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嘉屹说话算话,第二天一大早温灵刚睡醒就收到了盛华投资到位的消息,楚愉在电话那头笑的合不拢嘴。
“真是多亏你了灵灵,要是没有你舞团肯定拿不到这么一大笔投资,以后你就是舞团最大的功臣。”
温灵轻哂了声,说:“功臣不功臣的先不说,投资到了后面盈利了记得给我分红,我都快喝西北风了。”
她这些年赚的钱大部分都用来保住舞团了,自己只留下一少部分付房租和日常开销。
“放心!”
楚愉拍胸脯道:“保证少不了你的,别说是分红了我现在都想把你供起来,早中晚各上三炷香。”
“……”
温灵揉了揉惺忪的眼:“……太夸张了,我听着怎么这么渗人呢。”
“不夸张一点也不夸张。”
楚愉说:“盛华愿意投资肯定是盛嘉屹看在你的面子上,不然也不会一出手就是八位数的投资,你可真是我的财神爷。”
“?”
温灵瞬间清醒,倏地从床上坐起来:“多少!八位数?”
“对啊。”
电话那头楚愉愣了一下:“你不知道?”
温灵:“我不知道啊。”
一般情况下这种私人舞团投个几百万已经算很多了,盛嘉屹居然一下子投了一千万,钱多烧的吗就不怕她们都给他赔光了?
楚愉思考几秒:“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今天一早财务就跟我说有一笔八位数的投资进账了,备注写的盛华集团。”
温灵的脑子一时有些转不过来,她知道盛嘉屹有钱,但一千万在她的认知里也是天文数字。
挂断电话以后温灵还是觉得该打个电话过去问问,万一有什么其他原因呢?
然而,温灵点开通讯录才反应过来她现在根本没有盛嘉屹的联系方式,以前的联系方式五年前就删干净了,再加上这些年换过几次手机,根本找不到联系方式。
而且就算是找到了也不一定有用,这么多年过去了盛嘉屹肯定早就换号码了。
思来想去温灵还是决定亲自跑一趟,顺便把衣服给他送回去。
温灵起床洗漱完毕以后给自己做了份简餐解决早饭,填饱肚子以后才带上两套衣服出发去找盛嘉屹。
今天是周末再加上生病,盛嘉屹应该不会去公司上班,温灵便打算去市中心的公寓碰碰运气。
到了门口温灵先是试探性敲了敲门,等了几秒没有人开才尝试着输入密码。
上次过来的时候她看到过盛嘉屹输密码,还是原来的没变。
刚按了两个数字房门突然从里面被人打开,温灵按密码的手指一顿,视线内的地上出现一双黑色居家拖鞋。
她下意识抬头,只见盛嘉屹穿着一身休闲居家服站在门口,正好整以暇地低头看着她。
“私闯民宅啊?”
声音很好听漫不经心的,或许是因为生病的缘故尾音带着淡淡的颗粒感。
温灵连忙提了提手上装衣服的袋子,解释:“不是我……”
盛嘉屹淡淡瞥了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对她手上的东西并不感兴趣,转身:“进来。”
温灵抿了抿唇把门关好走进去。
她把装衣服的袋子放在沙发上,温声道:“这是昨天我穿走的那套,还有上次在机场你留给我那件,都已经洗干净熨烫好了。”
盛嘉屹掀开眼皮看了她一眼又很快收回,神色恹恹的没说话,只“嗯”了声算是给她面子。
温灵站在原地没出声。
想到昨晚他们分开前并不愉快的对话,今天盛嘉屹还愿意给舞团这么大一笔投资,已经算很讲信用了。
顿了顿,她再度开口道:“今天楚愉给我打电话,说盛华的投资已经到位了。”
盛嘉屹闻言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像是在等待着下文。
对上他的视线,温灵:“你投了一千万?”
盛嘉屹扬了扬眉:“嫌少?”
