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热秘密

作者:苏钱钱

商澈对梁思妩的想,当然不仅仅是情感上的想。

他在香港经常梦到她,期间不乏一些难以言说的、私密的梦。每每如此,他都会低头看一眼狼狈的自己,最终沉默地走进浴室冲冷水澡。

但此刻,商澈真切地听到梁思妩问他要不要。

梁思妩眼里蒙着一层湿润的水光,以至于看他的时候有些失焦,像在看他的眼睛,又像在看他的唇。商澈无法和这样的眼神对抗太久,只几秒便将她整个人抱起来,抵在落地窗前。

黄埔江上的烟花还在一簇一簇地升空。

梁思妩背抵着冰凉的玻璃,嘴唇因为这个热烈的吻而不停张合着,红酒的涩甜在口中交融。这是她和商澈继离婚被爆出后真正心意相通的一次双向索取,她没再掩饰自己的渴望,双手紧紧贴在商澈胸前,甚至因为有些急切而漫无方向。

但商澈吻得比她还凶。

舌头缠进来的时候梁思妩轻吟了一声,好像一瞬间身体各处都被什么点燃了,疯了般地想要更多触碰。商澈的吻从她唇角移到耳垂,再到脖颈。

知道她这里敏感,只是轻轻吻过就浑身一抖,腰忍不住软软地塌下去。

梁思妩受不了,手指滑到他胸前主动去解衬衫的纽扣,商澈也不躲,就这样等衬衫彻底敞开的时候,他薄而有力的腹肌看得梁思妩呼吸一顿。

……要是之前吵架的时候商澈就这样脱了站在自己面前,或许她已经原谅了一切。

梁思妩手指掐进他腹肌里,久违地、贪婪地满足着自己的手感,压根顾不上什么矜持了。

商澈也将她一把抱起,回到卧室,熟悉的床垫仿佛让彼此瞬间回到了山顶那段日子。

丝袜被凌乱地扯开,商澈低头吻梁思妩的唇角,“真的可以?”

梁思妩不知道他突然装什么绅士,他的确把这个家布置得细致入微,连避孕套都准备了好几盒。她心头一燥,故意冷漠地抬起小腿顶开他,“不可以,你走吧。”

商澈太了解梁思妩,见她这么回自己,便点了点头,俯下身在她耳边道,“好。”

他的声音低低的,蛊惑极了。梁思妩很快也感受到:他的走,便是重重地来。

这时候也不谈绅士、不讲礼貌了,全凭着他那个恶劣的性子来,梁思妩闭眼蹙紧了眉,呼吸被瞬间撞得支离破碎。

她想让他轻一点,手去推,指尖却被他拿起来吻住。

舌尖缓缓亲吻她的指腹,和身体里那股力道截然相反,梁思妩被这种强烈的反差弄得呼吸都不会了,紧紧闭着嘴,人仿佛飘到了云端,不知身在何处,不知今夕何夕。

“别咬我。”商澈提醒她,声音有些哑。

梁思妩整个人仿佛浸在水里,知道他在指什么,身体反而收得更紧。

一阵一阵的。

商澈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紧跟着好像明白了什么,有几分不可置信地垂眸看梁思妩,“……你已经?”

梁思妩眼底湿漉漉的,嘴唇微微张着,整个人还在细微地发颤。她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的行为,她也不想,但控制不了,才几分钟而已。

她这副模样又看得商澈心软,无奈笑了笑,伸手摸她的脸,“怎么这么厉害。”

梁思妩嫌他烦,这种时候还有闲心夸她,再说这真的是在夸她吗,还是在夸他自己。她不想看他的脸,转身趴到枕头上,只留整片光滑的后背对着他。

商澈没说话,缓缓俯身,胸口贴上她的背脊,顺便把她的手从枕头底下拽出来,十指紧扣在一起。

“那换我好不好。”

梁思妩闷哼了一声。

她整个人被商澈笼在身下,他的呼吸落在她后颈,许久后又扳过她的脸。

梁思妩依然趴着,但被迫抬起脸转向商澈,四目相对,男人突然低头吻住她,舌头抵开牙关,缠着她的舌尖往里卷。

梁思妩感觉到他的呼吸变重,吻也越来越深。与此同时掐紧她的腰。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移动,脸埋进枕头里,又被商澈捏回,强迫她继续跟自己接吻。

