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 祁东悍这话一落,抬手一推, 孟大伯应声而落,摔到在地。

从开始到结束,也不过才一两秒钟的事情,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不过,孟大伯摔倒在地声音太大,以至于大家想忽视都难。

他们下意识地看了过来,想要看看到底是哪路英雄好汉, 连带着孟氏宗族的人都干推。

只是可惜, 雨势太大,如同断线的珠子一样,让人看的不是很清楚。

只能隐约地看见, 一位极为高大威猛的男人站在雨地里面, 雨水顺着他锋利的眉骨往下淌, 一身湿透的军绿衬衣紧裹着贲张的肌理线条。

他站在泥泞里, 身姿却如标枪般挺直, 就那样一只手扶着孟莺莺,一只手撑起了棺材。

却拦在了孟莺莺和孟大伯的中间, 让原先还嚣张跋扈的孟大伯,不敢在往前走半步。

他是谁?

这几乎是所有人的第一反应。

他们都去看孟莺莺,以为对方是孟莺莺请来的帮手。

但是实际上不是。

孟莺莺也不认识对方。

孟莺莺已处在昏厥的边缘,她企图用力的睁开眼, 想要看清楚面前的男人,但雨势太大,在加上长时间的用力,让她眼皮有些重。

她抬头, 只看到了一截锋利的下巴。

嗅了嗅鼻子,好像闻到了一股,很好闻的松柏味,像是雪中青松,凌冽又清新。

她想在看看,但是余光在扫到被撑起来的棺材后,她似乎放心了一样,无力的垂落下去。

“莺莺!”

看到她这样,赵月如急切地喊了一声,喊的太快,又遇上天上一声惊雷。

以至于,祁东悍听的并不是很清楚,一一?

真潦草的名字。

他低头看了看几乎压在他胳膊上的女同志,披麻戴孝,被泥泞打的脏兮兮的。

一张脸也跟花猫一样,被雨水冲的黑一块白一块,还有些胖,压的臂膀有些弯。

唯独那一头头发倒是乌黑,像是缎子一样,散落下来,缠在他的胳膊上,紧紧贴着有些冰凉,也有些过分的柔软。

“祁同志,谢谢你。”

还不待祁东悍细想,赵月如就从他手里,把孟莺莺接了过去,扶稳了孟莺莺后,她这才连珠炮一样说道,“这是我最好的朋友。”

“她父亲没了,现在全族的人都在欺负她一个孤女。”

像是有了靠山和盟友一样,赵月如一股脑的往外倒,“他们一群大男人却借着抬棺的事情,来欺负我朋友,试图让她嫁给她不想嫁的人,还要抢走她爸留给她的房子。”

“他们这是吃绝户!”

“祁同志,你帮帮她。”

赵月如嘴皮子利索,不过是三言两语,就把事情的经过全部交代清楚了。

祁东悍听完,扫了一眼孟莺莺的侧颜,倒是一个小可怜。

接着,他抬头扫了一眼还在地上的孟大伯,孟大伯这会也反应过来了,他当即一拍屁股,从泥泞地里面爬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祁东悍,色厉内荏道,“这位同志,这是我孟家宗族内部的事情,和你无关,我劝你还是少管闲事!”

祁东悍一听这话,他当即笑了,他这人不常笑,这样笑的时候,肌肉线条有些不太适应。

明明是很好看的一张脸,但是此刻让人看起来,却有些像是鬼见愁!

他笑着,但是眸子里面透着的却是狠戾,“巧了,我这人喜欢日行一善,怎么?你要让我破例?”

孟大伯愣了下,见他不吃硬的,便来了个软的,再次点名孟氏宗族在当地的影响。

“同志,我劝你想清楚,我孟家可不是好惹的,得罪我孟家,你怕是要和孟氏宗族为敌?”

祁东悍一只手抬棺有些累了,他就换了一只手,对于孟莺莺来说很重的重量,但是到了他这里,却很轻松。

他轻描淡写地反问,“怎么?四九年新中国成立的时候,没通知你?”

孟大伯愕然,“你这是什么意思?”