“不是不是。”
温灵连连摇头:“就是我看之前的合同是五百万怕中间有什么错处。”
盛嘉屹的视线始终停在她脸上,有些好奇:“所以你今天是来?”
“……要是没错的话。”温灵抿了抿唇,真诚道:“谢谢你的投资。”
这笔投资不仅解了舞团的燃眉之急,更是给了舞团第二次生命。
“可你一下子投这么多不怕都赔光了吗?”
盛嘉屹漫不经心收回视线:“没事,反正也没指着你们给我挣钱。”
“……看不起谁呢?”
温灵有些不服气小声嗫嚅。
“你说什么?”盛嘉屹没听清。
温灵摇头,唇角扯出一个假笑:“没什么,我们一定争取不让您赔钱。”
盛嘉屹收回视线,唇角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一边低头看平板上的财经新闻,一边单声开口:“吃饭了吗?”
虽然温灵不知道盛嘉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如实回答:“吃过了。”
“哦。”
盛嘉屹嗓音淡淡:“我没吃。”
温灵:“?”
所以呢?
但好歹也是甲方爸爸,温灵的态度良好:“那我给你叫外卖?”
盛嘉屹眉心微皱,掀开眼皮神色有些不悦地睨过来:“你给病人吃外卖?”
“……”
温灵:“那我帮你打电话叫阿姨过来?”
盛嘉屹脸一垮:“我没有手机?”
“……”
“那你是想?”
温灵一时有些拿不住他的意思,试探着问。
“你做。”
男人薄唇轻启淡淡开口。
温灵愣了下,说:“我只会桌白米粥。”
“那就白米粥。”
温灵:“……行吧。”
突然觉得她现在的身份还挺复杂的,身兼数职,既是前女友又是乙方和床伴,现在连做饭阿姨的活都归她了。
盛嘉屹看着她不断变换的表情,忍不住拧眉出声:“想什么呢?”
“没什么。”
温灵抿了抿唇,停顿了几秒才道:“……就突然觉得自己还挺忙的。”
盛嘉屹嘴角抽了抽:“不然你以为多出来那五百万是白给你的?”
温灵:“……”
可恶的资本家。
不过想想她一锅粥换五百万投资还是挺值的,便转身走向厨房。
盛嘉屹:“等等——”
“嗯?”温灵转身看他。
盛嘉屹抬起眼睫,漆黑的视线停在她脸上几秒,喉结轻轻动了下:“过来先把我微信加上。”
-
转眼温灵已经回来快两个月,生活也逐渐步入正轨。
隔天就是圣诞节这天京市落了场雪,到处都是银装素裹节日氛围很浓。
这天下午温灵刚忙完舞团的事就收到方梨的微信:【圣诞节快乐灵灵,晚上有什么安排吗,没有的话一起过个节】
温灵:【圣诞节不跟你家周总一起过?】
方梨:【跟男人过怎么能比得上跟闺蜜过,我们都好久没一起过圣诞节了】
温灵弯唇笑了笑,低头打字:【好,那你想去哪过?】
她回来以后事情太多,只上次跟方梨匆匆见了一面,一直没机会好好聚聚,原本她也想约方梨出来过圣诞的,但想着或许方梨要跟周逸安一起过便作罢。
方梨:【去酒吧喝两杯吧怎么样?后海新开了一家酒吧听说氛围感特别好人气很高,圣诞节还有活动和表演】
温灵没什么意见回了个“ok”的表情包。
方梨:【那我们晚上见】
温灵和方梨约了晚上八点半在后海见面,虽然还没有到高峰时间,但后海的酒吧一条街气氛也格外浓。
那家新开的酒吧很好找,就在酒吧一条街刚走进去的位置。
虽然现在还不到高峰时段,但这家酒吧的客人依旧很多,楼下双人和四人的卡座几乎全都坐满了,方梨又不想无功而返索性便大手一挥十分奢侈地定了边上的六人位。
六人位的卡座十分宽敞,视野也是极佳的,从她们的位置刚好能看到舞台的全貌,这会儿上面正有一个十分文艺的男青年抱着吉他弹唱民谣。
方梨坐在她身边笑眯眯道:“怎么样氛围不错吧?”
