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你能忍

作者:坏猫霸霸

经过了这么多年。

这么多事。

叶宸从前的许多想法, 如今都有所改变。

比如之前,他总怀疑是身边的人太抽象;而现在,他已经在思考会不会是自己的问题了。

就像有些体质弱的人, 周围总会发生怪事一样, 可能他的磁场就比较容易……吸引是非。

他大抵就是命里带架。

甚至连陆灼年都开始主动点燃导火索了。

随着核心交际圈的扩大, 随着陈则眠、江玙等人的加入,冲突和矛盾种类也越来越多。

五人中几对组合,两对情侣,利益纠葛、情感嵌套的复杂程度,比起北欧这边的局势来也不遑多让。

今日数件大事集合在一起, 矛盾一朝爆发, 局面之紧张、态势之危机不亚于一场小型战争。

史称:可颂事变。

陆灼年实在太会选人拱火了。

不止选了个最不稳定的, 还选了个五人关系的公共边——

萧可颂既能和陆灼年、叶宸组成京圈铁三角, 也能和陈则眠、江玙组成游泳馆三子星, 作为对顶三角形的顶点, 那可真是正手反手都能打。

自从陆灼年趁乱清算,把【陈江联盟】的事情翻出来,可是彻底敲碎了三角形的稳定性。

整个宴会厅瞬间切割成了两个战场。

这边, 萧可颂隔着叶宸找江玙要说法, 那边,陈则眠站在沙发上, 和陆灼年大声吵架。

陈、陆二人吵架过程中, 又不免冒出几件萧可颂不知道的事出来, 诸如陈江联盟拳打江嘉豪、陈江联盟夜闯甄家宅、陈江联盟研习同性恋……

陆灼年推波助澜, 本欲假借萧可颂之手摧毁陈江联盟,却不料反将萧可颂的注意力吸引过去,暂解了叶、江二人之围。

正如之前说过的那样:萧可颂还是太不稳定了。

被反噬也是完全可以预见的。

江玙轻轻叹了口气。

叶宸侧头看他, 声音温柔:“怎么突然叹气,是不是觉得吵了?”

江玙摇摇头:“不,我觉得好热闹。”

他最不喜欢听人吵架,更讨厌别人质问自己,可眼下两件事虽同时发生,他心里却半点都不烦躁。

这一刻,江玙忽然懂了,为何在港城那一片流离颠沛的夜风中,叶宸竟也会觉得幸福。

江玙闭上眼,趴在了叶宸肩膀上。

叶宸感觉到江玙气息渐沉,居然是要在这样乱糟糟的环境里睡着了。

大概也有喝了蜂蜜酒的缘故,江玙的酒量向来约等于零。

连呼吸都带着蜂蜜的清甜。

江玙眯了一会儿,又很快醒了过来,抬手揉了揉眼睛。

叶宸:“你要是累了,我就带你去休息。”

江玙说:“不累。”

其实说不累是假的,从叶宸离开港城到江玙赶来瑞典,中间满打满算也只有六天。

江玙用着六天的时间,完成了一场属于江家的权力更迭。

因为黄颖彤系非正常死亡,且涉嫌谋杀继子、转移公司资产等多项罪名,作为案件当事人,江玙在前后接受了四次警方传唤。

与此同时,还要召开集团董事会、清理黄家遗留的势力、提拔自己的人上位、进行权力交接。

其中光宗族议事,就整整议了两天。

江氏家大业大,江玙的亲堂叔就有六七位,更勿论那些关系再稍远些的了,平辈的堂兄堂姐更是多到数不过来,每个人若只说一句话,都够说上半天了。

更何况这次要交代的事情也多,而且桩桩件件都是大事。

每一件都勾连着所有族人的利益。

江乘斌当着所有族人的面,当众宣布选定江玙为继承人,并以黄颖彤谋害江彦、江玙为名,把她的牌位送回黄家,尸身不入江家坟冢,牌位不受江家祠堂供奉。

钟妗思顺理成章地,成为江家第三位夫人。

关于这三件大事,反对和质疑的声音自然是有,但也都被江玙和江乘斌压下了。

江玙这几天精神高度紧绷,为了能更快处理完港城的事,每天的睡眠时间从四小时压缩到两小时。

好在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从港城飞来瑞典的路上,他一直在断断续续地补觉,下了飞机又要调遣船只、排兵布阵。

