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裕盛离开以后温灵去附近的大型超市狠狠购物了一波,一是花点钱让自己心情好一点,二是给自己添置一些生活必需品,她刚回来房子空空如也,既然不打算再走了很多东西都要准备起来。
后面等她在京市的工作稳定下来,还打算再买个小房子,在外漂泊了这么久也该安定下来。
回到家温灵又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把买回来的东西整理好,包括但不限于生活用品和吃的喝的,又把房子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总之等她结束这项浩大的工程时天已经黑了。
温灵累的直不起腰,索性靠在沙发上点了份外卖解决一下晚饭。
她一边吃着一边思考该怎么跟楚愉说今天下午的事,纠结要不要提裕盛的幕后老板是盛嘉屹。
不提又不太好,可如果盛嘉屹真是因为跟她那点陈年旧事才不愿意重新投资,她又好像给栖芷帮了倒忙。
“……”
虽然纠结万分,但吃完晚饭温灵还是琢磨着应该给楚愉打个电话说一下今天下午发生的事。
她言简意赅地跟楚愉说了今天下午去裕盛发生的事,自然也提到了盛嘉屹。
至于她和盛嘉屹的对话温灵并没有说太多,只是说或许是因为她的缘故裕盛暂时大概率不会重新给栖芷投资,对此跟楚愉表达了歉意。
听完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合着你去之前不知道裕盛传媒是盛嘉屹的?”
“……?”
温灵怔了怔:“什么意思?”
她接收了几秒信息,“你早就知道裕盛传媒的总裁是盛嘉屹?”
楚愉:“……是啊。”
她语气又无奈又有点想笑:“我还以为你是因为知道裕盛的总裁是盛嘉屹才想再去试试的。”
温灵:“……”
楚愉哭笑不得:“我还以为你是想给自己创造和好的机会就没拦你。”
温灵和盛嘉屹分手的是楚愉多少也知道一些,只是知道的不够详细,还以为是因为温灵要出国才会分手。
“……”
温灵沉默,她脑仁儿开始疼了。
见状,楚愉忍不住八卦:“久别重逢感觉如何?有没有旧情复燃?”
“……”
温灵偏头无奈笑了笑,随即靠在沙发上扬了扬眉:“你猜猜要是旧情复燃了裕盛会不会给你投资?”
楚愉笑着:“也是。”
她印象里盛嘉屹对温灵的在乎程度别说是投资栖芷,就算是让他把栖芷直接买下来都不在话下。
她开玩笑道:“你现在怎么说也算是栖芷的二股东了,考虑考虑出卖一下色相?”
“还是算了吧。”
温灵没这个打算,有些蠢事做一次就够了,她也为此付出过代价了。
“真不打算旧情复燃了?”
楚愉认真道:“我还以为你这么多年不谈新的恋爱是因为放不下盛嘉屹。”
温灵垂眸。
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突然闪过那天在剧组的饭局上,代价起哄要盛嘉屹跟应诗瑶喝交杯酒的场面。
只可惜她当时离开了,并没有看到究竟有没有真的喝交杯酒。
但……既然是男女朋友关系,或许……
思及此,温灵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
她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有些难以接受盛嘉屹和别的女人这么亲密,甚至连那个画面都不想想象。
一想到心脏就酸酸胀胀的,像是千言万语都堵在胸口,连呼吸都带着涩意。
罢了。
终究是她自作自受。
温灵抿了抿唇轻轻攥着指尖,声音很轻隐隐发涩:“不打算,也没机会了。”
“他应该已经有女朋友了。”
五年过去了怎么可能还会有人停在原地。
温灵忽然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缠绕,细细密密的发疼。
闻言,楚愉笑着安慰:“往前看也挺好的,再说了你身边这么多年优秀的追求者也不少,没准就有比盛嘉屹更好的呢?”
她忽然想起什么:“Daisy之前跟我说你在英国的时候有个很温柔绅士的帅哥追了你很久,还是中国人。”
温灵神色微顿。
“叫什么来着……我记得是两个字的名字还挺好听的,哦对……程昀……”
楚愉:“是这个名字吧?Daisy当初在电话里把这位程先生夸的是天上有地下无,说你在英国交换的那两年他每天都去接送你,风雨无阻,英国那破天气动不动就下雨,能坚持两年也有些诚意了,不考虑一下?”
温灵听的有些头疼,连忙转移话题:“我给你打电话过来是跟你聊舞团的事,不是让你关心我的感情生活的楚老师。”
楚愉笑了笑:“ok!那我们说正事。”
“今天中午你走了以后我又联系了当初对接投资的人,因为当时这方面都是我爸公司的人对接的,很多资料都有保留,我发现当时除了裕盛传媒还有一家公司有投资意向。”
温灵眼神一亮:“哪家?”
