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一落, 赵月如当场愣住了,失望的次数太多,她反而还觉得有些不真实了。
赵月如试探地伸手, 在他的面前晃了晃,“周劲松, 你能看到这个是几吗?”
周劲松抬眸凝视着赵月如,“五。”
“月如,你伸了一个巴掌出来。”
他像是要把赵月如的脸上的每一个细节都记住一样,那是他无数个夜晚,用手指一点点描绘出来的印记。
在结婚四个月以后, 他终于看到了自己的妻子长什么样子。
和他印象中的一样,浓眉大眼,英姿飒爽,眉宇间还透着几分少见的英气。
如同她的性格一样。
“月如,原来你生得是这样啊。”
这话里面有说不尽的心酸。
他们两人结婚几个月了, 也洞房了。
甚至赵月如都怀孕了,但是因为他的眼睛看不见, 所以他从未见过自己的妻子。
赵月如难得带了几分小女儿的羞态, “是不是你想的那样?”
瞪着眼睛说话,也透着几分古灵精怪。
“是, 和我想象中的一模一样。”周劲松声音温和, 还透着几分低哑缱绻, “月如, 你真好看。”
赵月如抿着唇笑,下巴透着几分得意,“怎么样,你老婆不让你失望吧?”
她虽然没有莺莺好看, 但是起码也算半个美人的。
周劲松伸手抱着她,“不失望。”他低声,带着几分庆幸,“不管你长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失望的。”
“月如,你对我来说是珍宝。”
那个在他瞎眼看不到世界的时候,赵月如选择嫁给了他,给他当眼睛当拐杖。
在这个家里拍桌子,一点点为他争抢利益。
对于周劲松来说,瞎眼是他这辈子最为低谷绝望的时候,但是他在这种时候,遇到了赵月如。
这何尝不是一场救赎啊。
赵月如和周劲松结婚这么久,还未说过这种情话,她有些不好意思,“周劲松,都老夫老妻了,说这话不害臊吗?”
“不害臊。”
周劲松紧紧地抱着她,他能闻到她身上独有的馨香,“既然眼睛能看见了,我们就去湘一医院,我去问问秋大夫眼睛的问题,刚好你的肚子也有一个月没去检查了,再让宁大夫给你检查检查。”
赵月如点头,她肚子已经四个月了,能看到隆起的弧度。以前周劲松看不见,所以出门的时候,都是赵月如来负责收拾东西的。
如今周劲松能看见了,他自然不会让赵月如,再来做这些琐碎的活了。
病历本,产检做检查的一个小本子,外加一些卫生纸糖果,以及一些钱和粮票糕点票肉票。
等周劲松牵着赵月如出来的时候,周家大嫂正在屋檐下面纳鞋底,她抬头一看,是周劲松扶着赵月如,她就劈头盖脸道,“弟妹啊?你怎么照顾老四的,他瞎眼了看不见你还让他牵着你,你就不怕他摔跤吗?”
张口就是指责。
若是搁着以前的赵月如,叭叭叭就要怼,但是她这会心情好,就懒得理她。
周劲松却不想自家媳妇这么受委屈,“大嫂,你想多了,我现在能看见了。”
“我身为丈夫,去牵着怀孕的妻子,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还有——我妻子轮不到你指责。”
说完,根本不去看周大嫂是什么脸色,转头就拉着赵月如离开了。
周大嫂被骂了,她的脸上有些不自在,等周劲松都走远了,她才反应过来,“老四能看见了?”
她嗷的一嗓子冲着上房叫了起来,“妈妈妈妈,老四能看见了啊。”
“老四不是瞎子了。”
一嗓子恨不得传到整个孟家屯的人都听见。
赵月如都走远了,她忍不住笑道,“你也知道大嫂那性格,就是嘴巴坏点,人吧还行没算是烂彻底。”
“我上次不是肚子不舒服吗?她一边骂我娇气,一边又慌乱的给我煮红糖水,生怕我出事了,跑掉鞋子出去找何大夫的人也是她。”
只能说周大嫂这人有点小心思,嘴巴也毒爱指责人,但也不全是没有可取之处。
周劲松却说,“你太惯着她了,她这人最是欺软怕硬,一边背后说你坏话,一边又想从你手头上占便宜。”
“怼个一次,她长记性——”刚说到这里,周劲松就自己反应了过来,“算了,你就是怼她一百次,她也不会长教训的。”
周大嫂这人就是个不长记性的人。
“月如,等这次检查过了,我便写申请打报告回驻队,你和我一起随军好吗?”
