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平行

作者:归鸿落雪

过节不需要出门,也没有乱七八糟的亲戚,而且“陈亦临”的身体明显好转,两个人窝在家里看电影打游戏,闲暇时就挤进厨房鸡飞狗跳地做饭,饱暖过后偶尔思思淫欲,很是放纵舒爽地过了几天。

“我是不是胖了?”陈亦临撩起睡衣让他看自己的肚子,上面还有个新鲜的牙印。

“不胖,刚刚好。”“陈亦临”捏了捏他的腰,“多吃点儿长身体。”

“我比你高了。”陈亦临贴上来比划了两下。

“陈亦临”原本要比他高一些,但现在两个人个头差不多,体型也相差无几,“陈亦临”抬手按下他支棱起来的头发,笑道:“嗯,还差一点点就能超过我了。”

陈亦临很不服气,抬手抓住门框就开始做引体向上,憋着劲道:“你等着。”

“好。”“陈亦临”不发疯的时候脾气是出奇的好,伸手扶住他的腰带着他往上走,很细心地给他纠正动作,“收腹,用核心发力,肘往下肩膀打开,注意呼吸。”

陈亦临恼火道:“别勾引我。”

“陈亦临”松开掐住他腰的手,从桌子上拿了把直尺拍了拍他的小腹:“这儿收紧,吐气。”

陈亦临按他的指导去做,那把尺子又戳了戳他的肩胛骨:“这里打开,别紧绷着。”

陈亦临照做,大腿又被拍了拍:“腿注意保持姿势,别分得太开——注意腹部。”

陈亦临做完一组后,累得脸颊发红,他使劲甩了甩酸疼的手臂,攥起拳头绷紧了肌肉:“你摸摸,硬点儿了吗?”

“陈亦临”很给面子地捏了捏:“哇。”

陈亦临没绷住笑出声来:“你有病啊。”

“陈亦临”尽职尽责地给他舒缓肌肉,陈亦临反手抓住他的胳膊捏了捏,挑起眉啧了一声,这手感和之前借助秽物凝聚的身体相差甚远,“陈亦临”只是看着瘦,难怪能一脚把陈顺踹那么远。

“陈亦临”捏着捏着就不太老实了,低头用脸颊蹭了蹭他的耳朵,又去亲他的脖子,陈亦临试图推开他,义正言辞道:“陈二临同学,你看着人模狗样怎么净干些荒淫无度的事情?我今天真得学习了。”

“陈亦临”说:“你学你的。”

陈亦临被他蹭得耳朵发烫:“卧槽,你平时那副清纯的样子都是装的吧?怎么天天都跟发情似的?”

“陈亦临”将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笑得全身发颤:“是你教的好。”

“滚滚滚。”陈亦临从他怀里蹦出来,使劲搓了搓胳膊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警惕地指了指他,“别打扰我学习。”

“陈亦临”好脾气道:“哦。”

陈亦临躲进被荒废的次卧里开始学习,专心致志地学了二十分钟后,他忍不住支棱起耳朵,外面静悄悄一片,连电视声都没有,他忍不住打开门,就见“陈亦临”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拿起毯子给人盖好,习惯性地摸了摸额头,不烫,身上也不冷。

“二临。”他轻轻喊了一声。

“陈亦临”应该已经睡过去了,昨天他们胡闹到很晚,今天起得又早,这一觉应该能睡很久。

他戳了戳“陈亦临”的脸,小声道:“我下楼去买菜,一会儿就回来,给你带零食。”

“陈亦临”皱着眉动了一下,又安静了。

陈亦临轻手轻脚地出了门,他挑了几样零食,又买了些蔬菜和水果,从超市出来,就看见了蹲在绿化丛边上的狸花猫,愣了一下:“我还以为你回去了。”

“通道暂时关闭,我还要盯着你和‘陈亦临’。”周虎低头舔了舔爪子。

陈亦临道:“那你怎么不回来?”

