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舟开车,张北野靠在副驾上,给钟迪发了条信息,又报了自家地址,之后便闭上了眼睛,一路无言。
饭店确实偏僻,车子兜兜转转开了二十分钟,才进入了主城区。
前方的红绿灯掐着路口,左右两条岔道。
往左,是通向张北野家的路;往右,是回简舟住处的方向。
简舟偏头看了一眼醉意深重的张北野,收回目光,打了右转灯,踩下了油门。
停下车,拉开副驾的门,简舟扶着沉重高大的男人上楼。
好在男人并未烂醉,只需扶上一把,便会机械地跟上脚步。
可即便如此,简舟把人安顿在客房的床上时,他也累得几乎脱力。
因为有了前车之鉴,简舟不敢在张北野身边久留。
他尝过被拖上床,挣脱不开的滋味,因而迅速向后退了几步,站到了门旁。
可他忽然又想起了张北野发给钟迪的那条信息。顶着压力,他慢慢走到床边,从男人的口袋里翻出手机,迅速关了机,又将手机原路送了回去。
做完这些,他再一次紧张地跳开,逃离了那只沉睡的野兽。
简舟忽然觉得自己可笑至极。
怕张北野酒后发疯,却又不想把他送到钟迪的床上。可人家毕竟是情侣,日日夜夜耳边厮磨,在床上的亲密火热,哪里是外人能够阻止的。
简舟觉得自己像个小丑,理解不了自己的行为,偏偏又把张北野弄了回来。最后他千方百计给自己找了个借口,既然张北野今天是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那他就只能让自己快乐。
去客厅寻了根烟,简舟倚着客房的门慢慢抽。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客厅的光从门口漫进了客房。
张北野睡得很沉,他的五官在放松时反而显出几分凌厉,眉骨高,鼻梁直,胸膛随着呼吸缓缓起伏,像一头蛰伏的野兽。
简舟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又缓缓下移,落在他的手上。
那只手搭在床沿外,掌心朝上,像是随时能握住些什么。简舟想起了那只手的滚烫,想起那根拇指擦过自己嘴唇时的触感,粗糙,却轻柔……
晃了晃头,简舟咬着烟,劝自己别再瞎想。
一根烟,缓缓浅浅地过口,大约能抽六分钟。
最后一点火星燃尽,简舟没劝住自己。他扔了烟蒂,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用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张北野的手。
见人没有反应,又增加了一根手指。反复试探了几次,他才敢握住那只手,微微蹲下身子,拉着那份滚烫,捂住了自己的胃。
医院,病房,刺眼的白炽灯,孤独和疼痛,自少年起就被漠视、不被关心的那个简舟,在全身沁满冷汗的时候,终于有一双滚烫的手,在最深的夜里,给了他一份温暖。
简舟的脊背靠着床沿,慢慢地坐在了地板上。拉着那只手,抚上了自己的脸颊。粗糙的掌纹贴着皮肤,他轻轻蹭了蹭,像一只终于找到了热源的猫。
今夜,张北野只属于自己,他只能给自己带来愉悦……
床上,张北野慢慢睁开了眼睛。
从饭店出来,上车,上楼,被放在床上,口袋里手机被翻走又放回,他一直都是清醒的。
此前简舟在他面前演了太多戏,说了太多谎,他今晚装醉,就是想看看这人背地里还在耍什么心思?自己还能剥掉简教授的哪张皮?
可当掌心贴上他的胃时,张北野反倒愣住了。
这人费了这么大的周章,演了这么场戏,到头来就只是……要一只手?
后来,简舟又拉着自己的手,贴上了他的脸颊。
掌心中的触感很滑,像上好的缎子,带着微微的凉意,一寸一寸地蹭过去。这种触感太细腻了,细腻到让张北野微微蹙眉。
简舟的心思没搞懂,他身体却先一步有了反应。
血脉发烫,腰线发紧,本能在暗处cc欲动。
他敛着气息,手指克制着分毫未动,硬生生按住那点躁动,藏得滴水不漏。
张北野一直不动,简舟渐渐放松了警惕。
他将那只手从自己脸颊上拿开,借着幽暗的光线,看了掌心的纹路,看了指腹上细碎的疤痕,看了虎口处的薄茧,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张北野的手腕上。
简舟伸出指尖,轻轻地摩挲着腕间皮肤,还在脉搏上搭了一把,感受着皮下沉稳有力的律动。
片刻后,张北野听到抽屉被轻轻拉开的声音。
他眯着眼睛,目光斜过去,看见简舟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了一支细长的,类似铅笔一样的东西。
简舟握着那支笔,笔尖轻轻抵在张北野的手腕上。没有颜料,没有痕迹,一笔一笔,慢慢在腕间描绘。
张北野闭着眼,靠腕间的触感一点点拼凑,笔尖迂回、勾勒、轻描,慢慢拼出了轮廓。
是一朵花。
思绪刚落,骤然一片柔软的触感,轻轻落在他的手腕上。
简舟垂下头,在他画花的位置,落下了一个轻浅的吻。
草。
刹那间,戾气从胸腔里翻涌而上。
张北野想起来了。
夜店里,简舟也是这样,在那个女人的在腕上画上了花,落上了吻。
他把我当什么了?