“远崇。”
楚愉:“远崇原本是做传统行业出身的,但这两年传统行业盈利一般,反倒是娱乐行业赚的盆满钵满,或许是有考虑其他业务,只不过当时有更对口的裕盛传媒,便没跟这家的负责人多接触。”
温灵轻轻点头:“我记下了,改天我再去拜访一下。”
楚愉应了一声:“不急慢慢来,这事本来也急不得,你刚回来先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随后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才挂断电话。
-
那天之后剧组那边也没再联系过温灵,既然不联系她也懒得去给前男友难伺候的现女友当舞蹈指导。
转眼已经回来一周了,这几天除了休息调整作息之外,温灵还整理了不少远崇的资料打算找个时间去拜访。
只不过连续去了两次都碰了软钉子,一次是到了前台打电话给联系人没人接,一次是被晾在前台大半天。
要不是确定自己不认识远崇的人,温灵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跟远崇有什么恩怨。
这天下午温灵特地找人打听了远崇老总今天的行程,早早就在公司楼下守株待兔。
她远远便看到一行人从公司大门走进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其貌不扬已经发福了的中年男人,西装遮不住啤酒肚,低着头往里走,身边的助理正在亦步亦趋地对他说着什么。
温灵做过背调知道这位应该就是远崇的刘总,连忙走过去找机会看看能否说上两句话。
然而还没等近身就被周围的人拦住,温灵不得已大声道:“刘总您好……我是栖芷舞团的负责人我姓温……”
虽然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但依旧带着吴侬软语的调调,声线清甜,像是江南最缠绵的风。
原本神色不耐的男人闻声忽然停住脚步,转头看过去,看清温灵的一瞬间神色变了变,对着身边的人道:“让她过来。”
男人上下打量了她几秒,出声问:“你说你姓什么?”
温灵虽然被男人色眯眯的眼神打量的有些不自在,但还是重新自我介绍:“刘总您好,我姓温是栖芷舞团的负责人,据我所知贵公司半年前有过投资意向,当时的负责人生病做了场手术无暇顾及,所以……”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刘总打断,表情色眯眯地看着她:“你今天是来拉投资的,对吧?”
温灵正色道:“如果有机会合作自然好。”
刘总瞥了一眼她手上的企划书,抬眼示意身边的助理:“你的企划书我先带回去,至于投资的事——”
顿了顿,他出声道:“我现在有个会要开,晚点我让人联系你。”
温灵点了点头:“谢谢刘总。”
这会儿虽然她已经觉得投资无望了,但还是把联系方式和企划书留给了刘总的助理。
助理抬头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随后拿着东西转身离开。
上了电梯刘总才拧眉道:“刚才那位是不是就是盛华那位的前女友?”
助理微微颔首:“名字和容貌都对的上应该是了。”
闻言,刘总轻啧了声,露出一个笑有些艳羡地说:“盛总真是艳福不浅。”
最近几个月为了谈成跟盛华的合作,他让人把这位盛华新任掌权人查了个底朝天,好不容易才查到盛总大学时有个女朋友,后来出国把他甩了,听说一直耿耿于怀记恨至今。
他这几个月一直约不到人,正想着该怎么让人牵线搭桥见盛总一面,没想到投名状就这么送上门来了。
助理战战兢兢:“您的意思是?”
“再去找盛总的助理约一下时间,就说晚上我做东在盛世,请盛总赏脸一叙。”
……
另一边,盛华集团总裁办。
许特助正恭恭敬敬立在办公室里,跟面前不苟言笑的上司汇报这周的行程。
“下午三点有个电话会议,五点汇文的律师团队过来签合同……”
办公桌前西装革履的男人淡淡“嗯”了声,干脆利落地在文件上签完名字,嗓音低沉:“还有吗?”
“剩下的就是私人行程,应总约您晚上八点去盛世小聚。”
盛嘉屹:“我什么时候答应了?”
“上周。”
顿了顿,许特助斟酌道道:“另外,远崇的刘总今晚也想约您在盛世一叙,说是带了十足的诚意,一定让您满意。”
盛嘉屹微微蹙眉。
远崇的事他知道,最近公司有个项目远崇和另一家公司都想竞标,这个刘总已经私下里约见他好几次了,但这个人在外风评不是很好,他便一直没见。
既然都凑在一起了那就一起见了,免得一个两个的再来烦他。
许特助微微颔首:“好的盛总,那我这就去回复。”
“等等。”
盛嘉屹突然想到什么出声。
“您还有什么吩咐?”
原地,男人的喉结轻轻动了下,一边低头翻看文件,一边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扣办公桌状似不经意地问:“还有其他人找我吗?”
许特助愣怔一瞬:“您说的是?”
盛嘉屹抬了抬眼。
漆黑的视线睨过去。
许特助瞬间反应过来,试探着问:“您问的是那位舞团的温小姐?”
