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温灵是在外婆病房的沙发上睡的，沙发有一米五她的身高稍微屈一下腿刚刚好。
第二天温灵是被上午的阳光晃醒的，昨天跟盛嘉屹通电话只把窗户关了忘了拉窗帘。
温灵醒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了，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本能地伸手摸手机，拿到手才发现手机已经没电自动关机了。
黑色的屏幕映照出女孩惺忪的眼底，温灵看着手机屏幕上自己的巴掌大的脸，眼睫轻轻抖了下，昨夜的思绪也跟着逐渐回笼。
她并不擅长熬夜，昨晚过了十二点新年钟声敲响以后她就关了窗户回到病房，等到春节晚会结束才关灯准备休息，期间盛嘉屹那头电话一直没挂，说是法国看不了春节晚会想从她这儿听个动静。
虽然温灵没想到盛嘉屹居然会喜欢看春节晚会，但大过年的她也没什么事也就乐意满足盛嘉屹这个小小的要求。
春晚结束以后电话也没挂，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也没什么重点想到什么说什么。
也不知道是她太困还是盛嘉屹的声音太过催眠，温灵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也不知道电话是什么时候挂的。
不过手机都自动关机了，估计昨晚盛嘉屹也没主动挂电话，多半是持续到她手机关机才自动挂断的。
完全清醒了温灵才从沙发上爬起来去给手机充上电，然后一边用力按着僵硬的脖子一边去洗手间洗漱。
洗漱完手机已经可以开机了，她点开微信看了一眼聊天框，通话时间五小时二十一分。
温灵：“……”
这手机还挺会卡时间关机的。
就在她打算退出微信的时候，聊天框上方突然出现“对方正在输入……”。
温灵的手指停顿一瞬。
很快聊天框就弹出一条新消息。
盛嘉屹：【睡醒了吗？】
温灵手一抖不小心点了盛嘉屹的微信头像两下，对话框中间立刻出现一行小字——
“我拍了拍盛嘉屹”
盛嘉屹：【？】
温灵：“……”
她低头打字：【睡醒了，刚才不小心手滑……】
盛嘉屹：【今天有什么安排？】
温灵思考几秒回复：【白天在疗养院陪外婆，晚上回出租屋】
虽然沙发的长度够她睡但没有枕头，她昨晚是枕着羽绒服睡的，今天一睡醒脖子就僵硬酸痛的不行。
盛嘉屹过了一会儿才会：【知道了】
恰好温灵正在给外婆准备流食抽不出空，就扫了一眼没回复，等她帮外婆打完流食又换好成人纸尿布擦好身体已经接近中午。
见时间差不多温灵便打算出去吃个早午饭，顺便把昨天借来的小电锅还给值班的护士姐姐。
另一边，盛嘉屹刚落地港城四个小时后转机回京市。
他坐在头等舱休息室的沙发上百无聊赖地刷着社交软件，偶然发现应忱发了个“新年快乐”的微博，就顺手点了个赞。
很快应忱的微信就发了过来：【还没睡呢，你那边这会儿都凌晨了吧？】
盛嘉屹懒散抬起手机点开相机对着休息室拍了个照片发过去。
应忱：【？？？】
应忱：【你这是？？你不是在国外陪老人家过年吗？】
盛嘉屹双腿交叠靠在沙发上，微微垂着头脸上表情淡淡，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敲着：【没意思就回来了】
应忱知道温灵在京市过年，忍不住问：【你不会是特意回来找温灵的吧？】
盛嘉屹勾唇轻笑：【那不然？还能是回来找你的？】
应忱震惊：【今儿可是大年初一，你妈居然让你回国了？？？】
盛嘉屹扬了扬眉，视线瞥了一眼手机上的六个未接来电。
【当然不会让。】
应忱：【那你？】
盛嘉屹：【我偷偷跑回来的】
顿了顿，他轻轻牵起唇角：【我说你腿摔断了我回来看你】
应忱：【？】
盛嘉屹：【别给我说漏嘴了，谢了兄弟】
-
温灵昨晚在沙发上睡的不好还着了凉，吃过午饭以后觉得头晕乏力，原本只打算回去睡个午觉，结果这一觉直接睡到下午。
睡梦中她隐隐约约听见手机响，她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还没等抬手摸到手机就又一次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当天傍晚天色已经暗了，温灵睡了几个小时有些口渴，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走到客厅去喝水，拿起手机才发现盛嘉屹居然给她打了二十几个电话。
虽然头还有些晕但不耽误温灵大脑瞬间清醒，连忙打回去。
电话那头几乎是秒接。
温灵放慢呼吸出声：“盛嘉屹。”
她刚睡醒声音又低又软还透着点哑，再加上生病带着点鼻音，听上去乖的要命。
盛嘉屹悬着的心终于落地，喉结轻轻滚了下，嗓音低低地“嗯”了一声，问：“怎么不接电话。”
温灵握着水杯抿了抿唇，小声说：“睡着了没听到。”
“生病了？”
温灵吞了下口水喉咙像是有刀片再割，她不自觉皱了皱眉：“有点，可能是昨晚吹风着凉了，我待会去买点感冒药。”
“门牌号。”
温灵愣了一下：“什么？”
电话那头盛嘉屹仰头看着面前的这栋旧楼，眼前万家灯火他却不知道自己喜欢的人住在哪一间。
沉默两秒，他出声道：“我在楼下，包里有感冒药给你送上去。”
“什么？”
温灵有些不可置信，她放下水杯走到窗边一眼就看见楼下路灯旁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
是盛嘉屹。
他不是在国外，怎么会出现在这？
温灵的心脏飞快跳动着。
