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倒计时

作者:翘摇

这个小区很大, 他们一路小跑出去,还是淋了一头的雪。

回家路上,游决在开车, 倪夏的气息还没平复, 盯着眼前规律摆动的雨刮器。

在这个夜晚,倪夏没有刻意地去筹划未来,一张蓝图却自己清晰地浮现在她脑海里。

她会全力以赴地拍完《贝莉的海底世界》,然后空出时间策划一场浪漫的、难忘的婚礼。

再用漫长的时间,去一点点设计、装扮她和游决的家。

她要拆掉阳台的栏杆, 换上明亮宽敞的落地窗,摆上她的画架画板, 在那里记录四季风景。

她还要……

谷雨声一通电话,打断了倪夏美滋滋的设想。

“刚刚小小鱼找我聊天来着,她看了你的广告片,放了好一阵彩虹屁, 我让她跟你说, 她还不好意思上了。”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叫她尽管来。”

倪夏拨弄着发梢, 得意扬扬地说,“倪导最喜欢听彩虹屁了。”

没一会儿,小小鱼果然来私聊倪夏了。

她低头打字时, 游决突然问:“彩虹屁是什么?”

倪夏面不改色地说:“就是浮夸的夸奖啊,随便放个屁, 都能被吹捧成彩虹色的屁。”

“……”

游决:“粗俗。”

倪夏:“无知。”

小小鱼当然没有大放彩虹屁,她更多的是好奇,想知道倪夏在之后拍摄《贝莉的海底世界》时,是否也会以这种风格呈现。

倪夏说当然不会, 广告片和电影的终极目标都不一样。

接这个项目时,她就没奢想过以故事内容取胜。

事实也的确如此。

广告上线后的几天,在主流平台的完播率并不高。

不过经过一段时间的口碑发酵,倒是在一些特定圈层获得了很高的美誉,甚至有人一眼看出这和几年前的短片《我的猫呀》是同一个导演。

各种二创也不少,没过多久,倪夏就在电影镜头的混剪里看到了这部广告片的片段。

后来倪夏去商场吃饭,看到Lumina的门店,还专门进去看了一眼。

摆在门口展示的一款旗舰机,就正在播放这部片子。

雷琬也告诉倪夏,她的领导很满意,用于拍摄这部片子的机型线下门店摸机率与咨询量都有明显的上升。

她还给倪夏发了一个大红包。

倪夏合理怀疑她领了不少年终奖。

也开始质疑她,当初是不是真的酬劳给太少了,自己都于心不安???

好在倪夏现在也不缺那三瓜俩枣了。

倒是消停了许久的孟鹤吟,看到广告片上线后,又钻了出来。

【孟鹤吟】:哇塞,倪导简直天纵英才,《你看见我的猫了吗?》这竟然是广告片?那简直就是广告界的《奥德赛》!

【孟鹤吟】:天啦,又跑楼梯又钻地下室的,摄像师的手被倪导校准成了斯坦尼康吗?

【孟鹤吟】:您的大脑是计算器吧?整整四十分钟,演员的走位、灯光的控制还有镜头的变焦曝光,全都精确到秒!这是碳基生物能做到的事???

很好,小小鱼那里没听到的彩虹屁在孟鹤吟这里听到了。

看见聊天框显示他还在不停地输入中,倪夏连忙喊停。

【倪夏】:说吧,什么事?

【孟鹤吟】:我能有什么事啊,我只有一颗想和倪导合作的诚挚的心。

【孟鹤吟】:这几天我想过了,倪导您说得有道理,那您看我以投资方的身份再挂个制片主任的职位跟您合作行不行?

【孟鹤吟】:马上就要过年了,我还在江城呢,我明天请您和谷老师再吃顿饭好好聊聊呗。

虽然孟鹤吟的措辞很浮夸,但态度不能不称之为诚恳。

以他的背景,似乎也没必要费这么多周折来坑她和谷雨声。

倪夏这会儿正好和游决在吃饭,她把手机拿给他看。

“你说我要不要去谈谈啊?”

“去吧。”

游决看了一遍聊天记录,说道,“这人的心机看起来恐怕在你之下。”

倪夏:“……”

见她翻了个白眼,游决又说:“明天我陪你去吧。”

“这还差不多。”

倪夏当即回复了孟鹤吟。

【倪夏】:明天我带我的律师来。

【孟鹤吟】:没问题!您带上您的法官来都可以!

-

第二天傍晚,倪夏到餐厅的时候,餐厅里只有谷雨声一个人。

“孟鹤吟还没到吗?”