“不想看见‘陈亦临’。”周虎很诚实道,“你俩太腻歪了。”

“哦。”陈亦临心虚地摸了摸鼻子,看见了它脖子上戴着的红色项圈,“谁给你戴上的?”

项圈看着很新,中间挂着个牌子,上面还刻着一串电话号码,周虎用爪子挠了挠脖子,说:“不重要,我总得混口饭吃。”

陈亦临叹气:“在外面混饭多不容易,回来我给你开罐头。”

“我现在每天吃的都是新鲜的猫饭。”周虎说,“你要每天去早市给我买肉吗?”

陈亦临抽了抽嘴角:“我收回刚才的邀请。”

小猫踩了踩爪子,问:“他这几天有什么异常吗?”

“没有,挺乖的。”陈亦临拆了包火腿肠,剥开一根掰碎了喂它,“我看他身体也好了点儿,没有再发烧,他还能在芜城待多久?”

小猫低头吃火腿肠,胡子动了动,抬起头严肃道:“半个月,你那两颗凝体珠撑不了多久,如果他继续用秽,身体会更糟。”

“那如果你们带他回去,我能每天都去看他吗?”陈亦临说,“接受正规治疗的那种,你们不能拿他做实验。”

周虎沉默了一瞬:“原则上不能,而且这种事情不好说,他如果答应接受治疗,治疗本身也是个实验项目,现在特管局还没有能操控秽的先例……这些都是次要的,你必须先说服他同意配合。”

陈亦临叹了口气:“我回去跟他商量一下。”

周虎看了他一眼:“你胆子挺大的,他骗过你好几次,这次说不定又要利用你达到什么目的。”

陈亦临抑扬顿挫道:“虽然我的心已经被他伤透了,但他这次肯定改好了!我相信他不会伤害我!我——爱他!”

周虎:“……你电视剧看多了吧?”

陈亦临打了个响指:“你是不是也看这个电视剧了?哑女浪子回乡传!”

“没有。”周虎转头从毛里叼出来一粒黑漆漆的丹药吐进他手里,“实在不行你就骗他把这个吃了,等他醒来在特管局想跑也跑不了。”

“这不太好吧?”陈亦临觉得这个药有点烫手。

“他骗你的时候可没手软。”周虎说,“何况你也是为了他好。”

“你现在挺像个反派。”陈亦临说,“小虎虎,你不会是卧底吧?”

周虎愁得毛都要秃了:“那我肯定第一个吃了你。”

陈亦临笑了起来,又蹲着和小猫聊了一会儿才拎着袋子离开,走了不到几百米,他就看见了小区门口站着的“陈亦临”,愣了两秒后快步走了过去:“你怎么下来了?”

“陈亦临”穿着一身单薄的睡衣,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盯着他,浓稠的情绪在里面翻滚,他开口,声音嘶哑:“你去哪儿了?”

“我去超市买菜了。”陈亦临骂了一声,脱下羽绒服披到他身上,拽着人往回走,手里像攥了个冰块,“我看你睡着就没叫你。”

“前几天都是我们一起出来买。”“陈亦临”说,“你也没出来这么久过,这些菜十分钟你就能回去,你见谁了?”

陈亦临转过头来看着他:“回去再说。”

“陈亦临”抿了抿嘴唇:“好。”

回到家里,陈亦临把人裹在毯子里,又给他倒了杯温水逼他吃了感冒药,拧眉道:“下回找不到我你可以打电话,发消息,大冷天出去找死吗?”

“打电话发消息你可以撒谎。”“陈亦临”说。

“操,你就没撒过谎?”陈亦临不爽道,“再说你为什么要假设我没做过的事情?”