“孟氏宗族?现在只有国,没有宗族,如果你这个道理都不懂的话。”

祁东悍眯了眯眼睛,带着几分危险,“我倒是要向你们这里的公社主任问一问,是不是宗族的力量,凌驾在法律之上了?”

这一顶高帽子下来,让孟大伯脸色瞬间煞白,他往后倒退了几步,“同志,话不是这么说的。”

“这是我们孟家内部的事情,还请你高抬贵手,让我们自己处理。”

语气也越发放低了几分。

因为祁东悍这人,看着实在是不像是好惹的啊。更何况,他还穿着军装。

所以,孟大伯企图缓和双方的关系,也想让祁东悍就这样离开,不要插手抬棺的事情。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是他唯一能拿捏住孟莺莺的筹码。

可惜,祁东悍并没有和他缓和关系的意图,他扫了一眼孟大伯,以及他身后的众人。

又看了一眼伤心过度,累到晕倒孟莺莺。

他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性,“自己处理?自己处理就是联合全族的人来欺负孤女?”

孟大伯想说没有,但是对上祁东悍凌厉的目光,他只能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狡辩道,“我们没有。”

祁东悍不置可否的扯了扯嘴,他在想,他母亲带他的那些年,是不是也是这样被人族人欺负的。

“老周。”

“你是孟家屯的人,联系妇联,让她们来处理,如果她们处理不了,那就把这件事捅破天。”

他说的轻描淡写,认识任谁都能听出来,他这里面的威胁。

周劲松撑着伞,坐在轮椅下,他虽然看不见,但是一双耳目却灵敏。

基本上能从他们的对话,听出来发生了什么。

他蒙着白纱布的眼睛,环视了一周,虽然看不见,但是却能知道大概的方位。

“我来处理。”

一句话,却让孟大伯的心都凉了,周劲松是他们孟家屯的是不错,但是他是外来户。

这个外来户还在驻队混的不错,只是如今这个人,怎么也掺和进来了?

孟大伯想要开口。

可惜,不管是周劲松,还是祁东悍都不给他机会,“如果处理不好。”

祁东悍微笑,“那孟氏宗族倒是值得查一查了。”

这年头,每个哪个宗族值得细查的。

孟氏宗族也是一样的。

孟大伯不明白,他就只是想要收回孟莺莺身后的房子,怎么会把事情闹的这么大?

“同志。”

他试图缓和。

祁东悍没理,孟大伯有些尴尬,他想上前,但是瞧着祁东悍那一米九的身高,好似对方随便一抬脚,就能把他给踹个半死啊。

这让孟大伯到底是忍住了。

祁东悍抬脚要走,鞋子陷进去了泥泞里面。

周劲松听到了,他动了下耳朵,“老祁,你?”

祁东悍的五官被雨水打湿,少了几分凶悍,多了几分俊美,他言简意赅,“抬棺。”

周劲松微微皱眉,他知道的,自家这个战友,从来都不是多管闲事的人。

他今天怎么还帮人抬棺了?

这关他什么事啊?

他祁东悍什么时候,这般好心肠了?

赵月如这会也反应过来了,她吃力的扶着孟莺莺,一边冲着周劲松说,“周同志,这是我最好朋友的父亲,你就让你战友帮忙抬棺吧。”

“他不抬棺。”赵月如义愤填膺,“这些人怕是要以抬棺,欺负死我朋友了。”

周劲松有些意外,他没想到在这里竟然听到了,赵月如的声音。

这也似乎能解释了,早上他为什么没在医院等到,赵月如来接他出医院了。

周劲松神情微动,转头看向祁东悍的方向。

祁东悍嗯了一声,他很自然,“我原本就打算抬棺。”

看不见就算了,看见了自然要帮一把。

只是,祁东悍并没有和他过多解释的意思,他喊了一声前面抬棺的孟三叔,“走?”

