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识程老的孙子？”
短暂的寒暄过后温灵被楚愉拉到一旁的角落里问。
温灵无意仔细说那些陈年旧事，便含糊道：“算是认识吧，不熟。”
“算是？”
楚愉狐疑地看着她明显不信：“我看他看你的眼神可不像不熟，倒像是——”
温灵抬眼：“像什么？”
对上她的视线，楚愉笑着低声揶揄：“我闻到了奸情的味道。”
温灵无奈轻“啧”了声没理她。
“不过这个名字我怎么觉得有点耳熟？”
说着，楚愉认真的开始回忆起来，忽然想到什么，她眼神一亮抓着温灵的手臂：“我想起来了，程昀这个名字之前Daisy之前在电话里跟我提过！”
楚愉忍不住抬头往程昀的方向瞄了一眼。
男人身影颀长纯白色西装熨帖，举手投足都带着一股温润贵公子的气质，风度翩翩，言谈举止温和有礼，视线时不时瞥向她们这边，可对长辈的问话却依旧对答如流。
楚愉不由得在内心中称赞，忍不住道：“原来在英国风雨无阻追了你两年的人是程老的孙子啊！”
温灵抿了抿唇没出声。
“哎我跟你说，这可是程老的独孙未来程氏的接班人，你把握住机会。”
温灵笑笑没放在心上：“你刚才还说那个穿的像孔雀的好，让我去认识呢。”
“？”
楚愉皱眉：“什么穿的像孔雀？”
反应过来她有些无语：“我说的是人家穿的孔雀蓝色西装。”
“是吗？”
温灵单手支着下巴，巴掌大的小脸上兴致缺缺，视线随意扫着：“都差不多。”
“……”
楚愉被她气的彻底没辙了。
话音刚落孔雀蓝就香槟杯走了过来，彬彬有礼地搭话：“你好美女，可以邀请你跳支舞吗？”
温灵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
她刚刚老远就闻到一股呛人的男士香水味，现在终于知道是谁身上的了。
温灵略微屏住呼吸，态度还算礼貌地拒绝：“抱歉，我不太会跳舞。”
孔雀蓝又靠近了些，笑着说：“没关系我可以教你。”
温灵被这股香水味熏的头疼，本能地后退了半步：“真的不用了我还有事，先失陪了。”
说完，温灵便转身想走可孔雀蓝哪能放过跟美女共舞的机会，特别是这种不会跳舞的更方便他上下其手，况且他早就看出温灵身上的礼服时前两年的旧款，以此判断温灵一定不是常常出入上流社会圈层的，足够漂亮又没什么钱最好拿下。
他下意识想伸手拉住温灵，却不想手刚伸出去就被拦截在半空。
孔雀蓝神色不悦拧眉看过去，见是程昀才勉强收敛了几分，但还是出言道：“程少好兴致。”
说着，他的视线有些下流地瞥了温灵一眼：“怎么？你也看上了？”
程昀神色如常，微微侧身把温灵护在身后，漫不经心开口：“宴会还没开始怎么赵少就先喝醉了。”
他皮笑肉不笑地睇了面前的孔雀蓝一眼：“刚刚看到赵伯父在前面找你呢，赵少不过去看一眼吗？”
赵擎此人向来好色贪杯可偏偏又是赵家的独苗，虽然外面传言赵擎是赵家的小儿子，但只有圈子里少部分人知道，赵家的大儿子是收养来的，说到底继承人还是赵擎，所以即便是他行事荒唐几次闹出事家族也尽力为他遮掩。
赵擎脸色微变，颇为忌惮地看了程昀一眼，后者神色不变依旧要笑不笑地看着他。
思量片刻赵擎只好作罢。
毕竟因为一个女人跟程家继承人闹僵不值当，况且出来之前祖父特意叮嘱过他不要惹事。
顿了顿，赵擎看了程昀一眼转身离开。
收回视线，程昀抬眸看向温灵，笑容温和语气如沐春风：“没事吧灵灵？”
温灵轻轻摇了摇头，保持着礼貌疏离：“没事，谢谢你。”
程昀垂眸看着她，嗓音清越温和：“上次在伦敦一别本想着等你空了再找你，没想到你会突然回国。”
温灵垂下鸦羽般的长睫，抿了抿唇：“回国是临时决定的。”
她是到英国的第三个月遇见程昀的。
当年程昀离开的时候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温灵也没想到会在遥远的异国他乡遇见他。
她记得那时她刚刚适应了英国的学习和生活，正逢圣诞节室友拉着她去参加朋友的派对，说是有很多华人可以介绍给她认识，免得等室友明年毕业了她在英国孤苦伶仃。
温灵当时还没从情伤和亲人离世的伤痛中完全走出来，再加上她不善社交本想拒绝，可耐不住室友软磨硬泡，最后还是答应了一同前往，想着若是能认识新的朋友转移一下注意力也好。
当时在路上就听说今天派对的主人是个美籍华人，并且身边的朋友一个比一个帅，其中一个不仅帅还温柔绅士的要命，是很多女生梦寐以求男友。
然而，温灵到了才发现她们说的温柔又绅士的男生居然是程昀。
