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光或者吻我,你挑一个。
温灵一向古井无波的脸上出现一丝裂痕,一阵寒意顿时从心底升起。
她用力按了按掌心努力克制着情绪,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西装革履的男人,眼眶不自觉地发酸:“你一定……要这样羞辱我吗?”
温灵的嗓音抑制不住的在颤抖。
男人嗓音淡淡不为所动:“温小姐,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
温灵的呼吸轻轻颤了颤,视线停在盛嘉屹脸上半晌,才出声:“同意你的要求你就能放过我了?”
盛嘉屹倏地勾了勾唇,眼底浸着几分冷意,视线漫不经心睨过去,嗓音凛冽如冬日寒风:“我说过我们没完。”
温灵忽然明白他的意思了。
盛嘉屹刚刚说的是“放过程昀可以”,而不是放过她和程昀。
而现在,他就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她,他们之间没完。
温灵的心头忽然颤了颤,酸楚顺着喉咙网上涌,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堵得她喘不过气,连呼吸都带着涩意。
她暗暗掐着掌心的指尖微微泛白:“你想要什么?”
“你。”
盛嘉屹抬了抬眼,漆黑的视线毫不避讳地对上她氲着水汽的眼。
依旧是那副冷漠的上位者的模样,姿态闲适地靠在沙发上,游刃有余地欣赏着她此刻的挣扎和狼狈,那双淡漠的桃花眼里没有半点温情。
温灵的呼吸隐隐发抖。
她早该知道会有这一天的,她早该知道盛嘉屹不是那么好招惹的。
她当初利用他、欺骗他、又在东窗事发时因为自己的懦弱胆怯毫不留情地抛下他,也难怪他会恨她至此,不惜用这种方式逼迫羞辱她。
温灵轻轻垂下眼睫。
是她欠下的总归要由她来偿还。
半晌,她听见自己嗓音极低地,微微颤抖着说:“好。”
盛嘉屹脸上的表情忽然停滞一瞬。
随即恢复如常,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温灵再次出声道:“期限。”
盛嘉屹的视线落在她脸上,面无表情地盯了她几秒,嗓音微沉:“到我腻了为止。”
闻言,温灵一愣忍不住皱了皱眉。
这根本就是耍无赖,若是他一直不腻,她岂不是要跟他耗一辈子。
盛嘉屹抬了抬眼像是看出她心中所想,冷笑了声收回视线,漫不经心地嘲讽:“别想太多,你现在没那么大魅力。”
温灵的脸色泛白,抬起下巴哽着一口气,有些倔强地说:“这次结束以后我们两不相欠。”
盛嘉屹冷笑着偏头牵起唇角。
谁要跟你两不相欠。
他收回视线,神色冷淡地看着对面的女人抬了抬下巴,嗓音低磁:“过来。”
温灵抬头看了他一眼,没动,也没明白他的意思。
盛嘉屹好心提醒:“不想让我放过程昀了?”
温灵猛地想起他刚刚提出的第一个要求。
——脱光或者吻他。
“需要我帮你选?”盛嘉屹漫不经心开口,神色已然不耐。
“不用。”
温灵堵着一口气,声线冷冷淡淡:“盛总每一次的地点都这么出人意料。”
闻言,盛嘉屹哼笑了声,知道温灵这是被他绝对压制以后,在使性子找机会给他找不痛快,但也没惯着,语气冷淡:“你是在跟我做交易,不是来给我当祖宗。”
男人清隽的脸上带着明显的讽刺:“还以为我会跟从前一样惯着你不成?”
“过来,我不想再说第三次。”
温灵认命起身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双腿交叠姿态闲适靠在沙发上的男人。
四目相对,男人的眼底暗了暗,某些极力克制着的情绪仿佛就要喷涌而出。
他用力滚了滚喉结,嗓音低到发哑:“怎么,需要我帮你?”