语气简洁凌厉。

孟三叔也没想到自己抬了这么久,屯子里面没人敢帮,竟然来了一个外乡人来帮忙。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同志,谢谢你啊。”

他抬脚离开,祁东悍落在后面,他宽厚的肩膀上扛着棺材,一脚深,一脚浅的踩在泥泞的土地里面。

雨水灌进了鞋沿,他却面不改色。

人走棺动。

棺材所经过的地方,那些拦着的人,下意识地都让开了一条道。

泾渭分明。

甚至,连带着先前在孟莺莺面前,嚣张跋扈,威胁叫嚣的孟大伯,都跟着往后退了一步,他满面愁容不复之前的嚣张,反而还耐心的解释。

“这位同志,抬棺是我们这些有血亲人来做的,你这个外人不合适啊。”

看。

他的嘴脸变的这么快,在绝对实力面前,都会说人话了。

祁东悍抬头擦了一把雨水,英挺的眉眼被雨水打湿了,越发凌厉,他抬眸,薄唇吐出一个字,“滚!”

在这一声滚下,孟大伯连反抗的心思都没有,他生怕人高马大,精壮如猛兽一样的祁东悍。

就那样一脚踹过来,把他给踹的吐血。

于是,孟大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祁东悍和孟三叔两人一前一后,抬着棺就这样离开。

孟大伯气的跺脚,“这都是什么事啊。”

本来好好是孟家的事,只要过了今天,在抬棺上拿捏到了孟莺莺。

那么不管是孟莺莺背后的房子,还是孟百川留下的存款。

又或者是孟莺莺这个本人,都能被他们一口全部吃下。

这才是真正的吃绝户。

但是,因为祁东悍的随意介入,这下好了,他们的计划瞬间打了水漂。

没了抬棺,如何再去拿捏孟莺莺啊。

看着孟大伯这样吃瘪。

在加上身旁还站着周劲松。

这也让赵月如也多了几分底气,她冲着孟大伯呸了一口,“还亲人,你也配叫亲人?”

“我家莺莺刚没了亲爹,你们这些豺狼虎豹就要上前,抢占她的家产,强行给她婚配,你们是他亲人吗?”

“就是豺狼虎豹,都没你们这么凶狠的!”

孟大伯被喷的满脸口水,他不懂,之前还在他们面前不敢吱声的赵月如,这会怎么敢如此嚣张啊。

难道就是依仗旁边的瞎子吗?

虽然周劲松看不见,但是他却能准确的捕捉到孟大伯的恶意,他不动神色地往赵月如身前站了站,淡声道,“喊妇联的过来吧。”

孟大伯下意识道,“就算是妇联也不能管,我们孟家宗族自己的私事。”

周劲松抬头,蒙着的眼睛带着几分压迫,唇角上扬,微笑,“要不试试?”

孟大伯被梗了梗,他深吸一口气,灰溜溜的甩袖离去,他到底是不敢让妇联过来的。

他就算是在怎么法盲,也知道欺负妇女同志的罪行不轻。

看着豺狼终于走了,赵月如忙搀扶着浑身湿透的孟莺莺,去了房子里面避雨。

周劲松站在原地犹豫了下,到底是拿着盲杖,往前触碰着跟上。

赵月如听到动静,往回一看,就瞧见眼睛蒙着纱布的周劲松,一身笔挺,用着盲杖去前面探路,稳稳的跟着她身后。

这让,赵月如忍不住心一软,“周同志,我牵着你,你帮我一起扶着莺莺,我在前面带路。”

周劲松的心脏徒然漏了一拍,他迟疑地伸手过来,赵月如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当即一把握住他的大手。

“你牵紧了啊,我在前面带你走。”

“你从后面扶着我好朋友。”

周劲松闻言顿了下,他扶着一位未婚的姑娘,似乎不合适。

于是,他想了一个折中的法子,用着自己的盲杖,从后面支着孟莺莺的半个上身。

赵月如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对周劲松的感官更好了。

这人是真不错啊。

知分寸,懂礼貌,还知道避嫌。

加一分!