声音不断从嗓间漏出来,起初梁思妩还试图用手去捂,可手被商澈按着,她动不了,最后索性也不再遮掩。

于是那些尖锐的、柔软的、带着哭腔的回应,一声接一声,听得商澈头皮发麻,最后全部吞进嘴里。

窗外烟花不断,整个上海都在沸腾地迎接新年,而这个房间里,他们也在用自己的方式,把过去一年彼此间的隔阂撞得粉碎。

-

梁思妩在宽敞柔软的大床上醒来时,已经是新年第一天的中午。

窗帘没有拉严,一道光从缝隙里漏进来,梁思妩皱了皱眉,下意识往翻过身想躲避光线,却被身上的酸疼感倒吸一口气。

浑身上下有种被人拆散了又随便拼起来的散架感。

梁思妩睁开眼,盯着陌生的天花板走神三秒,立刻想起自己在商澈买的那套大平层。

他们在上海的家。

虽然昨晚喝了酒,但梁思妩没醉,不过是酒壮人胆,给了她一次让自己放纵的机会。她清楚记得后来每一帧的画面,记得那个男人是怎么又凶又缠人地折磨了她一夜。

梁思妩撑着床垫坐起来,被子滑下去,露出胸口深深浅浅的红痕。

“……变态。”梁思妩看着那些印记小声在嘴里骂了一句。

她拿起手机想看看时间,梁惠珍忽然打来电话,“小妩,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妈咪。”梁思妩本应该主动给母亲打去新年的祝福电话,但昨晚太疯狂,她不免有些愧疚,“抱歉妈咪,我昨晚……”

“不要紧。”梁惠珍关切地说:“我听上海公司的经理说你经常加夜班,怎么,跨年也没休息吗?”

梁思妩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回这个问题。

她的确没休息,只是在床上忙了一整夜,忙到精疲力尽。

“那妈咪你呢,今天要去哪里玩?”梁思妩只好和母亲岔开话题。

“哪有空玩,我一直在忙春茗宴的事,打电话来也是想让你准备准备,今年的春茗宴有很多事你可以代替妈咪去做了,记得提前回来。”

梁瑞昌每年的春茗宴会在农历新年之前举行,主要是犒劳优秀员工和答谢合作企业,届时会请很多商界名流。

“噢……”梁思妩若有所思地顿了顿,“那是不是也会请鼎钧的人来?”

“鼎钧如今是我们最大的合作伙伴,当然会请。”梁惠珍像是知道女儿但担忧什么,宽慰她,“放心,如果你到时候不想见阿澈的话,我可以让商董换一位代表出席。”

“不用。”梁思妩立刻说。

梁惠珍最近也听到一些八卦,悄悄问道:“我听说,你和顾律师在拍拖?”

“怎么可能。”

梁惠珍坐镇港岛,最近年终忙得焦头烂额,上海这边的事隐隐约约听说了一些,说商澈因为内地医疗教育的项目也去了一趟梁瑞昌,两人见了一面,但弄得很不愉快,女儿甚至当面收了顾呈舟的花,把他送的花丢了出去。

梁惠珍知道得没那么清楚,索性也没有多问,只叮嘱梁思妩,“记得这个月5号前回来。”

挂了电话,梁思妩发了会呆,这才想商澈去哪儿了?

床上有他的衬衣,梁思妩随手拿来套在身上,刚下床打开房门,便听到一声油锅滋啦的响声,像是姜葱爆香。

空气里有豉汁的咸香,混着蒜蓉爆锅的焦甜。

梁思妩好像猜到了什么,循着香气朝厨房的方向寻过去,直到站定,她静静看着眼前的画面。

商澈背对着她站在中岛台前,穿了件白色T恤和居家的灰色长裤,一边在砧板上切着芥蓝,一边轻轻踢着在脚边打转的AK仔,漫不经心地说:“出去,厨房不可以进。”

砧板上是切到一半的芥蓝和调好的蚝油芡汁,旁边锅里的豉汁排骨正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四溢。

新年第一天的早上,梁思妩曾经幻想中的幸福场景竟然成了真实的画面。

梁思妩之前不相信一个养尊处优的豪门少爷真的会下厨。

但现在看,或许她对商澈真的有太多的不了解,尤其是他在纽约的那七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梁思妩靠在走廊墙边安静看着,阳光温暖地落在他们之间,这一瞬间的心动来得很轻,却又格外清晰。

AK仔这时发现她叫了一声,商澈才回头看过来,“醒了?”