赵月如还有些犹豫,她要是走了,莺莺回来就见不到她了啊。
“如果你想等孟莺莺,可以以后让她去驻队找你,也可以你提前回来和她见面。”
“月如,我若是去驻队复员,再把你和孩子丢在老家,我实在是不放心。”
赵月如没直接答应下来,她含糊道,“等我去医院检查了再说。”
去不去随军,起码要和莺莺提前说一声啊,总不能她自己做了决定,这算是哪门子道理。
孟莺莺这边把钱寄出去后,便从邮局回到宿舍,叶樱桃正在把钱分成几份,一份是买衣服的,一份是买吃的,最后一份攒起来。
听到动静,她看向门口,瞧着孟莺莺手里空空如也,她便问,“你又把工资都寄了?”
孟莺莺走进来坐到自己的床边,她点头,“月如一半,剩下的给我三叔一半。”
如果她爸在的话,还会有她爸的一半。可惜她爸不在了,她在世界上的亲人只有月如和三叔了。
叶樱桃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话到嘴边,她侧面提了下,“也不能全部给出去的,你也要想办法给自己留一些钱。”
女孩子手里没钱不行的。
孟莺莺点头跟着说道,“就这几个月。”她笑了笑,眉眼温柔,“月如怀孕了到处都是要钱的地方,再加上我三叔当初为了我,在屯子里面得罪了不少人,我给他寄点买酒钱。”
不算多却足够让她三叔,在孟家屯的日子过的不错。
至于赵月如,不管怀孕还是后面生孩子,都离不开钱和票。只有手里的钱和票越多,她到时候生孩子坐月子,才能有更多的选择。
再不济让钱吃苦,起码别让她自己这个人吃苦啊。
叶樱桃听了只恨,“当初你需要人的时候,要是我在你身边就好了。”
然后就能遇到一个报恩的孟莺莺。
这简直是一笔非常划算的买卖。
孟莺莺不想理她,她收拾了东西,把头发重新整理了下,便起身催促,“快点回练习室,老师还在等着我们。”
她到练习室的时候,杨洁正在和方团长交涉,道,“我们文工团这边的学生,昨天已经体验过了采集任务,所以今天我想她们都留在练习室练习。”
方团长有些为难,“大家都出任务的,这也是上面的领导发的命令,我们文工团不好搞特殊。”
杨洁皱眉,“别人我可以不管,但是孟莺莺肯定要留下。”
“今天已经十一号了,最多一周她就要去赴苏参加交流学习会了。我要教她的东西太多了,舞蹈俄语等等,这些都需要她重新开始学。”
“不然,她到时候就算是去赴苏了,也有许多东西跟不上。”
方团长也知道孟莺莺此刻的特殊性,她思忖道,“这样我最多给你留下孟莺莺,其他人还是要跟着出采集任务。”
能留下孟莺莺也行,杨洁退而求其次的答应了下来。
等孟莺莺再次回来的时候,便接到通知她要留在文工团练习室,而叶樱桃她们则是要出任务。
这是上级命令,不管是孟莺莺还是叶樱桃,她们都是无法拒绝的。
叶樱桃虽然不舍,但是只能快速离开去驻队门口集合,“你等着我回来啊,我要是在摘到野葡萄了,给你带一些回来。”
孟莺莺点头,目送着叶樱桃她们离开。
杨洁知道她想跟着大部队走,她便跟着把道理都揉碎了说出来,“莺莺,你不能再去了,这几天我给你恶补俄语和舞蹈知识,不然你去了那边,只能是两眼一抹黑。”
孟莺莺点头,“我知道的老师,接下来按照您的计划来就行。”
杨洁看着这样的她,忍不住摸摸头,“真乖,你这孩子真乖。”
天分高,肯听话,肯吃苦,这种学生在未来不大放异彩,简直是没有天理。
孟莺莺的学习接受能力很强,接着好几天。
她就跟着杨洁学芭蕾俄语和日常俄语,每天睁眼就是练发音,闭眼就是说俄文。
孟莺莺也是在这个时候,才惊觉她的老师真的是会好多东西。
只要孟莺莺问,杨洁都能回答的出来,到了最后孟莺莺甚至在怀疑,在专业这方面似乎没有杨洁不会的。