“不……”
温灵话没说完,下一秒手腕就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攥住,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一股力道拽过去,整个人跌坐在盛嘉屹的怀里。
铺天盖地的雪凇香气迎面压过来。
那股强势的、带着对决压制性的力道让她难以反抗。
温热的唇瓣相接的那一刻,温灵的大脑一片空白,甚至连接吻最基本的都忘了。
“张嘴。”
一道低沉带着压迫性命令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温灵的呼吸一顿本能照做,同时下颌被盛嘉屹用力扼住,像是要强行掰开她的嘴,动作丝毫不怜香惜玉。
“呜——”
温灵脸上传来一阵痛意,她本能地挣扎着拧眉痛呼出声,可还没等她把声音发全,就被铺天盖地的雪凇香吞噬殆尽。
盛嘉屹的吻法并不温柔,甚至相比她印象里最粗暴的一次有过之而无不及。
说是在吻她不如说是在啃咬她,柔软的唇瓣被他用牙齿扯成不同的形状,唇齿磕碰间痛得温灵频频皱眉。
他的唇瓣温热仿佛带着电流,强烈的占有欲像是要将她碾碎,舌尖毫不留情地重重掠过她口腔的每一处,像是要标记他的味道。
温灵有些承受不住下意识往后躲。
倏地,她的后颈被扣住,原本扼着她下颌的手更加用力,丝毫不给她躲避的机会,与此同时狂风骤雨一般的吻瞬间落下,带着不容拒绝的疯狂。
温灵皱着眉头承受着这个掠夺似的吻。
可是很奇怪,她居然开始不自觉地回忆从前和盛嘉屹的那些温情时刻,那些小心翼翼的触碰,和温柔至极的亲吻。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温灵的嘴巴发酸快要坚持不住,盛嘉屹才逐渐放开她。
温灵像是濒死的鱼忽然得到了氧气,胸口轻轻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那双原本清清凌凌的杏眼泛红氲着水雾,像是被欺负惨了。
她今天穿了件套装裙,这会儿裙摆已经远远高出膝盖,上半身的上衣也因为刚才的挣扎凌乱不堪,像是刚刚进行过一场旖旎情事。
偌大的办公室空空荡荡的,刺眼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射进来,让一切都无处遁形。
温灵轻轻偏了偏头躲避阳光,耳朵红得发烫:“现在可以松开我了。”
“我说结束了?”
盛嘉屹声线发哑,手上的力道又加了几分,把她整个人死死按在腿上。
温灵不知道盛嘉屹刚刚进来的时候有没有锁门,生怕这个时候有人进来,于是小幅度挣扎着:“你先松开我。”
她的腰也跟着动了动,突然仿佛碰倒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很明显,甚至能隐隐感受得到形状。
温灵当即触电一般停了下来。
脸腾地一下就热了,看着盛嘉屹轻轻眨了眨眼,有些不知所措。
男人阴沉沉的视线对上她的,喉结狠狠滚了下,咬牙切齿:“你再动!”
温灵:“……”
她不敢动了。
盛嘉屹眸色沉沉地盯着她没说话,像是要把她盯穿。
突然,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停滞的氛围。
两人同时往茶几上的手机看过去。
看着自己手机屏幕上跳动的人名,温灵的心头猛地一跳。
果然,下一秒耳边就飘来一道,低沉的声音:“怎么?着急去见程昀?”
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阴森。
温灵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下意识解释:“我不是……”
盛嘉屹漆黑的视线停在她脸上,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落在她后颈的手指若有似无地触碰着,嗓音冰冷刺骨:“温灵你要知道,五年前我可以从程昀手上把你抢过来,现在也一样可以。”
温灵的呼吸一顿,还没来得及深想就被盛嘉屹从腿上丢下去。
男人从沙发上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抚平衬衫上的褶皱,脸上不带半分情欲俨然一副精英的模样,嗓音冷淡:“晚上八点来我的公寓,地址你知道。”
温灵的动作停滞一瞬,皱眉看过去:“我晚上有事。”
盛嘉屹偏头,视线淡淡睨过来:“跟我有什么关系?”
温灵一口气哽住咬了咬牙,半晌才认命似的松口。
罢了。
说到底有些人的出现,不知道是缘分还是诅咒。
-
离开盛嘉屹的办公室以后温灵直接叫车回了家,到家以后她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看着镜子里嘴唇微微有些红肿地自己,不自觉地回忆起刚刚在盛嘉屹办公室发生的事,
温灵用力甩了甩头,想要把那些旖旎的画面甩出去,她现在整个人的脑子乱糟糟的,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好像自从她决定回到京市那天,命运的齿轮便开始再次转动。
路上程昀给她打了三个电话她都没接,她现在已经没有力气再在这两个男人中间周旋了,她现在很累什么都不想想了,只想好好睡一觉。
这一觉温灵直接睡到晚上七点。
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屋子里漆黑一片。
温灵怕黑,醒过来看着漆黑的房间有一瞬间迷茫,随即反应过来连忙伸手打开床头灯。
暖黄色的灯光亮起,温灵因为怕黑而慌乱的心脏总算是落了地。
她伸手从枕头旁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蓦地想起临走时盛嘉屹的话。
温灵不自觉地皱眉,还有一个小时。
她有些赌气地把手机反扣在床上,破罐子破摔地用被子把头蒙住。
她不想去。
谁爱去谁去。
可她又怕盛嘉屹发疯。
“……”
挣扎半晌,温灵才有些自暴自弃地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
早知道就不睡觉了,攒足精神难道是为了去给他羞辱的吗?
怎么想怎么吃亏。
温灵慢吞吞地踩着拖鞋下床,刚走到门口床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难道是盛嘉屹?