“因为我做过。”“陈亦临”垂下眼睛。

陈亦临被他气笑了:“你真牛逼。”

“周虎跟你说了什么?”“陈亦临”放下杯子,直勾勾地盯着他,这些天装模作样的温柔和乖巧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仿佛又回到了梦境里,看陈亦临的眼神偏执又疯狂,随时都能被秽吞噬。

陈亦临皱眉:“你怎么——”

“猫毛。”他从陈亦临的袖口捻下了一根灰色的猫毛,又捏住他的手掌,“手上一股火腿肠的味道,你起码跟它说了十分钟,还亲手喂它……它跟你说了什么?你要把我交给特管局?把我关起来让我再也找不到你吗?”

“你要是吃醋我也喂你。”陈亦临剥开一根火腿肠递到他嘴边,“我嚼了喂你嘴里都行。”

“陈亦临”:“……”

陈亦临也被自己恶心到了,他低头咬了一口火腿肠,解释道:“没打算把你关起来,我想跟你商量一下与特管局合作的事情,我是你们的中间人明白吗?”

“我不需要跟任何人合作。”“陈亦临”冷嗤,目光阴沉地看着他,“你还是不相信我。”

“我只是觉得你操控秽太危险了,而且你现在又失去了观气的能力,我们都知道你不可能一直待在芜城。”陈亦临的心情瞬间低落了下来。

尽管这几天他们一直都在粉饰太平,但特管局的卧底没抓出来,研究组肯定不会善罢甘休,“陈亦临”随时会崩溃的身体就像个定时炸弹,谁都无法保证什么。

“陈亦临”沉默了片刻:“你想让我回荒市?”

“暂时。”陈亦临有些艰难地开口,“特管局可以帮你治疗身体,我帮他们抓卧底。”

“别把特管局想得太善良。”“陈亦临”道,“一件一件来,我们先帮他们抓住卧底,再和他们谈条件,你信他们还是信我?”

陈亦临将脑袋搭在他的肩膀上,叹了口气:“我有的选吗?”

他要是选择特管局,他怕“陈亦临”现在就要当着自己的面上吊。

“陈亦临”凑上来抱住了他,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后背:“临临,别吃了,等会儿还要吃晚饭。”

陈亦临郁闷地咽下嘴里的火腿肠:“真不用我喂你吗?”

“陈亦临”:“……不用了。”

陈亦临小声道:“有点恶心啊,虽然咱俩亲来亲去,但我顶多能吃你嘴里的糖。”

“陈亦临”无奈:“谢谢?”

陈亦临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后背:“那你现在感觉好点儿了吗?”

“嗯。”“陈亦临”顿了顿,“对不起,我有时候……控制不了自己。”

“没事儿,我都快习惯了。”陈亦临松开他,“我相信你的自制力。”

“陈亦临”微微一笑,松开了抓着他的手。

陈亦临转身去收拾买来的东西,背后凉飕飕的目光如影随形,他去卫生间洗了个手,转身又被堵在门口的人吓了一跳。

“陈亦临”靠在门口冲他笑:“临临,你还有其他要和我说的吗?”

“那个小药丸我丢垃圾桶里了。”陈亦临忽然反应过来,“放心吧,我觉得你如果醒来看不见我,会适得其反。”

“陈亦临”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刚要说话,就被湿漉漉的手捧住脸拍了拍,面前的人道:“如果有一天我醒来你消失了,我也会疯的。”

“陈亦临”愣住。

“过日子不能一直绷着,不然迟早会散。”陈亦临看着他黑漆漆的眼睛,“我知道你什么德行,我是真想好了才跟你和好的,不是一时冲动,你不用一直怕我跑,不管碰到什么事情我们都要一起面对,哪怕结果不好也无所谓。”

“陈亦临”没想到他会这样说,一时间竟有些无所适从:“真的?”

陈亦临抓住他的手往外走:“反正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陈亦临”忽然从背后将他紧紧抱住。

陈亦临看着房子里浓稠的秽物如同灰烬一样慢慢沉淀,连带着胸腔里的心跳都变得缓慢,他抓住了“陈亦临”的手,感受着背后的身体逐渐放松:“现在能告诉我你要干什么了吗?”

“陈亦临”抬起头来,脸上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我要杀了闻经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