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 两人将顶楼总统套房的三个房间都换了个遍,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布满他们相爱的痕迹,简单淋浴过后,陆与游帮她套上衣服, 说要回楼下房间, 梁絮问床单都潮了不好意思叫客房服务吗,还是回去拿衣服, 陆与游说自己认地方, 这里睡不习惯,梁絮服了, 就又被他牵着出房间。
为了防止撞个正着, 两人特意走的另一侧没什么人坐的电梯。
结果好不容易偷偷摸摸溜到房间门口,“咔嚓”, 梁永城从另一侧房间开门出来。
梁絮转头对上,当场就石化在了那, 腿本来就是软的,当时更是软到不能再软,就差原地融化,是陆与游捞住了她,还礼貌如常打招呼:“叔叔好。”
梁絮当时被陆与游牵着手, 明显感知到陆与游手紧了紧, 在发热,再转头一看那狗逼一脸严肃一本正经镇定的不能再镇定模样,觉得陆与游不去评个奥斯卡可惜了。
梁永城更是诡异, 上下打量了他俩片刻,最后说了一句话,看着她嘱咐:“早点睡。”又看向陆与游警告:“别玩太过。”然后就转身走了。
就走了, 就这么走了???
我的天,凌晨三点看到女儿跟男孩子出现在酒店房间门口,这么镇定真的好吗???
梁絮感觉自己出现了幻觉,等恍恍惚惚被陆与游带进房间,立马问:“怎么回事?”
陆与游给浴缸放水:“今天早上你摆摊的时候,你爸还有我爸妈,由我陪着在江姨那边喝茶,给我来了个严刑拷打。”
“啊?”严刑拷打这个词太过严重,梁絮眼皮一跳,直觉不是什么好事。
“你爸问我,我们两个是不是在谈恋爱。”
“你呢?”
“我低头倒茶没讲话。”
“……”
“我妈盯着我脖子上的痕迹,问我做措施没有。”
梁絮眼睛简直要睁出来了,急忙拉着他问:“你怎么答的?”
陆与游到衣帽间找好衣服,捞过她亲了一口,冲她笑:“我说我知道。”
“你混蛋!”梁絮抡起拳头就是一顿暴揍,天塌了!
所以在双方爸妈眼里,他们已经……
梁永城早天塌多时了,天塌一整天了,正坐在不知道哪个房间窗前抽烟思考人生呢,怎么几天没看好,姑娘就被别人家的小子拐跑了,只能讲还好是陆明阁家的,身家清白,揍起来方便。
陆与游一面抬手挡一面将她抵到衣柜前,将她圈在怀里,凑着她脑袋亲,一面亲一面笑:“我说错了?不是事实?”
这狗逼在跟她玩时间差呢,梁絮不想辩解这种无聊的问题,双手一横:“你自己知道。”
陆与游又抬手去撩她的头发,柔声哄她:“好啦好啦,你不知道你爸当时说话多难听,什么男孩子要自爱,不要害人害己,谈了朋友就要担起责任,不要破坏父母辈的友谊,要不是我爸妈在边上,就差骂我不检点勾引你,恨不得拿个竹条子把我吊着打一顿。”
梁絮听了又忍不住笑,确实是梁永城干得出来的事,又笑骂:“你活该。”
“上辈子该你的。”陆与游又将她按进怀里,温柔说,“所以这辈子我们就是命定。”
梁絮内心又复杂起来,缓缓推起他,走到浴缸边,打算泡澡。
陆与游环在她身后,手上搭着她的外套,又单手帮她解背后的金属扣,抵在她光裸的肩头,在她耳边暧昧低沉:“一起泡。”
“滚!”梁絮一把推开他,踏入浮满泡泡的浴缸。
陆与游笑笑,帮她把外套挂好,又泡了热茶,拿了水果,方便她吃,梁絮一边泡澡一边慢慢吃着葡萄一边架着手机看电视,跟着听到铁丝笼子和兔子声音。
她偏过身子,但被挡住了,看不到,于是喊:“陆与游,把兔子拿过来,我也要看!”