温灵轻轻点了点头:“是挺不错的,怪不得生意这么好。”
她抬头看了看舞台上的歌手,问:“这就是你说的表演吗?”
“当然不是。”
温灵有些好奇地问:“那你说的表演是什么?”
方梨笑着扬了扬眉,一脸讳莫如深:“待会儿你就知道了,真正的表演在十点半以后呢。”
温灵神色微诧,眼睛微微睁大:“那我们岂不是来太早了。”
“不早了!”
方梨煞有其事道:“你都不知道这家酒吧现在在网上有多火,我们这么早过来都没有双人卡座了,要是再晚点连六人的都没了。”
正说着话刚刚两人点的鸡尾酒就上了。
温灵的酒量一般平时也不常喝,就点了一杯少女百利甜,浅粉色的酒液在酒吧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有氛围感。
两人凑近了一边听歌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温灵撑着头视线不经意落在不远处吧台附近的一个背影上,忽然觉得有些眼熟。
还没等她看清,身边的方梨就突然出声:“灵灵你脖子上!”
温灵收回探寻的视线,下意识抬手提了提衣领试图遮住颈间的红痕。
多半是前天夜里留下的。
见状,方梨的眼睛睁的更大了,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那是吻痕吧?我应该没看错吧?”
温灵也懒得再欲盖弥彰了,索性胡乱点了下头。
方梨笑眯眯地看着她轻轻眨了眨眼睛,看似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温灵偏头看她:“你不问我是跟谁吗?”
“这有什么好问的?”
方梨:“除了盛嘉屹还能是谁?你们和好了?”
“没有。”
温灵摇头,她不知道该怎么跟方梨解释她和盛嘉屹现在的关系,就像她以前也不知道怎么跟方梨解释她和盛嘉屹是合约恋爱一样,索性开口道:“是意外。”
“意外?”
方梨笑了:“你可不像是会发生这种意外的人。”
温灵垂下视线没出声。
昏暗的光线下,方梨低头注视着她的侧脸,问:“你真能放下?”
温灵低头抿了一口酒,入口是清甜的奶味,回甘辛辣苦涩,她没有防备被激出了眼泪,缓慢开口道:“放不下又能怎么样?”
他都已经有女朋友了。
况且他们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五年这么简单,还有太多太多?
默了默,方梨温声说:“如果放不下为什么不试着给彼此一个机会呢?”
温灵低头笑了笑:“梨梨你不明白,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她和盛嘉屹都没有勇气把从前的事摊开到明面上,只能这样拉扯着。
她又何尝不知道爱才是他们之间唯一的解药,只是谁也不愿意先低头,五年前的事就像是他们之间永远无法跨越的天埑。
温灵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样扭曲的关系里坚持多久,弦崩的太紧总有一天会断。
方梨听的云里雾里:“所以你们当初到底为什么会分手?”
话音刚落,还没等温灵开口方梨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周逸安。
温灵点了点头示意她先接电话。
“怎么了老公,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
“没什么,刚刚跟阿屹和应忱吃过晚饭,他们说要找地方续摊,让我问问你要不要一起,你那边怎么这么吵?”
“我和温灵在酒吧。”方梨说。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便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几个男声交谈的声音。
很快周逸安再次出声:“老婆你们在哪个酒吧,我们能不能过去?”
闻言,方梨一时有些犯难,她下意识看向温灵征求她的意见。
两人坐的很近温灵几乎能把电话那头的声音听个大概,也没矫情:“来呗。”
睡都睡过了也没什么好避嫌的。
挂断电话以后温灵才想起一件重要的事,转头问方梨:“盛嘉屹的女朋友也一起来吗?”
“女朋友?”
方梨愣了下,一脸迷惑不解:“盛嘉屹哪有女朋友?”
“?”
