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刘莽, 耳朵还有些不可置信,仿佛自己之前跟听错了一样。

还是祁东悍反应的快,他脸色微变, “她什么时候和你说的?”

刘莽虽然大字不认识几个,但是架不住对时间精准, 他想了个措词,“最多一支烟的功夫。”

“我得了话后,便用着短跑的速度,跑过来。”

祁东悍心里有数了,他抬手拍了拍刘莽的肩膀, 声音低沉,“谢了,兄弟。”

话落,祁东悍就如同一阵风一样疾驰不见了。

他一走,现场瞬间炸开锅。

“刘莽, 你刚说那话是真的吗?”

“孟莺莺同志真是这样让你和祁团带话的?”

“就是,我听那口气, 怎么孟莺莺同志和咱们的头, 如此熟悉啊?”

“还说会来检查头儿,她检查头儿什么?”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要不是处对象, 能说这么亲密的话?”

“那么重点来了, 头儿在和孟莺莺搞对象吗?”

“是吧, 不然人姑娘能说这种想入非非的话?”

当得出了这个结论后, 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不是,头儿什么时候搞上对象了?”

他们这些人可是天天都和头儿一起的,除了睡觉几乎都没分开过。

大家都去看徐文君指导员, 徐文君挺着腰板,“别看我,我也不知道。”

“指导员,你不是和头儿在一个宿舍吗?”

徐文君急赤白脸,“我是和他一个宿舍,这不代表着我就把他绑在裤腰带上,人祁东悍处个对象还要和我汇报啊?”

“我不知道这不是正常的吗?”

他这是嫉妒。

嫉妒的眼睛发红。

要知道他和叶樱桃认识的可有三四年了,只是他们都没说过几句话,而祁东悍和孟莺莺才认识多久?

这就处上对象了?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旁边的高春阳不阴不阳的来了一句,“怕是私底下有联系吧,所以这才搞上了。”

这话不好听,徐文君当即眼神都厉了几分,“高春阳,饭可以乱吃,但是话可不能乱说。”

“什么叫做私底下搞上了?”

“他祁东悍和孟莺莺是陈师长保媒的,经过组织同意的,这种话你要是再敢乱说,你看老祁会不会找你算账!”

高春阳也就是没过脑子,随口一句,哪里料到徐文君会这般上纲上线?

他脸色当场不好看,但是到底碍于人多,也输理了,他咬着牙,“是我的不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徐文君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高春阳,你这张破锣嘴,要是再不管一下,小心将来惹出大祸,就是你姐夫要保不住你。”

高春阳的职位按理说,不足以和徐文君他们一起玩,但是架不住高春阳这人嘴巴话多,在加上他又是肖政委的小舅子。

肖政委平日里面来找祁东悍和徐文君的时候,也有意把高春阳带上。

他的存在算是刚好弥补了,之前齐长明这个位置。虽然不算是顶顶重要,但是起码也是一份子。

只是,如今高春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种难听,还败坏人名声的话。

这也让好脾气的徐文君彻底翻脸发脾气。

高春阳被第二次警告了,他脸色有些难堪,这么多人还看着,他深吸一口气,低声下气道歉,“指导员,我刚就开玩笑的,没想到玩笑开过了,是我的不是。”

“诸位,我刚就放了一个很臭的屁,一会就散了去,你们都不要再记住了。”

大家都在中间打哈哈。

徐文君这才扭头离开,“高春阳,你记住了,老祁和孟莺莺,那是陈师长亲自保媒,是组织见证,以后再让我听到你这种酒蒙子的话,别怪我不留情面。”

“也别怪老祁不留情面。”

第三次警告。

徐文君比谁都知道,这一次若是不摁死下去,就高春阳这一张嘴,明天就能传的满驻队都是。

祁东悍和孟莺莺私底下瞎搞对上眼了。

这样的消息传出去后,不管是对祁东悍还是孟莺莺,这都不是好的事情。

高春阳深吸一口气,还想解释,但是徐文君甩袖离去了。

这会已经训练解散了,眼看着徐文君一走,其他人也都跟着散了。

刘莽和陈水生从隔壁走了过来,刘莽是个嘴巴笨的,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便直言,“高春阳,我觉得你之前那话说的不好。”

“以后你别说了。”

高春阳本来就被当众落了脸子,被徐文君接二连三的说就算了,连带着乡下小子刘莽,也来教训他。

这就让高春阳心里不爽了,他当即就发火,“我都说了,我是开玩笑的,徐文君教训我就算了,你刘莽凭啥教训我?”

