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愉家距离机场不算太远,开了半个小时就下机场高速了,下了机场高速不到三公里就就能到航站楼。
刚拐过弯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楚愉远远就看见有工作人员在疏散人群,有些不解道:“机场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我怎么看到工作人员在疏散人群。”
“是吗?”
温灵闻言也好奇的偏头,通过透明车窗张望。
“是啊,不信你看前面还有一群人黑黑压压的一片,不知道还以为拍警匪片呢!”
说着,楚愉眼神一亮:“我们不会是赶上哪个剧组在机场拍戏吧?”
温灵没什么兴趣地收回视线:“不知道。”
拍戏与她无关,只要没有什么危险就行。
话音刚落没多久,车子就缓缓停在航站楼门口的通道上,温灵坐在里侧等Daisy下了车才跟着下去。
然而她刚下车身体还没等站稳,一抬头就看见盛嘉屹拨开人群踱步走向她,模样来者不善。
“?”
温灵的大脑宕机一瞬,有些呆愣愣地看着眼前面色阴沉可怖怒气冲冲的男人。
盛嘉屹怎么会在这他不是在家里睡觉吗?
而温灵的表情无疑是更加深了盛嘉屹的猜测,他用力握住她的手腕,眼底一片冰冷神色渐渐变得阴鸷:“你在这看到我很意外?”
温灵神色微怔。
偏头看了看盛嘉屹身后的一群黑衣保镖,目测有二三十人。
所以这么大的阵仗,是盛嘉屹弄出来的?他是打算拆了机场不成?
温灵还没来得及反应事情的前因后果,整个人就被盛嘉屹在众目睽睽之下之下扛在肩上,直接塞进前面的那辆迈巴赫里。
甚至都没给她开口说话的机会,车门就“砰”地一声关上,然后就听见盛嘉屹冷冷吩咐司机:“开车。”
司机几乎没有停顿,在指令发出的那一瞬间就踩上了油门,车子像离弦的箭似的开了出去。
直到车子开上高速,温灵才从这突如其来发生的一切里回过神来。
她看着空荡荡的后座脸上表情透着茫然,内心疑问一个接着一个冒出来,根本理不清头绪。
她不就是去机场送Daisy没有通知盛嘉屹,为什么他会生这么大的气?还闹出这么大的阵仗?
可盛嘉屹刚刚并没有一起上车,温灵的疑问并没有人给她解答,她试图跟驾驶座上的司机对话,可是前面的司机就像是一个只会开车的木头人,无论她问什么说什么一律闭口不答。
再加上她的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她根本没法联系盛嘉屹问清楚原因。
盛嘉屹生怕自己在路上会控制不住对温灵做什么,特意没跟温灵乘同一辆车,但全程都是跟在温灵乘坐的那辆车后面的。
停好车以后司机就下了车,温灵是被盛嘉屹扛着上的楼。
刚进门温灵连话都还来不及说,就被一阵强烈的、带着侵略性的气息包裹,铺天盖地的吻落下来,带着浓浓的占有欲其中还夹杂着些许愤怒和不解。
盛嘉屹毫无征兆地用力吻上她的唇,撬开齿关舌尖轻而易举地勾着她的用力勾缠着,带着强烈的占有欲和掌控欲,仿佛在试图彻底的占据她的灵魂。
压倒性的吻让温灵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然而下一秒就被一条强壮的手臂用力禁锢了回来,严丝合缝地紧贴着,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嵌进身体。
盛嘉屹吻得又凶又狠,像是一头暴怒的雄狮,要将她拆骨入腹生吞活剥。
粗重的呼吸声充斥着整个耳畔,温灵被逼得皱眉节节败退。
拉扯推拒之间两人双双倒在客厅的沙发上,盛嘉屹居高临下地怒视着她,眼底一片猩红隐隐闪着泪光。
温灵的心脏忽然疼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紧紧揪着呼吸不畅。
“盛嘉屹你——呜——”
她刚开口说话,后面的音还没来得及发全就被滚烫的吻尽数堵了回去。
温灵皱着眉被迫仰头承受着这个带着怒火的吻,心脏隐隐颤抖着。
她依稀能感受到盛嘉屹藏在暴怒中的强烈不安,试图抓住掌控什么,像是犯了毒瘾不顾一切地试图在她的身上寻求一丝安慰。
虽然温灵不知道原因,但盛嘉屹每一次发疯归根结底的原因都在她身上。
犹豫一瞬,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落在盛嘉屹的头上,碰了碰。
下一秒,温灵能明显感受到盛嘉屹的身体僵了僵。
温灵又轻轻碰了两下,让他拥有实感。
过了好一会儿,盛嘉屹才缓慢地抬起头,红着眼眶垂着视线看着她,神色破碎像只被抛弃的小狗:“又在骗我……是吗?”
