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陷落

作者:晴空岚

散落一地的茉莉溢出清淡的香气, 此时却无人在意。

贺临西长臂收紧,蛮横地将她按进怀里,力道大得有些惊人。他没给她任何退缩的余地, 低头狠命地吻下去, 急切而强势地撬开她的唇齿, 贪婪地汲取着她口中残存的青梅酒香。

两人一路跌跌撞撞, 唇齿纠缠间,从冷硬的玄关墙壁一直吻到了客厅。

许语茉脑子里晕乎乎的, 整个人像是飘在云端,只能本能地揪紧他身前凌乱的衬衫。

直到腿弯撞上沙发的边缘, 她轻呼了一声, 整个人向后陷了下去, 而贺临西也顺势压了上来。身下的宽大沙发随之深深地陷了下去。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点燃, 闷热而潮湿。

贺临西微微撑起身子,低下头, 滚烫的唇顺着她有些红肿的嘴角一路下滑,深深浅浅地吻向她纤细的天鹅颈。

“嗯……”

许语茉不自觉地从喉咙里溢出一声低吟, 双手无意识地揪紧了身下的真皮沙发垫。

她脑子里一片浆糊, 只觉得他的每一次吮.吻都像是在她皮肤上点火。

伴随着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 他温热的大手顺着她裙侧的曲线缓缓往上。

裙子的领口在刚才的拉扯间已经有些散落,露出大片欺霜赛雪的肌肤,在昏暗的地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细窄的吊带早已滑落至一侧圆润的肩头, 整个人在衣衫半褪间, 显得格外娇软。

贺临西的呼吸沉得厉害,修长手指隔着薄薄的面料不断揉捏,带起一阵阵站栗般的麻意。

他眼睫微闭,唇齿有些失控地顺着她的皮肤往下蔓延。

然而, 就在他的薄唇即将触及那一抹更深的柔软时,眼角的余光,不经意扫到了旁边的茶几。

那只透明的玻璃杯歪斜着,旁边静静地立着一只已经空了大半的青梅酒瓶。

在微弱的光线里,绿色的玻璃瓶身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冷光。

贺临西动作一顿,抬眸看向了身下的女孩。

她眯着一双雾蒙蒙的杏眼,双颊染着醉酒后的绯色,领口散乱,眼神依赖又懵懂,显然已经醉得一塌糊涂。

贺临西喉结重重地滚动了一下。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剧烈起伏着,极力压制着体内横冲直撞的燥热。

不行。

她喝多了。

如果他就这么顺水推舟地要了她,那和趁人之危有什么区别?

哪怕再渴望,他也绝不想在她不清醒的状态下,用这种方式占有她。

贺临西狠狠闭了闭眼,撑在沙发边缘的双手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

下一秒,他猛地直起身,有些狼狈地从她身上撤开。

“早点睡。”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克制的隐忍,连看都没敢多看她一眼,便转身迈开长腿,步履有些凌乱地朝浴室走去。

浴室门被“砰”地一声合上,里面很快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

许语茉一个人有些茫然地躺在沙发里。

头顶的灯光泛着虚晃的白,她的脑子里依旧是一片浆糊,混沌的酒意让她整个人反应都慢了半拍。

她有些不知所措地揪着自己松散的领口,刚刚还那么缠绵炽热的人,怎么会突然之间说走就走。

不过他都回吻她了,应该是不生气了吧?

确认了这个结果,许语茉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困意随即如潮水般涌上,在酒精的催化下,她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索性扯过一旁的抱枕抱在怀里,歪着头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里的水声终于停了下来。

贺临西擦着头发推开浴室门,一身刚洗过凉水澡后的清爽冷意。

他走出来,正准备回房,视线扫过客厅,脚步却微微一顿。

许语茉正蜷缩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衣服还是凌乱不堪,人却已经昏睡了过去。

贺临西有些无奈地轻叹了口气,放下毛巾,迈开长腿走过去,在沙发旁蹲下身。

有些认命地伸出手,指尖克制地避开她温热的肌肤,小心翼翼地替她将褪下的领口拢好,又细致地将带子重新整理妥当。

确认她没再走光后,他才动作轻柔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怀里的人有些不安分地动了动,嘴里溢出一声模糊的哼唧,随后小脑袋无意识往他颈窝处蹭了蹭,靠在一个舒服的位置,再次安稳地睡了过去。