船速、风向、距离、雷达检测范围……甚至连天气和风速都在江玙的计算之内。

事关叶宸安危,他必须精准、精准、再精准。

从己方船队暴露行踪,到对方游轮进入有效射击距离,这段时间是最危险的。

所以江玙的第一枪没有射人,而是射倒了桅杆引发骚乱。

看到有人持枪指向叶宸的时候,他嘴里虽然说要整艘船陪葬,心里想的却是只要叶宸可以安然无恙,自己以后一定不再逞凶斗狠、肆意妄为。

只求妈祖娘娘再保佑他一次。

好在叶宸毫发未损。

江玙庆幸地抱着叶宸,紧张与恐惧后知后觉漫出心底,直到此时才有种劫后余生之感。

叶宸像是知道江玙的忧虑,低声安慰道:“没事了,别怕。”

江玙不愧是属寒候鸟的,大抵也就短暂地慈悲了那么几个瞬间,就忘了自己要谦卑恭顺、一心向善的宏愿,便又陡然自信起来:“我当然知道你会没事。”

叶宸失笑:“哦,你又知道了。”

江玙信心满满:“那是,妈祖娘娘最偏心你了,她会保佑你的。”

叶宸尾音极轻地顿了一下:“江玙,是你偏心我。”

江玙有些不好意思,又窝回了叶宸与沙发的缝隙间,歪过头看向陈则眠那边。

在哄好萧可颂这方面,陈则眠可谓是经验十足。

他诚挚地邀请萧可颂加入陈江联盟。

并将萧可颂的姓氏排在首位,为三人联盟拟定了一个新名字:

【萧、陈、江!】

虽然谐音为‘小沉江’,听着不是很吉利的样子,但他们三个的名字组合在一起,好像也没有更好的排序了。

无论是‘可沉江’还是‘颂沉江’,似乎都更加不祥。

小小地沉一下,怎么都比这两个强。

萧可颂故作推托道:“本来都是按首字母排的,就这么把我放前面不好吧。”

陈则眠说:“就是因为你最重要啊,如果没有你,我不会认识陆灼年;如果没有你,叶宸也不会认识江玙;如果没有你,我和江玙就更不会认识啦,简单来说呢,就是没有你就没有我们大家。”

萧可颂被哄得晕头转向,唇角止不住上翘,费了好大力气才勉强压下嘴角。

他轻咳一声:“你说得太夸张了。”

陈则眠揽着萧可颂:“这怎么能是夸张,你就是我们所有人最好的朋友,你是纽带、是基石、是融点、是桥梁、是羁绊……”

“是万物的起源!”

江玙缓缓瞪大眼睛,忍不住鼓掌致意。

叶宸也跟着鼓了鼓掌。

陈则眠、陆灼年、封凌亦然。

江玙小声对叶宸说:“陈则眠真会讲话,三两句就把可颂哄好了,我当初就不该去上语言班,直接跟他学就好了。”

叶宸立刻说:“还是不要了。”

江玙:“???”

叶宸沉默几秒,委婉简洁道:“你这样就很好,不用和别人学。”

江玙趁萧可颂心情大好,赶紧上前去请一道特赦令给自己,可怜兮兮地说:“可颂,你也不要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萧可颂看到江玙这个表情就已经不气了,但表面仍旧端着,冷冷地说:“装什么,刚才在海上不还很威风吗?”