她问。

谷雨声:“他说司机给他导航到另一家店了,这会儿还在路上。”

倪夏“啧了”声:“怎么这么不靠谱。”

“谁说不是。”

谷雨声此刻心里也不平静。

这段时间她四处奔波找投资商,没一个搭理她的。

现在竟然从天而降一个自带资源的孟鹤吟,还把姿态放这么低,这一般是谷雨声睡前小剧场里的场景。

即便她和倪夏想法一样,觉得孟鹤吟没必要骗她们。

但过往的经历让她始终无法彻底放心。

“你老公呢?”

“他从律所过来。”倪夏说,“在路上了。”

谷雨声点点头,转眼看见倪夏手上的戒指,笑道:“假夫妻还整上戒指了。”

“谷老师,请注意你的措辞。”

倪夏转了转手上的戒指,“什么假夫妻,我们可是名正言顺的真夫妻。”

“哦?”

谷雨声挑眉,“终于深入交流这个问题了?”

倪夏闻言沉默了许久,然后埋着头,小声说:“嗯,深入交流过了。”

谷雨声总觉得这话听着有两层意思,扭头看见倪夏的表情,她确定了。

谷雨声:“……”

真是服了。

谁问这个了。

不过她也觉得这两人很好笑,还想多问几句,包厢门突然被打开。

“我的两位好姐姐,实在抱歉让你们久等啦!”

孟鹤吟穿着一身印满logo的奢侈品走进来,把倪夏和谷雨声吓了一跳。

起身握手的时候,谷雨声很难掩饰嫌弃,轻轻握了一下就抽出了自己的手。

和倪夏打招呼的时候,他更是一口一个“倪姐姐”,听得倪夏浑身起鸡皮疙瘩。

“你叫我名字就行。”

孟鹤吟说好,随即四处张望。

“倪姐姐,你的律师呢?没来吗?”

话音刚落,包厢门再次被推开。

倪夏光靠感觉就知道是游决来了,她昂起下巴:“这不就来了。”

看到游决的第一眼,孟鹤吟在心里又骂了罗展八百次。

要不是他,倪夏至于这么防备,带一个看着就不好惹的律师过来吗?

其实这位律师很年轻,长得也很好看,但不知道为什么,一对上他的眼神,那股平静但镇定的审视感让孟鹤吟不自觉地收敛了性子。

以至于一顿饭下来,孟鹤吟感觉自己像经历了一场心理围猎,每说一句话都要过三遍脑子。

到最后,他交代完了自己的诚意,也对倪夏提出了相应的要求后,总算松了一口气,静静地等着倪夏的回复。

也是这时,他才注意到倪夏手上的戒指。

孟鹤吟突然问:“倪姐姐,你结婚了?”

倪夏抬头,“嗯”了一声。

“不可能吧?”孟鹤吟满脸震惊,“你这么年轻,真的假的啊?”

游决抬手搭在倪夏的座椅背靠上,看向孟鹤吟。

“应该不是假的,我陪她一块儿去领的结婚证。”

“你们律师还有这业务呢?”

孟鹤吟看见倪夏偏头靠在游决的肩膀上,游决也朝他挑眉,他紧急改口,“哦,姐夫。”

-

其实即便没有游决坐镇,倪夏和谷雨声也能看出来孟鹤吟是真心喜欢《贝莉的海底世界》。

他对内容倒背如流,也有很多创作想法,只是大多没有落地的思路。

而且他虽然也是科班出身,还有个大导父亲,但他从来不擅长讲故事,脑子里都是些天马行空的片段式内容。

他确实也需要和倪夏合作。

游决能看出来倪夏和谷雨声心动了。

他正想开口由他来起草合约,结果孟鹤吟动作更快,说他已经拟好了合同草案。

当天晚上,倪夏和游决刚到家就收到了孟鹤吟发来的合同。

合同的初稿,谁先起草,谁就掌握了预设自己的立场和利益偏好的先机。

游决拿到合同后,发现孟鹤吟说是完全不触碰倪夏的创作领地,其实还是给自己留了后手。

不过问题也不大,这份合同经过他的全面修改后,基本等于重新起草,让孟鹤吟从主导方变成了只能回应和修改的位置。

且这份合同的再次修改难度和成本也很高,孟鹤吟收到后,只回了四个字加一个表情——

姐夫真棒[大拇指]

合同只是初稿,后续还有的博弈,不急在这一时,也不一定能成。

转眼间到了春节前夕,游决下午要去律所开个会,便正式进入假期。

蔡欣赶着这天晚上请几个同事吃饭,一来他这人本就喜欢攒局,二来感谢大家平时推的案源。

结果有个同事改签了晚上回老家的机票,蔡欣也只好把聚餐改到了中午。

早上十点多,游决便准备出门。

聚餐的地方就在律所附近,他打算早点过去整理整理东西。

倪夏穿着睡裙靠在餐桌上,看着他边系领带边走出来的样子,顿觉可惜。

今天之后,应该很长时间都看不到他穿西装了。

倪夏的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许久,才问道:“你真不戴我送你的领带啊?”

