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热秘密

作者:苏钱钱

这条新闻被爆出后,无数家媒体转载星岛日报的报道,梁思妩和商澈十指紧扣的照片像一枚深水炸弹在这个晚上投进了维港。

各大新闻App推送几乎同时响起,无数刷手机的人群点进去,短短十分钟,港岛最大的实时讨论区连登服务器甚至一度卡到无法登入。

TVB新闻台下方临时滚动字幕:「梁思妩与商澈婚变风波后首度牵手」

娱乐台更是临时撤掉原本九点直播的内容,大屏幕放出两人的牵手照,主持人开口就是:“让我们首先来关注最新收到的有关梁瑞昌千金梁思妩和鼎钧集团三公子商澈的恋情报道……”

一时间,整个香港都在讨论梁思妩和商澈。

「这个苏记者在燃什么,标题笑死我了。」

「这瓜吃了几个月了,怎么反转反转又反转哈哈哈哈。」

「所以从来没离过吧,人家一直好好的,懒得搭理乱写新闻的媒体罢了。」

「不可能,我有确定消息他们的确离了。」

「?离那一下是体验生活吗?」

「你告诉我到底什么是真的!!」

「可是他们真的很配啊!男帅女美,狗仔随便一拍都是大片。」

「+1,男方低头看女方的眼神很爱了。」

「算了,当偶像剧看吧。」

「我觉得离婚可能只是一时冲动,然后发现还是离不开对方,就偷偷和好并约会,然后就被人拍到了,但又不敢承认,因为还没想好怎么说,现在牵手可能是确定要公开,故意被拍的……嘤嘤嘤。」

「楼上你要这么说的话我就要磕了。」

「我卧槽你这么一说我觉得好有道理,天玺楼门口那么多人,他们没理由不知道。」

「所以那个三小时先生就是商澈呗。」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前夫哥果然有过人之处。」

「三公子这波属于是靠硬实力翻身了。」

「建议苏记者下次标题直接写:《深夜密会长达三小时,商家三公子体力超凡艳压全港》,不比什么“爱火重燃”吸睛多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笑得满地乱爬啊啊。」

有人把梁思妩第一次传绯闻时商澈被采访的视频又翻了出来——

「细品,这个时候前夫哥的表情已经有点不爽了,哈哈哈哈哈!怎么会有那么冒昧的记者。」

「商澈:你要不要看看自己在问些什么。」

「现在再看三公子的回答真的很妙啊,等当事人自己公开,说明他们那时候已经在一起了。」

「也不一定,说不定还在争取中。」

「所以这个牵手到底什么意思?复婚了?」

……

无人知道,两个当事人也坐在车里吃自己的瓜。

在这个抢时间抢流量的时代,苏记者现场拍的照片几乎是同步传回报社。

梁思妩当着商澈的面读那条新闻标题,“……这个记者说我们爱火重燃,爱火狂烧,哈哈哈。”

但商澈似听未听,垂着眼,还在看两个人牵在一起的手。

梁思妩的手指嵌在他指缝间,拇指偶尔无意识地蹭一下他的手背。明明不是第一次牵手,可商澈却觉得此刻掌心的触感格外清晰。

或许是因为第一次在所有人面前,光明正大地、以爱人的身份,被她坦荡又骄傲地牵着。

商澈喉间微微发紧。

原来被人坚定地选择是这种滋味。

“发什么呆呢。”梁思妩的声音把他从思绪里拉回来,“你看那个记者把我们拍得多好看。”

商澈视线落过去,的确,两人掌心相贴,十指交扣。他的手骨节分明,梁思妩的手白皙纤细,她抬头的弧度刚好够着他低头的角度,再加上那刚刚好的霓虹夜色衬托,让人看了只觉得这两只手天生就该牵在一起。

“你早安排好的?”商澈问。

“前段时间他们一直跟着我,我就找到最大的星岛,告诉他们我的确恋爱了,但现在不想公开,等想公开的时候给她独家。”

一个要清静,一个要独家,双方就这样愉快地谈成了合作。

商澈低低扯出一声轻笑,既为梁思妩的聪慧,也为她选择这样官宣自己的用心。满足感漫上来,他说:“亏我还以为你喝多了。”

梁思妩立刻嘁了他一声,“就算喝多了我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好像感觉梁思妩还有下文,商澈侧眸看她。

对视几秒。

果然,梁思妩大方承认——

“其实在上海喝多的那晚,我知道是你。”

商澈脸上神情缓缓顿住,“?”