进了屋,赵月如先让看不见的周劲松,找了一个椅子坐了下来。自己则是搀扶着孟莺莺,去了床边扶着她躺了下去。

只是,一碰即离的时候,赵月如不小心碰到了孟莺莺的额头,滚烫的皮肤,烫的赵月如都跟着缩了起来。

“她发烧了。”

她下意识地说了一句,没忍住,又低着头和孟莺莺对了一个额头,这让赵月如的脸色越发凝重了几分,“高烧。”

“她在发高烧。”

父亲离世,亲戚刁难,瓢泼大雨下抬棺上山,身后满是豺狼虎豹。

这一切的一切,一下子把孟莺莺给压倒了,昏迷不醒,高烧不退,这些都是应激症。

周劲松听到这话,他微微蹙眉,“高烧不退很麻烦,这个要看。”

“我记得屯子里面有个赤脚医生,去找他拿两副药。”

赵月如有些为难,周劲松想了想,“我让人传话,让何大夫过来一趟。”

他到底是孟家屯的人,所以也算是比较了解。

赵月如特别感激,“谢谢你啊,周同志。”

“今天要不是你和祁同志,我家莺莺肯定要吃大亏。”

就算是她在也不行,在孟氏宗族这么多男人的情况下,她和孟莺莺两个未婚小姑娘,在他们的眼里,简直是随手拿捏,翻不起来任何风浪。

至于,孟三叔独木难支,这也是一开始孟大伯没把他放在眼里的原因。

一旦孟三叔抬棺,为了传统习俗,不让棺材在地上,他就腾不开手。

所以,孟大伯他们一开始,就把目标盯死了孟莺莺。

只是,谁都没想到会杀出来祁东悍,这个程咬金。

周劲松摇头,“我是个瞎子,没帮上忙,最主要的还是老祁,他帮上忙了。”

“你去门口喊李婶,给她两毛钱,让她帮你把何大夫喊过来。”

这才是作为一个屯子的人的好处。

赵月如嗳了一声,拿了钱转头出去找了李婶,还真如周劲松说的那样,她喊了一声,李婶就过来了。

她给了钱后,李婶便穿着蓑衣去了雨地里面,不多会,就把何大夫给带了过来。

何大夫也算是认识孟莺莺的,他过来只是摸了摸孟莺莺的额头,又翻了翻她的眼皮子,把了下脉,“悲伤过度,伤了心脉,又淋了大雨,这才发起了高热。”

“我给她开两粒退烧药,你盯着她喝了,看看效果,如果明天还是不退,你在来找我。”

赵月如点头,“麻烦您了。”

何大夫带的有一瓶药,取了两粒出来,递给了赵月如,“一次一粒。”

“强行给她喂进去。”

赵月如点头,“多少钱?”

何大夫看了一眼面如金纸,气若游丝的孟莺莺,他摆摆手,“算了,不要钱,这孩子能把这次的坎度过去就行了。”

孟家屯也不都是想要吃绝户的人。

更多的是何大夫这种,想要帮忙,但是却不敢帮忙的人。

赵月如默了下,还是塞了一块钱给了何大夫,等何大夫走了以后,她便把药艰难的给孟莺莺喂了进去。

孟莺莺被呛醒了,她一激灵,熬红的双眼,满是担忧,“我爸呢?”

声音也是空灵嘶哑的,仿佛下一秒人就要消失了一样。

赵月如有些心疼,“叔叔被送上山了,你不用担心,我在盯着。”

有了这话,孟莺莺才松口气,她想强撑着出去看一看,但是撑不住,将近四十度的高温,差点没把她给烧死过去。

在加上喝了药,眼皮子犯困的厉害。

很快就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才四月份,还有些凉,赵月如给她盖了被子,一回头就瞧见周劲松板板正正的坐在椅子上,眼睛上蒙着纱布,目视前方。

像是一个三好学生。

这让赵月如有些想笑,但是又笑不出来,“周同志,实在是不好意思,本来早上我要去接你出院,送你回家的,但是你也知道我家莺莺出了事,我昨晚上就过来陪她了,实在是腾不出身。”

周劲松听到她解释,心里也好过多了。

他摇头,“没事。”