贺临西抱着怀里温软的人,原本打算送她回次卧。

可刚走到走廊中段,低头看着她温顺、毫无防备的睡脸,他的脚步无声无息地停了下来。

黑眸深处情绪翻涌,他静静看了她两秒,最终抱着她转了个身,径直走进了他的主卧。

-

翌日。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斜斜地洒进房间,在地板上落了几道微弱的光影。

许语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觉得脑袋有些宿醉后的沉重。

她动了动身子想翻个身,却忽然察觉到腰间横着一条手臂,一堵温热结实的胸膛紧紧贴着她的脊背,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许语茉浑身一僵,本能地转过头。

下一秒,她整个人直接愣在原地。

距离她不过几公分的地方,贺临西正毫无防备地侧身睡着。他微闭着眼,睡颜难得温和,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冷肃。

“……”

许语茉脑子里嗡地一声,彻底清醒了。

她有些慌乱地环顾四周。

宽敞的冷色调陈设,床头那幅几何装饰画——这里不是次卧,而是贺临西的主卧。

她怎么会躺在贺临西的床上?

断断续续的记忆开始在脑海里复苏。

她昨晚好像送了他花,还主动亲了他,之后他好像也亲了她……

再然后呢?怎么就没印象了?

她难道和他……做了?!

许语茉咽了咽口水,有些慌乱地悄悄把手伸进被子里,想摸摸自己的衣服是否还完好。

可还没等她确认,身侧躺着的人忽地动了动。

贺临西缓缓睁开了眼,深邃漆黑的眸子还带着初醒的朦胧。

在看清满脸惊慌的她后,他眼底的睡意淡去,唇角漫不经心地勾起一个有些懒散的弧度。

“早啊,老婆。”

低沉而微哑的嗓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许语茉脸上腾地热了起来。她猛地坐起身,扯过被子挡在胸前,结结巴巴地开口:“我、我怎么会在你床上?”

贺临西神色坦然。他有些好笑地侧过身,伸出一只手撑着下颌,姿态极为慵懒地抬头看着她,黑眸里荡着点意味深长的笑意:

“你不记得昨晚的事了?”

许语茉有些不自然地抿了抿唇,局促得手心都冒了汗,硬着头皮小声问:“记、记不太清了……我们……我们昨晚……”

她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像是豁出去了似的,音量细如蚊呐:“做、做了吗?”

看着她这副等待宣判的紧张模样,贺临西唇角的笑意彻底压不住了。他故意挑了下眉,装作听不懂:“做什么?”

许语茉睁开眼,有些气急地攥紧了被子:“就是那个……那个。”

“哪个?”他慢条斯理地反问。

许语茉低下头,咬咬牙,硬着头皮低声挤出一个字:“爱。”

卧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许语茉只觉得耳根热得快要滴出血来,甚至连看都不敢再看他一眼,脑子里拼命构思着要是真做了,这事该怎么收场。

贺临西嘴角的弧度却一点点扩深,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闷笑。

“你希望我们做了?”他语调微扬,带着懒散的逗弄。

“我没有!”

许语茉慌乱地反驳,脸红得快要当场炸开。

见人快要熟透了,贺临西终于收敛了那点恶劣的逗弄,慢吞吞地往被子里一靠,大发慈悲地丢下四个字:“放心,没做。”

许语茉狂跳个不停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她长舒了一口气,温度稍微降下去一些。

但新的疑惑又冒了出来。

“那我为什么会在你床上?”

她隐约记得自己最后是倒在了沙发上。

贺临西神色坦然,语气甚至透着几分无奈:“昨晚我洗完澡出来,本来想送你回房。”

“结果你抱着我的脖子不肯撒手,怎么哄都没用。”他顿了顿,一本正经地补充,“我实在没办法,只好把你抱回房间,让你睡这儿了。”

“……”

许语茉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昨晚主动亲了他就已经够离谱了,喝醉之后居然还抱着人不肯放?

想到这里,她耳根瞬间烧得通红,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对、对不起……”她慌忙拉高被子,把大半张脸都藏了进去,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小声解释,“我昨晚是真的喝糊涂了,平时绝对不会这样的,给你添麻烦了。”

看着她羞得几乎缩成一团,贺临西唇角终于压不住,低低笑了一声。

他抬手,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语气平静又自然:“没什么麻烦的,我们本来就是夫妻,睡一张床也正常。”

听见这话,许语茉轻轻“哦”了一声,却还是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

她下意识朝床头柜望去,目光落在电子时钟上。

竟然已经快9点了。

“糟了,要迟到了!我早上还有个会!”

