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从火车站到哈市驻队, 赵月如的心情都是好的,吉普车轰隆隆开到驻队。

周劲松要先去办公室领导那报道,他想把赵月如先送到家属院, 但是赵月如不同意。

“周劲松。”她去推他,“你快去办公室报道, 我也不急着去家属院,我去找莺莺。”

“晚点你找领导汇报完了,你再来文工团接我。”

“好不好?”

赵月如挺着大肚子,就那样看着周劲松,这让周劲松压根拒绝不了, 他叹口气,只能朝着旁边的通信员说,“小张,麻烦你带我爱人去文工团找孟莺莺同志。”

岗哨小张点头,冲着赵月如敬礼, “嫂子,我带您过去。”

赵月如和他道谢, 一路跟着岗哨去了文工团, 路上都忍不住打听,“同志, 你知道孟莺莺吗?”

岗哨小张点头, “嫂子, 你认识孟同志?”

赵月如点头, “那是必须的。”

小张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赵月如不解,“怎么了?”

“嫂子,你去了就知道了,孟同志在我们这里很出名的。”

“不过。”小张抓抓头, “我在背后议论人家不好。”

还挺有素质。

这让赵月如觉得这个哈市驻队还蛮好的,连带着对接下来的生活都向往了几分。

实在是谁让莺莺在这里了。

因为莺莺在这里,她连对这个陌生的地方都多了几分憧憬和向往。

只是到了文工团后,岗哨小张便提出要离开了,“嫂子,你进去就是,这里就是文工团了,前面第一个房间是练舞室,后面那个是方团长的办公室。”

赵月如朝着对方道谢,等小张离开后,她站在门口好一会,忐忑的上了台阶,走到了练习室门口。

她探头看了过去,屋内有许多年轻漂亮的女同志,她们都竖起头发,露出光洁的额头,穿着漂亮的舞蹈服正在跳舞。

看着那一个窈窕的身段,赵月如低头又看了看自己的大肚子,她第一次生出自卑来。

好像结婚了的孕妇和这些小姑娘比起来,确实是臃肿厚重许多,连带着气质也不一样。

“你找谁?”

叶樱桃站在靠近门口的位置练舞,瞧着门外站着一个孕妇,老是往里面看,她便停下动作转头去了门口问对方。

赵月如不认识叶樱桃,她斟酌了下,“同志,我想问问这里有没有一个叫孟莺莺的人?”

叶樱桃顿时眯着眼睛,带着警惕,“你找孟莺莺做什么?”

她还以为赵月如是齐家这边的人,她便没有透露出去。

赵月如瞧着她炸毛的样子,立马摆手解释,“同志,你放心我不是坏人的,我来找莺莺是因为我和她是最好的朋友。”

“胡说。”

叶樱桃掐腰,狐狸眼都跟着瞪大了几分,“孟莺莺最好的朋友是我叶樱桃。”

这下,赵月如原先兴奋的神色瞬间蔫了下去,“啊?”

甚至还有几分委屈。

明明,她才是莺莺最好的朋友啊。

见她这样,挺着一个大肚子还有些委屈失望震惊的样子。叶樱桃也有几分不好意思了,她当即道,“你叫什么啊?”

“赵月如,我是孟莺莺最好的朋友赵月如。”

她一连着强调了两遍,谁说女孩子之间不会吃醋了?她现在这样不就是吃醋吗?

叶樱桃听到这话,顿时瞪大了眼睛,“你说你叫什么啊?”

还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赵月如也来了恼,一想到莺莺被面前的女同志给抢走了,她就酸溜溜道,“本姑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是赵月如。”

“也是孟莺莺最好的朋友。”

这一次叶樱桃全部都听清楚了,她喃喃道,“不,你不是。”

赵月如都有些生气了,可是下一秒就听见叶樱桃说,“孟莺莺说你是她的亲人。”

“唯二的亲人。”

赵月如听到这话,原先的生气像是皮球一样一下子都漏气了,她站在原地,喃喃道,“这样吗?”

“是啊。”叶樱桃仔细地打量着赵月如,好一会才说,“原来你就是赵月如啊。”

“我之前好羡慕你的。”

她还和孟莺莺掰扯过无数次。

赵月如站在门外,她有些不解,“你羡慕我做什么?”

她现在就是一个村妇而已,挺着大肚子,长着黑脖子,还有着大象腿。

说实话来这里之前她还从没想过自卑啊。

但是在看到练舞室,那清一水的年轻漂亮的女同志时,她就有些自卑了。

那好像成了不同世界的人了。

明明她结婚前也是在宣传队学跳舞的,但是文工团作为宣传队的上级,也是她们宣传队所有人的梦想。

叶樱桃说,“羡慕孟莺莺对你这么好啊。”

她嘟囔,“每个月她的工资发了以后,全部都寄给你,除此之外,她还会问我们借一些粮票肉票工业票,也都是寄给你。”

“赵同志啊。”叶樱桃叹气,“你说我是为什么羡慕你啊?”