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在这站了多久了？
看着男人肩头薄薄的一层雪粒子，温灵的眼睛微微发酸。
“我……”
温灵的喉咙有些哑：“我下去找你吧。”
“不是生病了么。”
盛嘉屹嗓音温柔隐约带着几分笑意：“这么防备我怕我上去对你做什么？”
温灵呼吸微沉手指下意识攥了攥衣袖，抿唇道：“不是……”
“3单元403门。”
盛嘉屹轻轻“嗯”了一声挂断电话。
随着电话被掐断温灵莫名地紧张起来，她扫了一眼客厅还有卧室，把该藏的贴身衣物都藏了起来，又把客厅的抱枕和弄乱的水杯重新摆放好。
做完这一切她隐约听见了盛嘉屹上楼的脚步声。
打开房门盛嘉屹刚好走到门口。
四目相对，两人不约而同地怔了下。
半晌，还是盛嘉屹先回过神偏头笑意盈盈地看着她出声：“怎么？几天不见不认识你男朋友了？”
温灵的耳朵渐渐发热，干干巴巴地回了句：“没。”
然后让开位置让盛嘉屹进来：“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盛嘉屹：“你说呢？”
温灵闻言心头一跳。
真是因为她。
盛嘉屹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两盒感冒药放在桌上：“吃过饭了吗，把药吃了。”
他从小出国就容易水土不服生病，这两盒药原本是他出国前替自己准备的，这次在国外待的时间短还没来得及生病，没想到会在这派上用场。
“中午吃了刚睡醒晚上还没吃。”
盛嘉屹思考几秒：“家里有东西吃吗？”
温灵：“厨房里好像有面条。”
“行。”
盛嘉屹脱下大衣随手搭在沙发上，轻轻抬了抬下巴指挥：“你先去休息会儿我去煮面，做好了叫你。”
温灵神色有些意外，没动看着他问：“你真的会煮面吗，要不我叫外卖吧。”
她对盛嘉屹的印象还停留在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少爷，进厨房这事儿根本不敢想。
盛嘉屹抬起视线停在她脸上看了几秒，哼笑：“你没想到的事儿多着呢。”
他漫不经心收回视线往厨房走：“再说了，大年初一谁给你送外卖？”
也是。
见状，温灵也没再多说垂眸转身回了卧室。
她的脑子有些乱，仔细想想她确实没怎么认真了解过盛嘉屹，她对他的了解除了一开始先入为主觉得他害死了周淼不是个好人以外，其余的都是从大家的只言片语中了解。
可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似乎发现了盛嘉屹的其他面。
双商高、有爱心、会平等地尊重每一个人、性格强势护短却也有温柔的一面……
那些耀眼的家世背景、出众的颜值于这些而言，像是锦上添花的点缀。
思及此，温灵的思绪突然戛然而止。
后知后觉的一阵冷意爬上脊背，心脏也扑通扑通地跳着。
她有些难以置信，自己居然能系数出盛嘉屹这么多优点……
刚才被盛嘉屹突然出现打的措手不及，连身体不舒服都没顾上，这会儿闲下来才发觉有些头昏脑涨，身体也酸软乏力，不知道是不是旧楼的暖气没给足，整个人一阵阵地发冷。
温灵也顾不上其他，本能地爬上床裹紧被子，头刚一挨上枕头眼皮就沉重地落下来，她最后的记忆是听见厨房“嗡嗡”的油烟机声。
……
温灵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睡了多久，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床头开着一盏暖黄色的小夜灯。
不刺眼但氛围感十足。
她垂眸正要起身，视线落下却发现盛嘉屹正趴伏在她的窗边。
温灵的动作停顿一瞬，视线不自觉地停在盛嘉屹身上，像是被什么东西黏住动也动不了。
暖调的灯光落在男人松软的头发上，像是给发丝镀了一层金边。
他的头偏向她枕着两只手臂，呼吸均匀睡的似乎很沉。
从她的角度可以清晰地看见盛嘉屹白皙清隽轮廓分明的侧脸，他的骨相优越，眉骨偏高，鼻梁高挺，平日里总是给人不易接近的疏离感。
或许是今天睡着了望不见他眼底的淡漠，又或许是灯光给他的面庞加了一层柔光滤镜，纤长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拓出一小片阴翳，整个人都显得柔和了许多，看起来竟然带了几分乖顺，像只睡着了的布偶猫。
思及此，温灵的神色微顿。
震惊于自己居然会把盛嘉屹跟“乖顺”以及“布偶猫”这种动物联想到一起。
或许是夜里太过安静，那些被白天的喧嚣抑制住的情愫开始悄悄生根发芽，又或许是震惊于盛嘉屹因为她一句话，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风尘仆仆从法国赶回来，甚至来不及休息累到睡着也依旧守在她床边。
温灵不自觉地伸出手，想要碰一碰他的眉眼。
她已经很久很久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了。
她抿了抿唇垂下视线忽然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手指最后只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盛嘉屹的头发。
在她和盛嘉屹的这场恋爱游戏里她原本是没有筹码的，从前的拉扯也好刻意吸引也罢，不过是她在赌，赌盛嘉屹喜欢她。
因为只有盛嘉屹喜欢她，她才能够利用这份喜欢做筹码达到目的。
可现在拿到筹码她却动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