温灵的大脑突然宕机一瞬:“那那个小明星是……”
方梨反应了两秒才明白过来温灵嘴里的小明星是谁,刚想解释余光便瞥见一行人正朝着她们卡座的方向走过来。
她笑了笑抬头看过去:“让他们给你解释吧。”
温灵抬起头循着视线看过去,猝不及防撞进一双漆黑深邃的眼底。
按理说酒吧里光线暗人又多很难精准地找到一个人,可就是很奇怪她居然一眼就看到了盛嘉屹。
他穿着冷色调的羊绒大衣,内搭纯色半高领毛衣简单又利落,跟她今天的穿搭差不多,不知道还以为是提前约好的。
视线偏移看到他身边的其他人,温灵的视线有意识地错开。
方梨则是大大方方朝着他们挥手:“这里。”
一行人显然是在来之前就知道了温灵的存在,看到她同样在卡座上没有半点惊讶跟她打招呼。
首当其冲的就是应忱:“温灵好久不见。”
温灵微笑着:“好久不见应忱。”
应忱没变性格还是那么活泼,有他在的地方气氛总是很活跃。
周逸安性格就会沉稳许多,两人对视互相点了点头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至于盛嘉屹——
两人的目光只匆匆在空气中交汇一瞬。
收回视线,温灵看向应诗瑶。
后者依旧是一副面色不善的模样,妆容精致的小脸儿上劲儿劲儿的,像是看她十分不顺眼。
见状,应忱笑着介绍:“这是我妹应诗瑶,上次在盛世只匆匆打了个照面你就被阿屹带走了,还没来得及介绍你们认识。”
虽然刚刚看到应忱的时候温灵就已经反应过来了,但自己揣测和亲耳听见还是有区别的。
这样一来盛嘉屹投资应诗瑶参演影视剧也变得合理了,帮衬朋友的妹妹很正常,只不过是她先入为主被剧组里那些说闲话的人误导了。
温灵微笑着:“诗瑶妹妹你好。”
应诗瑶神色不悦地看了她一眼,扭头:“谁是你妹妹。”
应忱皱眉在应诗瑶后脑勺上给了她一巴掌:“没礼貌。”
随后才对温灵说:“抱歉温灵我妹妹从小被家里宠坏了,我替她给你道歉你别跟她计较。”
温灵轻轻摇头:“没放在心上。”
她犯不着跟个小姑娘计较。
说着话大家都纷纷入座,并且十分默契地把温灵身边的位置空出来,盛嘉屹自然而然坐在她旁边。
期间应诗瑶本来想去找盛嘉屹坐,但还没等站起来就被应忱一把按住,并且眼神警告。
人多了以后原本宽敞的卡座就显得逼仄了许多,温灵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身边熟悉的气息正在丝丝缕缕地包裹着她。
但她现在的脑子有些乱。
人多以后大家又点了很多酒水,桌面很快就被各种酒水零食填满。
温灵坐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吃着面前的果盘,脑子里不禁开始思考为什么盛嘉屹有那么多次机会解释应诗瑶不是他女朋友,却任由她误会下去。
但不知道为什么,知道盛嘉屹没有女朋友以后她似乎突然放松了下来,仿佛这几天始终堵在胸口的大石头终于落下。
那股被迫成为“第三者”后被道德谴责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也紧跟着消散。
或许是因为在想事情,不知不觉面前的果盘被温灵吃了大半,连带着刚刚一个小时才只喝了两口的少女百利甜也见了底。
或许是酒壮怂人胆,她偏头看向盛嘉屹低声问出了她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你之前为什么不说应诗瑶不是你女朋友?”
盛嘉屹偏头,漆黑的视线注视着她的眼睛:“我有说过她是我女朋友?”
温灵话语一噎。
的确没有。
她下意识开口:“那那天在剧组……”
说到一半温灵突然意识到什么立刻闭嘴。
闻言,盛嘉屹视线停在她脸上没动,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微微皱眉:“所以,你那天咬我是在吃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