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开始, 温灼就没想过让谁教她滑雪,虽然她以前从没有接触过这东西,但她不想麻烦任何人。
如果对上毕彤的邀请她还能推脱几句, 但对于江嘉言伸出来的手, 温灼是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的。
江嘉言不会勉强别人, 或许只要她说一句“没关系, 我自己可以”,江嘉言就会立马放弃要教她的念头, 但温灼盯着江嘉言的眼睛, 嘴唇轻轻动了动, 只慢慢吐出两个字:“好啊。”
然后主动伸出手,搭在了江嘉言的手上。
他手臂稍微一用力, 就把温灼从地上拉起来, 扶着她的胳膊让她站好。
温灼脚下踩的双板打滑, 下意识抓住了江嘉言的衣袖,以此来支撑。
迎面吹来一股寒风, 带着冬季里特有的凛冽, 温灼却觉得浑身暖乎乎的,连带着心窝都是热的。
就算是不滑雪, 就这么站着,她也感到满足。
而毕彤那边没人帮忙,摔得不轻,滚了几圈之后爬起来,赶紧去找温灼, 却见温灼跟江嘉言站在一起。
江嘉言的装束很不规范,仗着自己是滑雪老手就连头盔也不带,身上也没有护具, 一双白皙修长的手抓着温灼的胳膊,样子看起来帅气极了,仿佛任何同龄的男生跟他站在一起都会被比下去。
毕彤正了正自己的头盔,讪笑着相当费力地走过去,赶紧开口道歉,“对不起啊,我也不太会滑,不小心连累你了。”
温灼摇摇头,表示自己不在意。
本来可以与温灼亲近关系的事情让他自己搞砸,还亲手把人送到了江嘉言那里,毕彤觉得泄气极了,但刚才害得温灼摔跤,他现在也没有什么脸面再带着温灼滑雪。
与江嘉言敷衍交谈了两句,他走到滑雪道的边上,难掩面上的一丝烦躁。
温灼被江嘉言抓着胳膊带走了,两人似乎要去比较平稳的地方去,由江嘉言一对一教学。
毕彤的眼睛一直跟随着,没注意范倚云什么时候滑到了边上。
“班长,怎么回事啊?你不会滑雪还带着温灼滑,看把温灼摔的。”范倚云开玩笑似的语气传来。
毕彤这会儿心情不好,也格外在意刚才的事,虽然知道范倚云是在开玩笑,还是忍不住气恼,语气僵硬道:“我自己也摔了啊。”
范倚云想说这不是典型的损人不利己?
但她听出了毕彤的不高兴,所以闭上了嘴,没接这句话,到底给了班长几分面子。
范倚云看着温灼被江嘉言牵着一步步往前滑,玩笑道:“江大学霸那么受欢迎,也不知道我们温灼能排到几号。”
这是一句打趣的话,任谁都能听得出来,但传到毕彤的耳朵里却变了味。
他笑了笑,说:“那你作为她的好姐妹,不去帮忙吗?”
“帮什么?”范倚云疑惑问。
“你想看着温灼领着不知道多少号的号码牌辛苦排队,然后好不容易排到后被拒绝吗?”毕彤说。
范倚云侧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虽然像是随口一说,但眼角流露出的情绪却带着认真。
“说什么呢……”范倚云想反驳,想说温灼的条件也不差,不至于被那样对待。
但她又想起江嘉言的那些追求者。
在一个普通的高中学校里,成绩好又模样好看的男生是存在的。
但是成绩好又长得帅,家境富裕到上下学都是豪车接送,又有教养又懂礼貌,脾气又好的学生,几乎没有。
这是放在任何环境里都万里挑一的存在。
江嘉言从来不缺追求者,在这个早已经不用情书告白的年代,他收情书都收到手软,一些来历不明的礼物经常出现在他的课桌上,那是别的男生都没有的待遇。
所以温灼的条件好不好,差不差,跟她在江嘉言那里受到什么样的待遇完全没有关系。
只要他不喜欢,条件再好的人都没用。
同理,在温灼那里也是一样,江嘉言就算是再优秀,温灼如果不喜欢,就不会放肆容忍江嘉言的靠近。
“江嘉言忍心拒绝温灼?”范倚云眯着眼睛笑,看着毕彤说:“你觉得他俩般配吗?”
“般配倒是挺般配的。”毕彤僵硬道:“但不太合适。”
“怎么说?”
“你又不是不知道,喜欢江嘉言的女生那么多,温灼如果跟他在一起,指不定三天两头地吃醋,闹心着呢。”毕彤分析道:“江嘉言的性格也温和,几乎不会拒绝谁,如果是个有心机的女生盯上了他,故意欺负温灼,温灼估计都不知道怎么为自己辩驳。”
这话说得酸意满满,范倚云听着听着就忍不住笑起来,扬声笑了一阵才问:“那温灼跟你合适不?”
毕彤被突然那么一问,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一下就变红了,说:“我哪能跟江嘉言比,他家里那么有钱。但是我如果跟谁在一起,肯定会很宠她,绝对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
范倚云沉默了一会儿,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了,才说:“你不会。”
“什么?”毕彤露出疑问的表情。
“班长,你喜欢温灼对吧?”范倚云开始整理自己的头盔,摆好滑雪杆,尝试着往前滑了两步,转头对毕彤道:“但是我记得上次在欢乐谷,玩到一半的时候温灼突然要回家,你在不明原因的情况下任由裴贺松抱怨温灼,一声不吭,正常情况下不应该对朋友维护的吗?”