江玙垂头丧气,羽毛都耷拉下来似的:“我哪里有威风。”

萧可颂上下端量了江玙两秒,还是确定了他在装,但也生不起气了:“我刚看你直播的时候,叶宸就说你像骗子,当时我还不信,现在看来,还是叶宸慧眼如炬。”

江玙说:“我也没骗你什么,我讲的都是实话。”

打人的爹,赌牌的妈,早亡的大哥,恶毒的继母,这些他都有啊。

萧可颂坐回椅子上,仔细回想了一番,发现江玙直播时说过很多话,但好像确实没说过自己没钱。

他给江玙刷礼物,也是因为江玙打PK需要上分,不然就会一直输一直被罚。

萧可颂已经稳重了许多,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容易爆炸的小面包了。

况且他既然是五人之间的纽带、基石、融点、桥梁、羁绊,自当更宽容大度些,总因为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发脾气,就太没深沉了。

仔细想想,江玙隐瞒身份,其实也是有正当理由的,毕竟当网红主播这个行当,在豪门圈里也不是什么正经事业,就算江玙想玩也得考虑家族名声。

要真论被骗,那也是‘王总’被骗得最深。

叶宸成天到晚一本正经的,耳提面命地叫萧可颂不要沉迷网络,去相信那些卖茶女啊、小主播的。

结果到了叶宸自己呢?

陷得比谁都深。

要是没有江玙,萧可颂卖茶女那事还且过不去呢。

自从江玙出现以后,叶宸就再没提过什么被骗钱的事,也不说萧可颂喜欢救风尘了

这事儿稍微琢磨琢磨,就够萧可颂乐一辈子的了。

一想到这里,他不自觉地笑了两声。

江玙小心翼翼观察萧可颂的脸色:“你是不是不生我气了?”

萧可颂抬手搂住江玙肩膀:“不气是不气了,但是你得告诉我,你到底怎么想的,堂堂江家小少爷,跑去当主播也就算了,竟然还去当擦边主播。”

江玙如实回答:“不擦边没流量。”

陈则眠一针见血:“江玙就是单纯喜欢听人夸他吧。”

每次炫腹肌的时候,江玙没有一丝对媚粉的渴望,全是对自己的欣赏。

不过话说回来,江玙的身材确实很顶。

肩宽腰窄,劲瘦有力,身上明明没有那种很夸张的肌肉,但八块腹肌却线条分明,形状完美。

腹肌块数和人体腱划道数有关,这是天生的。

有四道就是八块,三道就是六块。

大多数人,都只有三道。

就像陈则眠虽然还比江玙更高一点,但他就有三道腱划,所以无论怎么健身,都只会有六块腹肌。

江玙这种身材的先天条件极其难得,只能说是老天爷赏饭吃了。

无论懂不懂人体结构,但人类对于美的认知是有共性的。

所以萧可颂一刷到江玙直播,就觉得江玙腰好。

转发给叶宸后,叶宸看了也觉得厉害。

萧可颂忍俊不禁:“他哪儿是觉得四道腱划厉害,他就是看人家腰白。”

叶宸:“……”

萧可颂转眸瞥了眼叶宸:“其实是我该多谢叶宸以身入局,随便刷刷礼物,就覆盖了我给卖茶女的八万八,以后大家都不用说我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忍不住笑了。

只有封凌忽然抬起头,说了自众人见面以来最长的一句话:“什么八万八,你经常给人钱吗?”

萧可颂挠了挠下巴,含混道:“买茶叶的。”

封凌又不说话了,低头默默在手机上按了几下。

他了解到‘卖茶女’是什么意思,知道萧可颂会给卖茶女钱,肯定又是同情心大爆发。

就像当年,萧可颂看他可怜,给黑拳场的那一万美元营养费一样。

萧可颂资助过的人很多,他只是其中一个。

接着,封凌又查了美元汇率。

汇率最高才8.7。

他发现自己不仅不是唯一一个受到资助的,而且收到资助的数额也不是最多。

封凌面颊微微绷紧,很受伤地看了眼萧可颂。

萧可颂:“……”

他给封凌打了个手势,示意出去说。

陆灼年扫了眼萧可颂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叶宸,只觉他这两位发小,还真是各有各的乐子。

不像他和陈则眠……

陆灼年转眸睨向陈则眠,却见陈则眠正撩开江玙衣摆,正在摸江玙腹肌。

“?????”