盛嘉屹手上动作停滞一瞬。
许特助心领神会战战兢兢地回:“……暂时还没有。”
盛嘉屹收回视线,语气淡淡:“出去吧。”
-
温灵离开在附近吃了个下午茶以后便回了家,原本以为没戏了正琢磨着以后舞团该怎么办,毕竟她投进去的那点钱也坚持不了多久,没想到居然在晚上接到了刘总助理的电话。
电话那头男人语气温和:“温小姐吗,我是刘总的助理。”
温灵应着:“刘助理您好,是刘总改变主意了吗?”
“是这样的温小姐,我们刘总下午看了您的企划案很感兴趣想请您面谈,但是不巧明天一早刘总就要出差,只有今天晚上饭局上能抽出一点时间,所以……”
闻言,温灵皱了下眉有些犹豫,没出声。
然而,电话那头的人像是看出了温灵心中所想,温声道:“温小姐放心并不需要您陪同参加饭局,只是我们刘总的时间安排比较满,如果您愿意的话可以晚上八点来盛世,刘总说可以抽出十分钟的时间听您阐述。”
既然不需要陪酒那温灵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仔细跟对方确认了时间地点以后便同意过去。
但是以防万一,在过去之前温灵还是把时间和地址都发给了楚愉一份。
晚上八点,温灵准时来到盛世。
原本想到下午刘总看她的眼神温灵是不准备打扮的,可又怕失礼就还是简单收拾了一下,只不过没有化妆,薄薄涂了一层润唇膏就出门了。
到了盛世便有接待出来,温灵:“是刘总让我来的。”
接待抬头看了她一眼:“您跟我来,刘总在上面包间。”
温灵没动,问:“能不能麻烦帮我上去跟刘总说一声,我在下面等他。”
接待摇了摇头:“刘总交代温小姐来了可以带上去找他。”
温灵犹豫着拿起手机:“抱歉,我联系一下刘总的助理。”
接待礼貌点头,耐心地等着。
温灵拨通刚刚给她打过电话的那个号码,但打了几遍都没人接。
但很快对方发了短信过来:【抱歉温小姐我现在有事不方便接电话,我目前不在盛世你可以自己上去找刘总】
没办法,温灵只好跟着接待上楼。
与此同时,楼上的包间内西装革履的男人正双腿交叠靠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神色冷淡地看着眼前对他极力恭维的男人。
须臾,他有些不耐地按了按眉心:“刘瑞你到底搞什么名堂?”
刘瑞连忙道:“盛总稍安,人很快就来很快就来。”
他一分钟前刚收到助理的短信。
盛嘉屹已经在这跟他耗了五分钟,已然失去耐心。
按理说刘瑞这种心术不正的人,多听他说一秒钟都是浪费时间,只是他今天信誓旦旦一定让他见一个人,他才耐心忍了许久。
就在盛嘉屹耐心耗尽准备起身离开时,包间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
刘瑞瞬间欣喜若狂地去开门,看见外面的人时面色明显不悦:“怎么才来。”
盛嘉屹差点走了,他自然不会给温灵好脸色。
见状,温灵低头道:“抱歉刘总。”
一道熟悉的嗓音落进耳畔,盛嘉屹脸上的表情顿了顿,随即拧眉抬眼看过去。
同时包间的门打开,温灵也看清了包间全貌。
影影绰绰的光线下,她看见左前方的沙发上坐着个西装革履气质冷然的男人,而他此刻也正注视着她。
四目相对。
温灵的脊背僵硬一瞬。
盛嘉屹怎么在这?
温灵转头看了刘总一眼,一时有些缕不清这其中的关系。
难不成是盛嘉屹让刘总骗她过来的?
可仔细一想又觉得没这个可能,盛嘉屹想找她自然有千万种方法,实在不必假手于人,更何况盛嘉屹也不会知道她有求于刘总。
相比温灵一头雾水,盛嘉屹几乎在看见温灵的一瞬间就明白了这其中的关节。
他坐在原地看着眼前未施粉黛也自然美得出尘的女人眯了眯眼,视线一动不动地停在她脸上,像是在强压着怒气,恨不得把她钉死在原地。
片刻,他缓慢将视线移到另一个人身上,面色微沉隐含着戾气,周身气压变低像是在酝酿一场风暴。
语气森然:“这就是你说的一定让我满意?”
刘瑞看了温灵一眼,然后连忙小跑过去,语气谄媚:“盛总我之前就听说您有个不知好歹的前女友,这不是正好她今儿下午找我谈投资,我认出来了就给您带来了。”
说着,他拿起桌上那瓶贵到让他有些肉疼地的洋酒,给盛嘉屹倒上,试探道:“盛总您看我这个投名状怎么样?合作的事……希望您高抬贵手。”
盛嘉屹冷冷扯了扯唇,抬起视线漫不经心瞥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女人。
模样带着几分嘲讽,像是在骂她是个蠢货。
温灵脸色一白,脊背僵了僵。
“知道是我前女友还敢把人骗过来。”
盛嘉屹收回视线慢条斯理出声,漆黑的视线睨着眼前谄媚的中年男人,脸上带着明显的戾气,嗓音冷的令人胆寒:“谁给你的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