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润听到这话, 他骤然一怔,“你千里迢迢的赶回去,不和她相认, 那是做什么?”

宋芬芳,“看着她出嫁就够了。”

贺润沉默, 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陪着宋芬芳看着外面的戈壁滩,一望无际都是沙漠,他突然问了一句,“芬芳,你当年为什么会放弃退学, 跟着孟百川离开?”

哪怕是这么多年来,贺润也想不明白。

宋芬芳觉得憋气,便把车窗打开了一个缝,冷风灌了进来,吹在脸上人也精神了不少。

“还能为什么?不就是叛逆。”

“我爸妈把我当动物一样管着, 孟百川对我百依百顺,我就跟着他走了。”

提起当年的事情, 宋芬芳并不觉得苦, 反而脸上还带着一抹笑。

这让贺润神色有些复杂,“那你后悔吗?”

宋芬芳回答的干脆果决, “不后悔。”

再来一次, 她还是会和孟百川离开。只是, 她不会再那么犯傻了, 和孟百川回老家,如果再来一次,她会和孟百川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

就那样过一辈子。

她不要再被父母抓回来了。

也不要和莺莺分开了。

更不要送到西北基地了。

她从来都不想当天才,她只想当一个普通人, 结婚生子,成家立业,然后安安稳稳的走过一辈子。

可惜,命运从来没有给过她选择的机会。

十月十八号,也就是孟莺莺结婚的当天,一大早她便被赵月如和叶樱桃给捞了起来。

头一天晚上,她是和赵月如睡的,至于周劲松都被赶出了家里,跑到宿舍和别人一起挤着了。

姐妹两人真是许久没住在一起了,以至于这一晚上,孟莺莺和赵月如几乎聊到了半夜去。

“莺莺。”

“嗯?”

赵月如睡到一半便挺着大肚子坐了起来,步履蹒跚的跑到自家五斗柜那,从柜子里面打开了一个落锁的黄铜小盒子。

见孟莺莺疑惑。

赵月如这才从一件不起眼的衣服里面,拿出了一个钥匙,吧嗒一声,黄铜小盒子被打开了。

一排金灿灿的小黄鱼。

差点没把孟莺莺的眼睛给闪瞎。

“你这是做什么?”

赵月如从里面拨出来了一半,推到孟莺莺面前,“给你的嫁妆。”

“莺莺,我手里没钱了。”她很是坦诚,“而且还要为生孩子准备钱,所以只能给你这种没用的玩意。”

孟莺莺,“……”

十条小黄鱼。

通用的黄金货币,到了赵月如这里就成了没用的玩意。

孟莺莺深吸一口气,去纠正赵月如的说法,“月如,这些东西很值钱的。”

“有什么用呢?”

赵月如声音极为冷静,甚至还带着厌恶,“又不能变现,也不能拿出去花,被人看到了就会成为证据。”

“一个下地狱的证据。”

“莺莺,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在我这里,这些黄金就是没用的。只能闲暇时间,提心吊胆的拿出来观赏。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任何作用。”

孟莺莺想说不是的。

她想说,后世的黄金很值钱的,它甚至会涨到四位数一克。

而面前的黄金是论斤称的,但是在赵月如眼里,这些黄金却是最没用的东西。

这让孟莺莺怎么说啊。

“以后呢?”她试探地提醒,“以后这些东西会很值钱的,月如你把这些黄金收起来,轻易不要拿出来了。”

赵月如不要,“这一箱黄金刚好二十条,你十条我十条。”

“这是我给你的嫁妆。”

“莺莺,你必须要,你不要,我们两个人就绝交。”

她话说的很直白。

孟莺莺不吭气,她扭头翻身给了赵月如一个后脑勺。

这是无声的抗拒。

看到孟莺莺这样,赵月如笑了起来,她挺着大肚子从背后抱着孟莺莺,语气温柔,“莺莺,我没有别的东西了,我只有这个。”

“你收下好吗?”

她家出事的时候,能拿出来的也只有这些黄金了。当时因为情况太急,所以连钱都没拿出来多少。

这一箱黄金是她爸妈给她留的最后的本钱。

孟莺莺还是不说话。

赵月如拿出撒娇的功夫,“孟莺莺,你不够意思啊。”

“你之前把每个月工资都全部寄给我了,我都收了。”

“那些钱和票在最关键的时候,救了我和孩子。”

“莺莺,你就是看在这个份上,这里的黄金你也要收下。更何况,我也没把所有的黄金都给你,我只是分了一半。”

孟莺莺受不了赵月如撒娇的样子,她扭过头来,月光下,那一张脸皎洁如玉,“月如,这些黄金在未来很值钱的。”

她还在试图打消赵月如,分她一半黄金的心思。

赵月如,“有多贵?”她挑眉摸了摸肚子,“有我俩之间的情谊贵吗?还是这些黄金比我肚子里面的孩子金贵?”