毕彤显然已经忘记了这么一个小细节,他迷茫着,下意识反驳,“我没有。”
范倚云滑动起来,扭头对毕彤吐了吐舌头,半开玩笑地说:“你说没有就没有吧,不过班长,你要用一句‘家里有钱’就概括了江嘉言的所有优点可太不公平了,撇去家里有钱不说,他还是年级第一,省级竞赛的状元呢。”
范倚云发出“呜呼”一声,滑走了,留下毕彤僵硬着表情站在原地。
跟范倚云说了几句之后,他脸上挂不住,转头离开了滑雪场地。
两人的对话没有第三个人知道,温灼还在另一头认认真真地学习滑雪。
江嘉言调整了她的姿势:“脚呈内八,膝盖弯曲,上半身微微前倾,身体放松,别绷得那么紧。”
他卸了脚下的滑雪板,像一个专业的教练,十分老练地拍了拍温灼的手背,笑道:“不要那么紧张,如果快摔倒了,你就向下蹲,或者身体向两侧倾倒,但是滑雪的时候不要往后坐,要学会用滑雪杖辅助身体保持平衡。”
有那么一瞬间,温灼仿佛感觉到江嘉言手掌心的温度透过厚厚的手套贴在了手背上。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温灼很快就反应过来,只是她记住了江嘉言掌心的温度,下意识产生的错觉罢了。
她抿了抿唇,很难不紧张。
不仅仅是因为滑雪,也是因为江嘉言就站在她的身边,那双眼睛专注地注视着她,观察着她的动作。
“很标准了。”江嘉言赞许道:“我就说你有滑雪的天赋。”
温灼不会把这当做真的夸奖,但还是忍不住心跳加快。
“试着滑一下。”江嘉言说。
温灼紧绷着身体,挥动着滑雪杖,竟感觉现在比之前要更难滑一些,她尝试使力了几回,却只往前滑了一点点。
她顿时变得拘束了,背上出汗,身上也热起来。
“身体太僵硬的话,肢体会不协调的。”江嘉言就站在她的边上,忽然动手拍了两下她的肩膀。
本来力道就轻,经过身上的毛衣袄子和护具的缓冲,那力道几乎落在肩膀上几乎没有,温灼还是忍不住晃了晃身体。
“你只要将身体保持在一个平衡上,就能轻易地滑出去,就像平地滑板一样。”江嘉言说:“你滑,我在后面推你。”
温灼微微调整姿势,“哦。”
她双手再次用力,稍微一用力,接近后腰的位置就落了新的力道,不轻不重地将她往前推。
温灼的姿势正确,这么一推,加上滑雪杖的辅助,她整个人就往前滑了一段。
这一段路滑得很平稳,但是速度很慢,慢到江嘉言走路跟在旁边也没落下。
温灼无师自通地划起滑雪杖,给雪板添了一段助力,于是又往前滑了滑,速度加快了些许。
凛冽的寒风从脸上拂过,带来一股清爽的气息,虽然冷但是莫名的爽快,让温灼情不自禁地咧开嘴笑起来。
她挥着杖,往前滑了好一段,江嘉言始终跟在后面,有时候她滑快了,江嘉言就会跟着跑几步,始终与她维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温灼正滑得开心时,裴贺松踩着单板滑到她身边,速度慢下来,挑着眉道:“看来江老师教得不错嘛。”
温灼侧头看他一眼,没说话,不敢将注意力分散,又赶忙看着面前的路。
“当初多少女生想让江老师指点一二,他都高冷地拒绝了,没想到温同学还有这待遇,长得好看的女孩儿就是招人疼。”
这是明显是开玩笑,但温灼完全顶不住这一句调侃,脸色顿时爆红,恰逢地面有些不平稳,她一下没稳住身形,有些要摔倒的趋势。
温灼还记得江嘉言刚才说的快要摔倒时候的处理,身子立即蜷成一只虾米,往一侧歪去。
江嘉言跟得这么紧,就是为了预防这么个情况,他一个大步上前,顾不上其他,直接将快要摔倒的温灼整个抱在了怀中。
随后他骂裴贺松:“滚,再胡说八道,板儿给你拆了。”
裴贺松吹了个响亮的口哨,滑走了。
江嘉言把温灼给扶正,无意间往她脸上瞥了一眼,发现护目镜将温灼的眼睛仿佛覆上一层水盈盈的光,将她的眼睛衬得极亮,白皙的脸又泛着红,充满着少女的生嫩,显得漂亮极了。
尤其是从他怀里慢慢站直的时候,她的两只手会慌张地拽着他胸前和腰间的衣裳,颤颤巍巍地站好。
江嘉言将目光撇开,问:“你口袋里揣什么了,那么暖和?”
温灼被骤转的话题问得一愣,然后从兜里摸出了圆鼓鼓的,像生气的河豚似的暖宝宝。
她瞠目结舌,立即将手臂伸直,一副害怕的样子,“要、要爆炸了?”
江嘉言闻言就大笑。
他对待温灼并不小心翼翼,在温灼表现的像个笨蛋一样的时候,他就会嘲笑她。
并刁难道:“要爆炸了你就往我脸上伸,你想炸死我?”
-----------------------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07-26 17:14:57~2023-07-27 18:18: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朝绛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烤焦的黑面包 10瓶;朝绛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