她转身过去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接通的动作停滞一瞬。
是程昀。
思量片刻,她还是按了接听。
程昀一贯温柔的声音响起:“灵灵。”
“有什么事吗?”
程昀停顿一瞬,随即温声道:“没什么,就是今天下午给你打了几个电话你都没接,怕你出什么事。”
温灵垂眸,没什么情绪地回:“没什么,下午那会儿在忙,回家以后睡着了忘了回。”
“刚睡醒?”
温灵轻轻“嗯”了声。
程昀:“那正好我在你家附近,可以一起吃个饭,我去接你。”
“不用了。”
温灵下意识拒绝。
“你已经拒绝过我很多次了,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做朋友也不行吗?”
温灵叹了口气:“你既然知道这又是何必呢?”
程昀:“如果你不想跟我吃饭也没关系,我去你家找你我们见一面。”
顿了顿,男人声线清越温和:“盛嘉屹今天突然停止了对程氏股票的收购,我想应该是你做了什么吧?”
温灵没说话。
程昀:“我理所应当当面谢谢你。”
思考几秒,温灵把地址告诉程昀,但没有说门牌号,打算下楼的时候顺便在电梯跟他里把话说清楚。
……
另一边,盛嘉屹从公司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许特助恭恭敬敬开口问:“盛总回御景庄园吗?”
盛嘉屹:“不回,去市中心的公寓。”
闻言,许特助神色微怔。
市中心的那套公寓他知道,每年盛嘉屹都会吩咐人打扫干净,但从不去住,只有特定的几个日期会过去住一晚,每次从那回来心思都很差。
还没等他回过神,就听见盛嘉屹再度开口,嗓音低沉吩咐道:“算了,先去星澜湾吧。”
许特助微微颔首。
他知道,星澜湾是温小姐住的地方。
十分钟后黑色的迈巴赫缓缓停在星澜湾门口,刚停下没多久,远远就看见一辆卡宴从另外一端的马路上行驶过来,停在路边。
很快,从驾驶座上下来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大步走进小区。
颀长的身影经过车窗时许特助才认出这人是谁,忍不住低声念叨了句:“这不是程老的孙子么?”
说完就后悔了。
他下意识从后视镜里观察盛嘉屹的脸色,试图判断他有没有听见或者看见。
眼见着后座上西装革履的男人脸色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许特助的心脏咯噔一声。
今天怕是要出大事。
……
同时温灵换好衣服出门的时候,刚好看见程昀已经在电梯口处等她了。
温灵见状走过去:“等很久了吗?”
程昀摇头笑容温柔:“刚到。”
温灵轻轻点了点头,而后没再说话两人安静地站在原地等电梯。
过了一会儿,程昀开口道:“你去找过盛嘉屹了吗,他有没有强迫你做什么?”
温灵轻轻摇了摇头。
程昀见状拧眉,明显不信:“灵灵,你其实不用为了我去找他,程氏也不是他想搞就能搞垮的,你——”
“是跟你没关系。”
温灵突然出声打断他,抬头对上他的视线,嗓音淡淡:“我的意思是跟你没关系,程昀。”
程昀愣了愣:“……什么?”
温灵嗓音平静:“这本就是我和盛嘉屹的事。”
程昀像是明白过来什么,一时有些难以接受:“可是灵灵明明是我先认识你的,我真的很后悔,后悔让盛嘉屹认识你。”
温灵本能地倾身跟他拉开距离:“程昀,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我对你只有感激。”
“以前我年纪小不懂事,或许做了伤害你的事,这次我帮你求情挽救程氏就算是我还你,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再联系了。”
“不……灵灵。”
程昀有些难以接受这个结果,他上前一部试图握住温灵的手,但被她不着痕迹的躲开了。
程昀伸出的手有些尴尬地停在原地。
温灵看着他,平静的戳破:“程昀你不是喜欢我,是得不到和不甘心输给盛嘉屹的执念。”
“而我,也不想成为谁的战利品。”
话音刚落,温灵的电话铃声就响了。
是盛嘉屹。
刚接通男人低磁带着淡淡压迫感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了出来:“什么时候到?”
温灵抿了抿唇,抬腿踏进电梯:“快了。”
与此同时,程昀也听出电话里的声音,跟过去踏上电梯的时候,内心突然产生一个阴暗的想法。
他毫无征兆地突然出声:“灵灵,你家这个电梯需要刷卡。”
温灵也没想到程昀会突然出声,她有些惊恐地抬头看向程昀,下意识捂住手机听筒。
然而一切都已经来不及。
下一秒,她就听见电话那头的男人嗓音冷沉,语气森然地说:“给你三分钟,你不下来我就上去,我不介意当着程昀的面干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