面对小徒弟的崇拜,杨洁很是淡然,“我们当初的那一期学员,都是要学俄语的。”
“而且芭蕾舞方面很多翻译过来的书本,译词都是我来负责的。”
“所以我会这些并不意外。”说到这里,她抬手敲了下孟莺莺的额头,“重点是你要在这一周内起码把芭蕾俄语学会,不然去了外面你根本没法学习。”
孟莺莺小鸡啄米一样点头,“我肯定会好好学的。”
这边孟莺莺忙着学俄语的时候。
祁东悍则是两头跑,每天往岭北山区跑采集了货物后,再送回来让肖政委去售卖。
他每次回来都没空手过,有时候是两个野鸡蛋,有时候是黑瞎子果,有时候是树莓,运气好还能是狗枣子。
反正他带回来的这些水果,基本上都是酸甜口,孟莺莺每次练累了的时候,就拿出来吃一个,人也跟着精神了不少。
祁东悍这样有心,到了后面原本不赞同孟莺莺处对象的杨洁,都觉得祁团长人确实不错,便侧面提醒她,“既然祁团长人不错,那就抓紧了,免得到嘴的鸭子飞了。”
孟莺莺顿了下,她垂眼,细密的睫毛遮住了眼睑,“师父,我晓得的。”
见她心里有数,杨洁这才放心了去,最后两天孟莺莺不止是学舞蹈,背俄语,她还跟着杨洁去跑证件。
由于这次是出国所以要办的证件不少,驻队这边出面开了证明,她和杨洁跑了一趟文化局,顺利把红皮派遣证给拿了下来。
有了这个证件她才能出国,不然哪里都去不了。
转眼到了十六号晚上,眼看着第二天要出发了,孟莺莺还以为会再次等到祁东悍回来呢,两人起码能告别。
结果她从下午五点等到十二点,都没等到人。
祁东悍那边不是不来,而是去开会了。
陈师长这边接到通知后,便直接找到了祁东悍,见他进来,便把通知递过去,“你看看这个。”
祁东悍刚从岭北山区回来,浑身都是汗,他拿了毛巾擦了汗,这才接过通知,等看完后他心脏都漏了一拍,“这次赴苏学习交流会上,我们驻队要出人随行?”
陈师长点头,“对,最少派两个人一起随行,保护出行人员的安全。除此之外,随行人员还要会俄语。”
祁东悍攥着通知单,他抿着唇,嘴角透着一抹坚毅,“领导,我会俄语,我可以跟着一起随行。”
陈师长,“我喊你来就是想你一起跟着去,这样的话,你也能顾全大局。另外一个人你在考虑下选谁跟着去,起码会俄语是最基本的条件。”
祁东悍脑子里面转了一圈,已经有了人选,虽然他不喜欢高春阳,但是却不得不承认,他们这些人里面就属高春阳的俄语最好。
他思索了下,摒弃了二人之间的不悦,他直接冲着陈师长说,“领导,高春阳的俄语不错,如果两个人的话,我把他加上去。”
陈师长点头,“驻队这边随行人员,你抽空去一趟文化局,把派遣证办一下。”
祁东悍低头去看手表,“现在已经六点多了。”
“特事特办我给那边打电话,你把这份文件拿过去,需要随行人员跟随,本来就是他们单位提出来的。”
“你现在过去,把高春阳一起喊上,尽快把派遣证办下来。”
“明天早上跟着一起走。”
祁东悍点头敬礼,“收到领导。”
祁东悍都要转头出去了,陈师长又喊他停了下来,“你手头的活交给司务长和徐文君,另外——”他顿了下,“这次出去也可以顺带去考察下那边的市场。”
他没把话说太明白。
祁东悍眉眼一动,“收到领导。”
只是他出去后却有些不解,他们采集的农副产品直接卖给了供销社后,对方给的是现金和粮票,至于外汇直接被上面收走了。
他就算是去考察了外面的收购金额,似乎也用处不大啊。
难道领导还有其他想法?
祁东悍揣摩了片刻没有头绪,索性就放在一边,他没急着去文化局,而是先去把高春阳喊了回来。
当高春阳得知要他一起随行赴苏的时候,他着实愣了许久,“我?”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
祁东悍点头,“是你。”
高春阳沉默了许久,“需要我做些什么?”