陆与游就拎着兔子过来了,老板送了简易的蔬菜和草料,陆与游在清理笼子,兔子放在矮置物架上,搬到浴缸边,给梁絮看。
梁絮趴在浴缸边,垂着胳膊,用手指轻轻抚摸着兔子的脑袋。
兔子在喝水,陆与游用水晶果盘接的,倒的矿泉水,水比兔子贵。
可怜一条腿儿折了,半拖在置物架边缘,陆与游清洗干净笼子擦干,梁絮又让他把兔子骨折的腿用支架固定一下,兔子太小去了宠物医院也做不了手术,看着伤势比较轻,过阵子就能痊愈了,陆与游就又去拿房间里的医药箱,用棉签棒当支撑绷带绑好,总算有了健康兔兔的模样。
这种中华白兔是最好养的品种,梁絮还是凭着自己养兔子多年,送走多只兔兔的经验,跟陆与游详细讲兔子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要怎么照顾打理。
兔子没有气味,每天会自己舔毛毛,陆与游也不嫌弃,抱在怀里,手指托起两只前腿朝她招手:“托孤呢,交代这么详细。”
梁絮愣了一瞬,随即理直气壮:“送你的兔子,难不成要我养?”
“行吧行吧。”陆与游是个乐天派,依旧抱着兔子笑,“兔兔兔兔,你妈妈要抛弃你咯,只能跟爸爸和哥哥相依为命了。”
“哥哥?”梁絮眉一挑,“你家也养了宠物?”
“嗯。”陆与点头,“是一只金毛,叫悠悠。”
很符合陆与游的宠物名,然而却是一只金毛,掉毛恐怖如斯,陆与游小时候又有肺部疾病,梁絮一时有些不知道如何评价,缓缓摇头:“你真是不嫌命大。”
“不然我还指望长生不老?”陆与游抬头,不以为意看着她,跟着说,“对了,这只兔兔要叫什么?你起个名字?”
名字?
梁絮想起了嘬嘬,第一次见到嘬嘬,那是高一开学第一个周末,因为何茗霜何知语,前几天她才将梁永城从宿舍赶走,周末放假一出校门,就看到梁永城等在校门口的车,到了这种年龄和地位,梁永城还是不喜欢用司机,喜欢自己开车,她背着书包一走到路边,梁永城就开门走下车,看着她微笑,她有些傲气双手一横,站在马路牙子上看着梁永城不说话,接着就看到梁永城从身后变出了一只奶油小兔,系着粉色丝带蝴蝶结,非常乖巧漂亮。
梁絮向来是个看到兔子走不动道的人,距离上一次养兔子,已经过去,那只兔子死在她初二那年,陪了她六年,是当时她养过时间最长的一只兔子,她曾经说过再也不要养兔子,可梁永城还是给她带来了这一只兔子,亮晶晶的眼神掩盖不了,她还是很喜欢,于是给梁永城这个面子,将兔子抱在怀里坐上副驾。
上车后,梁永城开车,梁絮逗着兔子笑,手指点着兔子的小脑袋,说好像一只肉松小贝,梁永城也笑,问她要叫肉松还是贝贝,梁絮一撇嘴,说都不要,又看见兔子缓缓翳动的鼻子,一直在她衣服上蹭,她说要叫嘬嘬,梁永城便笑笑不说话当做赞成,车很快过江,往家的方向,梁絮却愈发沉默,梁永城知道梁絮为什么沉默,同她讲:“韫韫,就当家里多了一个嘬嘬和嘬嘬她妈,爸爸喜欢,成不?”梁絮当时怀里抱着嘬嘬,看着路口闪烁的红灯,说:“成。”
兔子是一种十分脆弱的生物,胆小,吓都会被吓死。
嘬嘬是一只独生兔,体质又是宠物兔里最娇贵的品种之一,大病小灾不少,却有惊无险活到了今天,已经三岁了,小小一团,在家却经常追着何知语小区收养的流浪猫打,堪称奇观。
然后现在,她除了嘬嘬,也拥有了另一只小兔。
梁絮趴在浴缸边,看着兔子,小小一只糯米团子,几乎想都没想,说:“啾啾。”
“啾啾?”陆与游眉一挑,想起了方才某人咬着他耳朵,潮热低吟在他耳边。
——“陆秋秋。”
——“秋秋。”
“对,啾啾。”梁絮还冲他笑,“陆啾啾。”
陆与游感觉自己脸有点红,梁絮偏又说:“还吃麻辣兔头吗?”
