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她圣宠不倦

作者:渔小雾

因身子还有些困乏,虞妩月说完话便歇下了。

千翠则和珊秀两人打理玉锦轩的事,玉锦轩不是很大,平日里也没多少事。

“这个是什么?我好像从未见过这支簪子。”珊秀拿出一支白玉梅花簪对千翠问道。

千翠拿起瞧了下,“主子原来是没有的,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皇上赏赐的。”

主子侍寝,皇上一早就赏了不少东西,这簪子兴许就在其中。

珊秀却摇了摇头,“这簪子不是皇上赏的,上面没有宫中特有的印记。”

宫中御用之物皆会打上印记,这枚簪子上却没有。

千翠又仔细看去,果真没发现宫中印记,这白玉簪子像是由一整块的白玉雕琢而成,通体白润,不见半分杂色,与御赐之物不相上下。

“这就奇怪了,既不是主子带进来的,又不是御赐之物,怎的就突然冒出来了?”千翠皱眉。

又道,“我前两日看了还没有呢,难不成是谁偷偷放进来的,皇上的赏赐一来这东西就冒出来了,这也太巧了吧。”

珊秀敛眉思索片刻,其实她怀疑这事是汀安殿的人做的,但也不能就此下定论,说不得背后还有其他人呢。

总要查干净才好。

“先不要声张,这几日多注意些汀安殿的动静。”珊秀低声道。

千翠顿时就明白她是什么意思,点了下头,面色有些不好,偷摸放一根簪子进来肯定不是好事。

也不知是哪个黑了心肠的在后面使坏。

说罢此事,两人又将玉锦轩上上下下都检查了遍,见没什么异常,才稍稍松了口气。

午后的御花园,繁花锦簇,树影斜斜,退了些寒气,添了份暖意,照在人身上冷暖适宜,墙角处冒出几簇新绿,悄然萌发着生机。

“今儿这天可真不错,想来皇上也会喜欢。”凉亭处,夏贵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手里扯着刚摘下的花。

郑贵人闻其声知其意,心中已有主意,端起茶抿了一口道,“贵人说的是,这么好的天浪费了就可惜了。”

放下手中茶盏,她脸上又露出钦慕的神色来,“我听说林才人的琴艺极好,不如将她叫来,若是有了琴声为伴,如此才不负这春色。”

夏贵人蹙眉想了下,到底是有些犹豫,郑贵人见此忙道,“嫔妾听闻贵人闺中时便极善舞艺,若皇上真的来了,您若是舞一曲,想来皇上会更喜欢。”

夏贵人眉头这才舒展了开,她确实善舞艺不善琴艺。

“贵人若是还担心,不妨事前跟那林才人交代几句,想来她不会拒绝了。”郑贵人又道。

夏贵人唇角翘起,她自然知道交代些什么,“你说的对,就这么办吧,翠珠,你去听泉宫把林才人请来。”

“奴婢这就去。”翠珠应了声。

“不得不说,这听泉宫还真是卧虎藏龙,不容小觑。”夏贵人冷笑一声,手中花瓣四散开来,洒落一地。

郑贵人捏起帕子点了点唇,知道她说的是虞才人。

若不是夏贵人打听出昨日虞才人与皇上在浮玉亭闲聊了好一会儿,她都不知道还有这事。

虽夏贵人说是虞才人特意等在那里勾引皇上,她却不那么认为,只觉得虞才人运气是真好。

她入宫数载,知道平日里想见皇上一面有多难,更遑论,即使见到了,也未必能如愿。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在夏贵人即将蹙眉时,翠珠带着林才人到了。

夏贵人懒懒地瞧了她一眼,随口道,“知道叫你来是干嘛的吧。”

林才人紧了紧怀中的素琴,眉眼低垂,声音柔弱,“知道。”

见她这副模样,夏贵人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果然都是一个宫出来的,惯会装柔弱。

“既然知道,那就开始吧,若是皇上等下来了,你知道该怎么说吧。”夏贵人又斜睨了她一眼。

林才人仍低垂着眼,“知道。”

若是皇上欣赏她的琴艺,看上了她,她要推掉这份恩宠,但,她真的愿意吗?愿意为她人做嫁衣。

“凉亭挤不下那么多人,你就在那里吧。”夏贵人随手一指,指到了一处嶙立的假山处。

假山位置巧妙,刚好能把人给遮住。

林才人顺从的走了过去,将琴放好,弹了起来。

琴声悠悠,似缠似绵,弹者用心,听者入神。

“哼,弹的还真不错。”夏贵人哼了声,又对翠珠道,“你注意着周围,若是皇上来了,提醒我一声。”

她把林才人叫来可不是让她出风头的。

郑贵人眉头蹙了蹙,到底还是没说什么,话是她提的,还是不要说那么多的好。

琴声悠扬,越过高高的宫墙,隐隐传入储秀宫内。

储秀宫里,檐下用金丝缀成的风铃发出清响,殿门敞开,窥其一角,能隐隐看见殿中华贵的摆件,只觉清雅又华贵,别具一格。

“有人在外面弹琴吗?”淑妃从书卷中抬起头来,侧耳细听了一番。

她的贴身宫女锦瑟走了进来,对她道,“奴婢着人打听了,说是夏贵人等人在弹琴呢。”

