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水灼热

作者:宋墨归

傅澜灼说是带温言去校外吃晚饭, 但是也没有将车开太远,长驱直入进清大附近的一条美食街,在一家中餐馆停下。

这家中餐馆名字很简短, 诺大的门顶乌木牌匾上,单刻一个“洵”字,未染金漆却压着沉甸甸的底气,里面一点也不热闹, 清雅静谧。有一位身穿宋锦面料旗袍的女侍走过来给他们引路,将两人带上二楼进到一间宽阔的包间。

这个包间有一面墙壁整个被打造成博古架, 上面陈列着各种古董文玩, 花瓶瓷器, 还有几卷线装古籍, 包间的中央是一方紫檀木桌, 桌面明显经过精细打磨, 平整如砥,温言跟着傅澜灼去到那坐下。

可能傅澜灼习惯在这样清幽又高端的地方吃饭,这个包间的环境要比清大熙兰的六楼更气派一些。

温言本来有些不自在,但是在另一位旗袍女侍端来一碗白色小碗轻轻落放在她面前时, 一股暖意像从脚底钻进来。

因为这个小碗的盖子揭开, 是一碗红糖鸡蛋酿,让温言心宽的是,这一次里面没有生姜。

傅澜灼有点细心过度了,还记得她亲戚造访的事情。

“先喝点这个暖暖肚子。”对面的人开口。

他这个话让温言和桌边的两位旗袍美人都看向他,不过旗袍美人是经过专业训练的, 目光很快收回,再往温言身上投了投。

温言的样貌没办法用简单的漂亮两个字来形容,这种精致的长相是此前她们都从未见过的, 『洵』只是燕城坐落在清大附近的一家分店,她们都是从主店调过来的,到主店用餐的都是达官显贵,她们见过不少容貌上乘的女客人,这里面不乏女明星,可是温言比那些女明星还漂亮。

梅子青旗袍女侍准备把菜单递给温言,看见傅澜灼朝她招了招手,她动作顿住,走过去将菜单捧给傅澜灼。

傅澜灼翻开菜单。

温言没再看他,视线投在面前的碗里,拾上勺低头尝起来,里面的酒酿喝到口中很清润,甜而不腻,滑入喉咙带有暖意。

她听见傅澜灼报了几道菜名,渐渐碗里的红糖鸡蛋酿喝去一半。

傅澜灼已经点完了菜,视线在看她。

这让温言没办法再沉浸喝汤,头也抬起。

“你看看还想吃什么。”傅澜灼对她道,将菜单递过来。

温言眨了下眼,接过。

菜单也是精致的,厚厚一本,有点沉,遮挡住温言半张脸,她视线掠过里面一道道配有图文的美食,发现都价格不菲,有意看了下傅澜灼之前报过的那几道菜名,价格都在两千以上,最高的一道要一万零六百。

“……”

温言咂舌。

这一顿饭吃下来,够她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了。

“没有了,你点的很多了。”温言说,她合上菜单递还给其中一个旗袍美女。

两位旗袍美女露出优雅的笑容:“那二位请稍等。”

说罢她们都没在包间多留,转身离开。

那碗红糖鸡蛋酿还有一些,温言重新拿起勺。

有点走神,或者说有点心不在焉。

傅澜灼注视着她,说道:“下次吃饭的地方可以你来选。”

温言抬起头,回他:“我喜欢吃的,可能你吃不惯。”

说完又觉得也不是这样,因为昨天傅澜灼跟她一块吃黔菜,吃得还挺香,只有那盘折耳根他吃过一筷没再触碰。

傅澜灼道:“不会。”

温言抿唇,说好。

傅澜灼低头将外套脱了下来,起身搭到椅背,看了看温言,道:“我去趟厕所。”