“……”好记仇啊,陆与游看她一眼,“麻辣韫宝。”
“麻辣秋秋。”梁絮一秒冷脸,一把将浴缸水浇他身上。
陆与游笑着躲,又问:“你家的呢?”
“我家的?”
“对,你家的兔子,你家也养兔子了吧,叫什么名字?”邵科第一天说过一次,陆与游就记下了。
梁絮答:“嘬嘬。”
“怎么都像是鸟的名字?”陆与游笑,“啾啾啾嘬嘬嘬。”又弹了下她的发丝,“你要干什么,飞天小兔?”
梁絮都懒得讲你才像鸟,趴在浴缸边幽幽看着他,说:“你姥姥在家用江城话叫游游,你和你家悠悠谁先应?”
“……”变着法骂他是狗呢,陆与游不听不听,抱起啾啾兜风,“我们家啾啾真是家庭幸福呢,有爸爸妈妈还有哥哥姐姐。”
澡泡的差不多了,梁絮从浴缸里起来去淋浴,在水声中说:“别乱晃,等下啾啾被你晃吐了。”
陆与游立马就老实了,放下兔子又作新妖:“啾啾,晚上跟爸爸睡还是跟妈妈睡?”
“你跟兔子说些什么?”梁絮在浴室里都受不了了,“你睡沙发,我太累了。”
陆与游顶会耍无赖自我安慰的一个人:“太好了,啾啾,妈妈说要跟我们一起睡,爸爸和妈妈就是要睡在一起。”
梁絮:“……”
一出浴室,梁絮就一掀被子将床霸占。
陆与游安置好兔子,过来弯腰亲了下她:“吹完头发再睡。”
梁絮从手机屏幕上掀起眼,嫌弃看了他一眼:“去洗澡。”
陆与游早已走向浴室转头朝她笑,摸过兔子,他比她更有洁癖。
等陆与游再出来,手里拿了吹风机毛巾和医药箱,过来插上电源,捞过她,帮她吹着头发,俯身凑到她耳边娇气讲:“又要你帮我耳朵涂药了。”
梁絮看他一眼,陆与游的左耳,似乎比第一天发炎的时候更严重了,涂药这么多天,只坏不好,不知道有没有耳鬓厮磨暗度陈仓的缘故,她应了声,伸出手,陆与游就将碘伏和棉签塞到她手上,她熟练帮他涂药。
他在吹风筒中柔声问她:“明天回去也帮我涂药好不好?”
梁絮愣了一瞬,抬眼,墙上的挂钟早已走过十二点,她说:“好。”
等关灯,陆与游又将她搂进怀里,梁絮不太适应,挣扎了一下,陆与游就松了些,仍是拥抱的姿势。
空气都沉静,梁絮在黑暗中睁着眼,呼吸间缭绕着那暧昧的香气,他身上的,也是她身上的,她用的他的沐浴用品,英国梨与小苍兰。
她一瞬间感到如丝如缕的烦躁涌入脑中,忍不住皱眉开口:“以后别用这个香味了,我不喜欢。”
陆与游实在是太累了,他好多年都没熬过这么晚的夜,闭着眼亲了她一口,又将她裹进怀里,沙哑低沉在她耳边:“你不一直挺喜欢的?”
梁絮没答。
就这样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