“孟莺莺,在你眼里这些金子比我和孩子还重要啊?”

说到这里,她都有些生气了。

“你就算是现在不要,我改天去你家串门子的时候,我就把这些金条全部塞你枕头底下。”

“我看你要不要!?”

咬牙切齿的语气。

孟莺莺无奈,“我要,我要还不行吗?”

“月如,知道的以为你是送黄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去送毒药呢。”

赵月如搂着她脖子,嘿嘿笑,“谁让你不要啊,你要是直接要了,我就不费这么多口舌了。”

“莺莺。”

她看着她,眉目柔软,她们从十七岁那年认识,一直到现在都是最好的朋友。

她们也都曾陪着对方度过最为艰难的日子。

也很幸运的在雨过天晴之后,又再次陪伴在彼此的身边。

赵月如喊完孟莺莺的名字后,便沉默了许久,久到孟莺莺以为她不会再开口的时候。

她才开口了,“我觉得你能送我出嫁,我能送你出嫁,这已经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了。”

“我们之间不要因为这些身外之物,吵来吵去,这些东西重要吗?重要却没那么重要。”

“如果它们是钱,能对你的生活带来改善,那就重要,但是它们不是,这些黄金只是一些没用的金属石头而已。”

“你现在拿出去就是最大的麻烦。”

“所以,不要在这种事情上和我谦让。”

赵月如把头放在孟莺莺的肩膀上,目光平视着那被刷白的墙面,“我给你这些小黄鱼,我只希望你这辈子都用不上。”

但是真正要用上的时候,她知道,那必然是大祸临头了。

就像是赵家一样,赵家的这些黄金存了快有上百年。

没人动过,可是当赵家出事大祸临头的时候,没有在比黄金更适合带着出去逃难用的。

她给孟莺莺黄金,是希望她将来遇到难处的时候,可以拿到当铺去江湖救急。

但是她却不希望她能用上。

因为到了那一步,意味着大家都是无路可走的。

孟莺莺听完她内心一片涩然,只是用力的回抱着赵月如,“月如,谢谢你。”

谢谢她不管何时何地,都会为自己考虑。

赵月如摇摇头,“睡吧。”

“明天想办法把这些黄金,拿到你住的房子里面,但是不要和祁东悍说。”

“我家周劲松也不知道。”

“我妈说这黄金是我最后的退路,是绝对不能让丈夫知道的存在。”

孟莺莺点头,“阿姨真的好聪明。”

能够在婚前就给闺女教育,培养,告诉她随时给自己找后路,留家底的母亲。

赵母绝对不一般。

她也是一个合格的母亲。

赵月如笑了笑,“她确实好聪明。”

“我还想等我这边稳定一些了,我就去看她。”

孟莺莺瞬间惊讶了起来,“叔叔阿姨在这边?”

“在。”

赵月如说,“不过不在哈市在吉市。”

孟莺莺一听吉市,脸色瞬间古怪了起来。

“怎么了?”

“我去过吉市好几次,但是没想到叔叔和阿姨也在那边。”

赵月如笑了笑,“是周劲松找人安排的,他还想让我爸妈来哈市呢,但是太明显了不好操作,便想着先去吉市过度一番,若是后面机会合适,就把他们想办法运作到哈市的农场来。”

“莺莺。”赵月如说,“我从来都不后悔嫁给周劲松。”

说到这里,她抬眸看向孟莺莺,那一双眼睛透着几分了然,“所以,请你也不要害怕。”

“祁东悍虽然长得很凶,但是他是个很不错的人。”

“如果,你们结婚后他若是欺负你,你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莺莺,你别怕,我会保护你。”

她好像总是知道孟莺莺内心深处的害怕,就像是当初孟莺莺害怕她爸爸离开那样一样。

在孟百川离开的那天,赵月如明明没有联系上孟莺莺,但是她却能猜到那是孟莺莺,人生至暗的时候。

孟莺莺的眼睛瞬间红了,她趴在赵月如的身上,声音带着鼻音,“月如,你怎么知道我害怕啊。”

她若是不害怕的话,当初和祁东悍确定关系之后,便会直接领证了。

而不是拖到这么久了。

赵月如伸手摸摸她头,“你傻啊,我也结过婚啊,我结婚之前也害怕过。”

“可是我后来想明白了。”

她笑着,那个曾经张扬明媚的姑娘,此刻脸上满是温柔,“我需要婚姻来给我当保护伞,那就结婚好了。”

“莺莺,我俩本质是一样的,我需要婚姻当保护伞,你也是。”

“文工团没有背景只有天赋,很难走远的。”她看杨洁就知道了,赵月如虽然很少谈论这些话题,但是她的内心却跟明镜一样。

“你和祁东悍结婚就挺好的,他人出挑,也有能力,未来只要不犯错的情况下,他肯定会爬的很高。”