温灵轻轻喘着气,安静地看着她试图安抚:“我没有骗你。”
“为什么……要走……”他的嗓音颤抖着。
温灵嗓音尽量温和:“没有要走。”
顿了顿,她试图跟盛嘉屹讲道理:“你先坐起来我们慢慢说好吗。”
盛嘉屹虽然一副被抛弃的惨兮兮的模样,但态度依然强硬:“就这么说。”
温灵:“……你这样压着我喘不过气。”
沉吟片刻,盛嘉屹才起身但还是将温灵控制在可控的范围内:“说吧。”
温灵坐起身看着他,事发这么久再加上盛嘉屹刚才的这两句话,她已经能猜到盛嘉屹今天为什么突然发疯了。
抿了抿唇她温声开口:“我今天是去机场送Daisy的,你是醒来看到客厅的衣服和带走的行李箱以为我要出国的对吗?”
盛嘉屹的视线一动不动的停在温灵的脸上,热烈的视线像是要把她整个人烧穿,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说谎的痕迹。
可是没有。
温灵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就那么坦坦荡荡地看着他。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盛嘉屹的心脏突然空了一块,有些后怕又有些庆幸,久久未能回神。
温灵安静地看着他出声:“所以,盛嘉屹你为什么带那么多人去机场,是为了带我回来吗?”
闻言,盛嘉屹缓慢地抬起湿润的眼睫,漆黑的视线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她的眼睛。
不是带回来而是抓回来。
抓回来关起来,让她永远都不能离开他半步。
“盛嘉屹”
温灵再度开口念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地问:“你不是恨我吗?”
盛嘉屹的喉结用力滚了滚,注视着她的视线里夹杂着病态的偏执,半晌,他自嘲的轻轻勾了勾唇角:“我以为我会恨你,恨你利用我、恨你绝情、恨你一走了之——”
“可再看见你我还是爱你。
顿了顿,盛嘉屹有些失控他竭力地控制着自己,宽大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用力握着温灵的肩膀,眼底猩红情绪复杂地望着她,像是在恨她又像是在恨自己,恨到最后只剩下隐隐发抖咬牙切齿的一句:“温灵我他妈居然还是爱你!”
说到底从始至终他都在赌,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他都在赌温灵对他有一丝真心,赌她可能会爱上自己。
可当他回望过去,却发觉从始至终温灵都从未说过爱他。
一次都没有。
多讽刺。
温灵能为了给一个许久没见死去的朋友报仇不惜自身入局去报复他,却不愿意施舍给他哪怕一丝一毫的真心。
盛嘉屹垂下视线,忽然有些迷茫。
他真的……有这么差吗?
他收回手不在试图掌控温灵,只静静地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盛嘉屹才调整好情绪,凸起的喉结用力滚了滚,声线低沉喑哑缓慢开口:“不管你愿不愿意相信,周淼的死……与我无关。”
这是他们重逢以来第一次,把从前不愿面对的伤口重新撕开。
即便是血肉模糊,也要放在台面上一五一十说清楚。
虽然盛嘉屹说出来的一瞬间就已经如释重负,可他不知道温灵会不会相信,毕竟当年事情发生以后他被千夫所指,就连他的亲生父母都不信他,他也不奢望过了这么多年还有人信他。
然而下一秒,他就听见温灵毫无征兆地说:“我知道。”
盛嘉屹蓦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温灵,呼吸有些急促像是在求证什么。
温灵再度重复:“我知道。”
不是她相信。
而是,她知道。
盛嘉屹突然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破碎,他拧眉看着温灵:“你知道?”
“对,我知道。”
温灵嗓音平静:“我五年前就知道。”
“什么时候?”