见倪夏是真有点失望的样子,游决说:“那戴吧。”

紧接着便回了卧室,换上了新领带才出来。

“多好看啊。”

倪夏的目光一直黏在领带上,“低调优雅,还有点浪漫。”

听到这话时游决已经在玄关处换鞋,他低着头,一本正经地说:“嗯,还有点色|情。”

“哪里色——”

倪夏本来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但是游决这么一说,某些画面不由分说地进入她的脑子,领带的颜色好像都变了。

“……”

她无语,“内心肮脏的人看什么都肮脏。”

游决在玄关远远看了她一眼。

倪夏大概猜到了他在看她哪里。

而后果然就听到他说:“我没觉得脏啊。”

“……”

大过年的、大白天的、大清早的!

倪夏:“你赶紧走吧!磨磨蹭蹭的。”

游决没再跟她闲聊,拿起车钥匙,说道:“你困的话再睡会儿吧。”

“我不困。”

倪夏背对着游决,双手撑在餐桌上,轻晃右腿,“我有什么困的,又不像小说里写的一夜七次。”

“什么第二天都还腿软下不了床应该是假的吧?”

没听到身后动静,倪夏继续说,“还是说其实是真的,只是我没遇到而已?”

游决脚步声响起,倪夏没回头,自己先笑了起来。

待游决站到倪夏面前,她笑着推搡两下,说道:“好了你快去律所吧,我保证不说出去。”

“你今天真的有点欠。”

游决将她一把抱到餐桌上坐着,揉揉捏捏、啃啃咬咬的。

客厅窗帘大开着,外面下着小雪,屋子里却很暖和。

倪夏原本一直在笑,但闹着闹着,她的笑声被轻喘替代,睡衣的肩带也褪了一半。

打闹着轻啄两口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深吻,倪夏也抱着游决的脖子,亲得难舍难分。

直到她感觉游决的手撩开睡裙下摆,握着她的腰,还在缓缓往上。

“哎!”

倪夏忽然醒神,双手抵着游决的胸,“你不是要去吃饭吗?”

游决的呼吸已经很重,沉沉看着她,然后掏出手机。

“不去了。”

说罢他当真飞速发了条消息,然后丢开手机,把倪夏托臀抱了起来,往卧室走去。

“你有病啊!”倪夏哭笑不得地挣扎,“大早上的你干嘛!你放开我!”

在被放到床上的那一刻,倪夏知道挣扎没用,消停下来,直勾勾地看着游决。

他一只腿还站在地上,一只腿跨到倪夏身侧,半跪在床上,仰头扯掉领带。

倪夏的视线原本一直在游决的脸上,直到领带落在她身上,她拎起来,扫了眼上面的图案,又重新抬头看向游决。

游决的衬衫扣子才解到一半,对上倪夏的目光,他忽然笑了起来。

他笑得不深,浅浅的,像是在刻意引诱倪夏做什么。

倪夏心里本就有一股没由来的冲动,在对视的时候,她舔了舔嘴唇。

游决随即摊开双手朝她笑。

“来吧,老婆。”

倪夏立刻坐起身,将游决推倒。

她跨坐在他身上,用领带将他双手捆起来。

她买的领带,她买的手表,她买的戒指。

倪夏盯着游决的手,心里的占有欲急速膨胀,充沛到俯身往他脖子上咬去。

他偏开头受着,嗓子里有闷哼声,嘴角也噙着笑。

看起来还挺享受。

倪夏直起身,看着眼前的男人,呼吸也越来越重。

游决斜躺在床上,衬衣只解开了一半的扣子,衣领在拉扯中散开,露出半截锁骨。

唯独黑色长裤还整整齐齐的,包裹着细腰长腿。

倪夏再度俯身,把游决在她身上做过的事情全还给了他。

听着他嗓子里溢出的声音,舔咬他身体敏感的地方,挑|逗他最兴奋的部位。

当倪夏自己也忍受不了的时候,她直起身,在游决的注视下脱掉了睡裙。

身体完全展露时,倪夏的脸上也泛着潮红。

她看见游决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双手却因领带的束缚无法触碰到她,只有目光越发灼烫。

倪夏在这股目光中微微抬高身体,然后双手撑着他的胸口,重新坐下去。

她轻哼了声,在身体的起伏中,时而闭眼,时而迷离地看着游决。

可是这样太耗体力了,没多久,倪夏就耸着肩朝游决倒去。

身体倒下来的那一瞬,游决轻而易举地挣脱领带,抱住倪夏的同时抓住她的手腕。

倪夏还没回过神,双手已经被反捆在后背。

随即,游决翻身跪立在倪夏身后。

她没抵抗,只是闭上眼,任由他把她的下巴和前胸摁到枕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