她惊呼一声,连忙掀开被子跳下床,胡乱套上拖鞋,头也不回地朝次卧跑去。

正站在卫生间里匆匆刷牙,玻璃门忽然被人轻轻敲了两下。

她满嘴泡沫地转过头,只见贺临西倚在门边,修长的指尖勾着一根黑色皮筋,朝她轻轻晃了晃。

“你的发圈。”他抬了抬手,眼底噙着浅淡笑意,“落我床上了。”

“哦,谢谢……”许语茉含糊地应了一声。

她下意识伸手去接,却发现一只手拿着牙刷,一只手端着漱口杯,根本腾不出来。

贺临西见状,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径直走到她身后。

温热的指尖轻轻拨开她披散的长发,动作虽然有些生疏,却格外耐心,慢慢替她在脑后扎了个松松的低马尾。

镜子里,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映在一起。

许语茉望着那张近在咫尺的侧脸,耳根一点点发热,连刷牙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好不容易洗漱完,她几乎是落荒而逃般钻进衣帽间,低着头翻找今天开会要穿的衬衫。

贺临西却不紧不慢地跟了过来,抱臂斜倚在门框边,目光淡淡扫过一排衣架,慢悠悠地开口:“穿那件米白色的吧,挺适合你。”

“好、好……”许语茉下意识应了下来,伸手将那件衬衫取了出来。

可正准备换衣服时,一抬头,却发现某位大少爷依旧站在原地,丝毫没有回避的意思。

她连忙把衬衫挡在身前,脸颊通红:“你……怎么还不出去?”

贺临西挑了挑眉,目光在她泛红的脸上停留片刻,慢悠悠道:“昨晚抱着我亲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见外。”

“……”

一句话堵得许语茉彻底说不出话。

她羞得耳尖都红透了,索性上前几步,红着脸把人往门外推。

“出去出去!”

随着“砰”的一声,房门被毫不留情地关上。

等她终于收拾妥当,拎着包急匆匆走出房间,客厅里却静悄悄的。

贺临西已经走了。

许语茉脚步一顿,心口微微往下一沉。

她原本以为按照今早的氛围,他已经不再计较了。难道是因为刚才自己推了他一把,大少爷那点脾气又上来了?

眼看时间已经来不及,她只能压下心底的失落,急匆匆地穿鞋下楼。

正焦急地在路边等待着出租车,一阵低沉熟悉的引擎声由远及近。

那辆熟悉的阿斯顿·马丁平稳地停在了她身前。

车窗降下,贺临西单手松松搭在方向盘上,清隽利落的轮廓出现在视线里。

“发什么愣,”他抬眼看她,“上车。”

许语茉回过神,有些受宠若惊地拉开副驾车门坐了进去。

等扣上安全带,她偏过脸看他,有些局促地解释:“我以为你还在生气,就自己先走了……”

贺临西没接话,只是从后座拎过一个还冒着热气的纸袋,塞进了她怀里。

“大清早的,脑子里整天瞎想什么。”

他发动车子并入主路,淡淡道:“我是去买早餐了。省得某人空腹开会,等下又要低血糖晕倒。”

许语茉低头抱着纸袋,隔着包装都能感受到暖意,心尖像被轻轻烫了一下。

“……谢谢。”她小声道了谢,又觉得面子有些挂不住,低头嘟囔着,“其实我也没那么脆弱,上次真的只是意外。”

贺临西有些不置可否地勾了下唇,没有去揭穿她的嘴硬。

车子平稳驶上主路,贺临西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方向盘,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漫不经心地问:“不过,昨晚为什么送我茉莉花?一般哄人,不都是送玫瑰吗?”

正在小口咬着三明治的许语茉动作一顿,差点噎住。

她当然不能老老实实告诉他,是因为“送君茉莉,愿君莫离”。

这种藏着小心思的花语,光是在心里默念一遍,都足以让她羞耻,更别说当着他的面说出口了。

她不自然地移开视线,盯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绿化带,生硬地扯了个谎:“……昨晚去得太迟了。花店的玫瑰都卖完了,只剩下茉莉,我就顺手买了。”

“是吗?”贺临西轻轻应了一声,语气意味深长,“我还以为,你是特意挑的。”

许语茉心口莫名一跳,怀疑他是不是知道茉莉的花语,忍不住转过头看向他:“为什么这么说?”

红灯亮起,车缓缓停在路口。

贺临西偏过脸,对上她的目光,黑眸里浮起几分散漫又促狭的笑意。

“因为你名字里有个’茉’字,所以我还以为……你是想把自己送给我。”

作者有话说:

许语茉:……这还不如茉莉的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