温言点点头。

包间里就有厕所,在温言身后,傅澜灼去了厕所,温言用勺搅了搅碗里的酒酿和鸡蛋。

鸡蛋还剩下三分之一,她捞起来吃完。

滑滑嫩嫩,口感太好。

傅澜灼从厕所回来的时候,温言已经将一碗红糖鸡蛋酿都解决完,听见脚步声她下意识扭头,傅澜灼正路过她身旁,她稍稍一抬眼,注意到他右边手臂短衬袖口下的一条疤痕,这条疤似乎挺长,从他肩膀盘踞下来,直到手肘处。

此前跟傅澜灼的几次见面,他都穿有外套,或者长的衬衫,她从来没发现他手臂上有疤,温言顿在那,下意识抬手攥住傅澜灼的衬衫衣角,“哥哥,你的手臂…”

傅澜灼停下来,转过头。

“怎么了?”

温言伸手摸了下他手臂上的疤,“这个伤是不是那次车祸弄的?”

“不是。”温言指尖温热,傅澜灼手臂肌肉微微绷紧,他道:“这条疤,是小时候打架造成的,当时缝了二十三针,跟那个车祸无关。”

“打架?”温言扬起视线看傅澜灼。

他展现出来的气质太成熟沉稳,如一块厚重又清冷的玉,她以为他这样的人,从小都是规规矩矩又完美的。

打架这样的事情,似乎不会在傅澜灼身上发生。

傅澜灼声音低:“嗯。”

温言将傅澜灼的衣角松开,只是复望了眼那条疤。

“觉得丑吗?”他突然问。

温言摇摇头,“不丑。”

傅澜灼扯了下唇。

“当时是不是很疼?”温言问他。

缝了二十三针,一听就疼。

“忘记了,应该是疼的。”傅澜灼没再站立在温言座位旁,回答完她,回到对面的位置坐下。

“那哥哥当时为什么会打架?”温言好奇问他,“这个可以说吗。”

“没什么不能说的,那时候小吧,比较叛逆,我小学那会,父母都比较忙,家里只有佣人,而佣人压不住我的脾气,等到初中我爷爷把我接到他身边管教,我性格才好了许多。”

傅澜灼是在国外出生,小学也是在国外念的,那时候他父亲傅烨春在海外忙着拓展市场,而母亲生完他就去了德国,家里时常只有一帮佣人,升小学后他作为班里唯一的亚裔血统,经常被敌对,而那个班级也几乎都是达官显贵的孩子,都是“小少爷”,在那样一个群体里,性格弱只会受欺负,所以傅澜灼小小年纪,脾气比别人都横,并不是恃强凌弱的横,而是有点中二小少年的虚荣心,他从来不愿意做听命别人的那个人,想当孩子王,有好朋友被欺负了,他会有暴力解决,有次就是打太狠了,被对方带刀具堵截报复,往他胳膊捅了两刀。

到初中,他爷爷傅生廉彻底从权力中心退下来,有了很多时间,早就看不惯他在国外逍遥没有约束的生活,一通电话,让人把他从国外接回来养在身边开始管教。

傅生廉十分严格,不同于傅烨春的温和,以及爱讲大道理,傅生廉军人出生,从来都是棍棒教育,他说不服,就打服,年纪大了也不会有一丝心软,短短两年,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傅家小少爷,直接脱胎换骨变成好学生,吊车尾的成绩也在初三那年突飞猛进,考进区重点中学实验班里的前十。

傅澜灼说了很多,温言听得有点入迷。

她好奇傅澜灼的一切,也开心他愿意说给她听。

“这样的改变,还挺残忍的,对于那时候小小年纪的你。”温言没忍住说。

“还好,改变总是痛苦的。”

“那你一定很怕你爷爷。”

“现在不怕了。”

聊到这的时候,旗袍美人将第二道菜端了进来,落到桌上。这道菜的名字叫“黄鱼年糕”,温言记得这道菜价格两千六百多,肥美的黄鱼被切成四段,安然卧于浓稠的琥珀色酱汁之中,呈现出一种诱人的黄金色泽,莹润饱满,几块水磨年糕点缀在黄鱼周围,质地如玉,清晰的海洋鲜香和一股特别的酱香浸入温言鼻中。