“他爬的越高,你的事业才能走的越远。”

“莺莺,我们做人不能太清高了啊,要学会借力打力,借着对方手里的东西,来完成自己的目的。”

“这才最好的办法。”

而不是一个人如同困兽一样单打独斗,这是最辛苦的,而且也是最容易失败的那种。

孟莺莺嗯了一声,“我晓得的,月如。”

“也不光如此。”她笑着,伸出自己的小拇指,“我还是有那么一丁点喜欢祁东悍的。”

赵月如哈哈笑,“那就行。”

“你喜欢他就行。”

婚姻里面没有喜欢的日子,太过难熬了一些。

姐妹两人东扯西扯,一直扯到了凌晨三点多,这才迷迷糊糊的睡过去。

早上才六点多点,叶樱桃和林秋便从宿舍跑过来,帮忙给孟莺莺化妆了。

叶樱桃是常年在文工团的人,所以她的化妆技术很不错,而赵月如自从离开宣传队了,便不怎么折腾化妆了。

所以,她都忘记的差不多了。

她只在叶樱桃旁边给她打下手,看着她把那些瓶瓶罐罐的东西,一点点擦到孟莺莺的脸上。

孟莺莺生得好,肤色白净细腻,很好上妆。

叶樱桃不过几分钟,就给她把妆给化完了,描了下眉毛,擦了点粉,涂了个口红。

这样瞧着,就足够让人惊艳了。

“好了,就这样。”

叶樱桃仔细地打量着孟莺莺的脸,又做了微微的调整,“保管上午祁团长来接亲的时候迷死他。”

孟莺莺笑了笑不说话,“那可不一定,人家祁团长本身就是美人。”

只是,祁东悍的美是英气的美,所以很难用这个字来形容他。

这话一落,大家都跟着笑了起来。

宿舍。

祁东悍也一大早起来了,这是他难得没有去跑操的时间,而是在宿舍的镜子面前,换上了白衬衣,西装裤,外加一个黑色立领大衣。

要知道哈市的温度已经到零下了,但是祁东悍为了好看,却还是穿这种薄薄的大衣。

这让徐文君瞧着都震惊了,“你大衣是秋天穿的,这种天气穿出去会被冻死吧?”

祁东悍把衬衣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刚好卡在喉结处,规整又禁欲,当真是迷人极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徐文君,“这件衣服适合结婚穿。”

“去国营饭店穿军装不太合适。”

徐文君,“我觉得挺合适啊。”

祁东悍把衬衣领子弄好了,又开始折腾袖子,“今天你们都去国营饭店吃酒,会换衣服吗?”

“什么?”

徐文君愣了下。

“你会在吃酒之前把身上的这件军装换成便服吗?”

“那肯定不会。”徐文君下意识道,“我就是去吃个酒,我又不是去相亲,我打扮那么花里胡哨做什么?”

剩下的话,他还没说完,就明白了祁东悍的意思,“老祁,你是怕我们一堆穿军装的人,别到时候别人认不出来新郎官是哪个,抢了你的风头吧?”

祁东悍整理好衣服,便低头擦皮鞋,三接头皮鞋被他擦的油光噌亮的地步。

“你知道就好。”

淡淡的语气,很是嘲讽。

瞬间就让徐文君差点跳了起来,“老祁,你心机深就是心机深,还这般冠冕堂皇。”

祁东悍擦好鞋起身,他把手表也戴在手腕上,对着镜子照了照,确定自己一丝不苟,没有任何瑕疵后。

这才冲着徐文君抬了抬下巴,“跟着我一起去接亲?”

徐文君有些犹豫。

祁东悍面带英气,声音不疾不徐,“据我所知,今天叶樱桃同志也会陪着我家莺莺。”

徐文君瞬间改了主意,“我去。”

“这就去。”

他换了衣服直接就要出来,刚好遇到陈水生和高春阳,两人结伴而行。

陈水生生得文弱秀气,高春阳生的阳光,露出八颗延迟,满是阳刚之气。

迎面撞上。

高春阳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了。

祁东悍冲着他点了点头,接着才看向陈水生,“你和刘莽有时间没?”

“跟着我一起去接个亲。”

纯粹就是凑个人数,热闹一些好看一些。

陈水生听到祁东悍的邀请,他下意识地转头去看高春阳,高春阳脸色有些迟钝。

陈水生,“现在吗?”

“对,现在占用你一个小时的时间,中午的话直接去国营饭店吃喜酒。”

陈水生点头,“成。”

“我现在去找刘莽。”

这种能和上级领导打好关系,陈水生自然不会错过了。

至于高春阳这个好兄弟,那就只能暂时放弃了。

毕竟,好兄弟也不想他错过往上爬的机会不是吗?

