说回头就要把这番心意告诉镇北王,都这时候了你还别扭什么,莫不是当我们醉酒了,把这事给忘了。”

连赵令茵也说:“是啊,澄清这事上次也已经说过了,方才我还正想你怎么又说一遍。”

什么,上次说过这个?

云瑾灿瞳眸震颤,心跳飞快,脑海中全无记忆。

那坠入爱河,不可自拔呢?

她难道已经对江敛进行过这种肉麻至极的深情告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