看着是很香,不过她还是很难理解这样一盘菜,价值千金。

“鱼吃得惯吗?”对面傅澜灼问。

温言很少吃鱼,因为被鱼刺卡在喉咙过,她点头,“我尝尝。”

突然间,她觉得现在的自己更像一名品鉴师,这道菜是一道艺术品。

她用筷子挑出一块鱼肉,送进嘴里,鱼皮有些些脆,很快感受到鱼肉极致的嫩滑,酱汁的鲜美在舌苔里放大。

确实还挺好吃。

“好吃吗?”傅澜灼问她。

温言“嗯”了声。

注意到他全程在看着她,都没动筷,上一道菜也只有她在吃,因为当时他在跟她讲他小时候的事情,温言说:“哥哥一起吃吧。”

傅澜灼弯了下唇,“嗯。”

“哥哥,这个年糕也好吃,很有嚼劲。”尝完鱼,温言又尝了年糕,发现年糕的口感竟然比鱼的口感更惊艳一些。

傅澜灼看她红润的腮帮子鼓鼓的,一动一动,跟着夹了一块年糕,全部送进嘴里,声线低:“确实。”

新的一道菜送了上来,比起上一盘黄鱼年糕,这盘菜份量很小,被装在陶瓷炖盅里,旗袍美女用一个推车送来,炖蛊放在一个不锈钢天然气灶上维持温度,里面是一块半掌大的中东鲍。

鲍鱼被从炖蛊里取出换放在一块白色瓷盘上,送到温言面前。

这个得用刀叉吃,温言有点不习惯,傅澜灼看出她的迟疑,将盘子托过去,动手帮她切成三块,再把盘子推到她面前。

“谢谢哥哥…”温言觉得傅澜灼有点过分贴心了,不过都切好了,她用叉子叉起最小的一块,放进嘴里。

其实她的迟疑,不光是因为要换餐具,而是想多欣赏下这份中东鲍金贵的外表,因为这道菜的价格是三千六百八。

她这一口下去,有一千多块凭空消失掉。

温言准备说哥哥你也吃,另一份中东鲍被送过来,呈到傅澜灼面前。

温言就低头,叉上另一块吃进嘴里。

燃烧的金钱啊。

她心想。

“你每天都吃这么贵的菜吗?”最后一块温言舍不得吃了,停下来,先继续吃右边盘子里的黄鱼,对傅澜灼问。

“贵吗?”

“……”

温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傅澜灼注意到她的表情,意识到什么,回她:“也不是,其实我胃并不挑,只要,不要太过分,比如昨天那盘折耳根。”