这是答应了下来。
“现在去文化局办理红皮派遣证。”
祁东悍很是公事公办,这让高春阳心里越发不是滋味,等从文化局出来,手里拿着派遣证时,他斟酌了许久,才问出了心里话,“祁团长,你这次为什么会找我?”
他明明知道自己对孟莺莺也有心思的,但是对方竟然还让他跟着一起随行。
反正高春阳自己来看,他是做不到这个地步的。
祁东悍站在门口,月朗星稀,只能影影绰绰地看到他一个分外英挺的轮廓,“因为集体利益是在个人恩怨以上的。”
“高春阳。”他平静地望着他,“孟莺莺很好,有别人会喜欢她也很正常。”
“但是,孟莺莺只能是我的。”
从他见到孟莺莺的第一次开始,他便对孟莺莺势在必得。
从头到尾他的心思都没变过,如果孟莺莺能被高春阳抢走,那是他的无能。
高春阳听完,内心有些苦涩,“祁团长。”
“我不如你。”
虽然他很不想承认这个事实,但是当孟莺莺和齐长明退婚后,祁东悍确实是最快下手的那个。
而高春阳当初对孟莺莺有了感觉,但是他这人性格畏首畏尾,一想到孟莺莺之前是他室友齐长明的对象,他总觉得有些抹不开情面。
但是祁东悍就没这层顾虑,他看准了以后便直接下手了。
祁东悍扯了扯唇角,他难得没有说话,过了一会,他才提起正事,“回去后把东西都收拾收拾,明天一早我们随杨洁老师,还有孟莺莺一起出发。”
高春阳点头,他离开的干脆利落。
祁东悍没急着回去,他去了一趟文工团的宿舍楼下。瞧着孟莺莺她们宿舍的灯已经熄了。
他站在楼下抽了一根烟,没有去喊孟莺莺,而是守了好一会这才离去。
对此,孟莺莺一无所知,隔天一早才五点半,她便已经起来了,行李是昨天收拾好的。
她背着了行囊便下了宿舍,杨洁在宿舍楼下等她,两人集合后,都要离开了,孟莺莺又回头看了一眼。
她没等到祁东悍,这让她有些奇怪。因为连着这一个星期,祁东悍每次采集任务结束后,不管在晚回来都会给她送点水果,送点漂亮的花草什么的。
但是昨天晚上她没等到,而她今天要离开文工团了,赴苏交流学习了,最少都要半个月起步了。
她这一走怕是双方都见不到了。
“等祁团长?”
杨洁见她回头,便低声问了一句,才五点多天色蒙蒙亮,外面还浮着一层稀薄的雾气。
北方的九月下旬便已经开始冷了。
孟莺莺有些不好意思,她点头,双手抱着胳膊,把外面穿的外套给捂紧了几分,“是看看他怎么没来。”
杨洁笑了笑,“还说心里没有人家,这不就有了。”
“去门口看看,说不得去门口等你呢。”
当然这是玩笑话,孟莺莺也没相信去,她更倾向于是昨天在岭北山区采集任务的时候太忙了,估计昨晚上直接在山区安营扎寨,压根没回来。
只是,等孟莺莺和杨洁去了驻队门口,正准备等公汽去火车站时,却没想到祁东悍就站在吉普车下面。
白色的雾气下,他穿着一件黑色外套,肩线挺括,衬得他肩背很是宽阔,里头穿了一件白色的确良衬衫,领口微敞,露出锁骨下一点小麦色皮肤,下身是一件藏青咔叽布长裤,裤线笔直,裤脚掖进半旧黑色长筒皮靴,靴面擦得锃亮,映的出晨光。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便有着一身遮不住的硬朗和帅气。
孟莺莺这才惊觉,原来祁东悍不穿制服的时候,也很好看啊。少了锋利,多了几分随性和意气。
不过,孟莺莺更多的是震惊,她背着行囊,小跑着过去,“祁东悍,你怎么在这里?”
见她过来,祁东悍很自然的就接过了她手里的行囊,嘴角挂着一抹笑,“我是随行人员。”
“啊?”