刚见面时两个人都很尴尬，虽然温灵不清楚当初盛嘉屹是怎么处理程昀的事，但以她对这两人的了解，场面绝对不会比她和盛嘉屹分手时好看。
三个人之间剪不断理还乱，一团乱麻似的缠绕在一起，说不清究竟是谁的错。
当晚在派对上两人只能装作不认识，温灵本就不太适应这样的场合，再加上国外比较开放玩的疯，她只是上了个卫生间的功夫回来就看见几对刚认识的男男女女在沙发上热吻，吓得她跟室友知会了一声以后便匆匆离席。
原本以为见到程昀只是个不足为提的小插曲，却没想到第二天下午程昀便刻意来学校找她。
两人去了附近的咖啡厅，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过去的事，也算是将从前的心结解开，再后来程昀得得知她已经和盛嘉屹分手，便再次对她展开追求，这一追就是两年直到她回国。
思绪逐渐回笼，温灵垂着眼睫客套地寒暄：“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上周三下午。”程昀说。
温灵：“怎么突然回来了？”
程昀偏头看着她脸上笑意温柔，漫不经心地揶揄：“没有你突然，说走就走招呼都不打一声，怎么，怕我追回国？”
温灵抿唇笑了笑没说话。
“好了不逗你。”
程昀嗓音清越温和：“祖父的年纪越来越大，我在国外的课程也早就结束了，是时候回来了。”
温灵轻轻点了点头，弯起唇角开了个玩笑：“那下次见面是不是就要喊你程总了？”
程昀闻言轻笑出声，随即温声道：“我知道你在为舞团找投资，正好我刚回来也需要找新项目……”
温灵明白程昀的意思，可她实在不想跟过去的人和事有过多的牵扯，刚想开口拒绝还没来得及出声，门口就传来一阵喧哗。
温灵闻声看过去，只见原本宴会厅里各自聊天寒暄谈笑风生的人都纷纷往门口去，像是要迎接什么人。
很快门口由众人簇拥着走进来一个身形颀长的男人，穿着深色高定西装，黑色裤管下包裹着两条笔直的长腿，侧脸线条清晰轮廓分明，气质冷然，带着几分上位者的压迫感。
温灵的视线顿了顿。
随后，于一众簇拥在他身边的人群中，不偏不倚地对上男人冷寂的视线。
温灵的心跳没来由地漏掉一拍，突然生出一种莫名的被抓包感。
早知道今天会同时遇见盛嘉屹和程昀，她就不该来。
然而，盛嘉屹的视线只在她脸上停留片刻，随即淡淡扫了一眼立在她身旁的程昀，面无表情收回视线，迈着长腿不疾不徐地往里走。
温灵抿了抿唇收回视线，刚刚生出的情绪忽然烟消云散。
也是，谁会在意前女友和谁在一起。
程昀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情绪，虽然知道温灵已经和盛嘉屹分手多年，可他不得不承认再次见到盛嘉屹他还是会产生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如果在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不会选择在大学的时候把温灵介绍给盛嘉屹认识。
默了默，他试图将温灵的注意力拉回到自己身上：“你先不用急着拒绝我，我投资舞团除了因为我们是旧识以外，更是看重你的能力以及舞团未来的发展前景，我是个商人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说着，程昀从口袋里弹出一张名片递给温灵：“你可以回去认真考虑一下，我们是合作，跟我追求你没关系。”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温灵再拒绝显得她不识好歹，也落了程昀的面子，便只能抬手接过名片：“我会好好考虑的，谢谢你程昀。”
程昀温柔地笑着：“灵灵我说过的你不必跟我这么客气。”
另一边，盛嘉屹被众人簇拥着走进宴会厅，作为小辈他自然是要先像宴会的主人程老问好，两人简单寒暄过后，盛嘉屹故作不经意问：“今天的场合怎么不见程昀？”
程老笑着左右看了看：“刚才还在这，这会儿不知道跑哪去了，你们也有许多年没见了吧，刚好趁这个机会叙叙旧。”
盛嘉屹余光瞥了一眼某处，微微颔首嗓音低沉，模样谦逊：“我也正有此意。”
注意到盛嘉屹的视线，程老偏头看过去果然在不远处看见正在与温灵交谈的程昀，便吩咐人叫程昀过来。
却没想到程昀会带着温灵一同过来，视线看了站在一旁的盛嘉屹一眼，只微微颔首没出声，但两人都心知肚明盛嘉屹也十分配合地在程老面前做样子。
随后，他温声给程老介绍：“祖父您还记不记得温灵？”