随手撩拨的玩物?是个人都能这般对待?
心底的怒意瞬间炸开,张北野骤然反手一扣,抓住了简舟的手臂,用力向上一带,把毫无防备的他拉上了床。
简舟大惊失色,声音都变了调子:“张北野,你醒了?我是……”
话音未落,张北野已经吻了上来,将他即将脱口的名字,连同呼吸一起堵了回去。
还是带着暴力和压制的吻,没有半分温柔。除了蛮横,似乎比上次还多了几分怒意。
简舟用力挣扎,双手去推他的肩膀,却再一次领教了张北野无法撼动的力量。无论他怎么挣,都被牢牢压制着,脱身不了。
衣服很快就散了,比上一次还快。
简舟被堵着口腔,压着喉结,被人贪婪地索取。
身体中的氧气逐渐衰竭,他感到了窒息。
不知道是自己挣扎得力,还是张北野放了他一马,他用力偏开脸,终于有了大口呼吸的机会。
可还没等他缓过神,温热的气息便顺着唇角滑落,停在锁骨上。
“张北野,你看清楚了,我是简舟!”
比愤怒的话音率先落地的,是衬衫崩开的扣子。
“简舟”二字,非但没让张北野清醒过来,反倒让疼痛紧随其后。
胸口那片软肉被用力嚼着,简舟忽然生出一种恐惧,自己似乎会被张北野拆吃入腹,连骨头都不剩。
“你给我滚开!”他去推人,却没什么作用。那片薄薄的柔软被嚼得又红又痛之后,张北野再次向下。
不是亲吻,而是啃噬。痛感一路相伴,从胸口蔓延到肋间,最后在腰线处停了下来。
张北野似乎很喜欢那段向内收紧的弧度,在那里反复留下了湿濡和齿痕。
简舟推不开,骂不醒,满心的愤恨与委屈涌上来,他扬手便朝着身上的人扇去。
可力道刚至半途,就被张北野猛然拦了下来。他头也没抬的地扣住了简舟的手腕,五指收紧,用力压回了床上。
随后男人慢慢抬起头,在微弱的光线中看向简舟。
四目相视,简舟心中一惊。这束目光太清明,太冷静了,张北野看起来似乎……并未深醉。
“不乖,是要罚的。”
说完这话,男人再次俯下身子,位置退得更低,越过关键之处,将简舟的大腿向外侧一拨,露出腿根,骤然埋头,咬住了那处全身最柔软的皮肉。
“草!”简舟疼得浑身一凛。
咒骂刚刚出口,疼痛再次袭来。
“滚开!”
又疼。
反复几次,简舟终于只能忍气吞声,咬着牙,恨恨而言:“乖了乖了,张北野,我他妈乖死了。”
男人终于抬起头,又吻了过来。
“真乖了?”他含着简舟下唇的伤口低低哑哑地问。
回语并不客气:“嗯!”
张北野收紧齿关,作势要咬。
简舟只得慌忙推住人,改了腔调。
“真乖了。”他有些祈求。
张北野拉开了两人之间的一点距离,垂眸瞧了简舟半晌。吻再次落下的时候,他将声音留在了两人的口齿之间:“好,那奖励你。”
男人的手向下一探,挑开了简舟身上最后的那块遮羞布。在对方的震惊中,一把握了上去。
“张北野!”简舟大惊,“不……”
结实的手腕已经开始起落,惊人的感觉逼退了简舟口中的最后一个字。
不断加快的速度,让简舟微微扬起下颌,张北野的吻便落在了他的颈边。
一直放在张北野肩头,用来推开他的手,如今慢慢收紧,指尖扣进了结实的肩胛中……
“叫我。”张北野出声命令。
简舟睁开迷离的眼,声音沙哑:“张北野。”
手上重重一落,逼出了一声重叹。
“换一个。”男人对刚刚的称呼并不满意。
简舟的神情空白了片刻,半晌后,他的唇间滑出一个极轻的颤抖的声音:“……张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