刘莽也恼了,“我没教训你,我就只是说事实。”

他也气的转头要走,“你和齐长明一样,都不是好东西。”

当时,齐长明宁愿退伍,也要和娃娃亲对象退婚,在宿舍的时候,刘莽听完了,他当时就说齐长明不是个好东西。

忘恩负义,违背诺言。

没想到这话一转头,放在了高春阳身上,高春阳气的脸红脖子粗,一脚踹在训练场的老杨树上。

“他算是什么东西?也来说我的不是。”

陈水生本来还想劝他两句的,结果在听到这话后,他秀气的脸上,也带着几分不悦。

“刘莽是你的战友,是你战场上可以交出后背的战友。”

“你确定你要这么说你的战友?”

陈水生生了一张细白长脸,别人都晒的黑峻峻的,就他皮肤还有些白,丹凤眼,高鼻梁,唇也薄,一副很秀气清朗的长相。

高春阳张了张嘴。

陈水生盯着他,“高春阳,如果你连战友都容不下去,那我觉得你真是病了。”

这话一落,他不去看高春阳什么脸色,转头就离开了。

眼看着他们都走了。

高春阳气的一脚踹在大树上,吱哇乱叫,“都教训我,都教训我!”

驻队门口。

孟莺莺她们用半个小时的时间,便全部聚齐了。篷布卡车就停在大门口,起了风,卡车上的篷布被吹的呼啦作响。

孟莺莺她们都背着行军囊,站着军姿,一排排整整齐齐。

“人都到齐了吗?”

“报告,到齐了!”

是孟莺莺站了出来,敬礼回答。

方团长检阅后,确认没有问题,便说,“按照顺序上车!”

“收到!”

从第一个到最后一个,二十二个人,一一上了车子。

起风了,篷布吹的簌簌作响,孟莺莺身为队长,她坐在最外围的位置,和赵教练一起守着一车的文工团妹子。

车子正要出发。

祁东悍从驻队里面一路狂奔过来,风太大了,吹散了他的头发,也吹起来了他身上的衬衣,导致衬衣贴在身上,隆起了一个完美的弧度。

当真是穿衣有型,脱衣有肉。

“莺莺你看,那是不是祁团长?”

叶樱桃比孟莺莺还眼尖,因为孟莺莺上来后在点数,但是叶樱桃一双眼却在八卦。

她在胡思乱想,那小战士能不能把话带给祁东悍,祁东悍能不能赶过来。

正当她四处乱瞄的时候,就看到了那一道疾驰的黑影,也就有了这一嗓子。

叶樱桃这话一落,车内的人瞬间都跟着看了过去。

当然,也包括孟莺莺,她看到了在大风里面狂奔的祁东悍,逐渐的露出了一张完整的脸,棱角分明,眉目俊朗。

最重要的是身上那一丝少见的英武,当真是迷人。

孟莺莺张了张嘴,还没开口,祁东悍就已经跑到了篷布卡车的后备箱。

他来的急什么都没带。

眼看着车子也要发出了,祁东悍迅速的从口袋里面,掏出一沓子的钱和票,就那样追着车子,把钱和票一点点扔到了车厢里面。

“孟莺莺,收着。”

他一边扔一边喊。

出差去了外地,有什么都不如身上有钱和票,这样接下来的日子也不至于过的太苦。

孟莺莺看着被风吹进来的钱和票,她手忙脚乱的伸手去抓,叶樱桃也是一样,“快抓快抓,不然被风吹走了。”

她这一喊,其他人都过来帮忙。

花花绿绿的钱和票,瞬间就被人抓住了。

甚至,连李少青都抓了两张,她冷着脸没说话,只是递给了孟莺莺。

孟莺莺看了她一眼,“谢谢。”

很淡的语气。

李少青想刺一句,但是碍于之前每次刺人,都没得到好下场,到底是忍了下去。

旁边的叶樱桃压根没理她。

“快数数,我们祁团长给你了多少钱和票?”