程老略微皱了皱眉，看着温灵的脸仔细回忆了一会儿才惊讶道：“是你高三的时候住在家里的那个小姑娘？”
温灵礼貌微笑着：“程老好眼力，只有一面之缘没想到您还能记得我。”
程老笑着捋了捋花白的胡须：“这女娃娃生的标志，让人过目不忘。”
温灵微微颔首：“程老谬赞。”
程老不知他们之间的渊源，便笑呵呵地说：“丫头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盛华的盛总，也是阿昀的发小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你们年龄相仿往后可以多走动。”
此言一出，在场的三人神色各异，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温灵抬眸看了盛嘉屹一眼，见他唇角勾着薄薄的嘲讽丝毫没有回应的意思，便收回视线礼貌点了下头。
程昀没应只温声说：“今天人多改天带温灵回家看看，母亲前两天还提起过。”
话音刚落，温灵就听见身边传来一声极低的轻嗤，声音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她偏头看过去只见盛嘉屹随手在路过的侍者那里取了两杯香槟，将其中一杯递给她，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说：“很高兴认识你温小姐，能否赏脸喝一杯？”
男人漆黑的视线停在她脸上，表面不动声色，可温灵总觉得那道视线让她如芒在背，像是要把她盯穿。
温灵的视线顿了顿，虽然不知道盛嘉屹想干什么，但众目睽睽之下之下总不能不给他面子，索性便接过酒杯轻轻举起示意：“我的荣幸。”
说着，温灵强作镇定地跟盛嘉屹碰了碰杯，就在她想要收回手时，盛嘉屹的酒杯忽然倾泻，深红色的酒液洒出大半，尽数落在温灵白皙纤细的手腕上，甚至礼服上也溅了几滴。
温灵本能地后退半步，低头处理用手帕擦拭着手上的酒液，然而始作俑者却立在原地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慢条斯理地开口说了句：“抱歉没拿稳。”
嘴上说着抱歉，可温灵在他脸上可没看出半点抱歉的意思。
她收回视线：“不好意思程老，你们聊我先失陪一下。”
说完，转身提着裙子大步离开宴会厅走向洗手间。
这会儿宴会刚刚开始大家都在宴会厅，洗手间里没人。
温灵仔细洗干净手上的酒液，只是礼服裙上溅的几滴有些难处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洗干净。
她用纸巾沾水擦了半天，污渍非但没有擦干净反而扩散的更多久。
见状，温灵皱了皱眉，脑海里突然闪过刚刚盛嘉屹的表情。
越发确定他就是故意的。
外面还有宾客她总不能穿着脏衣服出去，只好打电话让人送一套备用的礼服过来去换衣间换上。
然而，她刚带着衣服走进换衣间，身后就有人突然闯了进来。
温灵吓了一跳失声惊呼出声，刚发出一个音节就被迎面过来身形高大的男人捂住嘴巴，随即回手锁上换衣间的门。
温灵瞪大眼睛看着盛嘉屹，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而原本就空间狭窄的换衣间因为盛嘉屹的突然闯入变得更加逼仄了起来，就连空气都变得有些稀薄。
温灵挣扎推开他，吓得花容失色压低声音道：“盛嘉屹你干什么这是女换衣间！”
男人漆黑的视线透着凉意，不答反问：“跟程昀聊的爽吗？嗯？”
温灵闻言皱了皱眉：“这不关你的事。”
“不关我的事？”
盛嘉屹冷笑了声，忽地压低身体将人拦腰用力扣进怀里：“怎么？以为程昀回来你就有靠山了？”
他倾身靠近她的脸，温热的呼吸尽数落在她脸上，与此同时温热的掌心隔着薄薄的礼服布料在她腰间轻轻摩挲着，带起一阵阵颤栗，某种残存在记忆里熟悉的感觉，像是正在渐渐复苏。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温灵皱着眉头挣扎着，偏过脸不去看他，语气冷淡：“出去，你再不出去我要喊人了。”
“行啊。”
男人置若罔闻，骨节分明的大手按着她腰的力道又重了重，嗓音低沉清冽，说出来的话却令人毛骨悚然：“正好让程昀看看我是怎么亲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