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水灼热

作者:宋墨归

上午连考了两门, 天很热,在最后一门考试终于结束的时候,温言感觉到身心仿佛得到一种解放, 也生起想喝奶茶的念头。

可是傅澜灼不让她买,目前她需要养胃,还在吃药,奶茶跟咖啡一样会刺激肠胃, 温言只能忍了下来。

中饭也是在熙兰六楼吃的,今天中午的菜也很清淡, 其实温言的胃口回来了, 有点想吃辣一点的菜, 毕竟她从小生长在吃辣大省, 不过傅澜灼同样不让, 说她的胃需要好好护养个至少两三天。

“你不像我男朋友, 更像我的家长。”温言咽下一片紫甘蓝,没将这句话憋进肚中,对傅澜灼道。

傅澜灼看着她笑了一分,“算吧。”

他比温言大了足足十岁, 做她半个家长并不过分。

“……”

不过一想到下午就要出发去德国玩, 温言觉得吃不到很想吃的食物也没有关系,她稍稍捏紧筷子,面颊有些红润,将筷子伸向右边的一盘白灼秋葵。

好不容易放暑假了,傅澜灼提前跟她商量过, 她考完试后,陪他一起飞德国,他后面要在德国出差一星期, 到时候他工作,她在德国玩,温言答应了下来,也很期待这趟旅程,傅澜灼一直以来,也想带她去国外玩玩,只不过一个周末的时间太短,她这个学期课比较多,周一和周五都空不出时间。

这个暑假温言也不打算回惠城了,已经跟温秦华打过电话,说暑假想留校找个实习干,一开始温秦华是不同意的,问她是不是缺钱花,说可以给她增加生活费,还说大一做实习太早了,温言坚持,并且认真说她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积累经验,温秦华才同意下来。

吃完中饭,温言便回宿舍收拾行李去了,傅澜灼坐在车里等在楼下。

宿舍里只有钟有有在,邱雪已经回家了,她前天就考完所有的考试,并且家里姥姥身体不舒服住院了,她得去医院看望,也因此这次放假宿舍没有聚餐,准备等下学期开学再一起吃顿饭,萧芯蕊早上只有一门考试,考完了后跟周锦宇出去玩了,钟有有也刚考完试回来。

“言言,要跟傅大佬出去玩呀?”钟有有看见温言在装行李箱,问她。

她进宿舍楼的时候在楼下看见傅澜灼的车了,傅澜灼开来过蓝萱公寓的豪车不少,那辆黑色迈巴赫出现的频率最高,现在学校里好多学生都能记下车牌了,温言跟傅澜灼的恋情要是学校里有人才问起,都会被吐槽手机是不是2g网络。

温言点点头。

钟有有笑起来,“真好啊!放假也可以好好放松一下了。”

温言跟傅澜灼这段恋情跟她想象的有点不一样,首先温言跟傅澜灼谈恋爱后,性格没太多变化,反而活泼了点,初时相处,温言算比较内敛,宿舍里话最少,跟傅澜灼谈恋爱后反倒跟她们相处更融入了,而没有骄傲,人还是那么好相处,另外就是,她没看见她因为谈恋爱耽误学习,甚至她觉得温言比她们还努力。

她像一颗闪闪发光的明亮珠宝。

她们因为跟她在一个宿舍,得到了珠宝最多的光芒。

有时候钟有有没把温言当室友看,而是当作一个学习的榜样。

“嗯,你呢,是不是要回家了?”温言问。

钟有有应:“对,不过我这次跟我小姨一起回去,她要回我们那弄个证明,我一会先去我小姨那。”

“哦。”

“言言,你胃好了没?”钟有有又关心道。

昨晚她在群里得知的,温言和萧芯蕊喝假咖啡把胃给喝坏了。

“好多了。”温言弯了下唇应。

“那就好。”钟有有点点头,走过去把自己的行李箱找出来,也开始收拾行李。

温言差不多收拾好了,她将盖子盖上,拉上拉链,跟钟有有告过别后,先离开宿舍了。

虽然傅澜灼说过弄好行李箱喊他,他上楼来,因为今天进出宿舍楼的女生挺多,不过温言觉得把行李箱拉到楼下花不了多少力气,就没打算跟傅澜灼发信息,但是傅澜灼在车里一直注意着一楼大厅的身影,看见她从电梯出来,从车里下来了,从外面进来。

今天宿舍楼的大门被宿管阿姨拉开的,固定在吸盘上,不用刷卡就能进。

窗口里,两位阿姨正在磕瓜子,傅澜灼帮温言拉上行李箱的时候,她们目光都投了过来。

“温言这小姑娘真有福气啊,谈到耀恒的大老板。”