陈水生一走,走廊道就只剩下高春阳了,他有些尴尬,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便双手擦边摸着裤缝,一直抠来抠去。

连带着徐文君这个外人,都要替高春阳感到尴尬了啊。

“老祁啊,要不我们先走过去,别把吉时给错过了。”

祁东悍嗯了一声,在经过高春阳的时候,四目相对,他的目光平静而强大,仿佛看的不是曾经那个藏在暗处的情敌。

而是在看自己的下属。

他语气平直叙述,“高春阳,你要是愿意的话,也可以来喝一杯喜酒。”

不带一丝感情。

这让徐文君听了,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所谓的杀人诛心,也不过如此吧?

果然,祁东悍这话一落,高春阳的脸色瞬间苍白了下去,“我今天要值日,就不去了。”

祁东悍停下脚步,语气淡淡,“哦,那可惜了。”

“以后有机会请你喝酒。”

他站着,明明语气也是平平的,但是却让高春阳感受到了一种,无与伦比的压力。

他强行鼓起勇气,抬头去看祁东悍,他今天是新郎官,穿着一件黑色大衣,面容挺括冷峻,眉眼线条流畅,鼻挺口直,有着一直极为意气英朗的帅气。

很是矜贵,也很是高不可攀。

这才是真正的祁东悍,只要他想,他可以把周围人碾压到无地自容的地步。

高春阳甚至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

一直到祁东悍转头离开消失在拐角的走廊道,他这才觉得整个人活了过来一样。

刚好陈水生喊了刘莽出来,结果一过来就瞧着高春阳,在大冬天这种零下几度的温度里面,满头大汗,面色苍白。

“你怎么了?”

高春阳摇头,想说自己没事,但是他发现自己喉咙有些哑,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他不说话,聪明的陈水生一下子看明白了,在联系想到已经离开的祁东悍。

他轻轻地叹口气,“高春阳,你是何苦呢,从一开始我就警告过你,孟莺莺不是你能动心的人,但是你偏偏不管住自己的心。”

“现在弄成这样,祁团长又是我们的直属上级的上级。”

“你说,你以后还要继续待在驻队吗?”

高春阳没说话,刘莽后知后觉,“高春阳,你喜欢孟莺莺同志啊?”

“我也喜欢孟莺莺同志啊。”

这话一落,两人都看了过来。

刘莽憨憨地笑,“孟莺莺同志那么漂亮,人也好,谁不喜欢啊?”

“我也喜欢。”

“不过我觉得我配不上,她就应该和祁团长在一起,我之前瞧着他俩走在一块,我就觉得赏心悦目。”

接着,他又看向高春阳,对着他摇摇头,“你没祁团长好看,而且你这人之前说了孟同志那么多坏话。”

“我要是孟同志,我肯定不会选你。”

这话一落,无疑是在高春阳的伤口上撒盐,这让他脸色瞬间扭曲了起来,“刘莽!”

他不能再祁东悍面前造次,他还不能收拾刘莽吗?

刘莽跑的飞快,“你喊我也没用,我就觉得祁团长和孟同志,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你你个四只腿的,你还是别吃天鹅肉了。”

高春阳,“……”

高春阳差点没被气笑,“老子仪表堂堂,哪里是癞i蛤i蟆了?”

刘莽不理他,惹了高春阳就跑,他一路追上祁东悍,这才说道,“头儿,我觉得你和孟同志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真的,特别般配!”

你还别说,别人都嫌弃刘莽是乡下出来的,人说话也直,很多人不喜欢他。

但是到了祁东悍这里,他竟然意外的觉得刘莽这人说话真好听。

“有眼光。”

祁东悍难得笑着说。

刘莽愣了下,接着就是一阵狂喜,“是吧是吧,从一开始我就觉得头儿你和孟同志站在一块,特别般配。”

旁边的徐文君心说。

这刘莽瞧着人憨头憨脑的,这一个嘴儿还挺会说的啊。

跟抹蜜了一样,把老祁这种肃然的人,都给哄的找不着北了。

家属院周家。

孟莺莺正在梳头的时候,陈师长的爱人夏慧兰,领着宋老太太进来了。

见大家都看着她。

夏慧兰面不改色地说,“我今天特意请来了十全老人,来给莺莺梳头。”

“小周,小叶把梳子给——”

她甚至都没敢喊出宋老太太的称呼,宋老太太看到孟莺莺的时候,她眼眶一热,“我姓候,叫候玉兰。”

“这辈子生了一儿一女,都很出息,别人说我命好。”

说到这里她低垂着眉眼,看着孟莺莺,眼底深处泪光闪动,“所以,陈师长和夏同志请我来给你梳头。”

“不知道——孟同志,你愿意吗?”