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上, 听到消息聚集来的学员越来越多。
眼前是一道方圆百米的光罩,光罩内没有一丝灵气,也就是对战中, 不会有灵气补充,只能消耗自身的灵力。
两人手持神剑,几乎是对杀的一瞬间, 徐禅身体转过刁钻的轨迹, 一剑划破了风袖的肩头, 吸收了那么多光明之泉进化后无限接近极品神器的无影神剑, 轻而易举破了神衣的防御,鲜血瞬间顺着手臂滑下, 指尖鲜血滴落。
风袖愣了片刻,迅速动用剑招,徐禅欺身而上,又是快到极致的一剑,风袖胸口刺痛。
一道细长的伤口斜过肩胛, 划过胸膛。
鲜血染红了衣衫。
来看战斗的学员都愣住了。
这是徐禅?
不是说徐禅和风袖道主的剑道水平差不多么。
几招就让人见血了?
徐禅几乎凌迟似的,在风袖身上留下一道道豁口,每一招几乎都在风袖之上。
风袖艰难应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徐禅,眼里却绽放虹光:“你为了对付我, 一直在藏拙?”
徐禅道:“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抱歉。”风袖眼底光芒散去, 他消耗灵力修复伤势,然后提剑, 直接爆发全部力量,剑法被催动到了极致,徐禅瞳孔微缩, 他以为他在藏拙,没想到之前风袖也没有动用全力。
徐禅目光晦暗,幸好他保险起见,练剑几个月,他敢保证现在风袖的剑术,不会比他高。
果不其然,风袖施展的每一招剑术,徐禅都被指点过知晓如何能破。
每一招,他都力压风袖,在对方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血痕。
鲜血染红了风袖的衣袍,风袖灵力耗损严重,脸色逐渐苍白,他抬起剑来,灵力催动,一道雪白的剑光破空而至。
徐禅侧身避开的瞬间,一剑朝着风袖头颅而去。
风袖瞬移到三丈开外,后心一凉,尖锐的剧痛袭遍全身,他微微低下头,一柄长剑贯穿了他的胸口,鲜血洇出,风袖猛地吐出一口血,鲜血在他唇上涂了层朱色。
惊心动魄。
徐禅一把按住风袖的肩膀,又一剑刺入他的后心,风袖脸色苍白地仰头,看着徐禅的下颚。
徐禅动用从孔枝那儿习得的封禁术,封住了风袖的逃逸类术法,将他困在方寸之间,来到他面前,拔剑又刺入他胸膛。
风袖重重地砸落在地。
徐禅站在他面前,抽剑,洞穿。
鲜血在地上开出一朵朵花。
风袖疼得近乎窒息,他微睁着眼睛,看着身上满目狰狞的徐禅。
周围几乎噤声。
“你知道什么叫血海深仇吗。”
“就是你的情啊,爱啊,在它面前,什么也不是。”
“你哭啊。”
“你继续哭啊。”
“你怎么不哭了呢,是还不够疼吗?”
徐禅疯了似的再次拔剑,猛地一剑洞穿了风袖的腹部,风袖浑身是伤,仅有的灵力已经不足以修复全部伤势,只能浅浅地护住心脉,他张开口,鲜血顺着嘴角汩汩流出。
徐禅双目猩红地看着他,恨不得就这样,一刀一刀,将他杀死。
风袖眼里终于流出一滴眼泪。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没入沾满鲜血的头发之中。
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他满眼都是情意,满眼都是痛苦,看着徐禅的目光,却十足温情。
徐禅在他面上,看不到丝毫的愤怒、不甘、屈辱,或者羞辱,有的只是心疼。
这个血肉模糊的人,看着执掌杀伐的他,竟然是心疼。
你有什么资格心疼我!
徐禅再次捅了他一剑,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捅了风袖多少剑,不知道够不够他全家一百一十三条人命数。
“别杀他。”
奉朝晖的声音惊恐地道。
浮华宫禁止杀戮。
一旦斩杀会被浮华宫驱逐,而且子孙三代都无法进任何修真学宫修行。
“徐禅,住手!”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如洪钟般震入徐禅脑海。
接着徐禅就发现他无法动弹,他的手举着长剑,却无法再刺下去。
周围的防御光罩出现裂纹,接着轰然爆裂成星星点点的光点。
浓郁的灵气汹涌而来。
风袖已然半昏过去。
一位身着广袖白袍的男子出现在道场之上,朝着徐禅这儿走来,他动用术法,将地上满是鲜血的风袖包裹,稳住了他的心脉。
那些狰狞的伤口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周围弟子纷纷行礼:“宫主。”
徐禅脖子僵硬,无法抬头,只能转动眼珠,打量来人。
但他难受的状态直持续了不到十息,身上的禁锢就被解除了,他动的刹那,安凌尚板着脸,不留情地道:“宫规第十三条,不得重创浮华宫学员至死,你随我去执政殿领罚。”
徐禅揉了揉僵硬的肩膀,刚才无法动弹的感觉,就好像身上压了十座大山的感觉,现在脖子都要僵直了。
这时,一只手搭在了他肩上,身边多了个人。
徐禅抬眼看到傅云晔。
傅云晔淡笑着着看向安凌尚,道:“他这不是没死吗。”
安凌尚险些盛怒,他压住怒火,留意到周围的人似乎没有看见静渊尊者,便皱起眉头,面上透着威严。
致命的伤势稍稍愈合了些,地上的人虽然气息微弱,但性命好歹是保住了。
周围噤若寒蝉,只觉徐禅这回怕是要倒大霉了。
安凌尚面目森然,直接带着徐禅和近乎死去的风袖,来到执教殿。
浓郁的血腥气引起了尚在执教殿的执教们的注意。
“这是怎么了?”胥染还没走,戒一道人见到徐禅,也站了起来。
傅云晔跟在徐禅身后,大步跨入殿内。
徐禅神情肃穆,毫无悔意。
安凌尚顺着执教殿,来到内殿,宫主执政殿,转过身来,看向傅云晔,严肃地道:“这是浮华宫的内务,静渊尊者有何指教?”