温言忍不住笑了下。

傅澜灼跟着牵起唇。

吃完这顿壕餐,傅澜灼将温言送回学校,因为温言周一晚上有选修课,也在这个时候,微信室友群里开始轰炸。

邱雪:【啊!!!蕊蕊说的是不是真的哇?言言,你跟傅澜灼在谈恋爱吗??脱单了竟然都不告诉我们!可怜.jpg@折木w】

钟有有:【吃完饭了吧现在?快老实交代。】

萧芯蕊:【我说了她们还不相信我。】

邱雪:【天了,言言你喜欢傅澜灼什么呀?不觉得他年纪太大了吗?】

钟有有:【老男人很香的好不好。】

萧芯蕊:【而且有钱,长得帅。】

邱雪:【言言,你得问清楚一下,傅澜灼有没有结过婚啥的,这个很重要。】

钟有有:【+1】

对于这个问题,温言确实没关心过,傅澜灼也不像那种有家室还要来招惹她的人。

不过,她跟他确实认识没多久,这样迅速的爱情,就连她本人也是恍然的。

犹豫了下,温言点去跟傅澜灼的微信聊天框,敲字问他:【哥哥,你结过婚吗?】

渊凝:【?】

温言解释道:【你不要生气哥哥,我只是想确定一下。】

这句话还没发送出去,傅澜灼回复了过来:【没有,二十八岁单身至今。】

折木w:【嗯!我相信你。】

好奇之下问了一问,温言都没深刻理解“二十八岁单身至今”这句话的含义,回复完,在表情包里选了半天,挑了一个猫猫卖萌的表情包发过去。

傅澜灼坐在车里驾驶位,把温言发来的表情包看了两遍,用打火机点燃一根雪茄。

他咬着烟,回复小姑娘:【好好上课。】

折木w:【你还在学校吗?】

渊凝:【嗯,刚才接了个电话。】

折木w:【回去注意安全哥哥。】

傅澜灼吐了口浓烟,回好。

……

温言在群里说了傅澜灼的回答,群里都静了静,过了几秒,邱雪发道:【你真勇言言,直接就问了!】

钟有有:【确定一下才好,毕竟傅澜灼身份不简单,不过他在总裁圈里,应该算很年轻的了吧,没结婚也才正常。】

上课铃打响,夕阳也彻底落山,清大校园内一盏盏路灯亮起,开始在暮色里列队站岗。

温言在群里聊得差不多了,放下手机,从书包里拿出书和笔袋。

她看了眼外面,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刚刚开走。

隔天下午傅澜灼也来学校接她一起吃饭,这次晚饭如之前傅澜灼所说,地点由温言来定,温言在美团上看了一圈,选中一家烤肉店。

考虑到傅澜灼可能不喜欢吵和热闹,她特意选的一家没那么热门但是评分还不错的店,就是有点小贵。

这家店也在清大附近的美食街。

是一家日式烤肉店,店里的环境还不错,虽然没有独立的包间,但是每块用餐区都是半包围设计,有一米长的挡板隔开。

温言在美团上团的套餐,点的一个比较划算的双人餐。

桌上放着一个圆形的炭盆烤炉,里面的炭已经烧得通红,服务员刚刚把温言点的套餐里的几道菜都送了过来,在炭炉周围摆放成一圈。

这家店没有服务员来帮忙烤,得自己烤,温言准备承担起烤肉的工作,傅澜灼负责好好享受就可以了,因为这一顿是她请客。

但是夹肉的夹子先被傅澜灼拿了过去,将那盘黑椒雪花肥牛一片片放到炭炉的烤网上。

有点不巧,这张桌子只配了一个夹子。

温言就说:“我来烤吧哥哥,你负责吃。”

“为什么。”

“味道挺重,怕你不习惯。”

银色烤网上现在整齐摆放有六片雪花肥牛,在高温的炙烤下渐渐透出红色的血水。

傅澜灼看了看她,声音低沉:“不会。”

“自己动手烤肉,挺有乐趣。”

而且他现在想投喂。

他既然觉得有趣,温言就没抢活了,说好吧。

周二白天课很多,几乎都排满了,还有一门是体育课,温言选学的专项是高尔夫,一整节课老师都在教她们练习甩杆,导致现在手部肌肉有点微微发酸,肉还没有烤好,不急着吃,她低头揉捏起自己的胳膊,傅澜灼注意到,问她:“手怎么了?”

“有点酸。”

“受伤了?”