“弹琴?”淑妃重新翻起了书页,并道,“还真是有兴致。”

“奴婢觉得她们不是有兴致,是想借琴声思人呢。”锦瑟笑道。

“皇上来后宫的次数不算多,有时一两个月见不到皇上都是正常的,她们不想些法子,日后就更没她们的位置了。”淑妃温声道。

锦瑟眉角一扬,显出几分傲然来,“任她们如何费尽心思,始终都比不过娘娘您。”

娘娘可是与皇上有打小的交情,说是青梅竹马也不为过,这宫里除里皇后能压自家娘娘一头外,其他人想越过娘娘那是想都别想。

“娘娘若是觉得吵,奴婢让她们小声些?”锦瑟说道。

“不必,怎么说也是人家的一片心思,何必做个坏人。”淑妃摇头。

弹琴之人琴艺高超,她听着也悦耳的很。

娘娘都如此说了,锦瑟自然不会不听,但还是将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林才人在抚琴时,虞妩月也补足了觉,醒了过来。

“什么时辰了?”虞妩月迷迷糊糊的问。

“已经申时了。”

虞妩月揉了揉脸,“已经申时了吗。”

她约是在未时正歇下的,已经睡了一个时辰了吗。

“奴婢瞧着离晚膳还有些时间,主子不如出去走走,醒醒神,等走的差不多了在回来用膳?”珊秀一边伺候她穿衣,一边说道。

虞妩月想了下,点头应了,“那就出去走走吧。”

总待在宫里确实太闷了些。

“奴婢瞧着刚才林才人拿着琴出去了。”千翠帮她理了理衣襟,想了下道。

“她自己一个人出去的吗?”虞妩月有些好奇,抱琴出去无外乎是要弹琴,至于要弹给谁也不难猜。

千翠细想了下,“好像是有人来叫,好像是什么夏贵人。”

虞妩月点头,“那就去看看。”

——

御花园处,等了许久始终没等到皇上的夏贵人有些气闷,怎么姓虞的等的就那么容易,她就死活等不到。

又见林才人还在弹,莫名生出些烦躁来,刚想叫停,就见翠珠慌慌张张的朝她看来,还隐晦地比划着什么。

夏贵人朝她指的方向一看,正巧看到皇上一行人往这里来,当即心就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她终于等到皇上了。

“恭喜贵人,终于等到皇上了。”郑贵人起身恭喜,心里涌出些酸意,没想到还真让她等到了。

夏贵人脸上露出笑来,只她还来不及舞一支,皇上的仪仗就到了,见此她也顾不得其他,忙走上前行礼。

“嫔妾见过皇上。”

声音虽娇柔但叫人听着却有些造作。

林才人也从假山后走了出来,柔柔地福了福身,“嫔妾见过皇上。”

裴折砚拿眼瞧她,“刚才那琴是你弹的?”

林才人脸色微红,像是抹了脂粉般红的好看,声音也越发轻柔,“是。”

“弹的不错。”裴折砚夸了句。

林才人又是紧张又是高兴,还有些不知所措,一时竟忘了说什么,还是许大海在一旁提了句谢恩她才忙道,“承蒙皇上赞誉,嫔妾愧不敢当。”

林才人谢恩,夏贵人却气的不行,她原是想将人当作绿叶衬自己,不曾想自己竟为了她人做嫁衣。

这个林才人是故意的吧,果然跟姓虞的一样有心机。

郑贵人也行了礼,但见皇上的目光不在自己这里,便生了几分黯然,又见夏贵人低头生气,不由抿了抿唇,不知想些什么。

夏贵人虽生气但还有些理智,咬了咬唇,换上一副笑脸,盈盈抬头,跟林才人做亲昵状,“原是嫔妾将林妹妹叫了出来,不想她的琴声竟能得皇上您的夸赞,是林妹妹的福气。”

裴折砚扫了扫低垂着头的林才人,又落在夏贵人抱着她的胳膊上,薄唇微挑,“你们感情倒是好。”

“皇上说的是。”夏贵人微微低头,露出玉颈来。

手上微微用力,示意林才人说话,林才人低声道,“夏姐姐说的是。”

裴折砚无意看她们演什么姐妹情深的戏码,说了句“你们继续”便欲离开。

夏贵人好不容易遇见皇上一次,自然不愿放过这次机会,情急之下忙叫道,“皇上。”

裴折砚停住,侧首,“还有何事?”

“嫔妾,嫔妾。”夏贵人此时恨不得自己能多长几个脑子,明明平日里她想了好些个理由,怎的现在一个都想不起来。

就在她绞尽脑汁的想理由时,一道诧异的声音响了起来,“皇上?”

夏贵人登时抬头望去,却在见到来人时怒气横生。

虞才人,怎么又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