浮华宫的惩罚可也不简单。
傅云晔皮笑肉不笑地道:“不敢当,我徒儿确实罪大恶极,不如逐他出浮华宫,我辞职来教。”
风袖几乎被头发遮住的眼睛,看了静渊尊者一眼。
安凌尚目光冷厉,道:“他视宫规如无物,在学宫内试图杀人,你还要纵着?你忘了以前你徒弟都是被你惯出事的吗!”
傅云晔道:“我看着呢,真出事了我会出手,我都还没出手,你就来罚人了,怎么,是觉得我哪只眼睛看错了吗?如果他真想杀,一击碎魂最简单直接。”
安凌尚更怒了:“虐杀,罪加一等。”
傅云晔道:“所以辞退吧。”
徐禅低头看着自己靴尖,心跳暂缓,如果离开浮华宫,他就全部仰仗师父来教了,他立刻抬头,道:“我不想离开浮华宫,宫主,我做错事,甘当受罚。”
而这时,风袖蓄了点力气,道:“宫主,是我欠他的,这不怪他。”
安凌尚怒气未消,道:“你们的恩怨在学宫之外,学宫之内禁止厮杀,但凡违了宫规,都得受罚。”
风袖道:“我想替他受罚。”
徐禅:“……用不着你假好心。“
风袖低声:“我不是……”
安凌尚扶额,他见过打架斗殴恨不得对方罪上加罪的,没见过快把人打死了,差点死的那个人说愿意代为受罚的,这叫个什么事。
安凌尚问风袖:“他逼迫你了吗?”
“不曾。”
“他给你下咒了?”
“没有。”
“你为何愿意代他受罚?”
“我喜欢他。”
“…………”
合欢道的人会给自己洗脑吗?
其实学宫管处分的是一位副宫主,但那位副宫主今日早退,所以只能他来处理,现在的问题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啊……
而且这都学期末了,下学年这两人还不一定会来浮华宫。
安凌尚道:“你们下半年还来浮华宫上课么?”
徐禅点头:“自然要来的。”
风袖看了下徐禅,低声道:“会。”
安凌尚严厉地道:“你们两个无视宫规,罚修葺浮华宫建筑一年,开学后开始。”
傅云晔皱起眉头,徐禅压下嘴角,道:“是,宫主!”
哈,罚的不是他一个就好。
出了执政殿,胥染和戒一道人都迎了上来,上下打量着徐禅,道:“你没事吧?”
“宫主有没有为难你?”
方才的事,他们已经在传影石浮华宫信道上了解到了。
徐禅道:“我没事。”
胥染看了傅云晔一眼,见他神色不快,看起来不像完全没事的样子。
而这时,执教殿外风风火火地进来一列人,为首的人赫然便是合道境,他们径直来到风袖面前,冲着风袖道:“道主。”
他们冷厉的眸子扫过徐禅,看到傅云晔的时候眸光一顿,怨愤压回喉间,问道:“您可有事?”
风袖脚步虚浮,道:“无碍。”
风袖看了下徐禅,徐禅则站在两位炼器老师之间,正说着什么,他心底叹了一声,带着合欢道的人离去。
徐禅跟着傅云晔一道出了浮华宫,回到月明岛湖心居。
刚走两步就发现身后跟了个人。
徐禅转过身来,看向傅云晔:“干甚!”
傅云晔上前,双手将他从上到下拍了拍,道:“没受伤吧?”
徐禅龇牙咧嘴,和风袖交战后,是有点青紫的痕迹,不过用了风过了无痕之后,淤青都消得差不多了,眼下的酸疼是被宫主禁锢身体后留下的。
傅云晔抬起手来,按在徐禅胸口,一股暖流涌入体内,徐禅身上的酸疼一扫而空,身上的疲乏也没了,甚至魂力都补充了大半,他不由瞥着傅云晔,这愈伤术法毫不逊色于《风过了无痕》,之前风过了无痕都能愈合的伤,对方硬是撑着没愈合,在他面前各种装重伤不治……
留意到徐禅的视线,傅云晔笑道:“当时是没法用灵力……”
“我信你才有鬼。”
徐禅想到他方才帮了自己,便没有发作,只是越想越气,狠狠剜了他一眼,推门而入,重重关门,把人挡在了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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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明天零点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