“没有,是今天有体育课,我选的高尔夫,一节课都在练习挥杆,不严重,只是一点点酸。”温言回他。

“学得怎么样?”傅澜灼问她。

“还可以吧。”温言换另一只手按胳膊,“不过我才上到第二节 课,还没有学多少。”

大学一周只有一节体育课,而上周的体育课主要听老师讲高尔夫相关的基础知识,这周的课才正式上手练杆。

“有空我陪你练练。”傅澜灼说。

之前傅澜灼就说过他工作之余喜欢运动,高尔夫包括在内的话,他肯定打得很好,温言点了下头。

一股肉香味越来越浓,烤炉上原本鲜红的雪花肥牛褪为沉稳的浅褐色,逼出丰腴的油花,顺着饱满的肉块蜿蜒而下,滴进下方的炭火,滋滋的声响爆在空气里,温言投去视线,轻咽了下口水。

“这一块好了。”傅澜灼将完全熟透的一块牛肉夹到温言碗里。

牛肉其实五分熟口感最佳,但是这种小店的牛肉多合成肉,完全烤熟了他才放心夹出来。

温言嗯了声,将肉蘸上酱汁,还有一点点辣椒粉,吃进嘴里。

整个过程里,烤肉的工作都是傅澜灼在负责,温言根本不用动手,吃得面颊比来的时候通红,不过傅澜灼烤肉的功夫并不耽误吃,且他食量要比温言大,套餐的几盘肉不够他们两个人吃,傅澜灼另外加了三盘,其中两盘是这家店最贵的A5纯血板腱。

吃的时候当然很快乐,到要付钱的时候,温言觉得她后面的生活费开销得大大缩减了,但是去前台付款的时候,收银员对她说他们那一桌已经结了。

其实温言有意来早付钱了,就是不想让傅澜灼知道,结果他还是比她快一步。

她算过刚才那一顿的总花费,共1226。

套餐钱她早就付过,因为在网上团的,要258,傅澜灼付了九百多。

回到座位,温言道:“你怎么去付钱了呀?不是说我请客吗?”

跟温言黑黝黝的眼睛对视上,傅澜灼笑道:“我多大,你多大?你觉得我真的让你请客,以后我还敢带你吃饭吗?”

温言倒不是跟傅澜灼客气,她知道他不在乎这点钱,但是也是真心想请他吃顿饭。

“等你毕业了,自己赚钱了,再请我,以后你要想继续请我也行,不过单得我来买。”

“以后”这两个字,听得温言很心动其实,她喜欢跟傅澜灼一块吃饭,想到以后还可以一起吃很多顿饭,温言心里是高兴的。

这也代表,如果今天他请,明天再她请,确实不是她能负担的,而且傅澜灼挑的东西都很贵…

“好吧。”温言回。

周二晚上温言也有晚课,吃完烤肉,傅澜灼将温言送回学校。

刚在阶梯教室里坐下,收到傅澜灼的一笔转账。

两万块。

温言愣住,问他:【你是不是转错了?】

渊凝:【没。】

折木w:【那你给我转这么多钱干什么?】

渊凝:【你在学校想买什么,别省着。】

折木w:【可是我家里人有每个月都给我转生活费的。】

渊凝:【每个月给你多少?】

【两千二。】温言打完字又删掉,因为她觉得傅澜灼肯定会觉得少,不够他吃的一盘菜钱,但是在温言看来很滋润了。

【挺多的。】她就回。

渊凝:【挺多是多少?】

他有点刨根问底,温言只能回:【两千多。】

那边安静了一会。

渊凝:【太少了。】

渊凝:【以后你每个月的生活费我也负责一部分。】

渊凝:【这个钱不多,你先收下。】

温言看他有点执着,想了下,道:【这样吧哥哥,我钱不够了会跟你说可以吗?这个钱太多了,我拿了很有压力。】

那边再次安静下来,迟迟没再发来信息。

阶梯教室快要坐满,才收到回复:【把你的卡号给我吧。】

渊凝:【哪天你钱不够用了,我转你卡里。】

这个倒是可以,因为拒绝过一次了,不好再拒绝,温言就把卡号发了过去,结果没过多久,她没领的那两万块钱出现在她卡里。

不对,多了两个零……是两百万。

温言再次数了一遍,确实是两百万。

“………”