温言跟傅澜灼的恋情轰动了清大,两人的恋情还上过新闻,因此宿管阿姨也早就听闻,并且还是第一线吃粮群众。

另一位阿姨说道:“不一定的哦,太年轻就走捷径,不是什么好事情。”

“走捷径也是一种本事,很多人想走还走不到嘞。”

温言根本听不见她们的议论,跟着傅澜灼出了楼,上到外面的车。

黑色迈巴赫径直开往机场。

下午两点半,一架印着耀恒logo的私航从燕城起飞,飞往德国柏林,上飞机不久温言就去飞机上的卧室睡觉了,也是傅澜灼喊她去的,让她去补补觉,温言听了他的,在卧室里一沾上床,就沉沉睡着了,她这两周几乎没睡饱过,也处于高压状态,这觉一睡就睡了很久,没有人来打扰她,温言再度意识清醒的时候,看见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她拿起手机看了眼,现在是燕城时间傍晚19:00,她竟然睡去了四个半小时,飞德国柏林要十个小时,还剩下一半的时间。

再需要补睡眠,现在还不到正常睡觉的点,温言睡过这四个半小时,身体精神很多,也没有困意了,她下床穿上鞋,去外面的客舱。

傅澜灼正在跟人打电话,用的德语,温言已经学过一学期的德语,能听懂两三句,傅澜灼是在谈公司的事情,有些专业术语,她翻译不出来。

其中有一句大概的意思是:六亿只是第一期的投入,你告诉Leonard,我要的是整个电池产线的优先采购权,不是和他分那点股权。

“……”

六亿……

傅澜灼随便谈的一个合作,基本上都是亿为单位。

温言注意到,客舱这产生了变化,刚才她被傅澜灼通电话的内容吸引过去,等走近迟钝地发现客舱这多了好多气球。

这些气球,都是爱心形状……

还有一束面积很大,层层叠叠的粉丝玫瑰花,白色的多层包装布料将这些玫瑰花包裹成漂亮的花球,无数花头相依,奢华又梦幻。

温言眼睛亮了一层,直接走去玫瑰花那看,还没挨近,她就闻见一股好闻的花香,瞧着这个体积,这束玫瑰花应该有999朵,因为她生日那天傅澜灼也送过她这么大的玫瑰花,只不过那天的玫瑰花堆在一辆花车里,并且是鲜艳的红色。

傅澜灼目光落在她背影上,看她醒了,没跟电话里的人多说了,交代了两句,挂了电话。

温言听见他挂电话了,脚步往后退了半步,转过身,傅澜灼恰好走了过来,她抬头跟他黑眸对上视线。

“醒了。”傅澜灼看着她。

“嗯。”温言笑起来,突然又收到玫瑰花,没办法不开心,她抱住傅澜灼脖子,“哥哥,怎么想到送我这么多玫瑰啊?”

很浪漫很浪漫,可是生日送就罢了,平时也这么送,她会觉得很浪费,或许是想庆祝她结束考试放暑假了。

而且面对傅澜灼的精心准备,她也说不出浪费这种词,有点破坏气氛。

傅澜灼头低下来,亲了亲她,先没回答,低头用手机发了条信息出去。

温言扭头看过来,傅澜灼已经发好了,熄了屏幕,她没去问他给谁发信息,踮脚回亲他,傅澜灼将她的腰搂住,加深吻。

他们的吻越来越深,也越来越投入,温言没去多探究到底傅澜灼为什么送花,因为她猜得应该没错。

就是庆祝她结束考试了,沉浸下来享受这种拥吻。

正被亲得有点晕的时候,傅澜灼停了下来,呼吸退开,他将她转过了身去,从后面靠她很近,低沉嗓音贴来耳边,“看外面。”

温言目光从舷窗往外看,外面漆黑一片,没什么特别的。

她准备问一问的时候,突然看见

几个小点,在远处的夜空中若隐若现,温言以为是星星,可那些光点在移动,朝着飞机的方向靠近。

她看见这些光点越来越多,形成整整一片,在云层散开,排成整齐的阵列,夜空划过一轮尾焰,而后“嘭”地一声。

绽放成一朵朵漂亮的烟花。

这些烟花有很多颜色,将墨蓝的天幕染成了流动的色彩,太壮观了,温言欣赏了一会,问:“怎么有烟花哥哥?”

为了给她庆祝放暑假,也未免过于破费和夸张了……

傅澜灼亲了她一下,“喜欢吗?”

“嗯,好漂亮。”

傅澜灼将她抱住了,“喜欢烟花,那我呢?”