陆灼年脸上笑容僵在唇边。

陈则眠还是觉得神奇,一边摸江玙的腹肌,一边惊叹:“你的体脂率绝了。”

江玙笑了笑:“我练得多。”

陈则眠说:“我最近确实懈怠了……可是你为什么能有四道腱划呢。”

陆灼年拎住陈则眠后脖领,把人提开:“我也有四道。”

陈则眠不屑一顾:“你有四道太常规了。”

你是龙傲天,有一百道都正常。

陆灼年:“……”

我真是谢谢你了。

江玙非常记仇,还没忘刚才陆灼年落井下石,三连击引爆萧可颂的事情,报复心很重地叫了声:“陈则眠。”

陈则眠看向江玙:“怎么了?”

江玙不仅把衣服撩起来,还把裤子往下拽了拽,背对着陈则眠说:“你看,我还有腰窝。”

陈则眠说:“我也有,你看。”

陆灼年面无表情,把正在解腰带的陈则眠拎走了。

江玙得意地轻哼一声。

跟我斗。

其他四人都相继离开,宴会厅只剩下江玙和叶宸。

江玙转过头,只见叶宸抱臂靠在墙边,眼含笑意地看着他。

叶宸走向江玙,把他乱掉衣服理好:“能把陆灼年气成这样的,你也算有史以来第二个了。”

江玙坐回沙发上,拿起蜂蜜酒喝了一口,表情无辜道:“我没有气他,那我就是有腰窝嘛。”

叶宸扳起江玙下巴,语气不轻不重地说:“我还在这儿呢,你就大大方方地给别人摸,我真是把你惯坏了。”

虽然只有他们两人,但江玙还是凑到了叶宸耳边,压低了声音说:“有的地方可以给别人摸,有的地方……只给你摸。”

叶宸眉峰微挑:“比如呢?”

江玙看了叶宸一眼,把手放到了叶宸西裤上。

叶宸轻笑:“这不是你摸我吗。”

江玙很霸道地说:“你的这些地方,也只有我能摸。”

说着,他含起蜂蜜酒,仰面吻向叶宸,将那口甜美的酒水渡了过去。

唇齿相触间,两个人的呼吸都有些急。

也有些热。

叶宸咽下那口酒,声音微哑:“你想这么摸?”

江玙酒意上头,面颊浮起层淡淡薄粉,抬眸飞快地瞥了叶宸一眼,身体却不断下滑去。

隔着薄薄的西裤面料,他将发烫脸颊贴了过去。

湿热的吐息透过那层衣料,将温度和潮意传递到叶宸皮肤上。

叶宸呼吸微窒,喉结上下轻滑。

江玙紧紧贴着叶宸,手指不自觉蜷了蜷,他抬眸看向叶宸,眼神像只落水的小鹿,有种懵懂的迷茫和渴求。

人类对强者总是有着本能崇拜。

所有人都是慕强的,江玙也不例外,他对叶宸有着本能的、原始的崇拜,尤其是浅水湾那晚之后,只要一碰到这里,他就不自觉想起叶宸有多么厉害。

所有迷蒙的记忆都苏醒了。

江玙想起那泳池般的超大浴缸,想起舒缓精油的香气,想起叶宸从身后拥抱他、占有他。

他侧头枕在叶宸大腿上。

虽然还有两层衣服,但他们离得实在太近。

几乎都要蹭到江玙鼻尖。

江玙深吸一口气,再次把脸贴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