他擦了擦手,走出来很自然地将梁思妩搂到怀里亲了一口,“再等五分钟就可以吃。”

梁思妩:“……”无赖。

梁思妩轻轻推了他一下,到底也没说什么,回房间去洗漱。等全部收拾好再出来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放好冒着热气的三菜一汤。

商澈正在摆餐具,说:“菜不多,可能吃不了三个小时那么久。”

梁思妩听得莫名其妙,“为什么要吃三个小时?”

“不知道。”商澈将餐巾叠放在碗碟之下,才轻吁了口气抬眸看她,“在香港每天晚上我都在想,你和那个律师吃什么饭能吃三个小时,想得我好几晚都翻来覆去睡不着,发誓见到你的时候一定要吃够三个小时以上。”

梁思妩怔了片刻,忽地无语一笑,不用猜都知道商澈肯定是看了无良记者夸张手法的新闻。但笑了几秒,她忽然品出他后半句里不太对劲的意味。

再想起他昨晚的反反复复,不依不饶,好像一切都有了原因。

梁思妩面色一热,“痴线,我那是真吃饭!”

“怎么了。”商澈绅士地帮梁思妩拉开椅背,做了个请的姿势,“我不是真吃饭?”

桌上,豉汁蒸排骨、蚝油芥蓝、滑蛋虾仁、萝卜猪肚汤摆得整整齐齐,香气扑鼻,的确是再正经不过的一桌家常饭菜了。

梁思妩哼了声,对他假惺惺的绅士行为很不屑,踢开他自己坐下来,“以前演我老公时就这样装腔作势,现在还来这套。”

商澈先是一怔,紧跟着吸口气,配合地点头,“行,那重来。”

“?”

还没等梁思妩回神,商澈忽然拦腰抱起她,在客厅走了一圈后重新把人抱到餐椅上坐下。

“……”梁思妩被抱懵了,“不是,商澈你有什么问题吗?”

“是有。”

商澈这才坐到她对面,缓了片刻,“你刚刚那句话——”

他稍顿,“我不太明白。”

梁思妩回忆自己说的,“哪句话?”

“什么叫演……「你老公」”后三个字商澈故意咬重。他暗暗不爽,她的老公不就是他吗?可现在从梁思妩口中说出来,好像商澈在扮演一个不属于自己的角色。

梁思妩知道他什么意思,故意夹起一块芥蓝装傻,“我指以后的老公不行吗,说不准我还会再结婚呢。”

商澈被“以后”这个词噎住。

他知道现在立刻要梁思妩接受夫妻身份还太急,况且他也不想让彼此的第二次开始得这么仓促。

但老公可以先空着,别的位置不行。

商澈微沉一口气,点头,“那先让我做男朋友行不行。”

梁思妩嚼着芥蓝,假装没听到,“你说什么?”

商澈知道大小姐不好哄,也从不吃虚头巴脑的承诺,于是放下筷子,坐到梁思妩旁边,微顿,把她抱到自己怀里,声音低低地:

“我说,我想和你在一起。”

“不是因为以前结过婚,也不是因为习惯,面子,身份,只是因为你是梁思妩,是我喜欢的,放不下的那个梁思妩。”

这是梁思妩第一次听到商澈这直白的表白。

在那些争吵、猜忌、辗转难眠的无数夜晚之后,他终于将自己的心意坦诚地摆在了梁思妩面前。

梁思妩心跳很快,甚至有几分初恋告白的紧张,她竭力控制着眼底的愉悦,唇角极轻地往上翘了一瞬又压下去,随即一本正经地嗯了声:“知道了。”

商澈顿住呼吸,有点无奈,“知道是什么意思?”

江面上有轮渡拉响汽笛,声音悠长地飘过来。餐桌上三菜一汤冒着热气,眼前的男人轻声说着情话,小狗穿着新衣在旁边摇尾巴。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个中午和想象中的幸福不谋而合。

梁思妩抿抿唇,夹了只排骨堵住商澈的嘴,“就是先睡睡,看你表现的意思。”

商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