两人陷入了尴尬,也不敢对视,是那种适龄男女在一块的害羞。

当然,他是瞎子蒙着纱布看不见。

赵月如是纯粹和他相处一室不习惯,周劲松这人

在加上担心孟莺莺,担心上山抬棺的孟三叔和祁东悍。只一会,她就着急的满头大汗。

周劲松动了动耳朵,瞬间就明白了,于是安慰她,“老祁这个人战斗力很强,孟氏族人不敢对他动手。”

言外之意,有祁东悍在这抬棺上山,一定会顺利。

如同周劲松说的那样。

祁东悍这人就如同一头猛虎,他抬棺走过的地方,孟大伯他们即使是跟着,也不敢跟的太近。

生怕祁东悍动怒,转头收拾了他们。

就他那体格,又是当兵的出生,一看就不是好惹的啊。

上了山,孟三叔为主,祁东悍为辅,两人把棺材落了下去,又在上面盖上了一层土。

等忙完这些后。

孟三叔磕头之后,便打算离开了。

祁东悍站定,他英挺的眉眼带着疑惑,“不立碑吗?”

孟三叔摇头,“我二哥说不立碑。”

祁东悍很想问为什么,但是转念一想,这是对方的私事,他便住了口,只是冲着那小坟包看了好一会。

在孟三叔没有任何要求下。

祁东悍突然和他一样,冲着那孤零零的小坟包,三鞠躬。

每一次都是弯到九十度。

孟三叔看到这一幕,他有些恍惚,他不明白,身为亲人的孟大伯,以及孟氏族人,怎么能为了房子,就对孟百川的棺材视而不见。

而面前这个陌生的同志,他却能做到这个地步。

见孟三叔在发呆,祁东悍紧了紧衣领,“走了。”

雨滴顺着小麦色的肌肤,一路滑落到他锋利的下巴,最后没入凸起的喉结,消失不见。

“同志。”

孟三叔回神,他看了祁东悍好一会,这才低声说,“这次的事情,谢谢您。”

面对孟三叔的道谢,祁东悍想到的是那一张花猫脸,被人欺负的样子。

他顿了下,抬脚间脚踝没入到泥地里面,冰凉的雨水顺着鞋沿,消失不见,淡声道,“为人民服务。”

他这人不善言辞,性格也冷。

这话一落,孟三叔还想说些什么,但是碍于祁东悍的气场太强了,他到底是把嘴给闭上了。

等到山下的时候,去了孟家两层小楼房,孟三叔还想请祁东悍进去喝杯水,但是祁东悍却拒绝了。

里面的周劲松听到动静,便要用着盲杖,摸索着要出来,却被赵月如给拦着了,“我送你出去。”

她上前很自然的就牵着周劲松的胳膊。

周劲松浑身一僵,有些手脚不知道怎么放了,连带着走路都是同手同脚的。

等他们出来了。

祁东悍一眼就看到了二人搀扶的手,尤其是赵月如的手,还放在祁东悍的胳膊上。

这让祁东悍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哪怕是周劲松看不见,也能感受到战友刺目的目光,他有些不自然,“我看不见,赵同志送我出来。”

“你那边怎么样?”

颇有几分主动转移话题的意思。

祁东悍看透不说透,他嗯了一声,“棺材入土为安了。”

谁能知道这几个字的含义啊。

赵月如看着一身水汽,满身泥泞的祁东悍,她眼睛一酸,鞠躬,“同志,谢谢您。”

她替莺莺谢谢他。

祁东悍侧身避开了,语气言简意赅,“不必。”

他去看周劲松,“我送你回去?”

周劲松点头,顺势走到祁东悍身边,他蒙着纱布的眼睛,落在赵月如身上,“赵同志,我就住在孟家屯西边第一家,若是你们遇到问题,就过来找我们。”

赵月如一听这话,知道对方这是要给她们撑腰,她当即感激的不行,“谢谢周同志。”

“也谢谢祁同志。”

周劲松摇头,祁东悍不是个啰嗦的性子,利落转身离开。

只是都走了两步了,突然回头,像是不经意间问了一句,“你的那个朋友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