孟莺莺着实愣住了。
她太可爱了,眼睛瞪得圆溜溜的,脸上的震惊不言而喻。
祁东悍顿了下,克制的抬手在她鼻子上刮了下,声线低哑,“我是随行人员,和你们一起赴苏交流学习,当然我的任务主要是保护你们,在外面不受到侵害。”
“所以,孟同志。”他伸手,一双手干燥有力,“孟同志,接下来半个月还请多多指教。”
孟莺莺难得有些失态,她啊一声叫了起来,抓着祁东悍的手又哭又笑,“祁东悍,你这人太坏了,你既然要和我一起随行赴苏,你怎么不提前和我说一声啊。”
“害得我昨天等你等到十二点都没动静。”
“早上也是,我下了宿舍后还在看你怎么还没回来找我。”
她还以为祁东悍出任务回不来了,哪里料到还有这么一个惊喜啊。
祁东悍竟然和她一起赴苏。
祁东悍看着难得情绪外露的孟莺莺,他的眼里也泛着星星点点的笑意,“昨天晚上临时接到通知的,等我办完派遣证回来,已经十点多了。”
“所以,是我不好。”
他把自己去孟莺莺宿舍楼下的事情给隐去了。
孟莺莺瞪了他一眼,气哼哼道,“下次这种大事情你在不和我提前说,祁东悍,我告诉你,我会生气的。”
这才是小情侣之间的对话,连带着吵架都带着一抹甜。
连孟莺莺自己都没察觉,她对祁东悍的态度也越来越亲近依赖了。
旁边的杨洁哭笑不得,“好了好了,人家祁团长也是为给你惊喜,你还生气。”
说完这话,她去看祁东悍,“祁团长,接下来一路麻烦你了。”
她也没想到驻队竟然还会派了祁团长,和他们一起赴苏,说实话,在看到祁东悍以后,杨洁就安心了几分。
祁东悍,“不麻烦,这是应该的。”
“不过要等一会,还有我一位战友,他马上也来。”
祁东悍为了在这里等孟莺莺,特意提前半个小时来的。
至于高春阳则是正常的时间段。
这不祁东悍话刚落,高春阳也背着行囊过来了,当看到是他的时候,孟莺莺还有些惊讶,“这次随行是两个人?”
祁东悍点头,“对,高春阳的俄语很好,他过去后可以给大家当翻译。”
孟莺莺朝着高春阳道谢,“这次麻烦高同志了。”
高春阳神色复杂,低垂着眉眼,都不敢去看孟莺莺的眼睛,“孟同志,不麻烦,这是我的任务。”
孟莺莺觉得高春阳奇怪,不过也没多想,等上了吉普车后。司机负责开车,高春阳被祁东悍给安排在了副驾驶。
他则是坐在后面的最左边,中间是孟莺莺,最右边是杨洁。
车子里面空间逼仄,祁东悍又身形高大威猛,他往里面一坐,孟莺莺的腿和他的腿贴在了一块,隔着布料她也能感受到对方的热度来。
像是一块火炭一样,灼的孟莺莺有些想躲,但是却无处可躲,三个人的后座几乎把每个人都给塞的满满的。
祁东悍很自觉的把腿给稍稍收拢了几分,尽量不去贴着孟莺莺,这让孟莺莺松口气,祁东悍察觉到后,他眸色暗了暗。
旋即才从身上口袋里面取出一张地图来,“我接到的命令是所有人在哈市火车站集合,后抵达满洲里,在从满洲里坐车去赤塔,去了赤塔之后的便乘坐国际列车十九号抵达莫斯科。”
显然祁东悍已经做好了攻略路线图,所以一上车后便和她们讲解起来。
孟莺莺没去过,她对这块不了解,只是盯着花花绿绿的地图,也觉得头疼,老实说,上辈子她习惯了手机来查地图。
而现在再让她看纸质地图,有种分不清维度的感觉。
杨洁倒是看得懂,她看了片刻后说,“哈市火车站还有三个学员。”
“我们先去和她们汇合。”
其实孟莺莺一直都很疑惑,“老师,除了我和佟佳岚以及沈梅兰之外,第四个人是谁?”
杨洁没说,卖了一个关子,“等你去见了就知道。”
等去了火车站后,当孟莺莺看到站在火车站里面的佟佳兰,沈梅兰后。
她四处看了一眼,没看到第四个人,她正奇怪着呢,结果背后走过来一个人,突然拍了拍她的肩膀,“孟莺莺,你是在找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