温灵:“分手那年的暑假前,那天是周淼的祭日,我去墓地看到了她的旧物一本日记。”
直到现在温灵回忆起那本日记上的内容,都还有些窒息,她用力喘着气,鼓起勇气问盛嘉屹:“当年……她是被校园暴力了吗?”
盛嘉屹的喉结轻轻滚了滚,声音极低的“嗯”了一声。
“为什么?”温灵问。
盛嘉屹微微皱了皱眉仔细回忆着,可是时间已经过了太久太久,久到他真的已经记不起来高中时候的事。
“具体的原因我不清楚,我是高三下晚自习以后回去取东西的时候遇见的周淼,她当时被人锁在教室里,是我给她开的门。”
温灵:“既然你知道那为什么你没有告诉老师?”
可话说出口温灵就后悔了。
校园暴力的定性很难,大多都会当成同学之间闹矛盾也就是调解一下,全世界不知道有多少学生都遭受校园暴力,如果周淼没有自杀可能除了她自己以外根本不会有人知道她曾经遭受过的一切。
说到底当年她们年纪都还太小,就算是当年她在场她也未必能做的比盛嘉屹很好,现在又何必追问苛责呢?
盛嘉屹垂下视线:“我尝试过,但被周淼拦下来了,只能在她偶尔求助的时候给她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但我高中的时候经常出去参加比赛,总有不在学校的时候。”
温灵轻轻点头:“嗯,我不怪你,你已经做了你能做的了。”
“既然你早就知道也不怪我,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
盛嘉屹百思不得其解。
“我有想过跟你坦白的。”温灵说。
盛嘉屹:“什么时候?”
温灵回忆着:“你突然从训练基地回来的那天晚上,在床上。”
盛嘉屹的喉结轻轻滚了滚,忍不住紧紧握拳,他记得那天,“那为什么没说?”
“因为我害怕。”
温灵鸦羽般的长睫轻轻颤抖:“应该没有人能接受一场始于骗局的爱情。”
盛嘉屹反问:“你怎么知道我不能接受?”
“人们通常会美化那条我们没有走过的路,一场一开始就带着欺骗的感情就像是一颗包裹着糖衣的粪便,你一直当成糖吃到一半才发现里面居然是粪便,硬着头皮吞下去恶心,扔了又觉得曾经存在过的美好可惜。”
温灵看着他神色坚定不移:“我不想从坦白那天往后每一天都提心吊胆,都要证明我现在的爱是否纯粹,我也无法向你证明那些一开始的虚情假意里,不知不觉掺杂的真心是真的真心。”
“所以,我从来都没有后悔过分手这个选择,就算是现在我也依旧认为那是我们当初唯一,且一定要走的路。”
听着她的话盛嘉屹半晌才回过神来:“所以,你一直都不相信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坚定不移地爱你,对吗?”
温灵:“我是不敢赌。”
她宁愿结束在最美好的时候,至少还能保留一些美好的回忆,而不是到了最后感情消磨殆尽,相看两相厌。
盛嘉屹神色黯然地看了她几秒,才说:“其实回去找你的那天我就已经知道了。”
“什么?”
温灵的呼吸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这件事不是我妈告诉我的,是我在让人调查你父亲的犯罪证据时偶然查到的。”
温灵的脑子突然有些乱。
按照这个时间线,盛嘉屹在周文君给她期限的最后一天前就已经知道了。
这么说……她是有机会挽救外婆的。
温灵突然后悔了。
虽然下令撤药的人是周文君,可如果不是她的胆小和自负,如果她能早一点跟盛嘉屹坦白一切,或许……外婆不会去世……一切也都不会发生。
此时此刻,她亲手推翻了她上面用来教育盛嘉屹的话。
温灵低着头,喃喃出声:“是我错了,是我亲手推动了外婆的死……”
“这一切都是我错了。”
盛嘉屹有些心疼地攥住她的手。
他们这场始于荒谬的纠缠,时隔五年依旧分不清究竟是谁对不住谁。
可即便如此,他先低个头又能怎样?
半晌,男人漆黑的视线安静地看着她:“那现在呢,能原谅我了吗?”
“盛嘉屹。”
温灵红着眼眶,一滴滚烫的泪落下砸在盛嘉屹的手背上,烫得他的手隐隐颤抖。
片刻,他听见温灵带着哭腔说:“我不是不能原谅你,我是不能原谅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