到现在这个关系,梁思妩也没什么不好意思说的了,“那晚从开始到结束,我一直都知道是你。”

商澈:“……”

喉咙像突然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原来他们的第一次,她是清醒的。

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清醒地知道是他,清醒地选择了没推开。

片刻,商澈蓦地气笑了,“梁思妩,你真是让我吃了好多莫名其妙的醋。”

比起自己,她的嘴硬也不遑多让。

“所以那晚的老公在叫谁?”明知答案了,商澈还是不甘心地又问了一遍。

“商澈你别得寸进尺。”

“就进这一次。”商澈把她抱到腿上勒住腰,“告诉我。”

梁思妩被他弄得痒,缩了两下身体笑,“好了好了,叫你,叫你。”

“叫我什么?”

“老——”

“公”字到嘴边了梁思妩立刻反应过来,抿住唇,直直望着商澈,“想听啊?”

“……”

“我偏不叫。”

梁思妩眼尾上挑,藏着一丝得意,幸好她反应快,不然就中了商澈的套路,白白让他又爽一次。

商澈没能得逞,无奈笑了下。

或许是今晚的一切太美好,他突然很怀念梁思妩曾经一声声娇嗲喊他老公的样子,哪怕当时是演的,也格外动听。

但现在想再听一听,反倒成了奢望。

有时候商澈也觉得自己是个贪心的人,像梁思妩说的,得寸进尺。一开始只是想见见她,后来当炮友也觉得很满足,再后来想在一起,想公开,现在又想听她再叫一声老公。

想要的越来越多,怎么都不够。

商澈按下心中思绪,看着面前的人,轻轻低头吻住,梁思妩没躲,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边笑边碰他的唇,顺势勾住他的脖子。

两人吻得轻又深,像是让曾经那些说不出口的,藏在心底的在意,都揉进了这个吻里。

一刻钟后,车子驶入深水湾。

或许是新闻尚未发酵到最高点,大批记者还没有追到这里来,梁家大宅静悄悄的。

车停稳在别墅门口,商澈下车替梁思妩拉开车门。

梁思妩赖着没动,显然有几分不舍,“今晚一定要我回家吗?”

如果让商澈选,今晚这样有意义的日子他当然想和梁思妩在一起,可眼下他们公然牵手闹得满城皆知,如果在这个时候还只顾着满足自己,未免太不把梁惠珍放在眼里。

商澈抱了抱梁思妩,“明天我来接你,顺便和你妈咪见一面。”

梁思妩也知道两人终须和梁惠珍见面有个交代,只好点了点头。谁知两人刚结束一个晚安吻,梁惠珍忽然身披外套出现在身后。

猝不及防遇见,梁思妩尴尬地分开,“妈咪。”

商澈也颔首,“……梁董。”

梁惠珍目光在两人身上看了几眼,最后对商澈道:“泡了茶,进来喝点再走吧。”

梁思妩下意识看了商澈一眼。

商澈听出来梁惠珍是有话要跟自己说,点点头,“那打扰了。”

玄关里,AK仔似乎早就听到动静,商澈一进门就摇着尾巴扑过来,紧跟着又冲梁思妩叫着,兴奋地围着他们脚边直打转。

“坐吧。”梁惠珍对商澈指了指客厅的沙发,紧跟着又跟梁思妩说,“我楼上还有个视频会,你去帮我开完。”

梁思妩指自己,“我?”