这么多人,叶樱桃又这样问,孟莺莺被打趣的不好意思,她把钱收了起来,很坦然,“我不知道。”

也没有数的意思,“因为等回去后,还想要办法在还给他。”

叶樱桃想说些什么,但是瞧着孟莺莺认真地神色,就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她轻轻地吐口气,“你啊,真这个性子,真是吃亏。”

她要是有孟莺莺的这个脸,这个身材,她就拼命的往上爬。

孟莺莺笑了笑,柔声道,“吃亏是福。”

蒋丽她们瞧着这一幕,还想问些什么,例如孟莺莺和祁团长是啥关系啊?

为啥祁团长跑这么远,也要给孟莺莺送钱和票。

但是碍于人太多也不好问,在加上还有叶樱桃这个小辣椒,她们还没问出来,怕是都要被叶樱桃给怼死了。

这话别人不好问。

但是赵教练不一样,她到底不是长辈,便好奇地问了一句,“你和祁团长成了?”

这话一落,篷车内的姑娘们,瞬间把耳朵给支棱起来。

到了这一步,瞒不下去,当然孟莺莺也没有要瞒下去的意思,她和祁东悍之间是领导保媒,组织见证。

也没啥见不得人的。

所以,孟莺莺回答的干脆,“是,不过我们只是处对象。”

剩下的话,她没说完,大家也都明白了。

蒋丽有些羡慕,她当即捧了一句,“莺莺啊,以后你发达了,可不要忘记了,我们这群姐妹啊。”

孟莺莺想了想,“那你还不如说我,在文工团发达了带带你。”

“毕竟,我要是在文工团发达了,你们也在文工团,这才是最直接的利益受众群体。”

蒋丽讪讪道,“这也是。”

要是孟莺莺能够把方团长干掉。

那似乎也不错。

要是方团长知道,蒋丽心里这样想,还不知道怎么收拾她。

旁边的李少青看了一眼被人追捧的孟莺莺,她便把眼睛闭上,开始养神起来。

从驻队到火车站,足足开了四十分钟,到了火车站,她们是驻队买的集体票,便按照顺序去了火车上。

四人一组为一个单位,坐一个位置

孟莺莺和叶樱桃,林秋是铁人三角还差一个人,赵教练便坐了进来。

五个小时的车程,难得不是在驻队,姑娘们都跟着叽叽喳喳起来。

连带着赵教练也没逃掉,“莺莺啊,你和祁团长?”

还没说完,就被孟莺莺给打断了,“打住打住,教练,您能别问吗?”

赵教练轻咳一声,便止住了八卦,她行军囊里面拿出了一个本子,“那我给你们介绍洗下,这次去东三省联合汇演比赛的对手吧。”

这话一落孟莺莺精神了,其他人也都不八卦了。

赵教练拿着本子,拿着笔,其他人也都不坐在自己位置上了,纷纷围着赵教练听起来。

“这次东三省联合比赛,一共有六个队伍。”

见大家不解。

她这才不疾不徐道,“第一个是省歌舞团的参赛队,她们几乎是往年的冠军种子选手,每次联合汇演比赛的时候,她们都会出现,但是下场是随机的,今年我得到的消息是他们会下场。”

“第二个是奉天文工团首席队,她们擅长的是满族宫廷舞和芭蕾底子,两者融合在一起,也被称为文工团里面的最美舞蹈,实力很强劲,以前她们参赛的时候,每次都能和省歌舞团的人叫板。”

“第三个队伍是长春电影制片厂附属舞团,也是长影班的人,她们是地头蛇,也是这次借舞台给我们的东道主。

其中他们的领舞是个男同志,叫苏明达,六岁就开始拍电影,拍过八部样板戏电影,镜头感极强,而且的身段也厉害,极为擅长芭蕾舞。”

“至于第四个也是这次实力最强的那个,首都歌舞团青年队——”

提到这里。

赵教练自己的语气都有些绝望。

“他们这个团队享受的是国家级待遇,而且还是苏联专家亲授的芭蕾舞。不过好在他们这次不下场,只是指望着这次的汇演镀金,好更上一层楼。”

她说完,火车内一片安静,一时之间,只有火车车轮滚滚的声音。

叶樱桃咽了下口水,她看了看孟莺莺,又看了看赵教练,问出了心里话,“教练,我们这次能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