温言顿了下,扭头看他,“当然更喜欢。”

傅澜灼盯着她看,眼底深得有点过分,温言从他神情看出一丝看不清的情绪,他唇角微微绷起,安静了两秒,对她道:“那看外面。”

温言重新看向舷窗外,那些散乱绽放的烟花开始汇聚,移动,在夜空中勾勒出一排英文:

Marry Me。

温言怔了下。

空气静下来,温言听见心跳声,也不知道是谁的,跳得有点快。

傅澜灼将她转了过去,从裤子口袋摸出一个紫色盒子,他打开来,里面卧有一枚铂金钻戒。

这枚戒指是他问许嘉丽要的,许嘉丽在他十八岁的时候就跟他提过这枚钻戒,说是祖上传下来的,曾是他爷爷向她奶奶求婚时送的钻戒,后面她奶奶把这枚钻戒给了傅烨春,傅烨春给了她,让他以后如果要结婚了,问她将这枚戒指要过去。傅澜灼那时候并不当回事,因为他觉得有一天他准备结婚了,并不想用别人用过的戒指,求婚戒指应该仅此一枚,只属于一个人,但是他很想今天就跟温言求婚,来不及去定制戒指,而且,他想到许嘉丽还说过,这枚戒指被一位高人开过光,用这枚戒指求婚,能保佑夫妻两人感情合顺美满,一世一双人。

他父母和爷爷奶奶的感情确实都不错,他也想迷信一次。

“哥哥,你…”

“愿意吗?”傅澜灼张口问她。

温言黑亮的眼睛看他。

“你年纪还小,本来我想再等一等,不过等不了了,我们可以先把婚礼办了,等你满20岁,我们再去领证。”

他气息轻轻一停,跟她的黑眸直视着,再度问她:“所以,宝宝,能不能答应我?”

他还准备说点什么,提前排练过了,还有一段求婚的话,却看见温言唇角弯着,伸手过来把戒指摘了过去,“愿意。”

顿了顿。

温言准备戴上,想到什么,问道:“求婚戒指,应该戴在哪只手?”

傅澜灼笑起来,眉宇染上很多松快,他将戒指盒落到一边,道:“我来吧,得准新郎给准新娘戴上。”

“哦…”温言跟着笑了下,把戒指还给他。

傅澜灼盯了盯她,还颇有仪式感地半跪下来,温言稍顿,把手递过去。

傅澜灼认认真真把戒指推进她左手的无名指。

低头亲了下。

温言的手很漂亮,戴上这枚戒指更漂亮了,傅澜灼握着她的手欣赏了一番。

温言发现外面还有烟花,她继续看向外面。

烟花秀一直都没停下,还在燃放,将夜空变得绚烂无比。

在万里高空看烟花实在浪漫和震撼。

温言靠到傅澜灼怀里,“这些烟花烧了很多钱吧。”

“而且怎么办到的?”

温言盯着外面,眼睛里映着大片漂亮的光影,整张脸明艳得过分。

傅澜灼眼脸垂着,目光望着她,回:“这些烟花都是环保烟花,可以在高空燃放,由另一架小型运输机跟着运过来的。”

温言抬头,“会不会被别国当成不明飞行物或者…军事演习什么的?”

傅澜灼牵唇,“不会。”

“现在大概在蒙古国中部上空,再过1小时进入俄罗斯领空,我提前申请过了,也避开了民航航线,不会有问题。”

他说得很轻巧,让温言再次觉得他无所不能。

她踮起脚,吻了他。

将他的脖子搂得有些紧。

还凑去他耳边,对他说了情话:“喜欢你哥哥。”

很喜欢。

傅澜灼将她抱了起来,往卧室里去。

温言想说外面的烟花还没欣赏完,肯定花了很多钱放的,但是忍住没制止他。

进到卧室,傅澜灼关上门。

温言被抱去床那落下,傅澜灼抬手扯自己的衬衫领口,俯身下来,气息很.热,“身体好些了吗?”

温言知道他想做什么,勾住他脖子,“嗯,好多啦,睡一觉都补回来了。”

她脸色确实很好,格外漂亮,也红..润有光泽,傅澜灼亲了下来,堵住她的唇。

他吻了她好久,将她连衣裙背后的拉链拉开了,肩.头的衣服垂下来,雪.肩露出。

耳边气息沉沉,温言脸颊红了一片,偏头,看见烟花燃尽了,夜空深邃如渊,仿佛吞..噬了所有绚烂。

墨色变得很安静,没了烟花的声响,却还有未燃尽的余.温。

印着耀恒logo的淡蓝色私航行在高空的墨幕里,机翼宽大挺拔,线条冷凌。

温言被放倒了下去。

忍不住溢出声来,又想到飞机上还有空姐和空少,怕他们听见,她捂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