【哥哥你干嘛呀!】温言急起来。

渊凝:【你拿了有压力,可是我不转也有压力。】

渊凝:【这个钱你收下,以后我每个月都会给你打生活费。】

【……不用,不需要的,不然要是我们哪天分手了,我会觉得我欠你很多。】温言打字。

两百万啊,生活费也要不了这么多。

她不习惯卡里存这么多钱,太奇怪了。

当然不是因为她不爱钱。

渊凝:【分手?】

渊凝:【刚在一起就想着分手是吗。】

折木w:【我不是这个意思,而是,那种情况的发生概率不是小于百分之0,任何事情都会发生的对吧哥哥。】

聊天框再度安静。

过了一会。

渊凝:【我说不过你。】

渊凝:【不过我希望你是一个有责任心的好学生。】

折木w:【有责任心?】

渊凝:【既然谈了,我也把心交给了你,那要负责到底。】

“……”

这句话把温言心脏说得怦怦跳了下,看起来像在内涵她,可是,又像再次跟她做告白。

还没想好怎么回复,萧芯蕊在上课铃打响的最后一秒冲进教室,来到她身边特意给她占的空位坐下,这节是思政课,她跟萧芯蕊选的一个老师,萧芯蕊下午跟她加入的青协成员去办了点事,急匆匆赶来的教室。

“怎么样呀言言?今天又跟傅大总裁去哪里约会了,给我说说!”一见面萧芯蕊就好奇问温言跟傅澜灼的事情。

已经到第二天,可是说实话,她还没完全消化完温言跟傅澜灼谈恋爱的事情。

“没有约会,就是跟昨天一样,一起吃了顿饭。”根本没有时间约会。

这两天温言课都很多,不过傅澜灼也很忙。

“吃的什么?还是去那家超贵的餐厅吗?”

“不是,吃的烤肉,也是在美食街。”

听温言这么一说,萧芯蕊好像的确闻到了一股烤肉味,凑近温言,确实是烤肉味。

但是一点也不影响抬头时,被她那张漂亮完美的脸迷惑。

“言言,跟我说说,跟这种大人物谈恋爱是什么感觉??是不是很爽?”萧芯蕊心里有很多好奇,对温言问。

是什么感觉。

温言说不出来。

“对了,是他先向你表白的吗?”昨天萧芯蕊都忘了问。

“算吧…”温言回。

萧芯蕊有点激动,还想再追问,但是讲台上的老师已经开始讲课了,这个老师还比较凶,很讨厌课上学生开小差玩手机或者说话,把思政课当成专业课上,没好再跟温言交头接耳,从包里掏出书。

……

“你今天吃烤肉了舅舅?一股味儿。”江鹿儿刚坐进副驾,凑近傅澜灼闻了闻。

这两天靳炀都不在学校,请假回明城去了,家里有事,江鹿儿在学校待着无聊,跟朋友吃完饭就想回秦水湾,还挺巧,在学校门口遇见傅澜灼的车。

“嗯。”傅澜灼回答完,偏头看她,“你怎么没开自己的车?”

“哎呀,车也被我妈收了啊,你竟然不知道舅舅!”提到这个,江鹿儿就有点咬牙切齿。

傅宝炘根本不给傅澜灼面子,傅澜灼电话打去了也没任何用处,这一次是真把傅宝炘惹怒了。

傅澜灼没说什么了。

校门口的迈巴赫径直汇入车流。

江鹿儿天性敏锐,观察力强,她把傅澜灼斜眼打量了一圈,总觉得他气色过分的好。

烤肉味,还没安排司机,自己开车。

这些迹象都很反常。

在询问傅澜灼之前,她从小皮包里摸出手机给靳炀发信息。

【我舅舅不太对劲。】

大宝贝:【?】

【我怀疑他跟我们学校老师有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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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宝们,后天要上一个夹子的榜单,请假停更一天,周五继续日更,到时候会尽量早一点更,到时候会更新大肥章补偿大家,这章留言也都发红包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