说完便反应过来,梁惠珍这是要单独和商澈说话。

见家长是这样的,梁思妩默默哦了声,离开前朝商澈投去担心的一瞥。商澈却点点头,暗示她没事。

梁思妩走后,客厅里安静了两秒,梁惠珍才悠悠开口,“还不错,比我想象中要快一点。”

“快一点?”商澈有点不太懂梁惠珍的意思。

“你以为梁瑞昌内地的那个项目凭什么指定要你去负责?”

商澈嘴唇微动,好像明白了什么,“梁董,您……”

“当然,给你机会,也要你把握住才行。”梁惠珍轻轻笑了笑,“现在看来,你总算没辜负我的期望。”

商澈原以为梁惠珍会不满,毕竟他是前夫,他曾经辜负了梁思妩一段婚姻,现在再次走到一起,未必能得到她的同意,但怎么都没想到……

商澈深深吸气,“谢谢您。”

“我只是希望儿女幸福。”梁惠珍不紧不慢道,“我给的机会只有这一次,如果再分开,就算思妩肯,我也不肯再将女儿交给你了。”

商澈点头,知道再多承诺都是空话,只平静道:“我会用行动证明。”

梁惠珍淡淡嗯了声,话锋顺势一转,“现在既然和好了,你在梁瑞昌买的那个东西,打算什么时候给思妩?”

-

书房里,梁惠珍的确有个没开完的会,但也算不得什么重要的,梁思妩心不在焉地听了十来分钟,好不容易结束了,她立刻下楼。

梁惠珍见她下来,说:“正好,阿澈要走了,你们要不要再待会?”

商澈浅浅颔首,“不打扰你们休息,明天早上我来接她上班。”

梁惠珍很满意商澈的教养和分寸感,“那就不送。”

走前商澈给了梁思妩一个眼神,意思是:明天见。

门轻轻合上,商澈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梁惠珍瞥了女儿一眼,语气淡淡的,“回魂了,人都走远了。”

梁思妩抿了抿唇,立刻撒娇地坐到梁惠珍旁边追问,“你和他都聊什么了?”

“没聊什么,就问问你们的事。”

“我们什么事,你怎么问的?他怎么说?”

“……”梁惠珍还是第一次看到女儿这样,不禁失笑,“随口聊的话哪里记得那么清楚,倒是你——”

梁惠珍话语一顿,“我那些太太老友都在发消息问我,你和阿澈今晚这个新闻到底是什么意思,是不是代表着有好消息,他们好提前买点梁瑞昌和鼎钧的股票,我应该怎么回答?”

梁思妩被问住,的确不知道怎么回答,于是把问题抛回去,“那你刚刚怎么不问他。”

“问阿澈有什么用,有没有好消息,还不都得看我们梁小姐肯不肯给机会。”

梁思妩脸色一热,“……妈咪,他都没急,你急什么。”

“你又知道人家没急?”梁惠珍意味不明地立刻接话。

这让梁思妩心跳快了下,顿了会儿,故作镇静地问:“他跟你说什么了?”

梁惠珍:“那倒没有。”

“……” !!

梁思妩一口气噎在嗓子眼里,直接抱起AK仔上楼,“你简直比那个苏记者还会乱扯。”

回到卧室,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梁惠珍的那句话,梁思妩脑子里莫名涌上来很多事,一件一件,像走马灯一样浮现,她和商澈兜兜转转走到今天,已经完全知道彼此的重要。

她选了他,就是选了自己的心。

想着想着,梁思妩忽然侧过身拉开床头抽屉,手探到最深处,摸出一个小方盒。

打开,里面的钻戒已经被搁置了许久。

两人离婚被爆那天大吵一架后,梁思妩就取下了这枚婚戒,至今再未戴过。

梁思妩久久看着眼前的戒指,钻石很大,切割完美,当时的婚礼全都是走流程,梁思妩甚至没怎么好好看一眼这枚戒指,

可现在再看着它,几乎全是不好的回忆,争吵、冷战、摘下时的失望。

这枚戒指似乎从一开始承担的就是一段被预设了要离婚的婚姻。

梁思妩也不知道自己这一刻在想什么,或许是潜意识的期待?期待她和商澈本应该走的那条路,期待着一切回到正轨。

期待一切回到最初,她说“我愿意”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