这辈子能有一个孟莺莺这样的朋友,真的是值了。

这一次赵月如才听明白,她心里先是涩然,接着就是喜滋滋,“我也觉得我运气挺好的,我比你先认识孟莺莺。”

赵月如很清楚,但凡是对方先认识孟莺莺,那么绝对不是现在这个结果了。

孟莺莺对她掏心掏肺,正是因为她先入为主,在孟莺莺最困难的时候陪着她,所以才能有如今的结果。

想到这里,赵月如对叶樱桃的敌意,也少了几分,“叶同志,我来找莺莺,你知道她在哪里吗?”

她刚探头看了好一会,但是没看到有莺莺。

叶樱桃脸色复杂,“你来的不巧,莺莺赴苏去参加交流会了。”

“啊?”

这下,轮到赵月如懵了,“她什么时候走的啊?”

她幻想了一路,她和莺莺见到后的激动和高兴,唯独没想到莺莺完全不在哈市驻队啊。

“走的有半个多月了。”叶樱桃掐着指头算,“她应该是快回来了,你再等等她。”

“不过,你有地方住吗?”

“要是没地方住。”叶樱桃顿了下,“那我去和领导申请下,先帮你开证明赞助在招待所。”

想来也知道,赵月如挺着一个大肚子,千里迢迢过来确实不容易。

赵月如也接受到了叶樱桃的善意,她说,“同志,谢谢你,不过我有地方住。”

“这次我过来是跟着我爱人随军的。”

这下轮到叶樱桃愣住了,“你爱人是我们驻队的啊?谁啊?”

驻队的战士她不说全部都认识,那起码也是认识超过一大半的。

“周劲松。”

赵月如有些不好意思,“我爱人之前眼睛看不见一直在老家休养,如今复明后便再次归队了。”

“如果接下来不出意外的话,我应该就住在驻队家属院。”说到这里,她顿了下,“同志,如果莺莺这边回来了,麻烦你让人给我带个口信。”

“算了,反正我也住在这里了,每天就溜达来一趟文工团看一看就好了。”

叶樱桃还有些发呆,她没想到赵月如的对象竟然是周劲松,老实说,她以前也瞄准过周劲松。

不过,在得知周劲松的老家在乡下后,她便很自然的给放弃了。

却没想到再次听到周劲松的消息,竟然是从她爱人口中说出来的。

这个世界可真小啊。

不,应该说,这个世界可真奇妙啊。

“周同志复明了?”

叶樱桃没忍住问了一句。

赵月如点头,“复明了。”正说着话,周劲松去办公室汇报完了,便过来接赵月如,一看到他过来,赵月如便冲着叶樱桃告辞,“同志,回见啊。”

“等我这边安定好了,下次请你去我家吃饭。”

虽然她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

但是赵月如想,她既然是莺莺的朋友,那么作为莺莺的亲人,招待她去家里吃一顿饭也正常。

“你都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都要请我吃饭吗?”

叶樱桃有些呆住。

“你是莺莺的朋友就够了。”

叶樱桃神色复杂,她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孟莺莺能对赵月如这么好了。

因为她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人。

“叶樱桃。”

“什么?”

“我叫叶樱桃。”

这一次赵月如听见了,她伸着略微浮肿的手,朝着她递过去,“很高兴认识你,叶樱桃。”

叶樱桃忍不住笑了起来,“改天你家里安顿好了,我去给你暖屋。”

“到时候把林秋也喊上,我,林秋,孟莺莺,我们三个人是住在一个宿舍的。”

赵月如说好。

周劲松就在旁边安静地看着,也不催她,一直等出去后,她才看到外面站着的肖政委,她还有些意外,“外面有人等着,你怎么不催我早点出来?”

周劲松,“难得看到一个你能聊的起来的女同志,那就多聊点。”

赵月如嫁给周劲松住在孟家屯,说实话,她就像是一只凤凰落到了鸡窝里面,从头到尾她都和孟家屯格格不入。

整个屯子里面她能说上话的人,几乎没有。

唯一一个能说上话的孟莺莺,还去了外面。

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周劲松都曾担心过,赵月如在屯子里面没朋友只有他,时间久了她会不会觉得无趣啊。

如今,他倒是不担心了,有孟莺莺,有这些文工团的年轻人,还有家属院的嫂子们。

说实话,周劲松很满意现在的环境。

赵月如没想到他连这块都想到了,这让她有些意外,她抬眸看着周劲松的眼睛,“不无聊,和你在一起一点都不无聊。”

周劲松的性格看着闷,但是实际上这人心细如发。

这让周劲松忍不住笑了笑,这才开始分享,“肖政委那边给我分了一个大两室,我们现在回去把屋子布置布置,看看缺什么我好去买。”

赵月如点头,出来就瞧着了肖政委也在,周劲松很自然的介绍,“政委,这位是我的爱人赵月如。”

肖政委的目光在赵月如的肚子上停留片刻,他说,“弟妹好。”

赵月如笑了笑,肖政委在前面带路,一路上都在和赵月如寒暄,“我听老周说,他看不见的那段日子全凭你照料,我替驻队的大伙谢谢你。”

赵月如摇头,“不至于,身为周劲松同志的妻子,我照顾他也是应该的。”

肖政委心说,难怪周劲松力排众难,也要娶赵月如了。就这品性确实是不错。

说话间到了家属院,周劲松和赵月如分的是一套大两室,有个小院子。

“就是这里了,我就不打扰你们夫妻二人团聚了。”说到这里,他冲着周劲松说,“老周,你这边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去找司务长,司务长后勤那边该有的都有,如果没有的就需要你单独在去买了。”

周劲松点头,赵月如兜着肚子,上了台阶每个房间都看了看,看完后,她便朝着周劲松说,“我们睡这个房间,对门这个房间屋头风景好,我们留出来给莺莺好不好?”

“莺莺在文工团住的是宿舍,偶尔来家里休息,也需要一个单独的房间。”

周劲松点头,“好。”

“月如,你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你有决定权。”

赵月如嗯了一声,连自己的房间都没布置,溜达到要留给孟莺莺的那个房间,指着窗户,“她喜欢淡紫色的窗帘,到时候给她挂个淡紫色的,还有柜子,女孩子都爱美,要一个穿衣柜,最好是带镜子的。”

她碎碎念,周劲松就在旁边听着,他突然插嘴了一句,“那如果孟莺莺以后结婚了怎么办?”

他瞧着这情况,感觉自家媳妇是把孟莺莺当做闺女来看待了。

赵月如振振有词,“结婚了也不影响她来这里住啊。”

“只是多个房间而已,如果她未来的爱人敢欺负她,我分分钟把莺莺接回来。”

周劲松,“……”

有一种为了孟莺莺未来的丈夫,感到担忧的感觉。

莫斯科莫芭附校,这是孟莺莺来到这里的第三十一天,也是最后一天了。

这天大家都没有去练舞室练习,而是相聚在大礼堂,简在上面拿着一沓子证书,挨个报名字上去领证。

轮到孟莺莺的时候。

简的声音高昂了几分,“让我们有请孟,作为这次交流学习会上当之无愧的天才,请用最热烈的掌声送给她。”

下面的掌声瞬间如雷鸣一样,孟莺莺从礼堂的座位上起来,她侧身过了椅子之间的缝隙,身形单薄纤,肤色莹润洁白,当真是漂亮极了。

她上了台子,简过来就给了她一个拥抱,“哦,孟,你真是见过的天才。”

“上一次我见的天才,还是你的老师杨。”

孟莺莺和他拥抱一触即离,她看向台下的杨洁,“是,我老师也是天才。”

“而且,她告诉我,她只收天才当徒弟。”

庸才是做不了她的徒弟的。

这话里面藏着隐隐的骄傲。

简听完,他忍不住感慨道,“你们真不愧是师徒。”

他转头走到旁边的台子上,从上面拿出来了一个白底黑边的证书,上面印着烫金钢印,他很郑重地递给孟莺莺,“孟,这是我们莫芭附校的结业证书,我听杨说这个证书对你很重要。”

孟莺莺双手接过证书,看着那烫金钢印以及结业证书几个字,她知道自己这一次的目标终于完成了。

她上前轻轻地抱了抱简,“简,谢谢你。”

“你也是我认识的最好的老师。”

这是来自东方姑娘对国外老师的认可。

这让简有些受宠若惊,认识的这一个月他算是看出来了,孟是个很清高,很内敛的女孩子。

没想到她会给自己这么高的评价。

这让简分外高兴,他甚至还在孟莺莺的脸上,来了两边贴面吻,“孟,我也很高兴认识你这么一个天分高的学生。”

蜻蜓点水的吻一触即离,不带任何情感色彩。

这让孟莺莺的僵硬也稍稍少了片刻,她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我也很高兴认识您。”

双方都对彼此有着很高的欣赏。

孟莺莺领完结业证书,她这才提着裙子下了台阶,她穿的是一件芭蕾舞服,布料紧紧地贴在身上,脸白颈直肩薄腰细腿长。

这一身皮骨是天生的本钱。

说实话,哪怕这里是莫芭附校,这里也从不缺年轻漂亮身材好的姑娘。

但是像是孟莺莺这种,身材比例到逆天的地步,还是会让人惊艳的。

更何况,还有那么一张芙蓉面,当真是让人惊艳极了。

连带着下面的本校的学生,都忍不住交头接耳,“东方的姑娘真的好美啊。”

“是啊,我瞧着她那身材比例,我都羡慕。”

“我也羡慕,难怪人家能天赋好,这天生的比例太好了,这种东西是娘胎里面带的,老天爷给的实在是羡慕不来。”

“跳舞的天赋也是天生的,我看过她以后才知道什么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难怪之前简和我们说,要我们一定要刻苦谦虚,这个世界上的天才实在是太多了。”

这话说的,坐在旁边阿尔希波娃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她最大的优势是圆润。当然最大的烈士也是圆润。

她是天生的骨架大,在加上个子比例比较高,稍微多吃点东西,这就导致了她看起来有些五大三粗的。

尽管她已经很努力的减肥了,也很努力的刻苦勤奋了,但是先天条件就是先天条件。

在看看孟莺莺的姿态,三长一小,颅骨高,脸小,脖子直,腰细,胳膊过胯,纤细修长。

一双长腿被练功裤包裹着,又长又直,不带一丝赘肉。甚至连带着腿关节的地方,正常人或者说是大多数人这里都会有些歪曲。

但是她没有,一条直线下来,笔直纤细到让人绝望的地步。

也是在这一刻,她才明白简口中说的话,“阿尔希波娃,你不要和孟较真了,她是天生的天才和后天勤奋努力是不一样的。”

“天赋这种东西很多时候,不光是勤奋努力就能做到的。”

“你已经很优秀了,不必去和孟比,你只需要超越自己就好了。”

只有阿尔希波娃自己才能知道,她在听到这话后,人其实是绝望的。

最开始她是天才,是莫芭附校的天才,是可以俯视着来他们学校交流学习的天才。

她是本土人,她冷眼旁观着外国人来到他们这里求学。

在得知孟莺莺的天赋好的时候,她还生起过不服气,所以才会去挑战孟莺莺。

当然结果是她输了。

在接下来的半个月,她眼睁睁地见证了什么叫做天赋。

开始孟莺莺用了半个月学习《唐·吉诃德》,所有人都认为她是天才了,用半个月学习一首难度超高的舞蹈,真的很难。

但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这根本不是孟莺莺的极限啊,她花半个月学会《唐·吉诃德》,不是她学的慢,而是她还在熟悉芭蕾俄语这个状态。

在前半个月她对芭蕾俄语还有些生疏,转换的也不熟练,所以才会花费了半个月,不是学舞蹈慢,而是语言没转换过来。

在经历了语言的难关后,她紧接着学了《天鹅湖》《西班牙女郎》《睡美人》《吉赛尔》等等。

她几乎是一天一首新舞蹈,而且学完后,紧接着就去学习新的舞蹈。

也就是说在后面半个月里面,她每天都在学新舞蹈,关键她不是学了就丢,当时简还觉得她胡闹,担心她贪多嚼不烂。

便想着检查她之前学过的舞蹈,却没想到每一首她学过的舞蹈,都能以最完美的姿态跳出来。

这才让人震惊了。

甚至连简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只是冲着杨洁一个劲的喃喃,“杨,你收了一个怪物。”

这已经不是天才了。

简从事这一行快二十年了,还从未见过这种如此惊人的天赋。

其实,杨洁也有些被震惊到了,她之前是知道孟莺莺的天赋好,但是她绝对不知道孟莺莺的天赋能够好到这个地步啊。

孟莺莺心说,她不是天赋好。

她是有了外挂,上辈子她最擅长的就是芭蕾舞,而且还是国外最顶尖的那一撮芭蕾舞。

这种情况她在国内是没法跳的,国内的芭蕾舞都是和红舞相结合的,这种属于另外一种范畴。

而这一次出国交流学习,所跳的芭蕾舞则是最为原版的那一波。

这一次释放的学和跳,也把孟莺莺上辈子受伤后,积攒的无力和难过,全部都倾倒出来了。

原来有一副健康的身体,有一副年轻的身体,还能去跳自己擅长和热爱的舞蹈。

是一件如此幸福的事情。

但是孟莺莺不知道,自己的这个行为,给周围的人带来了多大的震撼。

连带着阿尔希波娃也都跟着绝望了,眼看着孟莺莺领完结业证书,就准备离开莫芭附校了。

一直没有勇气的阿尔希波娃,终于追了上来,她走到孟莺莺的面前说,“孟,你等等我。”

“等我以后去你们国家交流学习,我再来挑战你。”

听到这话孟莺莺骤然怔了一下,她微笑,“欢迎你,阿尔希波娃。”

“我们国家是一个很美好的地方,也欢迎你来交流学习。”

阿尔希波娃点头,犹豫了下这才从口袋里面拿出一个东西递给她,“莫芭附校的校徽。”

“送给你孟,希望我们还能有见面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